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生热(一院)

后来的几个月里，谭潼没想到秦申林真的埋头就是学习，比之前要努力得多，几乎免去了一切的娱乐活动，在没有落下网球训练的情况中成绩还进步到了班级第十名，十分的高效。
暑假前最后一个星期，本以为秦申林依旧要出国训练两个月，却得知他的姐姐秦温竹回国了，今年的暑假可以在国内过。
免去了跨国视频电话的秦申林很是高兴，早早的跟谭潼约定好。
“暑假你来我家里，那个女的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那个女的”=秦温竹。
谭潼闻言呆愣的眨眨眼，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见秦申林的姐姐还是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印象中那是一个长发飘飘美丽又具有亲和力的人，没想到那么长时间过去，人家还会记得自己，让谭潼有些受宠若惊。
他点头答应下来，放暑假的第一天就被秦申林的电话轰炸，谭潼迫不得已打车去了他家。
进门的那一刻，看到时隔多年不见的姐姐，谭潼已经不太敢认她。
那一头惹眼的玫粉色短发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看到的就是两颗黑曜石般晶亮的鼻钉和唇钉，是即便穿着居家服也遮挡不住的凌厉感，她的长相和秦申林有五分的相似，整个人的气场比秦申林还要强大得多，一眼便能看出是一个自信又靓丽的女人，跟小时候的初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啊？！这是潼潼？”
谭潼站在门口还没进来，秦温竹就一声惊呼的冲上前来：“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啊，比那臭小子帅一万倍！”
“那臭小子”=秦申林。
突然迎面就被一顿夸，谭潼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礼貌的打个招呼。
“姐姐好。”
短短三个字，秦温竹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一亮。
秦申林立即插-进两人中间，警惕的盯着她：“看够就走开。”
秦温竹闻言双手环胸，面上似笑非笑。
“呦呵，这就急了？”
换好拖鞋的谭潼从秦申林的背后探出头来，递上一个手提袋：“这是妈妈前几天做的酱菜，带给姐姐尝一尝。”
秦温竹笑着接了过来：“潼潼太贴心了，这才是好弟弟呀。”
说完瞥了一眼秦申林，满是嫌弃，然后拉着谭潼去了客厅，把给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
看着秦温竹手里各式各样的名牌衣服，谭潼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礼物会这么贵重，赶紧拒绝：“这些还是留给秦申林吧。”
“几件衣服而已别跟姐姐客气。”
秦温竹拆开其中一件，摊开说道：“潼潼快去试试，看看尺码合适吗，那臭小子可不配穿我买的衣服。”
谭潼看着沙发上那件带着小熊耳朵的白色卫衣，确实难以想象秦申林穿上会是什么样。
但他自己也没穿过这种类型，换衣服的时候谭潼还有点忐忑，万一他穿着不合身岂不是浪费了秦温竹的钱和一片好意。
穿好衣服在房间里磨蹭了半天谭潼才走出去，慢吞吞的挪到镜子前，看着肩线和长短都合适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我的眼光啊！”
秦温竹十分满意的看过去，嘴角险些咧到耳后根，笑容满面：“这么可爱的弟弟上哪找去，快把衣服都试一试。”
然后谭潼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粉色小兔子短袖、白色小猫咪帽子，蓝色小翅膀外衣……一套下来把秦温竹的XP展现得淋漓尽致，谭潼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幼儿园，穿上这些可可爱爱的衣服穿就要上台演出了。
虽然不难看，但完全不是谭潼往日的简约风格。
最后只能以求助的眼神看向秦申林，不料这家伙却咳了一声，装没看见。
“挺好的，反正都是白来的你就穿着呗。”
秦申林一句话封锁了谭潼脱下这身衣服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晚上吃完饭秦温竹还热情的留谭潼在家里住，并邀请道：“趁着爸和云姨没回来，我打算去一趟首都，你们跟我一起去，太久没回国了顺便帮我做向导，吃住姐姐全包。”
