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斐死死勒住盛嘉的腰,手臂肌肉线条绷起,用力到手背青筋都凸显出来。
湿热发沉的呼吸扑在盛嘉胸口,他被一股狠劲咬住,发出疼痛的抽气声。
“砰”的一声巨响,盛嘉眼前一花,就仰躺在了床上,而周子斐正两手撑在他头旁。
“没有魅力?”
“没劲?”
“在床上不讨人喜欢?”
周子斐语气意味不明地重复这些话,又冷笑一声。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大片云,让原本明亮的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周子斐凌厉的眉眼黑沉沉地压着,似乎压抑着某种剧烈的情绪,使得盛嘉后知后觉地瑟缩了一下。
“宝贝,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亲你的时候,都很想把你整个人都吞下去。”
面前人带来的阴影笼罩了盛嘉的视线,他模模糊糊仿佛听到野兽磨牙似的声音,下一秒,喑哑低沉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
“盛老师,既然你想先办事再聊天,那就做好吃苦的准备。”
盛嘉睡裤的抽绳被拉开,随后,空荡房间里响起铁质拉链被拉开的清脆声响。
周子斐一只手提起盛嘉脚腕,将人往面前一拽,引得盛嘉发出一声惊呼。
轰隆——
天边炸起一声惊雷,雷电瞬间照亮周子斐冷峻的侧脸,他眼眸深邃,暗处亮着一簇惊人的火焰。
盛嘉就这样愣怔地看向周子斐,心脏更是飞速跳动,整个人热得不停流汗。
周子斐此时正跪坐在床面上,和盛嘉对视后,他不紧不慢地偏头吻了一下肩头搭着的白皙的脚。
“宝宝,这次合紧点。”
周子斐注视怀里的人, 动作轻柔地拂开盛嘉汗湿的发。
盛嘉窝在他的臂弯和被子里,露出半张疲惫的睡颜,发红的眼角犹带未干的泪痕, 因为被热乎乎地抱得很紧实, 白皙脸颊上蒸腾出淡淡粉晕。
看着看着,周子斐曲起指节在那柔软的腮边笑着轻刮了一下。
“真磨人。”
怎么能这么磨人, 要了一遍又一遍不够, 一要再要,反复要。
被盛嘉哭喊缠着不放,后面周子斐也不再收敛,他一把掐紧盛嘉的手腕, 像座山一样压下来,盛嘉整个人几乎都要陷进床垫里。
周子斐一个下午都在持续,从白天到入夜, 把人伺候得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盛嘉两眼一闭, 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才停下来。
而此时睡梦中的盛嘉依旧会时不时在周子斐怀里抖一下。
实在弄得太狠了。
替盛嘉清理时, 周子斐便发现了大片泛红, 甚至部分地方还有破了皮。
他心疼地给人上了药, 可又难以抑制地觉得满足愉悦。
此时周子斐抱着睡得软乎的盛嘉, 看人睡着后显得格外可爱的侧脸, 哪怕夜色深了, 也精神非凡。
窗外夜雨淅淅沥沥, 周子斐的思绪又飘回一开始他们所聊的话题。
盛嘉不对劲,他在和陆荷见完面回来后,对自己的这股热情不对劲。
周子斐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想到盛嘉在他们亲热之前那几句话, 还有高烧那天突然惊慌地说要回家的样子,周子斐隐约有了猜测。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呢?”
“宝贝这么好,怎么还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值得?”
周子斐低头对盛嘉睡得一无所知的脸,自言自语着这些问题。
盛嘉早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地扑在周子斐颈侧,浑然没看见此刻周子斐眼里深晦如海的爱意。
黑暗的房里,只亮着一盏很小的床头灯,暖黄色灯光映照两人相拥的身影。
然而周子斐炙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迷恋,流转于盛嘉的面颊,几乎化作更为实质的光亮,落在盛嘉眉眼久久停留。
不知过去多久,床头灯被一只手轻轻关掉,被子发出轻微摩挲的声响,屋子里逐渐出现两个人节奏相当、紧密交缠的呼吸。
盛嘉皱了下眉,眼皮慢慢抬起。
窗外太阳早已高悬在空中,一线阳光透过昨天仓促之间并未拉紧的窗帘,钻进房内,正好照在盛嘉朝外睡着的脸上。
“醒了?”
