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潼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做秦申林的炮-友令他为所欲为了,这种身体上的关系也已经受够了。
而偏偏秦申林出现的时机又那么不凑巧,如果他早来一天,谭潼都会毫不犹豫的订机票离开这里,可现在在答应下关峰的交往后,谭潼不能出尔反尔。
也有些不敢想接下来的两周将会怎么样。
窗外的海潮阵阵,第一次吹得谭潼有些心烦意乱,然后整晚躺在房间里辗转难眠。
清晨天亮的时候,谭潼不得不打起精神起床准备去兼职,来不及吃早饭,他穿戴好衣服打开房门,转身关门时被脚边的身影惊得愣了一下,秦申林就这样坐在他的公寓门口一夜都没有离开。
而听到关门的声音地上的人立即清醒过来,随后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已经按下电梯的谭潼,秦申林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走进电梯后他没有说话,和昨天似乎判若两人,只是静默的跟在谭潼身后。
电梯从九层到一层的时间却如此漫长,让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谭潼几乎是夺门而出,低着头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前后行走,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谭潼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潼,我在这!”
关峰在树下朝他挥挥手,他似乎是骑着摩托刚到,手里提着一兜冒着热气的素肠粉。
谭潼连忙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肠粉道了谢,然后迫不及待的跨上摩托车的后座,随着耳边的嗡鸣和机车的尾气一路开出小区,让谭潼紧绷的心绪也逐渐放平。
这一路上他吹着咸涩的海风,耳旁是关峰模糊的声音,和谭潼脑海内挥之不去的一些过往片段。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秦申林产生了这样明显的抗拒,或许是害怕他会强迫自己发生关系,秦申林的冲动谭潼十分的了解,而在想要与他切割关系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两人的一切都结束了,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那些同居时发生的过往,在他倾注所有的感情都抵不过炮-友的那重关系后,谭潼也选择不再挣扎。
既然人都是会变的,为什么自己还要沉迷于过去的学生时代?原地踏步的从来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早就该为自己多留一些余地了,不是吗?
抵达便利店后,谭潼摘下头盔和关峰道别,沉默着转身走进店内。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便利店不远处的路口,打车跟过来的秦申林已经拦下了骑着摩托车的关峰。
他脸色阴沉,一路看着他们两人说笑的模样牙根险些咬碎,盯着关峰的眼神锐利不已:“你是谁?和谭潼什么关系?”
关峰一脸懵然,想也没想:“我是他男朋友啊。”
秦申林瞳孔骤缩,额角绷紧。
“你说什么?”
谭潼这一天在便利店的兼职做得十分难受,总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恰巧店长白天也在,上午店内比较忙碌,要理货又要接待陆续进店的客人,熟食区要一直有人服务才行,谭潼就和店长两人轮班招呼客人。
“小潼,你来把这箱饮料搬到后面杂货间。”正在为顾客买单的店长转身喊了一下。
谭潼立马应声过去,在他蹲下身刚要搬起那箱饮料时,已经有一双大手提前将地上的箱子轻松抄起,然后转身把它放在了指定位置上。
结完账的店长愣了一下,谭潼也僵在原地。
“是你朋友吗?”店长问。
谭潼低着头抿紧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这时又有顾客进店,店长连忙去了熟食区。
随后一上午的理货几乎都是这样的场景,所有需要搬运或摆放的工作都不是谭潼自己做的,他就像长了一个巨型尾巴,店长只要下达命令,这条尾巴就会上赶着替谭潼把体力活一个不落的包揽下来,做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兼职。
下午客人少了一些后,店长才有时间看向门口,那个杵在门边一直盯着谭潼一举一动高个子男生。
“你也要来我店里兼职吗?不过现在人满了暂时不招了哦。”
秦申林无所谓:“我不要钱,免费做。”
还有这种好事?
