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指甲,指甲的位置,是眼球。
现在,20枚通红的眼球滴溜溜转动,齐齐瞄准甄诚的瞳仁。
一时间,他像被针扎遍全身那样发出惊呼,转身迈腿向未知的黑暗行进。
跑着跑着,他似乎跑入轮回的连廊,无论向前向后,无论仰头还是低头,他总能和人类的眼球对上视线,就算蹲下躲藏,墙的那边也有不断跳跃的人类,他们的红色眼球一直在,而且更甚。
他们的毛孔是一个个细小的红珠,是一枚枚灵活的眼球,是数以万计的光球!
甄诚缓缓起身,半眯着眼眺望远方升腾的无数亮红色人形,眼睫毛以他们跳跃的频率高速颤动。
他害怕也不害怕,因为这感觉已经脱离害怕的范畴,他如今仿佛在别人的梦中,一切是那么的无逻辑。
深吸一口气,他莽撞跑到疑似入口喷泉的位置,来时路过的流水山景也不复存在,婴孩天使雕像变成了一个高约三米的巨大肉胎,坐于湖心中央。
甄诚在远方哑声问它:“你好,请问这里怎么了?”
怕他听不见,甄诚趟水走到这孩子面前,仰高脸才发现这肉胎通体发灰,无嘴无耳,盘龙绕颈,应是聋哑的死胎。
得不到答案,也识不清路。万籁俱寂,甄诚悻悻地垂下眼,发丝随之洒落肩头,细碎的金色在这猩红污黑的湖水中蒙上污垢,失去光泽。
这时岸边传来细微的嘶嘶响动,他抬眼望去,看见两条流光溢彩的黑鳞蟒蛇对他吐信子。
湖水不深,甄诚却在扭头的这一瞬间感到胸口发闷,不适的窒息感促使他朝岸边挪动,离岸还有几步,那两条鳞片带闪的蛇骤然缠住自己的手脚和腰背,弄得他短促地叫了一声,酒后的嗓音嘶哑,有点甜腻。
虽然有些粗暴,但多亏黑蛇们的帮助,甄诚顺利上岸,虽然它们勒住了自己的屁股和大腿不松开,他还是好奇又感激地一手各抚摸一条蛇的尾巴,喃喃地说着谢谢。
蛇尾跳动,滑溜温热,像两个电动暖手宝,甄诚眼睛眯了起来,似是找到了安全感,但不过片刻,甄诚突然反手不认蛇,手一甩想摆脱两蛇的束缚。而黑蛇任由拽掰扯,不动分毫。
甄诚弓腰并腿,急得直接跟动物沟通起来:“我要去上厕所,你们,让,让一让......”
酒后的膀胱大概就是如此疯狂,甄诚说话慢吞中带着急躁,听起来真像是喝醉了,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没有醉,大脑清楚地对他传送着消息:只是眼里的景象奇特了点,说话做事更加不过脑子罢了,安心。
黑蛇不离不弃似的缠绕收紧,好在它们极通灵性,指挥甄诚来了一处地方。甄诚到那里站定后居然听懂了蛇语,它们说:厕所。
此时脑回路无比清奇的甄诚信了,他迷迷糊糊解开裤腰,还未拿出,倏然间两蛇就像商量好了一样,蛇头齐攀到了甄诚的脖颈,蛇尾交到手心里,中间的躯干则牢牢控制住了手臂和大腿,脱裤的动作就这么戛然而止。
两条蛇信子舔着甄诚的脸颊,言简意赅道:先摸摸我们。
甄诚无比纳闷这俩蛇的癖好,但他憋得慌,于是眉眼委屈地敷衍摸向手感逐渐黏腻的蛇身。
很烫,会膨胀,它们一左一右地伸出细长的分叉舌戳弄嘴角,银针绣皮似的痒疼。
这两条蛇信子还险些钻进嘴里,湿滑的粘液让甄诚忽感恶心,他欲松手却被足有两人高的黑蛇们绑得死紧,双手无法移动一寸。
“我先上完厕所好不好?憋...憋不住了......”甄诚手酸到抽筋也没见它们满意,抽噎着这两条贪得无厌的蛇放过他。
在膀胱爆炸前,也许所有人都会宛如幼儿园小班里求老师帮忙上厕所的闹腾孩子。临近顶点,甄诚难受地夹紧双腿疯狂摆动,终于一嗓子哭嚎出来,狠狠抓挠几把这两条破蛇的尾巴,不干了!
