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潼,昨天晚上的情况是我的疏忽,是我对不起你,不管怎么样那种情况下我都应该先照顾你的情绪才对,是我太不成熟,我知道你不可能再原谅我了,也不敢祈求你的原谅。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和喜欢你的人,你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看完这条信息谭潼微愣,他有想过这是一个道歉信息,但没想到还是一个给他发好人卡的信息。
出于礼貌,谭潼平静回复:【祝你和你女友能早日复合。】
点击发送键,看着这句话在对话框内一直处于正在发送中,谭潼隐隐有了一丝预感。
当那枚熟悉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后,谭潼意料之中的关掉微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毕竟被拉黑的经历他熟悉,已经熟悉到木然了。
不过归根结底,哪怕关峰将他拉黑了,谭潼的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本就没有喜欢的情绪,此刻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而昨晚那般失态的饮酒,也完全不是因为他,只是感慨自己两辈子都学不会识人这件事罢了。
唯一没想到的是南方的酒水度数这样高,几杯下去谭潼就断了片。
站在窗前摇了摇头,不再去回想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谭潼打开手机上的订票APP。
他一路从高铁看到机票,又从南方看回北方,几乎所有城市都被他选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一个与首都齐名又以经济著称的一线城市。
谭潼快速买了一张下午的机票,他的想法很简单,离开这里然后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并在一座城市里长期稳定下来。
半个小时后,谭潼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迎面撞上了秦申林。
两人一个背着包站在电梯内,一个推着行李站在电梯外。
面对这面,谁也没有先说话。
秦申林的发梢十分凌乱,他喘着气像是一路疾奔而来,又在见到谭潼的那一刻突然僵住禁了声。
“你要出来吗?”
谭潼没有起伏的询问声,让秦申林回过神来,沉默着往旁边挪动一步,然后看着谭潼推着行李箱面色如常的走进电梯里。
两人一同乘着电梯下楼,头顶跳转的红色数字似乎变快不少,像是飞快流逝的倒计时很快变成了数字1,谭潼不发一语地走出电梯间。
迎着大年初一的海风,谭潼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秦申林这才紧跟上前拉住他的手腕。
“你打算去哪?”
谭潼顿时皱着眉转过头,还未开口眼前的人就把手松开了,谭潼微愣。
随后头顶又传来秦申林的声音。
“你去哪都可以,我只是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回答我。”
他小心解释的话让谭潼没能回过神来,见他没说话,秦申林把手里的药袋递了过来:“你拿着,刚刚医院开的药。”
谭潼没有伸手,两人僵持间,他看到秦申林主动低下头,把塑料袋系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右手的动作有些迟缓,手指轻微抽动着,像是焦虑症复发时的躯体症状。
谭潼微微启唇,话语被司机下车关门的声音阻断,司机师傅尽职的帮他把行李抬到后备箱中。
看着眼前开启的车门,谭潼最终什么也没说的坐上了车。
该说的话早在他比赛前已经说完了。
出租车启动,两旁的树木飞快倒退,卷着尾气离开了那座海边公寓。
谭潼抬起眼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反光镜,秦申林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然后逐渐缩小成一个圆点,直至消失不见。
抵达机场后,谭潼取票一路走过安检,坐在候机大厅里用手机给琳姨编辑着拜年短信。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嘈杂的声音却没能遮住一旁餐饮店悬挂在墙壁上的荧幕电视声,上面正播放着一月份澳网比赛的精彩画面,大屏幕中偶尔闪过几个熟悉的外国选手的面孔,以及秦申林穿着黑色运动服握着白色球拍跃起击球的画面。
唯一一名打进澳网赛事八强的亚洲选手,在八强中遇到强敌被遗憾淘汰,赛后采访秦申林只说了一句下次的比赛会继续加油。