店长闻言笑了笑没接话,眼神若有所思的在谭潼和秦申林身上来回轻扫,能感觉得出他们之间氛围有些微妙,但店长没有过问别人的私事,只要是不在店里捣乱生事,一份钱雇两个工,他觉得挺好。
而站在收银台内的谭潼低着头忙自己的事,他始终没看秦申林一眼,只是店长揶揄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尴尬,都不知道这个漫长的下午是怎样度过的,原本就只有不到一百平的小便利店里充斥的满是不自在的气息,令他想要逃离这里又逃不掉。
因为即使秦申林不说话,他的气场和存在感也强烈到无处不在,像是潮水要将谭潼淹没。
好不容易撑到六点钟下班的时候,谭潼走进换衣间换衣服,给关峰发信息让他不用来接自己了,他现在急需去海边吹吹冷风,把这股附着在身上的强烈气息散干净今晚才能入睡。
谭潼却没有想到自己打车去了海边也没能将秦申林甩掉,他依旧紧紧跟在不远处,那副如此明目张胆尾随他人的我行我素模样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他越是这样频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越是让谭潼感到不适烦闷,那些好不容易整理好过往准备重新面对生活的心绪被一举打乱,让走在海边沙滩上的谭潼步伐越来越快,似乎想要离身后的人再远一点。
海平面上偶有几艘渔船飘洋而过,远处的夕阳逐渐下沉,映衬得橘黄色的海浪拍打着沙滩,十一月的海风像是冰系魔法,将海底的湿冷全部带到海面上,又一点点随风刺痛骨髓。
在这里走得时间有些久了,谭潼抱着手臂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随后肩上忽地一沉——
几乎是条件反射,谭潼立即转身挥手,将披于肩头的外套挥落在地上,他后退一步和秦申林拉开距离,眉头微皱。
脚边黑色的运动外衣已经被海水打湿,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对视间满是带着海潮咸涩气味的沉默。
不知道静默了多久,谭潼率先移开眼,耳旁的海风将他转身的衣摆掀起一角,望着他离开的同时,传入秦申林耳中的还有一句几乎被吹散的话:“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谭潼快速走到岸边坐上出租车,直到他驶离那片海岸,秦申林的身影依旧站在那没有离开,随着黄昏将尽暮霭迫临,那抹背影最终融入进夜色不再清晰。
随后的三天,谭潼每晚都没有睡好。
白天的兼职由于某人的日日跟随做得也力不从心,出院后本就薄弱的身体,在食欲不振的情况更吃不下什么东西了,短短几天就瘦了五斤,脸色也不如之前健康红润。
店长看到他这样以为是累着了,直接让他休了一天假,关峰也请假跑去超市买了不少新鲜的菜和肉,准备去谭潼家里照顾他,顺便发挥一下男友力大展厨艺。
然而到了谭潼的公寓门口,又看到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时,关峰一脸警惕:“你为什么蹲在小潼家门口?”
秦申林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关峰立即掏出手机拨了一通号码,谭潼开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撂下手机,不知道是和秦申林说了什么。
见到谭潼,关峰面上立即转笑,连忙拎着东西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谭潼原本没想多说,但怕关峰会多想,还是开口询问道。
“你和他说了什么吗?”