这可爱的反抗得到了回应,他幸运地没尿裤子,被帮忙解脱的一瞬间毛孔都在颤栗。
醉酒的身体在兴奋和竭力间徘徊,放松后的甄诚更偏向后者。他深皱着眉头,阖眼瘫躺到松软的地面上轻轻低喘,疲惫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几分钟后,酒精缓慢消退,五官回笼,甄诚耳边隐约传来几声轻笑。
听到这声音,他登时后脖僵直,心跳如鼓,嘴唇似乎都有点发白。
他视死如归般慢慢睁眼,一抬头,就看到了目前最不敢碰见的两个人。
他,夹在这两人的中间。
-----------------------
作者有话说:提前三更+本周请假,要出去一周,跪求大星星[橙心]木马木马
第73章 摸摸
甄诚一抬胳膊奋力去拐龚昉逐渐贴近的脸, 结果头晕目眩,他准头不对,与龚昉擦肩而过, 额头砰!撞到门板。
“啊......”甄诚卧倒在地, 捂住额头轻呼。
鼓起了一个烫手的大包, 从这痛感中他知晓了这不是梦,刚才也不是梦,均是现实, 他在现实中做了一场身临其境的噩梦。
“躲什么?”一向沉默的龚垣突然说话了。
“我没躲啊, ”龚昉似乎很委屈,“我都做好挨打的准备了哥,是诚诚没看准我在哪里。”
龚垣说:“自己对准。”
龚昉哦了声。
甄诚纠结酒后的那场幻觉, 没兴趣听他们掰扯,揉揉额头打算起身走人,却忽感脑门黏黏的。他目露迷茫, 摊手一看,手上有很多白色的东西。
就算看不明白,也能闻出来。
“呃!呕、呕——”甄诚肠胃骤然翻涌成团, 他立刻膝行爬去扒对面的水槽,喉管几乎要掉出来那样不断发出嘶哑的干呕声, 呛出满脸的泪。
在一阵阵嫌弃他们的呕吐音中,龚昉毫不在意,反而亲切又温柔地环抱过来,时而顺顺甄诚颤抖的后背,口吻无奈地推卸责任:“我们还没跟你要说法呢,小酒鬼,喝醉了去跳湖, 还耍流氓往我裤子里面摸,要是没跟着你过来怎么办啊?”
吐到没东西可吐,甄诚依旧死死埋头在水槽里,很想淹死自己,就在这时,脸侧伸来两只手打破他的念头。
龚垣搞来的瓶装水和毛巾,先掐住甄诚的脸逼他抬起来漱口,又仔细擦去脸上的污渍。
被捏住下巴,甄诚看到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水汗泪齐流,经过的皮肤泛起莹光,雪白到仿佛要消融,再遭四周装饰的大光圈照射,显得鼻尖和唇肉红到刺眼,狼籍不堪。
他很久没照镜子,心里竟生出镜中人是谁的疑问。
“洗手,乖,”龚昉掐腰拎起停止挣扎的甄诚,牵着手一起打好泡沫,细细清洗,“其实我不太想洗我的,诚诚那里很干净,粉粉的,没什么毛......”
“闭嘴!”甄诚骤然吼了一句,面上满是羞愤的艳红,他不敢相信自己酒后做的糊涂事,嘴唇不受控地颤抖着,一看就知道受了好大的委屈,肢体的酸麻减退,他泡沫也不冲了,拔腿就要离这两人远远的。
刚转身踉跄两步,下一个瞬间甄诚狠撞进龚垣的怀里。对方箍住他的腰身,似将揉进骨头里那样紧紧抱牢,甄诚挣扎之余听见沉闷的声音从顶上响起:“外面有人。”
“是呢。”龚昉慢悠悠地从后方逼近,两只手丝毫不客气摸向甄诚的腹部——帮他拉好拉链,再轻柔拍拍。
龚昉边拍他肚子边说:“胃难受吧?才叫了餐,吃一点,我喂你。”
“不、不要,回学校,学校,我要回去。”即使被前后围困,甄诚依旧硬气。
遭到拒绝,龚昉笑了声,立马反方向拉回一开始的位置,用自己的风格劝导......
脆弱被抓住的诡异感觉令甄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脑内空白一片后立刻剧烈反抗起来,可他再次失去傍身的武力,面对巨大的体型差距,只有乖乖受降的份。
“我不吃!不吃!我、我要走!放我走!”
