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最后一天,虽然没能忍住,但看风向,不会出问题,毕竟谁会听信“感染者”的一派胡言。
韫章男校区除了不耐受体质的几人,四楼最后的三名学生皆同诚某某亲密接触过。这一消息传出后,舆论瞬时倒戈向“诚某某极有可能是传染源”的猜测,更甚者关注起了尸体保存情况,仿佛要亲眼看着诚某某被火化成灰才安心。
这些账号被逐一清查封锁。
贾泓面带笑容地告别、上车、启动,可驶出校园的下一秒,他牙关紧咬,下颌用力到吱嘎作响,脖侧肌肉紧绷出清晰的筋络,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向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来啦?”
甄诚窝在坐地沙发上,握着气垫梳给鲁鲁梳毛,听见开门声跟人打招呼,却没听到那句“我回来了”。
往后一转,看清贾泓的脸后,梳子顿时从手心掉落,甄诚脸上的疑惑转为震惊,他松开鲁鲁起身跑过去。
“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甄诚都不敢去摸,伸手抚了几下贾泓脸前的空气。
下手非常狠,半张脸的面颊肿胀,嘴角稀烂,高挺的鼻梁破皮出血,血痂凝固成大片红点,多亏这张脸的优秀,才像打翻的红色油彩。
“学校戒瘾的学生。”贾泓说。
甄诚咦了声:“这么凶?你小心点,我给你消消毒。”
他扭头去找医疗箱,突感手腕一疼,贾泓抓住他不让他走。
甄诚试探着拽了拽,反而抓得更紧了。
“干嘛?”甄诚有股不好的预感。
贾泓的眼睛锁住他,突然问了句:“口水能消毒吗?”
甄诚一愣,随后笑道:“肯定不能,会感染吧?”
这话说出来他有些心虚,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怕贾泓闹脾气撒娇,偏要自己去舔伤口,又不是野兽,好好的伤药怎么不用。
就这一瞬的怔楞,甄诚身体一轻,晃神过来就被拦腰扛到了肩上。
“哎!不行!不行!你的伤!”
他慌乱地敲了几下贾泓的后背,刚被扔到卧室床上,男朋友开裂的嘴唇就朝自己压来。
舌尖漫来血和灰土的气息,又苦又腥,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寻常的粗暴,甄诚不自觉地皱脸,呜呜抗议。
许久,分离的两唇皆染上血色。
贾泓捏住身下微喘的脸,用大拇指揉搓水亮的唇,见到淡粉之上附着的血色,面上才漏出些许满意。
“我觉得蛮有用。”
“别闹了。”甄诚一边好言好语劝他,一边撇走他的手。
贾泓抓好两条乱踢的小腿,顺势摸上腿根,强势地折上去:“小诚抱住腿好不好?”
甄诚疯狂摇头:“不好。”
“小——”
“小泓?”
什么声音?
“贾泓!”
我在哪里?
贾泓仿佛去往地狱游走了一个来回,久久驻足在火烧千里的焚土大地,直到让一句类似哭泣的惨叫唤回魂魄。
“贾泓!!!够了!!!”
回归现实的瞬间,贾泓瞳孔一缩,旋即被踹向桌角,磕破的脑后冒出血。
他捂住头缓缓起身,看清了喊声的来源,一时间无法呼吸。
他无比珍惜的爱人、理应被他爱护有加的妻子,如今周身狼藉,如坠水潭,小腹漂亮的肌肉线条一收再一弹,淅淅沥沥的两道随着一声轻微的呜咽而流泄。
甄诚往下一看,生理泪水立刻汹涌:“我都说够了!为什么还要……!”