关峰换上拖鞋,摇头一笑:“没说什么,看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谭潼闻言一愣,他看着关峰忙忙叨叨的把采购的东西放进冰箱,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套上围裙,嘴里还念念有词:“以后碰到这种人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报警总没错,警察叔叔会帮忙处理好的,就像我家店里会来一些无缘无故醉酒闹事的食客一样,和这些精神不正常的人说再多也没用,到了警局会老实的。”
谭潼回过神来,对于他说秦申林精神不正常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但某些方面又没有说错。
如果警察真的能给秦申林一个下马威,让他赶快离开这座县城,谭潼倒是省去一桩烦心事。
想到这里谭潼不再多虑,走到厨房去帮关峰打下手,然后听他讲解着一些南方人吃的家常菜样式都有哪些。有了关峰的陪伴,听他说说笑笑这一天的休息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也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感到心情烦闷,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喜剧电影,谭潼的情绪已经好多了,直到九点钟关峰才从谭潼的公寓离开。
而他离开的时候,原本蹲在门口三天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警察果然是管用的,谭潼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转身关上房门。
回想到上辈子秦申林在几年后传出的订婚消息,如今谭潼不过是让一切回归原本的轨道,那些重逢后的经历并不值得他回味,秦申林也会慢慢步入他本该拥有的人生路程,再将自己淡忘。
如果知道重来一次并不会改变什么,谭潼不会倾尽所有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他早就该明白,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不甘心,人迟早要学会认命。
怀揣着这个想法,谭潼洗漱后躺在床上,睡了这几天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身心都轻松了许多,谭潼伸了个懒腰,和往常一样起床洗脸。
站在镜子前才发现前些时间被蚊虫叮咬的红疹变多了,是由于十月底的时候接连下雨天气太潮,南方的蚊虫又多,谭潼不慎中招,也算是体会到了过于潮湿的坏处。
在脖子和身上分别涂好止痒的药膏,看时间差不多了,谭潼连忙换好衣服拿着手机出门。
房门刚刚落锁,转身迎面就看到立在走廊阴影处的人,谭潼脚下一顿,早起积极上班的心态转瞬跌至谷底,他皱紧眉心。
“你怎么还在?”
秦申林跟随在谭潼身后,走到电梯旁:“我把你旁边的公寓租下来了。”
谭潼按电梯的手指一颤,随即捏紧。
电梯从一楼缓慢的升上来,数字一格一格的跳转着,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快到九层的时候,电梯间叮的一声轻响,眼前的不锈钢门开启一条缝隙,谭潼低着头走进去时,领口摩擦处刚好露出一抹浅浅的红色,随即手腕上倏然一紧!
一股蛮横的力道将他拽到墙边,整个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下一秒脖颈就被一只灼热的手掌触-摸上,颈侧微痒,让谭潼下意识的想要挣扎避开。
“你昨天和他做了?”
秦申林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听到这句话谭潼一愣,反应过来后他故意偏过头抿紧唇瓣,没有解释。
一旁电梯长久开启又自动关闭的声音缓缓传来,空旷的走廊内唯有两人粗浅不一的呼吸声,空气都变得凝固了,这股沉默也似乎变成了一种默认,让眼前的人逐渐失去理智。
“谭潼,你和他做了,是么?”
秦申林撑在墙壁上的手臂青筋绷紧,他强忍着濒临失控的情绪,咬紧牙关。
而谭潼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眼,淡淡开口:“让开一下,我该上班了——”
尾音未落,眼前突然一片黑影压下!
谭潼眸中微惊,嘴角却顿时吃痛张开,然后一阵难以抵挡的强劲气息带着凉气猛烈侵入,让他被迫承接住这股冰火交替的触-感和炙热浓烈的情绪,纠缠间舌尖转瞬发麻,口腔内的呼吸也被粗-暴地掠夺,像是眼前有一头猛兽要把人吞吃入腹。
挣扎不开的谭潼眉头紧蹙,他狠狠咬合下牙关,任凭唇舌间一抹血腥味晕染开来。
刺痛的感觉似乎唤回了秦申林的一丝理智,他动作逐渐放缓,松开钳制的瞬间,眼前一道劲风袭过。
啪的一声清脆响。
秦申林的左脸上浮现起一片火红,他怔愣着偏过头,一时没回过神来。
谭潼见状放下有些颤抖的手,吞咽掉口中的血渍,喉咙微微沙哑:“秦申林,你是疯狗吗?”