可怜至极的哭声回响于包间,成线的滚烫泪珠汹涌难挡,大部分被胸前龚垣的黑色衬衫吸走了。甄诚还以为自己的泪早已干透,原来是没遇到更崩溃的情形。
龚垣胸口一湿,垂眸看了看细微哆嗦的金色头顶,随后啪地打开龚昉使坏的手,将甄诚打横抱出厕所。
瘦弱的少年蜷缩起来像没了影,从后方看他踢打的胳膊和小腿就像被拔了爪子的猫,毫无威胁性,好似有几分娇蛮任性。
很快,一股温柔却极具压迫的力道摁着甄诚坐到沙发,龚昉也过来坐下,两人一左一右,甄诚再次被他们固定在了中间,大腿碰大腿挤得慌,但好歹是没了束缚。
趁龚昉转来转去不知道忙什么,甄诚掀起肿起的眼皮观察房间。室内陈设装修豪华,电视冰箱空调等家电一应俱全,床铺极大,像是酒店。沙发对面的水晶矮桌台面上放着两碗粥和点心,其中有一盘是裹着冰糖的草莓,晶莹剔透的,隔老远都能闻到舔腻的味儿。
龚昉取来那碗黄色的粥,汤勺搅拌片刻,伸到甄诚嘴边,笑着让他张嘴。
甄诚当然不听,眼睛盯着地板,咬肌跟上螺丝一样绷紧了。
龚昉盯着男生倔强鼓起的腮,闷气笑出声,直接把勺子怼到人嘴边,挤压得薄唇有些嘟着。
“诚诚,你不是喜欢南瓜粥吗?我记得你跟会长出去吃饭的时候喝了很多,再不听话——”
“我就要嘴对嘴喂你了,”龚昉语气急转直下,冷冷补充道,“我特意抽空刷了三遍牙,不用担心卫生问题,而且我很健康,”
甄诚一听猛地皱起眉,身体不自觉地远离龚昉,差点坐到龚垣的大腿上。他没空在意脖颈处传来的气息,从咬死的齿间艰难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甄诚尚在靛藤高念书的事。他对h市的好奇心在尝试了那家味道不错的预约餐厅后一发不可收拾,而且那时候他身边有康黎学姐,她对美食涉猎广泛,不计较价格环境,推荐的餐厅都很合甄诚口味,加之贾泓偶尔留宿老房子,所以看起来没忌口没课上没事干的贾泓会陪甄诚同去。
“意外碰到而已,你迟早要见到我,别怕。”
龚昉放下碗,强行将人拉回来抱着,在对方耳边慢慢说:“因为会长从不在外面吃饭,早中晚都是家里特制的餐,见到他和外校的人在一起吃饭,我肯定好奇,就在外面多看了一会,没想到就是你,当时会长第二次要喂你东西你是不是拒绝了?”
“因为他用手指帮你擦了嘴边的蘸料,你就不再让他碰,之后光低头喝粥,从后面看,你的耳垂特别红,会长竟然也没强求,我当时就在想......”
他抬手抚到甄诚的脖子,捏了捏后面那块漂亮脆弱的骨头,满意于甄诚随之加深的呼吸声。
“如果是我,我就把你关起来绑牢了,每天只能吃我喂给你的东西,和我的东西。”
这想法来得猛烈且突兀,回家后,龚昉无意中告诉了也在现场的龚垣。
他发现他哥的眼眸直接暗了两度。
龚昉马上明白过来,两张相似的脸面面相觑。
他正经的哥哥竟和自己一样变态,血缘果然不会骗人。
龚昉也感到有趣,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传说中的情感,毕竟几年前,甚至几个月前的甄诚都没精准踩在他的审美点上,只算有点兴趣罢了。
他太有活力和朝气,看着就不好控制。
然而待甄诚转学第一天,他当即认出了这个男生。虽然对方过度瘦削,肤色苍白,气质阴郁,看上去明显心气受损和营养不良,萎靡至凋谢,他和哥哥却四目相对,心里共鸣默念:
可喜可贺。
是谁把他变成了这幅可怜可爱的模样?真是可喜可贺。
听龚昉说完长长的一段话,甄诚只觉得寒意窜上头皮,许多说不通的东西在脑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撞碎他的神经。
但龚昉不给消化的时间,举起粥碗作势要含入嘴中喂给他。见状,甄诚抖着手抢过碗,在两人的监视下颤颤巍巍喝掉半碗,奇怪的是,甜甜的南瓜粥此刻咸到齁嗓子。
“小花猫。”龚昉语气宠溺极了,他伸手帮忙擦掉不断流出的泪,最后见止不住地往碗里掉,便伸过脸去吻住眼角,在夺眶而出前吸走咸涩的水。
于是甄诚喝得艰难,本就手抖喉咙痛,龚垣摸着他的脖子,龚垣还从另一侧捣乱。
他不知守得云开见月明能不能用在此场景,想着摆脱奇怪的双生子好不容易喝完,叹着气将空碗摆回去,内心敞亮地站起身,结果又被掰回中央。
龚昉依旧笑着,指了指另一碗。
“你说喝完这个就行。”甄诚用手臂抹去满脸的水液,红着眼眶瞪他,想唤醒龚昉的良心。
“嗯?我说了吗?我是讲你吃饱了才行吧?你吃饱了么,怎么证明?”