浴室里,各类瓶子摔打一地,甄诚抗拒贾泓靠近,手握淋浴头击打他的背。
贾泓这会儿脑子清醒过来,正蹲着替人撑好排干净,所以岿然不动,任冰冷的黄铜凿击肺腑。
贵的淋浴头质量好手感棒打不坏,甄诚现在把握不住轻重,一下下砸狠了,那轮廓出色的背部伤痕丛生,现出大片大片的青紫。
见状,甄诚可悲地心疼了。但刚才对他来说,身体方面实在超过,心理方面太难接受,那像是一种羞辱。
即便如此,他还是停下了动作,然后大声哭起来,嚎啕到走廊经过的贾汝南都来敲门,然后被贾泓厉声斥走。
哭乏了,甄诚又抽噎着抓好淋浴头,拧大水流,反手朝自己的脸冲水,呛得咳嗽不止,边咳边使劲搓洗身体,把被罪魁祸首养得娇嫩的皮肤搓出同样的淤青。
小床的中间纵然裂出一道裂缝,一个不愿修,一个不敢补。
少时,这次让步的人换成了甄诚。
“你的伤……”
甄诚背对着他,扣起玩偶的眼珠,声音小到不知道说给谁听。
贾泓缠着一身绷带,回答得极快:“没事,没有感觉,处理好了。”
过了一会,甄诚又问:“你又生病了吗?”
贾泓第一时间没说话,等到嚓嚓扣玻璃的声音渐响,才说:“这不是伤害你的借口,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但是已经发生了,还是两次。
然而,对于可能遭到遗弃的恐怖未来,贾泓实在难以冷静地计算其概率的高低。
“我听腻了!”甄诚声音变大了一点,有在生气。
“对不起。”
“……”
甄诚收回虐待玩偶眼睛的手,慢慢转过身,去直视贾泓执着落向自己的眼睛。
甄诚摸索着勾他的手,再挪近一点,将一条胳膊全抱怀里:“如果是生病了,那我原谅你。”
“我就在你身边,什么都不能做,学习也学不好,你怕什么?那个好脏的,我不喜欢。”
甄诚整日穿不能外出的裙子,蓄着极不方便的长发,睡觉离不开人,还要借助酒精和性来稀释绵长的苦楚,已然堕落到底,贾泓却还要往下踩几脚,把脏的臭的烂的糊人一身,确保没人能发现甄诚身上的丁点美好。
“对不起,明天醒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贾泓祈求着,轻抚甄诚额前碎发。
他腔调优美地说了多种方案,比如拿全套家法、比如拿鞭子抽铁勺烫锥子钻,随甄诚喜欢。
甄诚忽然有点烦,本来就心里难受,睡前还说些血腥东西。
“不要,”他皱皱眉拒绝,沉思着提起要求,“我要原来的那三个康复医生。”
“好。”
“不能限制我出去的时间,我懂下雨要往家里跑。”
“嗯。”
“我想学驾照。”甄诚似乎对室外车很感兴趣。
“好,我教你。”
“我还要自己吃饭洗澡。”
贾泓沉默一会:“偶尔让我参与一下吧,会很累不是么?”
甄诚马上瞪他,他识趣闭嘴。
“还有,我们以后就这样睡吧,”甄诚抱紧怀里的手臂,“我又重了四斤,会把你压坏的,我也没那么害怕了。”
一时间对方肉眼可见的消沉,就连迟钝的甄诚都能察觉出来,他又讷讷的:“也可以面对面抱着睡啊……”
他们当晚就实行这个姿势,也不坏,胸靠胸,脸贴脸,能更近距离感受轻柔如羽毛拂过的呼吸。
甄诚还在不停絮叨,提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贾泓一一回应,就在声音减缓,贾泓以为他快睡了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梳理头发的手一顿,很快,贾泓继续按揉对方的太阳穴,答应了。
享受着按摩,同时得到了保证,甄诚这才用气红发烫的脸去蹭贾泓的脸,再摸摸他后背和脑袋包扎的伤口,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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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贾泓:回完你的回你的回完你的回你的,有一个滚一个。
ps等甄诚彻底康复,就要过上do一半、打起来、再二三四五六轮的生活了,毕竟他俩的身体素质都很好,写了估计也发不出来就简单提一下~
凭借贾泓高大挺拔的身型, 甄诚游刃有余地躲避路人好奇的视线。
“很好看,不奇怪。”贾泓重复一贯的“很”和“不”家族词汇。
甄诚两手抓紧他的腰侧,走一步跟一步, 像个偷钱包的贼。
听到堪称敷衍的安慰, 他小声责怪道:“你就会骗我, 要是给我准备其他衣服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老要穿女装?
“再给我一点时间,”贾泓罩住腰间的手拍了拍,低头无辜看来, “今天去买一些你喜欢的, 好吗?”