他推开眼前人,转身重新按下电梯的按钮,盯着那串红色攀升的数字,整个人都有些情绪翻涌的轻颤,谭潼闭了闭眼冷静片刻,重新启唇道:“如果那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找人泄-欲上-床,就找个愿意和你上的人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电梯抵达九层,谭潼扶着门框走进去,又侧过头。
“我和他做了又能怎么样呢,至少我们是正当的交往关系,不是炮-友。”
第70章
谭潼这一天做兼职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精神有些恍惚的站在熟食区,在第三次给顾客拿错关东煮小吃后,回过神立即道歉,手忙脚乱的把食物打包装盒递给顾客。
等客人离开,谭潼靠在收银台旁边的柜子上,长舒口气。
嘴角到现在还是肿的,舌尖也似乎失去了味觉,让谭潼白天几乎什么都没有吃下,胃里隐隐犯疼的感觉如同早上那个羞愤的强吻一样令人不适。
谭潼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如果秦申林硬来,他是制止不了的。
两人体力上的悬殊和压制,都是对方单方面获胜,他想要强-上再简单不过。
谭潼不敢保证发疯起来的秦申林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因为从始至终没有料到他会对自己如此执着,而能令他执意跑来这座小县城纠缠自己,除了上-床谭潼想不到其他理由。
他们两人也只剩下床-上这层浅薄的关系了吧。
做不回朋友的这个事实,谭潼在年初的那场告白后就已经十分清晰了。
“小潼,想什么这么入神?我进来你都没有发现。”
关峰的声音唤回谭潼的意识,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关峰递上一杯刚买的热饮:“家里的店,不忙的时候就翘班咯。”
谭潼接过饮品喝了一口,是大麦茶。
“昨天蹲在你家门口那个奇怪的人还在吗?”关峰问。
谭潼看了一眼杯底沉淀的碎麦粒,点下头:“嗯,他也住在那个公寓。”
虽然是今天才入住的。
关峰闻言有些惊讶,犹豫再三后说道:“要不要我过去陪你住几天,总感觉那个人有些不对劲,万一是个想不开要报复社会的变-态就危险了。”
谭潼微愣,变-态两个字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会无差别攻击的那种吗?”
早上的确受到了“攻击”。
见他笑了,关峰也露出一口白牙道:“是啊,电视上不是总有这样的人,不顺心就开车去街上撞路人,防着点肯定没错。”
说完关峰就煞有其事的讲述起一些离奇的法制新闻,他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十分有趣,让谭潼沉闷了一天的心情变好很多。
六点下班的时候,谭潼答应下关峰想要陪他几天的提议,毕竟这个时候他丝毫不想独自面对秦申林,也不想再出现早晨那种情况。
晚上关峰带他去吃了砂锅粥,有了食物做打底让谭潼的胃舒缓了很多。随后两人又去了超市,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了。
提着购物袋乘坐电梯上到九层后,谭潼已经做好准备电梯门开启会看到秦申林的身影,然而叮的一声轻响,踏出电梯的走廊里空无一人,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谭潼走到门前按下密码,祈祷着接下来的几天他也不要出现。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之后的三天秦申林一直没有现身,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在谭潼家沙发上连睡三天的关峰也不得不回家给店里帮忙,周末谭潼闲来无事就一个人去海边走了走,冬日的暖阳洒在沙滩上,让十一月的海风都罕见的带着一丝温度。
走到沙滩边的藤椅上坐下,谭潼望着蔚蓝的海面有些出神。
嘴角的浮肿这两天已经痊愈了,饮食恢复正常胃部也没有再出现不适,只有那天手心发麻的感觉现在依旧清晰。
但谭潼没有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毕竟在医院昏迷于病床多日差点丢掉性命后,醒来的那一刻,谭潼就已经决定舍弃这段关系了。
曾经执迷不悟的以为妈妈和秦申林就是他的全部,但做出这个决定时并没有想象得那么艰难,术后再去回看自己所沉迷的那十八年生活,如今似乎已是非常遥远,远到像是不止两辈子一样。
谭潼靠在藤椅上吹着微风,摸到口袋里那串随身携带的银珠链,用指腹搓揉着温润透明的珠子。
而来到南方后,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生活可以如此轻松惬意。
相似小说推荐
-
预制恋人(陵久久) [近代现代] 《预制恋人》作者:陵久久【CP完结】长佩VIP2025.10.25完结4.55万字9.14万人气105海星简介:传说中,...
-
春风沉醉的夜晚(鲤鲤鲤) [近代现代] 《春风沉醉的夜晚》作者:鲤鲤鲤【CP完结】长佩VIP2025.10.18完结4.42万字5.33万人阅读954.66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