“前往S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295X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登机手续……”
谭潼听到广播后站起身,拉着行李箱从餐饮店的大屏幕前走过。
与接受采访的那道黑色身影背道而驰。
在新的城市落脚后,第一个联络谭潼的人是程成。
他大年初一在公司加着班,抽空跑去茶水间给谭潼打去电话,没有聊别的,主要是想帮他内推工作。
“还是你比较会挑地方,S市经济发展得好环境也不错,感觉比在首都的发展更有前景,你去了正好可以在咱们电视台的分部上班,你有在总部实习的经历,经手过那么多项目,我再帮你内推一下肯定没问题。”
谭潼想了想没有拒绝程成的好意,他一个人初来乍到,现在的确是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好,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的工作还是多亏你帮我引荐的,你等我消息就行。”
挂断电话后,谭潼看着两人不到两分钟简短的通话记录。
他是能感受到程成应该憋着一些话没有说,他也一定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这么急于帮自己内推应当是带着一份歉意在内。
但不管在那座沿海小镇里发生多少事,都是谭潼自己的选择所致,和程成本人没有多少关联,谭潼也不会因此就迁怒于他人。
走出机场的谭潼揣上手机,推着行李箱前往租房中介公司,然后主动联络了崔哥。
在崔哥S市的同事帮忙下,谭潼很快租到了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距离地铁站非常近,一居室的房屋内设施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几乎半天的时间就成功落下脚来,比谭潼想象的还要顺利得多。
只不过手机听筒内,崔哥不满的声音仍在那头抱怨:“怪不得我半年时间联系不上你,你小子换了电话换微信,全都不告诉哥一声,亏我还提心吊胆的怕你出事。把我当外人是不?还是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怕哥知道?哎呦,小潼你不会是赌-博欠债了吧?”
听着崔哥夸张的语气,谭潼一阵哭笑不得。
他没有坦白自己手术的事情怕崔哥担心,只是淡笑着安抚:“没有,就是想换个城市生活而已,谢谢崔哥帮了我这么多,还好有你。”
“那是,我可是你亲表哥,我不帮你谁还能帮你啊!”崔哥消下气放了心,嘿嘿笑道,“S市繁华呀,等你在那边混好了,哥上那吃喝玩乐的费用你可得全包。”
谭潼笑着点头应下,又在电话里给舅舅拜了年,寒暄了好一番才切断通话。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沉,谭潼看着窗外比首都更加巍然华丽的跨江大桥和城市夜景,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化作光斑映衬在脸颊上,让人目不转睛盯着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汇成的一道道绚丽光线。
如果问他现在后悔最近经历的事情,谭潼想说不后悔。
至少这件事让他明白,人和人之间想要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深厚的信任是很困难的,就像两个人哪怕通过时间维系起一个看似坚固的关系也可轻易破裂一样。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也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更没有什么感情是可以恒久的。
人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动物。
是一个很会伪装自己的动物。
谭潼也一样,只是他不想用受害者来包裹自己去获取程成等人的帮助,他只想让生活快速步入正轨。至于亲人朋友,身边有一两个在乎他的人就够了。
后来的几天时间,谭潼一直用心准备着春节后的工作面试。
尽管程成那边的内推已经提交上去了,他还是做了更加充分的准备,然后在初八开工上班的时间穿着一身正装前去面试。
面试的岗位与之前有所不同,是新闻编辑部,而面试结束后谭潼才知道不是国际新闻的编辑部,而是体育新闻的编辑部。
连续三天三轮的面试结果都顺利通过,周一就可以办理入职,谭潼却罕见的在周日晚上失眠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一定不会选体育新闻,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工作可以替代,只能等到这份工作稳定下来后,看能不能和领导协调转组,这还是要建立在能跟同事领导都打好关系的前提下。