谭潼闻言看向秦申林，想让他出言婉拒。
秦申林则是坏笑一下：“行啊，谭潼肯定也想去。”
谭潼：……
睡前回到房间，谭潼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干嘛替我答应下来，你去就行了，我跟着又要多一笔花销。”
而且还是不小的花销。
秦申林躲过枕头攻击，上前拽了一下他的小鸭子睡衣。
“出去玩一趟花不了多少钱，比你这几件衣服要便宜得多，就当是高三开学前最后的放纵，之后可没机会了。”
这句话倒是让谭潼无以反驳，等九月高三开学他们一整年都要在题海里艰难度过，肯定没有放松的时间。
被说服的谭潼在三天后踏上了前往首都的高铁。
检完票他才知道，原来秦申林去那边是有任务的，他要在首都的体育馆训练十五天的时间，幸好谭潼带着暑假作业和笔记本电脑，不然这么长时间他要在酒店长出蘑菇来。
秦温竹则是下了高铁后就潇洒的跟他们分开了，扬言要先去见几个朋友，然后给他们定了一家酒店溜之大吉。
推着箱子站在豪华大床房的门前，谭潼有些费解。
“为什么不是标间？”
“是标间啊。”秦申林接过他的行李，理所当然：“刚让前台换成了大床房，多一张床又没用。”
对于出门还要挤在一张床上的谭潼已经无力吐槽。
而接下来的几天，提前做好游玩攻略的谭潼属实没想到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写作业而已，因为秦温竹撇下他们两人后就不见踪影，秦申林的训练又是全天制的，谭潼只能拿着作业和电脑跟着他一块去体育馆。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就是秦申林在场地中训练，谭潼坐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学习。
几天下来倒是跟这里的人混熟了，不得不说能来首都体育馆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光是跟秦申林一起特训的几个同龄男生就个个是180以上的名校高中生，长相帅气气质绝佳，不愧是在超一线城市长大的人。
还好自己不用跟他们站在一起，谭潼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像是秦申林的家长一样24小时陪同着，甚至不禁阴谋论起这次出行的目莫非就是为了陪他？
……谭潼有种上当的感觉。
“秦申林，你朋友居然每天都来啊？”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个头戴黄色发带的男生忍不住询问。
秦申林一口气喝干水壶里的水，抹嘴道：“是啊，主要是他离不开我。”
谭潼闻言抬起头来，用笔杆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喝完了我喝什么，买水去。”
就会嘴瓢。
话音落下，谭潼眼前突然多了一瓶矿泉水，刚刚说话的发带男生温和一笑。
“我的还有，给你喝。”
谭潼怔愣，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我还不渴。”
另一边秦申林已经乖乖听话的跑出去买水，看台边只留下谭潼和发带男。
多少有点尴尬的谭潼低头假装继续看电脑上的习题，试图避免开和不熟悉的人交流。
没想到对方却坐在了谭潼旁边的座椅上，笑着侧过头：“你叫谭潼是吗，听秦申林说你们是发小。”
谭潼点头嗯了一下。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想吃什么我请你们。”
发带男热情又阳光的性格让谭潼有些不适，身体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侧了侧。
“你问秦申林吧，我都行。”
回答完本以为对方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直言不讳：“但我其实是想请你，秦申林是顺便的，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吗？”
这句话让谭潼大脑有些宕机，他惊讶的转过头。
“我？”
发带男点头大方承认：“是你，明天我等你回复。”
看着对方灿然一笑的起身走去训练场，谭潼满脸问号的僵在原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禁得住他的冷淡回应，又如此直白的和他这样说话，自信程度真是不亚于某个人。
