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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裘 (千世千景)


那王大公子见他答应,便要携他出门,玉山却让小雀把琵琶裹了,背在身后,复又说笑着来到门前。王进见天气寒冷,问他要不要雇车,他却对园中小厮一笑,道:
“牵我的马来。”
片刻工夫,只见那小厮带着匹灰斑玉骢马走来,白玉当卢,赤红辔头,一等一的神骏潇洒。
王进正翻身上马,见了便笑:
“你怎么什么都有?”
“你问我,我还道别人怎么什么都送。”玉山骑上马,拉着缰绳绕那王大公子转了一圈,道:“这马许久没骑了,好歹与你出城一趟,你那汗血马又善跑,让着我些。”
王进满口答应,便在那马蹄声里,绝尘而去了。
斥国公府在城南的别院,曰三白院,原是京中一陈姓书生祖产,建得清丽雅致,后来他家道中落,便将园子卖给了王家。那园子依水而建,以芦花闻名,是京中文人雅士赏秋的第一去处。园中景色,月白,霜白,芦花白,那三白也由此而来。
二人到时,那三白院管家远远一见那漆黑色高头大马,便笑开了,高声道:“进大爷,您终于得空了?”
王进勒住马,笑说:
“前些日子感了风寒,我说不碍事,却被老太太硬是圈在了府里。”
那管家闻言也笑,又见了玉山,看他通身的气派,便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这位公子好生俊俏,此处敝陋,若有不周还望海涵。”
玉山听罢,笑着回礼。
王进遣了要上来引路的家仆,只留下端茶递水的丫头,拉着玉山便往园西的琼澜水榭而去。
只见一座清静亭台在青翠掩映中浮现,一面接水,一面衔着三两丛自在竹林。亭子四面悬银丝刺绣素纱帐,垂下三尺长的白色流苏,衬着那黑漆木料,愈显沉稳端庄。只见亭前写着横批一道“琼澜玉波”,上联“明月照见芦花白”,下联“妙手擢来雪浪香”,那字体棱角分明中透出些秀雅,却不知是何人手笔。
王进打起帘子,水榭内早已铺好了厚厚的花毡,点好了袅袅的熏香,烫好了浓浓的烧酒。玉山坐下来,看着那亭外烟波浩渺,清秋如洗,便提起短几上那雕花白银酒壶,替王大公子满满斟上了,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道:“如此好地方,真要敬你一杯才是。”
王进闻言,笑着与他碰杯,饮尽了,又说:“这琼澜亭我看过数十回了,还从未觉得,有今日你坐在此处这般好。”
那琵琶伎啐他臭贫,把桌上一套錾铜茶具挪到面前,十指纤纤拨弄着茶罐银匙,又拿那青玉研钵茶叶捣碎了,细细放进茶炉里,舀一勺木桶里的山泉水,煮上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眉眼低垂,神色温和,行动间都有一种缓慢而尊贵的气势,刹那间就在这一方天地作了主人。王进见了,暗忖这琵琶伎便是流落锦园,也到底世家子弟出身,骨子里教养出的东西是丢不掉的。
玉山抬头,见那王大公子懒懒靠在飞来椅边,浩荡江天,芦花似雪都在他身后,凛冽西风,飒飒秋意吹动他袍袖猎猎,心中蓦的有些怦然。那琵琶伎耳尖一红,复又低下头去,只说:
“此间管事竟不曾问我姓名?”
“秦澍也好,明玉也罢,常来的几个,他都认得的。见你面生,又不似凡人,因而反倒不敢问了。”
“也是,若是问起来,令堂知道了锦园玉山原是个须眉浊物,不能娶回家来的,还不打断你的腿去?”
“哎哎哎,怎么又说到这事情了?”王进着了慌,忙解释说:“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家里人不当回事的。若真上了心,着了意,这会儿都去锦园下聘礼了。再者,前两年我为成亲的事情大闹过一场,因此都当是个禁忌,我不提便没人敢催。你倒好了,上赶着触我霉头……”
玉山仗着他宠溺,便笑说:“我触你霉头又如何,你还能拿得了我?”