身后覆上一具热气蓬勃的身躯,沙哑的声音在盛嘉耳畔响起。
盛嘉耳朵发热,他动了动身子,想挣开周子斐的怀抱,但酸痛感从腰间和腿部同时传来,禁不住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身上难受?”
周子斐很快坐起来,他睡得头发胡乱支着,下巴还冒着淡青的胡茬,看起来也是刚醒,神情却一下子清醒了。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盛嘉视线直直撞上周子斐袒露的上半身,胸肌和腹肌晃了满眼,他连忙拽起被子要挡住自己的脸。
周子斐一把抓住了盛嘉的手,又靠近过去。
“不好意思了?”
“宝贝,昨天还是你先扒的我衣服啊……”
他笑起来,又坏心眼地拉着盛嘉的手放在自己胸膛。
“好了,快起床吧,早上得给你多吃点。”
将盛嘉的睡衣整理好,周子斐顺手拍了拍盛嘉的后腰,示意人该起来了。
盛嘉“唔”的一声,朝已经站在床下的周子斐伸出手,害羞又眼眸晶亮地看着面前的人,小声地,如同撒娇一般说:“再抱一下就起。”
早饭周子斐弄了很多,毕竟昨天两人就没顾得上吃晚饭,再加上剧烈的运动,盛嘉小腹都瘪瘪地凹陷进去,这让周子斐心疼得恨不得给昨晚的自己来两下。
“吃饱了吗?”
周子斐发现盛嘉只吃了几个虾饺就放下了筷子,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盛嘉这段日子都没什么食欲,本来就吃得少的人,现在吃得更少。
他自己不当回事,唯独周子斐总犯愁。
“再吃一点吧,来,我喂你,就吃几口。”
周子斐拖着椅子坐到盛嘉身旁,他一手举起勺子,一手在盛嘉嘴边接着,怕粥会洒在盛嘉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上。
盛嘉抿了抿唇,还是强撑着张口,咽下勺子里的瘦肉粥。
见盛嘉吃下去,周子斐眼角浮现笑意,他又舀了一勺,想哄人吃。
然而下一秒盛嘉却忽然捂住了嘴,哽了一下,似乎是要干呕。
“怎么了,想吐吗,吐我手上——”
下意识两手伸到盛嘉面前,周子斐神色慌张,盛嘉皱起眉,面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捂着嘴半响都没动,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
“宝贝,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昨日柔情蜜爱带来的快乐和幸福感此刻烟消云散,周子斐心中泛起层层恐慌,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便脸色灰沉,额头上都是虚汗。
他不是关于盛嘉的一切都胸有成竹。
在盛嘉的事情上,很多时候,他都会失去冷静,尤其是有关盛嘉的健康。
自从那天起,他再也不想看见盛嘉毫无生息躺在水面之下,没有一丝生气的面容重现。
然而这段时间,盛嘉逐渐消瘦的身形,减弱的食欲,糟糕的睡眠,都让周子斐无比心焦。
他本以为可以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可实际上,盛嘉并不愿意和他试着去袒露自己的内心。
“我没事……就是不太吃得下去东西。”
盛嘉声音有些虚弱,他努力地朝周子斐笑了笑,却反倒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憔悴。
周子斐握紧盛嘉冰冷的手,目光紧紧盯着这双弯弯的笑眼,那句“你骗人”的反驳在喉头滚了滚,可还是被他忍了下来。
“先喝点热水。”
他将盛嘉扶到沙发上坐好,给人身上搭了条小毯子,又递过一杯热水。
盛嘉脸色逐渐好转,恢复了血色,只是嘴唇依旧有些发白,周子斐此时也坐到盛嘉身边,搂住了他。
被有力的臂弯拥着,盛嘉微阖双眼,贪恋地汲取这份安全感,心中却越发升起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
“盛老师,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吗?”