想到这里谭潼翻个身叹口气,重新步入未知的职场生活,让他产生了一些担忧。
周一入职后,谭潼唯有抛开所有的个人情绪,全情投入到工作当中去。而他接手的一部分项目则是跳水和体操,偶尔领导会分配一些乒乓球相关的新闻采访。
这些在国内较为火热的体育运动,国民关注度比其他运动都要高,运动明星的咖位也不同,一个半月忙碌的工作适应下来,对于最不擅长体育的谭潼也算是得心应手起来,这些工作内容比他实习期在国际新闻部时要容易不少,电视台分部的工作体量小也比待在总部轻松。
最让谭潼欣慰的是入职前他所担忧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公司的领导和同事非常好相处,办公室的工作氛围融洽,让谭潼短时间内很好的融入了进来。
生活似乎就这样慢慢恢复正常的节奏,让冬天悄然无息的度过,也是谭潼第一次体会到了一个没有下雪的冬季。
三月底,S市气温回升,路边花池中的郁金香含苞待放,ATP的网球大师赛即将在市体育场馆举办的广告条幅已经挂在街道的路灯上,提前打响预热。
而接洽这份工作的同事由于休了年假,临时交由谭潼做后续的处理。
开组内会时,领导特别对他叮嘱道:“这次ATP的赛前采访需要你这边跟进,拍摄会从总部调人过来,参赛人员的信息我先提前给你,你熟悉了解一下,重点采访国内的选手。”
谭潼应下,在接过领导递过来的资料时,文件第一页就是一张熟悉的照片,让谭潼的指尖微顿,随后扣过文件继续记录会议内容。
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临近下班时间,才知道总部调过来出差的拍摄人员里有程成。
当晚程成就发给了他机票时间,打来电话说落地要请他吃饭:“有你撰稿这次项目我就放心了,你的工作能力比我们组长还强,而且以你和秦申林的关系,这次采访能顺利不少。”
谭潼手机开着免提,他正趴在床上翻看着参赛人员的资料,上面各项职业记录都非常详细,在翻到秦申林那一页时,谭潼捏了捏眉心。
“他的采访我不会到场,有其他同事去。”
程成惊讶了一瞬,犹豫了片刻没有多问,聊完工作就挂断了电话。
谭潼随手将文件合上扔到床角,他平躺下来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自从那天离开后,他就没再见过秦申林。
两个月的时间两人也没有任何联络。
像是一夜间疯涨的潮水回落,在执意纠缠的三分钟热度褪去后,让对方终于冷静下来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是什么事情让秦申林有了如此大的转变,谭潼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他反倒认为现在这样就很好,两人不再碰面,没有生活在一个城市,也不掺杂任何牵连,生活迟早会慢慢恢复如常。
四月初,程成出差来到S市,请谭潼吃了一顿大出血的昂贵法餐。
他刻意回避着关于老家的话题,饭桌上除了工作上能聊的事情,两人似乎就剩下一个人可以说了。
“我还以为你在S市也是和秦申林一起合租的,原来你们没住一起了。”程成想起半年前的事,有些感慨,“你从总部离职后他满处找你,还跑来公司门口蹲过我,怪吓人的。”
谭潼喝水的动作微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和他现在没有联系。”
“那你知道他也在S市吗?”
“嗯,他参加了月底ATP的比赛。”
“不是,他春节的时候就来这了,算起来好像跟你来的时间差不多。”
谭潼一愣,随即眉头微皱。
程成拿出手机,翻出秦申林社交账号上二月份发出的训练日程,IP地址显示的果然是S市。
“你看,他们训练的场地离咱们电视台分部也挺近的,不到一公里。”
谭潼看完没有说话,只是感觉有些巧。
这时服务员前来端上了主菜,程成终于扯开话题,聊起了总部最近发生的一些八卦事。
这顿饭吃完,两人各自打车离开餐厅,谭潼在距离小区一公里外提前下了车,然后吹着春日的晚风,走在街边慢慢往回踱步。
对于今晚程成所说的事情,谭潼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S市本就是个大城市,恰巧ATP的赛事在这里举办,秦申林前来训练合乎常理,何况这座城市的人流量密集,哪怕隔着一条街两栋写字楼的人频繁相遇的概率都是低之又低。
谭潼更倾向于这是个巧合事件,接下来他只要在工作场合中尽力避开就好,以免尴尬。
周一上班的时候,谭潼和同事做好本次赛前采访的分工,这次的采访地点是在公司的两个摄影棚,分别位于写字楼的十层和十一层,谭潼又刻意将国内外的选手分开采访,十层的影棚拜托给了同事,自己留在十一层接待国外的参赛选手。
一整个上午的工作安排十分顺利,采访进程也很快,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准时结束工作。
忙碌了几个小时,谭潼给大家叫了外卖,然后和程成坐在十一楼的茶水间旁吃饭。
“比赛现场你真的不去了?”