甄诚瞅瞅自己的打扮,嘴唇几动,拒绝了。
幸好贾泓有良知, 裙子的样式算大方。
高领的月白长裙,袖口和肩部有花边修饰,少年只露出了手指和软皮鞋的鞋尖;他头戴手织草帽, 茶色的中长发梳成麻花辫,垂在后背,气质恬淡灵静。
稳妥起见, 贾泓按照衣服风格,配了副茶色遮阳镜, 能让外人瞧见的没多少,近看远看都挑不出毛病,就是个出门野餐采风的女大学生。
样貌也标致。
最灵动的眼睛虽被遮掩,但胜在脸型姣好,鼻头精致,唇色浅淡,仅是轻轻一瞥这小半张脸, 便令人心生悦然,再配上高挑匀称的身材,十分吸睛,路过的男女总会分出点视线给他。
“会不会热?”
贾泓突然伸手摸向被花边高领捂住的脖子,大拇指和食指缓慢摩擦起颈畔的吻痕。
甄诚被凉得一缩,连忙走开两步抢回脖子的主导权:“不会!这不是你挑的衣服么……”
家里居然还有这么严实的裙子啊?之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甄诚还心里犯嘀咕,变戏法一样,面前出现一碗刨冰,顶上浇满糖浆和奶盖,底部铺着晶亮的桃子肉。
甄诚许久没外食过,抱怨的话咽下去,像只被捉住视线的馋猫,双手接来,挖起一勺尝了口。
“好吃的。”他眼前一亮,再举起勺子喂贾泓,对方弯下腰凑过来吃了,点点头。
边吃边走,大概两三百米,甄诚说手冷,颐气指使地要坐公园木椅,贾泓半揽着他过去,用湿巾擦干净椅座,侍奉皇帝那样请人入座,然后拿过刨冰碗举到甄诚面前,看着他一勺一勺挖着吃,顺便尝尝喂来的无味冰沙。
吃了几勺,甄诚停下来,不太自在地咬咬勺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直接放到椅子上,这样你也会冷。”
见贾泓把刨冰放到他们中间,他才继续一勺勺往两人嘴里送。
自打醒来,少说半年没接触外界,甄诚倒万分适应,没再产生人群恐慌症,在这小公园内悠然赏起了花草,观起了猫鸟,眼珠轮转到每一个目能所及的活物上。
甄诚小口抿着桃子味的牛奶冰,跺跺发酸的小腿,贾泓又半蹲着给他揉腿,不知怎的,手上力道忽然加大,甄诚嘶了一声,刚想喊他起来坐好,就听身后好大一声抱怨。
“那什么几号几号还有诚什么铮的都死了,不能有事了吧?”旁边座椅上,一个抱着孙子的大娘跟身边人咧嗓子哭诉,“哎哟忒吓人了,我家乖孙要是被害成那样,我也不活了!”
甄诚抬腿的动作停住。
他往后一看,那桌人都是老人,正围着石桌子聚一块喝茶打牌,其中一个大爷回她:“篓子事咱们掺不进腿脚,三个九带个三,得等科学家入狱才能安心。”
“该死的都死了,就差这个了!赶紧的吧!四个二,炸!”
随后一阵毁牌的嬉骂掀翻了这话头,氛围和睦热切。
到了孙子孙女放学的时间,他们打过两三把就解散,其中一个大爷路过甄诚身边,突然哎哎哎一声比一声高地喊起来。
“这五六月还没过暑,你个小姑娘吃这么多冰的对身体不好!以后咋生娃娃?”