周子斐握住盛嘉纤细的手腕,那里几乎只用两指就能圈住,突出的腕骨正冰凉地硌着他的手掌。
亲了,抱了,做了,所有的耐心和爱护铸成围墙,盛嘉知道自己再也避不开这一次的询问。
可他还是迟迟不想回答,只想尽可能地拖延久一点,再被周子斐多抱一会儿。
周子斐安静地等待着,手掌抚摸盛嘉的头,手指轻缓地穿过那柔软的发丝。
“宝贝,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这样你也不愿意说吗?”
然而他们不可能永远这样只是拥抱着,假装什么问题都没有。
盛嘉正如秋季的落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这样令人心惊的衰弱,让周子斐等不下去了。
捏了捏盛嘉不知何时满是冷汗的后颈,周子斐抬起怀里人尖细的下巴,让人看自己。
“是上次和你母亲聊得不好吗?还是前几天生病在医院看见什么了?”
周子斐单刀直入地问起具体的原因。
盛嘉身子轻颤,随后移开了和周子斐对视的视线,动作很轻地推开了面前温暖的胸膛,慢慢撤出这个拥抱,自己坐回微凉的空气中。
提到“母亲”这个词,有关过去的记忆变得鲜明。
它们正在提醒着他,他是一个破裂家庭的弃儿,是一个婚姻背叛的残次品,是一个留有满身伤疤的人。
这样的想法,让盛嘉不由自主地抗拒起周子斐,任何的靠近好像都在灼烧着他。
陆荷的出现是一场海啸,摧毁了盛嘉小心翼翼重建的世界,又在退潮后,让那些有关暴力和遗弃的过往,如同海底残骸狰狞地浮现。
似乎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是“二选一”里,那个注定被牺牲的选项。
他的痛苦在陆荷的另一个孩子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他的付出在余向杭与情人的新鲜感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盛嘉实在无法相信,真的会有幸福降临在他的身上,于是在和周子斐恋爱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煎熬地等待着命中注定的又一次“被抛弃”。
和周子斐恋爱,太好了。
他第一次在床上体会到仿佛置身云端的快乐,第一次可以尽情和人撒娇,第一次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一样,被人捧在手心宠爱。
可是,这些都会是结束的。
和陆荷的相遇,陈乐康的身份,那天的一切,都化作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紧锁的恐惧。
现在周子斐也发现了,那么,是不是该让自己心里一直尽力掩盖、阻止的结局到来?
“子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盛嘉的视线没有看周子斐,反而是凝聚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
周子斐似乎对场风暴早有预料,却只是执拗地握着盛嘉的手,继续问:“为什么要这样想,我从来没觉得和你在一起是负担。”
“你看,就像现在,你需要不停地安抚我,和我解释这些本来不需要解释的事,可我却还是要反复怀疑,总表现得那么软弱,不敢去相信,也不敢去直接询问,只能不停试探……”
盛嘉以一种分析式的语气开口,最后,他说:“你其实可以找一个更简单、更坚强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要小心翼翼地考量我这些复杂又可笑的小情绪,一场恋爱谈得这么累。”
“宝贝,我从来没想找过其他人,我一直都只想要你——”
“那以后呢?”
盛嘉猛地转过头,语调急促到尖利,他细眉拧着,泄出几分莫名的烦躁和恼火。
“你、你突然出现,喜欢也来得这么突然,这些想法会保持多久?要是之后都在走下坡路,不是迟早会分手吗?”