“嗯,不去了。”
谭潼平静的回应,让程成终于忍不住反问道:“你和秦申林是不是闹掰了?”
去年实习的时候为了看他的比赛不惜请假,现在光是一个采访就对人家避之不及,比赛也干脆不去看了。
谭潼:“算是吧。”
程成闻言脸上一阵错愕,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秦申林和谭潼的发小关系是十分铁的,但谭潼明显不想多说这件事,程成只能附和了两句:“不去现场是对的,放假的日子不能再给自己加班,这种比赛又不是打给我们这些牛马看的。”
“嗯,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谭潼收拾好桌上的餐盒,起身丢进垃圾桶,然后走去卫生间洗手。
明亮的卫生间顶灯,折射出镜面中面色始终平淡无波又面色如常的人,如今似乎对于网球赛事已经丝毫提不起兴致,沦为了谭潼繁杂工作中的一项任务而已。
不,应该说曾经有的不过是一种情感投射,其实他对网球从来没有感兴趣过。
从初中到现在一直没有。
谭潼抽出一旁的纸巾擦干净手,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转身安静走出了公共卫生间。
空无一人的楼道内,脚步踩在瓷砖的声音清脆回荡,谭潼忽然停下步伐,侧头看向身旁反光的窗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转过身向后看去,走廊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是错觉吗?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四月份的换季,让谭潼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终究是中招感冒了。
戴着口罩也遮挡不住频繁的咳嗽声,领导看到他带病上班,体贴道:“身体不适的话下午休息半天,工作明天再干。”
谭潼摇下头,还有三天就开赛了,他挺过这几天就好。
中午照常是吃了一份外卖粥,饭后就着矿泉水服下胃药和感冒药,谭潼专心致志的在工位上编辑后天要用的新闻稿。
快下班的时候,旁边的同事转头半是兴奋的问道:“谭潼,一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体育馆?领导说我们拿着工牌能进到训练内场,可以要签名。”
谭潼愣了一下:“是参加下个月兵乓球赛事的明星选手过来了吗?”
“不是,是你现在负责的这个ATP项目。”同事拿起手机,点开电商平台说道,“最近这个网球运动员接了新的广告代言,他在圈内蛮火的,我预感以他这个颜值说不定以后要大火,趁着现在去要个签名,等他火到人尽皆知的时候再高价转手卖出去~”
同事在耳边分析得头头是道,谭潼看了一眼广告界面上运动鞋的特写照,从下至上的大透视视角下,将本就有压迫感的人拍得更显强势,暗色调的朦胧打光又削弱掉部分凌厉感,让明明只露出半张脸的人不由自主的吸引着观看者的目光,整张广告图看上去也艺术氛围十足。
“我不去了,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
同事闻言满眼心疼:“好吧你下班早点回家休息,签名我帮你多要一份。”
谭潼笑着婉拒了,六点钟整,他收拾好电脑包从公司离开。
晚上临睡前,谭潼有些低烧,喝了两大杯热水裹紧被子躺在床上,本以为天天吃药感冒的症状应该会逐渐减轻,不料这次的病毒来势汹汹,让谭潼的低烧反反复复持续到了早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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