甄诚哑口无言,其实一碗就够他消化的了,而且短时间内,胃部排空又充溢,他的脑子也浑浑噩噩。
甄诚咬咬牙,将那不老实的手各抓来一只,隔着衣服放向自己有些凸起的肚子。
“你们摸,是不是鼓起来了,我真吃饱了。”
话音刚落,空气凝滞般不流动,龚家兄弟的手楞在温软之上。
还是龚昉的手先抽动起来,忽地朝下拐弯,灵巧地摸进衣服里。
手掌很凉,甄诚尝试阻止却无能无力,任另一只手掀起上衣,一同对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转圈揉,直到那块被蹂躏至。
“真的哎,一碗粥就能鼓起来吗?好神奇。”龚昉温柔地述说类似认同的话,嘴角崩坏地大幅度勾起,怎么看都不像真信了。
他们盯住肚皮的两眼发亮,像是夜晚瞄准猎物的猛兽,
甄诚疑惑抬头,发现了他们不正常的神态,顿时通体恶寒,急忙去掰,可是有四只,他实在抓不过来。
力道一圈比一圈重,在甄诚受不了前,他们终于停止蹂躏那块并不突出的肚皮软肉。
随后,甄诚还没来得及正好衣服,龚昉吐出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句话。
“诚诚,”龚昉与他对视,真挚地发出询问,“你有子宫吗?”
-----------------------
作者有话说:阿晋暗算我上PC榜,希望期间别掉收…请原谅这个崭新作者()生病了所以无榜的话下周请个假,在外面用手机调格式有点难><我会好好检查的,抱歉之!求求大星星!
第74章 我的、我们的、大家的
这问题跟问甄诚长没长翅膀一样荒谬, 甄诚眼神呆滞地看着他,耳膜嗡鸣不止。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是否表达出了疑惑, 因为龚昉的自言自语一刻不停歇:“是不是因为有这里才这么软这么热啊?不是说小腹鼓起是为了保护子宫吗?你本来就有?这就是你的……”
“我没有。”
甄诚几乎要崩溃了, 猛地一翻, 上半身努力向上挣出,可惜腰身被龚垣用手臂狠狠摁紧,只能拍打起那四处按压、寻找未有之物的手:“我没有!你在说什么!我是男的!!!”
龚昉恶作剧成功一般哈哈笑着:“这样啊, 我帮你的时候很急, 没看清下面,你说是就是吧!”说着,龚昉突然逼近, 甄诚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和戳着自己眼皮的眼睫毛,逼得他头往后倾。
“好甜,我还以为是冰糖草莓的味道, 但就是你的,你浑身都甜到让人想吃一口。”
“所以不要一个人出来,像是门外那些正在四处找你的人, 以后会有更多,哎你猜猜,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龚昉的脸部轮廓阴柔,现在眉眼弯弯,抿着唇邪笑着,活像个狐狸精,他揶揄道:“他们是想把你拎出来,狠狠操\你呢。”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喂你吃了这么久的药, 你已经接近最完美的状态,现在只差时间的问题,怎么能命令我们把即将成熟的宝贝放出家门呢?怎么可以让你成为千人骑的烂.货?诚诚,选我们就够了,我们会照顾好你,无论是吃饭睡觉的日常小事,还是做/爱,我们都会做得比贾泓、比其他人更好,不需要那么多碍事的家伙。”
恶意满盈的淫言秽语纷纷如锥刺下,龚昉语气轻佻,像在劝告一个谁都能随意把玩的娃娃,而不是一个人。
相似小说推荐
-
夫郎小客栈(岛里天下) [古代架空] 《夫郎小客栈》作者:岛里天下【完结+番外】晋江VIP2025.12.31完结总书评数:25348当前被收藏数:2805...
-
被读心后假少爷成了团宠(龙川美美) [穿越重生] 《被读心后假少爷成了团宠》作者:龙川美美【完结】晋江VIP2025-12-25完结文案:穿书了,还穿成恶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