岂料王进闻言,直起背来,双手支着那短几,压了眉头威胁道:
“我虽不能拿你,眼下也不能娶你,但我却可以办了你——
此,时,此,地。”
“我,我的茶沸了……”果不其然,那琵琶伎闻言,别开眼睛,脸腾的就烧红了,他支支吾吾的说着,又着急忙慌去拿那茶壶,自顾自应接不暇,惹得王进大笑起来。
玉山却管不了这些,连忙将那茶分了,又战战的洒了几粒青盐,还失手多了半勺。他将那茶碗推到王进面前,却一副爱喝不喝的脸色。王进连忙接过了,只一口,便心道他这是打死卖盐的了,却又觉出一丝甜来,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品了好久。
那琵琶伎见他不笑了,也舒了眉眼,望着那曲江池上大雁成行,秋风万里,忽然心中一动,道:
“我家原先也有这么个亭子,叫折柳亭。小时候,秋天聚在那里吃螃蟹,橙齑和醋,黄酒煮姜,还要拿桂花豆面洗手。我有回多吃了一个,闹得肚痛了三日,也都是凭月忙前忙后的照顾我。后来,后来便不再有了……”
王进原先便听过他在家中的遭遇,闻言怜悯起来,遂宽慰他说:“红尘万丈,如烟似海,逃不过这诸般怀念却无法回头之事。但幸好我如今有你,便觉得,过去的也大可随意过去。就好比那吃螃蟹,从前虽好,但远不及与你一道。”
玉山听他句句诚恳,轰雷掣电,一时竟鼻尖酸涩,险些落下泪来。他收敛起忧愁神色,舒了眉眼,只笑说:“你又编出这些来哄我,秋天都过去了,没见你那半只螃蟹。”
“那冬天给你送羊羔鹿脯,春天有河豚梅子酒,夏天有藕带荷花酥,到了来年秋天,再送你看灯蟹。”
“你这般送我有甚么意思……与我一道吃才好呢。”
玉山轻声喃着,又说:
“不光来年,还有后年,大后年……”
那王大公子闻言,蓦然怔了怔,顿时腑脏胸臆间皆被柔情充斥,如那桃花外春江流淌,不可回还。半晌,方一点头,极郑重的应下了。
玉山还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却阻在喉中,只愿将那个人抱在怀里好好温存。他伸出手,却听几声雁叫由远及近,一只斑斓大雁摇摇晃晃的盘旋跌在中庭。那琵琶伎见状,忽然起身走过去,一面细细看它伤口,一面说:“旁的我也不救了,但这东西,一只死了,另一只也活不成,怪可怜的。”
他正说这话,便见远处跑来一个粉衣丫头,向玉山谦谦行礼,开口却是对王进说话:
“进大爷,方才来了群人,说打猎射下的大雁落在我们这里,要冲进来寻。冯管家哪里肯让,又拗不过,这会子正在门前拌嘴呢。”
王进一听也上火,这失手走了猎物本是平常小事,大抵不过上门讨要,讨不得便也就罢了,断没有要闯进来寻的道理。他暗忖这是哪家不长眼的货色,连斥国公府的地界也要招惹,边想着边起身往那门前去。
只见那三白院门前乌压压站着数十号人,为首的三十岁不到年纪,穿一身松花色龟甲暗纹锦袍,石榴红褶裤,犀角带銙,背一张雕花硬弓。他生得细眉细眼,削尖下巴,本也不难看,只是那耸肩佝偻的站相让人难免觉得他猥琐不端。
王进到了门前,袖着手,那管家纵有千句万句也连忙住嘴,只低下头立在他身边。
那青年见了,拿腔拿调的问:“你就是此间主人?”
“这是斥国公府的产业,我也大半算是主人。”
“斥国公府,斥国公府是甚么东西?爷怎么只记得,那王老爷早就被削了军权,这会儿成天在家里挨婆娘骂呢!”
话音刚落,那青年的随从们便附和着纷纷大笑。
那王大公子却忽然冷静下来,暗忖此人敢当面开罪斥国公府,定然来头不小,便理了理袖子,好整以暇,
“既然如此,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青年听罢,眉眼间得意起来,似是等他这一问许久。他向身边那小厮模样的人递了个眼色,只听那小厮嚷道:
“说出来只怕唬死你,这便是国舅府上余大公子,堂堂奉议郎余丈川。”
王进闻言,差点把那千牛刀□□将他一刀砍了,心说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腌臜泼皮,今日撞在我手里,少不得要你伤筋动骨。
那小厮言罢也奇了,平日里旁人听见这余大公子的名号,都要吓得变了脸色的。岂料面前这位,脸色是变了,可横竖看着都是面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有些惶恐,正想开口问一句你又是谁,却听脚步声响,门内竹林里又走来一人。
“余仞,你但凡识相点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不然休怪我旧事重提,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抖出去,看临了了是谁下不来台!”
那人见了余大公子,开口就骂,他瘦削身量,眉眼如画,不是别人,正是那琵琶伎。原来玉山横竖等不见王进回来,到底放心不下,便出门去寻,甫一见面却差点气出个好歹。
那小厮不明就里,还想顶回去几句,却见余丈川白了脸色,抖如筛糠,他瑟瑟道:
“你,你……你怎会在这里?”
“你又如何在这里?”玉山冷笑着反问,又说:“余仞,我劝你行点善,积点德,不要成天里胡乱招惹,否则只怕你下场难看,不得好死。”
他句句铿锵,如刀如剑,噎得余仞大气不敢出,最后只得翻身上马,呼哨一声落荒而逃。
待众人散去,玉山上上下下将王进打量了一遍,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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