这时秦申林买完水走了回来，他细心的拧开瓶盖递上前。
“怎么了？”
谭潼回过神来，喝着水摇头道：“没事，好像被人搭讪了。”
咔嚓一声瓶盖碎裂的清脆响，秦申林转过头。
“你说什么？”

说搭讪好像不准确，应该是第一次被人说想要交朋友。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谭潼仿佛体会到了秦申林平日里的吸引力光环，原来被人勾搭是这种略带烦恼的感觉。
后半场的训练，体育馆内砰砰的击球声响彻场馆不绝于耳，让谭潼的注意力都没办法集中在习题上，他抬头看向场地内，秦申林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挥拍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球击碎。
而对面和他训练对打的发带男明显接球吃力起来，还溜得人家满场地跑，是人都看得出来秦申林在故意涮他。
当天的训练结束发带男还能礼貌的跟秦申林握手言别，实在是教养有加。
晚上回到酒店，谭潼把别人想要邀请吃饭的事情告诉了秦申林，毫不意外的看到他臭着脸色直接拒绝。
“吃什么吃，缺他那一顿饭？不去！”
谭潼不理解：“你干嘛意见那么大？今天在训练场也是故意给别人难堪。”
到底是有什么过节？
“看一个人不顺眼不需要理由。”秦申林脱掉汗湿的上衣，嘁了一声：“md，已经好长时间没这么火大了。”
谭潼盯着他，见秦申林甩着一张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的黑脸去卫生间洗澡，然后浴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挤沐浴液和洗发水的声音，洗个澡像是打仗一样，从雾气斑驳的玻璃窗上能看到沐浴盒可怜的挂在墙壁上打颤。
十分钟的时间，秦申林洗完澡出来，脸色还没恢复。
谭潼不禁出声问道：“你吃醋了？”
秦申林一愣，好像没反应过来。
谭潼又道：“别人跟我交朋友，你不乐意？”
秦申林回过神，一甩毛巾：“我当然不乐意，他算什么东西啊？！”
“可我在学校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邓川他们跟我关系都很好，你怎么不生气？”
“邓川又不算人。”
秦申林显然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且理直气壮：“总之今天那个家伙就是不行，一看就没安好心，离他远点！”
谭潼听了哭笑不得，可能是从小到大秦申林没干预过他什么，今天是第一次这么强硬的介入自己的交友范围，毕竟以往和谭潼有交集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秦申林认识的，冷不丁冒出一个他不熟悉的或许不自在。
躺在床上想了又想，谭潼又多少猜到了他生气的点。
“是因为那个人长相帅气、性格阳光、身在首都名校，总之处处不比你差，所以让你不爽了？”
话音落下，明显看到擦头发的秦申林后背一僵。
这下谭潼是真没忍住，笑出声来。
“秦申林，你好幼稚。”
秦申林闻言也不顾潮湿的头发了，跳上-床来压在谭潼身上开始一顿修理，抓着他的手腕固定在头顶质问：“你敢笑话我？”
谭潼努力憋着笑：“没有，没笑你。”
然后没憋住又笑了一下。
秦申林见状气也消了，掀开被子开始上下其手的给他搔痒。
“让你笑，谭潼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床单都被翻乱，谭潼没他力气大，又怎么都躲不开那只魔掌，挣扎得睡衣领口歪扭到了肩头，最后实在躲累了喘着气主动投降。
“不闹了你赢了，明天我会去拒绝他的，本来也没想和陌生人去吃饭。”
他是个典型社恐，凡事能避则避。
况且谭潼本身对事对人都极其慢热，不是聊个一两句就能和对方成为朋友关系的人，在谭潼的处事原则里熟络必定是要付出等价的时间，就像他和秦申林这段亲密的友谊也是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才有如今的默契与无话不谈。
这句回绝算是让秦申林放了心，垂眼再看向谭潼时，他身上的肤色因为刚刚的逗弄已经微微泛红，脸上也由于活动后的充血透着一股淡淡的粉，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朦胧。
“你起来，我去洗澡。”谭潼推了推他。
压制着他的秦申林没有动，不仅没起来，还突然把被子蒙上了。
瞬间头顶的灯光被尽数遮挡。
被裹在被子中的谭潼微愣，发觉小腹上贴着一道热源……
秦申林俯下身咧嘴一笑：“复习完功课再洗。”