话音未落,他便已飞快地转回了头。
像被逼到绝境的一只猫,在发动攻击后,又因暴露脆弱而感到羞耻。
盛嘉整个身子都背对着周子斐,倔强地一言不发,如同一道牢不可破的坚墙。
那沉默里,说不出是自知失言的懊悔,还是破罐破摔的绝望。
周子斐收紧了掌心,整个人像被推至悬崖边,盛嘉一句“迟早会分手”,让他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一脚踩空,跌入深渊。
盛嘉不信他。
盛嘉从头到尾就没信过他的喜欢。
原来那些拥抱和温存之下,盛嘉早已经预演了悲剧的结尾。
可周子斐不会放手。
他决不会让他们停在这里分道扬镳。
“我知道你怀疑我,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证明的。”
周子斐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声音温和,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他靠近,试图去触碰盛嘉的肩头。
“我的喜欢不突然,从第一面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也确信未来想相伴的人只会是你。”
又是这样。
又是主动的道歉,又是主动的告白。
所有的话似乎是对盛嘉再一次证明,他在这段关系里,是一个只会带来麻烦和负担的人。
盛嘉心烦意乱地站起身,所有的话闷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
面对周子斐,面对现在的情况,他只想逃,尽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周子斐并不想就这样让盛嘉离开。
“盛老师,你别不说话,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就得及时地去解决。”
周子斐拉住盛嘉的手臂,而说起话来,语气还是那么耐心。
“我不想你因为一些小事烦恼,更不想你因为一些很简单就能处理好的问题,刻意回避我,最后让我们越走越远。”
盛嘉脚步顿住,手臂上的力道像温柔的枷锁,他无可奈何又痛苦万分地想:
可是我已经感觉到我们在离彼此越来越远,而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周子斐手掌的温暖从接触的皮肤一路流淌到盛嘉心里,理智与情感于此刻位于一条绳索的两端,同时朝相反的方向撕扯着他。
“宝贝——”
那道昨夜还在他耳边反复呢喃,叫他宝贝的声音依旧磁性沉稳,满含着每一次开口都会有的轻柔爱意,一如既往,快要将他溺毙。
但盛嘉再也无法忍受。
“别叫我宝贝了,你为什么要管我那么多!”
绷紧到极限的那根线,“啪”的一声断开,盛嘉还是嘶哑地喊出了这句话。
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除了盛嘉因情绪起伏而变得剧烈的呼吸,似乎只回荡着刚刚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管我那么多!”
盛嘉脱口而出,然而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
世界陷入一片嗡鸣的真空,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窜上头顶,他瞬间身体被冻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胸腔内的心脏疯狂跳动。
周子斐同样愣在原地,那只要去抱盛嘉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神情出现了一瞬惊愕和空白。
盛嘉被周子斐的表情深深地刺到,仿佛在他的眼中看见一个充斥恶意又格外狰狞的自己。
他难堪地转过了身,觉得再也无法出现在周子斐面前。
他用语言伤害了这个一直以来总在关心、爱护他的人,而这一切却是他早有预料的,甚至是刻意造成的。
“你走吧。”
“对不起,你先走吧,我现在不想和你聊。”
盛嘉深吸一口气走至门边,手掌搭在门把手上,不再看周子斐。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平静,透出一种竭尽全力后的疲惫。
没有任何的失态,好像这两句话就是盛嘉此刻最客观、最真实的想法。
你走吧。
你先走吧。
周子斐迟迟不动,听到响起刺耳的鸣叫,他忽然变得难以理解盛嘉的意思,认知能力和理解能力都在盛嘉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极速退化。
气氛变得很压抑,连同氧气都稀薄起来,让人倍觉窒息。
盛嘉侧着半边身子,挡住了他紧握门把手的手,那只手苍白没有血色,且正抖得厉害。
克制着即将涌出的眼泪,盛嘉咬紧牙关,尝到一点铁锈味,终于狠心压下门把手,抬手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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