甄诚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向他们,还是贾泓应对得快:“他吃得不勤。”
“人小年轻家家的甜蜜着呢,你个老东西瞎找事。”
路过的大爷大妈笑骂几句,抱着孙子的那个大娘突然想起什么,往包里翻找出一罐东西。
“自家熬的姜茶,今天缺了个牌友,剩了一罐,你喝了吧!对身体好。”
她直接抛过来,甄诚慌不择路地拿稳,还未开口,那群人就已三三两两离开,只留下掌中瓶罐传递的热气。
待这群人彻底离去,耳后恢复了宁静,甄诚仰头望向天空。
这一愣神竟久到夕阳西沉,太阳发出一圈张扬的红光,宛如一张倒钩的血嘴。
甄诚动动胳膊,低头去看吃了一半的刨冰,莹透的冰体和粉红的果酱融合绝妙,如一滩甜蜜的组织液,张牙舞爪地透过眼膜闯入胃囊。
胃部骤然痉挛,甄诚过电般弓起腰,额角流下几滴冷汗,贾泓见状马上将碗扔到一旁,拿开那罐姜茶,坐到甄诚旁边一手揽过肩头,一手忙按起肚子,手掌力道适中地打圈,缓解些许不适。
甄诚虚脱地躺在他怀里,眼神放空,过了一会,张嘴就指责:“医务室里的那个人果然是你,来我宿舍的也是你。”
贾泓没承认,也没否定,又帮他擦净汗水。
甄诚扁了下嘴,脸转回最有安全感的胸口埋好,闷闷地说:“肚子不疼了,抱抱我。”
感到背后两只胳膊的热量和重量,他沉沉心,也抻出腕子将贾泓抱实了,两根食指在后头勾着,勉强环成了个圈。
天幕暗下,公园里的人潮去一波来一波,这个时段跳广场舞的人多,他们撞见公园木椅亲热的情侣,打趣着笑了笑,拎起音响去了场地另一侧。
才放学的中学学生来这里找爷奶贫嘴,饭前到旁边的小吃街吃口零食,三五成群地挎着散发香气的袋子,狼吞虎咽下,抹抹嘴装空肚子回家去吃那不知味好味差的家常饭。
声响几番轮换,虫鸣的节拍渐起,嗡鸣笼罩黑夜,这是到了一家人齐刷刷出街溜圈的七八点钟。等消食运动完,他们会回家,明天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玩乐的玩乐,人人都有自己的正事要做,有自己的生活待享受。
抱到手臂发酸,勾着的手指微动,甄诚正想换个姿势,贾泓反应更快,一把将他抬高到了腿上,好让他省力地搂住脖子。
他们在的这片区域没路灯,黑黢黢的,顶多看到两人的轮廓。
突然,甄诚咬了口嘴边的脖子,啃出半环圆,似是不满。
贾泓怀里一点都不暖和。
贾泓的体温先天较低,再怎么捂都带点凉意,贾泓也天生心坏,不是报复那个就是报复这个,还老爱憋着气骗甄诚。
但是这个怀抱只要甄诚想要,就会有,只要甄诚想他是暖的,他就会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烤焦成炭。
尽管这里又冷又腌臜,却独独为甄诚随叫随到,永远敞开欢迎。
甄诚拒绝不了这独属于他的温度,这是最适宜他生长的温度。
“我问你,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说着,甄诚轻咬住对方,说话间舌尖点过去,尝到一丝香水味,苦得皱起眉头还要口齿不清地逼问贾泓:“你有没有杀过人。”
“没有。”贾泓答得很快。
甄诚盯向贾泓的侧脸,对方回看过来,神色肃然,看上去俊秀清正极了,像那水面的月,勾引蠢笨的人去捞取。
对视良久,甄诚饶过伤痕斑驳的脖子,舔毛似的舔了舔上面鲜红的齿痕。
“你知道的,我不聪明,很多事情不过脑子就去做了,你之前还骗我,说要让我更笨,我要是再笨就真的变成傻子了。”
“以前我生病了,现在你也生病了,”甄诚抬抬腰,仰头冲着对方紧抿的嘴角亲了亲,“所以有些事,只要你别去做,我就能原谅你。”
四周嘈杂,人群熙攘,在这极不浪漫的市井场景,甄诚向贾泓透了底,彻底认栽。
磨蹭几下,甄诚又伸出食指,去点那随着自己话语而抽动的唇,叹息道:“不过你也要对我稍微好一点,对你自己也好一些,否则我会很难过,我不想你死掉,我也不想在没有你的地方死去。”
死曾经离甄诚很近,从那张书房外那张连生父生母都写全的新生儿报告单来看:相同位置的脖间红痣,13岁,性征发育的甄诚,应当被关在h市某处的玻璃罩房——作为毒种计划最优秀的母体。
可能他不会死,只是像兔子一样不断交\配,但甄诚觉得那会比死亡还痛苦,生不如死甚于死。
那么,为什么他没有沦落到此种境遇?其中的弯弯绕绕估摸是贾泓的蝴蝶振翅,也许是陆峥的数据也不差,或是张宝俐自身的原因,于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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