当双手虎口精准的卡在迫击炮上时，谭潼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复习的哪门子功课？？
四十分钟后，被迫“复习功课”的谭潼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洗澡，两只手掌心被摩擦得通红一片，再碰到热水怕是要烫掉一层皮。
好在秦申林还有良心，打了温水端到床边给他擦拭，才让谭潼安稳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上午，谭潼随便编了个体面的理由拒绝了发带男的好意。
然后这一天秦申林的目光紧紧盯在谭潼身上，神经兮兮的，谭潼上个厕所他都要跟在旁边，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生怕别人惦记一样。
旁人也不傻，是能看出来秦申林对谭潼的特殊关照和莫名的占有欲，发带男情商高没再提吃饭的事情，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还会跟谭潼聊上几句，还贴心的买了两瓶矿泉水走到看台边，递上前说道：“是新买的。”
秦申林长臂一伸，越过谭潼接下那两瓶水，然后无情地放到一边，再拿起自己的运动水壶打开吸管放到谭潼身前：“来，喝这个。”
盯着电脑习题的谭潼偏过头：“我不渴。”
秦申林却不依不挠的贴上他的后背，下巴抵在肩头一边磨蹭一边不安分的朝着耳朵呼呼吹气
“快点，就喝一口。”
谭潼被他烦得头疼，低头敷衍的喝了一下。
秦申林这下满意了，就着他喝过的杯口自己也喝了起来，抬起眼多少有点挑衅地看向发带男，那眼神像是在宣告主权一样。
发带男见状只是笑一笑，而背对着秦申林的谭潼压根儿没发现他的幼稚举动。
这时场地对面的教练一声高呼喊走了秦申林，见他起身离开，还不忘回头给谭潼比划了一个“别和他说话”的口型。
谭潼无语，转头客气的跟发带男道谢：“谢谢你买的水。”
发带男脾气真的不错，他抬头一笑：“不用谢，看得出你和秦申林的关系很好。”
谭潼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谭潼微愣，什么关系？
发带男继续询问：“你们不是情侣吗？”
谭潼惊讶的啊了一声，立即摇头：“不是，是朋友。”
发带男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再多问，而是目光一转，抬起手伸向谭潼的耳侧。
陌生气息的靠近让谭潼瞬间紧张起来，他下意识的仰头躲避开，发带男见状也停下动作，指了指他耳旁。
“头发上有水。”
谭潼回过神哦了一声，自己擦了下。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发带男他们又回到了训练场内。
看台上继续做暑假作业的谭潼，这时候却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他脑海里总是回荡着发带男刚刚的那句“你们不是情侣吗”。
难道他和秦申林看起来……像是情侣？
谭潼震惊又匪夷所思，如果连一个刚认识他们几天的人都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秦申林的关系真的有点暧昧不清？
谭潼立刻合上暑假作业，打开电脑上的思维导图开始整理混乱的思路。
他把情侣会做的事情一一列举出来，比如一起吃饭睡觉做互相黏腻着对方的小举动，然后代入到自己和秦申林身上，发现在这些小事情上都能重叠对应，但也仅限于日常琐事。
最关键的性-冲动好像是没有的。
……等等，怎么会没有？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xxoo，但两人这半年多互帮互助的情况隔三岔五就会来一遭，谭潼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自己的和迫击炮放在一起摩擦时的画面，尺寸上的对比和灼热的触感光是想起来就让人脸上发热，赶紧摇摇头将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轰出脑海。
换言之，如果这个对象不是秦申林，是其他的朋友他还能接受吗？
是邓川、是发带男、或者是学校里的其他同学……好像这些事情就不能够成立了，谭潼不可能会和别人做这种事，别说这些，甚至是简单的触碰他都不愿意。
所以是那些人不够帅或不够好的问题吗？不，是谭潼自己的问题，这些看似是朋友间亲密的互动行为，到头来不过是他自己找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