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奥利弗摇摇头,第一次对自己不分场合随意发散的思维表示无语。
卡恩看着逗趣耍宝的小伙伴们,贫瘠枯萎的心脏好似撒进一片阳光,烫得他眼底发热:“今年的生日我们能一起过吗?”
“当然!”跟白绥之如出一辙的答案出现了三次。
白绥之笑道:“别剽窃我的答案啊。”
奥利弗:“of course!”
陈义:“汤哟那几!”
顾泽:“……”
几人笑作一团,顾泽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多学一门外语!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奥利弗把最后一个椅子归于原位,叹息道:“一天又过去了。”
陈义:“是啊,好漫长的一天。”又是坠海,又是研究变异病毒(微参与),又是做饭,又是玩游戏(零参与),真是累坏了!
奥利弗:“……”相同的一天,不同的体感。
回到楼下的时候,几人又排队洗漱了一遍,现在水资源充足,自然过得要精细些,不然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又要过回混迹丧尸堆的日子了。
漫漫长夜,选择一个合适的睡觉地点显然非常重要。
奥利弗:“我投客厅一票!”
陈义不赞同:“客厅太空旷了,不方便防守,我投厨房一票!“
奥利弗狐疑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打算半夜起来偷吃吧?”
陈义正义凛然:“一派胡言!”
奥利弗不信陈义的话,也不放心自己的抗诱惑能力,遂道:“厨房太乱了,一票否决!”
顾泽不理解这种问题还能拿出来讨论一番:“就不能找个正经房间睡吗?”
奥利弗:“房间床太小了,挤不下我们五个人。”
顾泽:“分两间呢?”
陈义:“太危险了,大家一起睡比较有安全感。”
顾泽:“你之前不还一个人睡直升机吗?”
陈义心有余悸地说:“经早上一役后,我就发现自己的防范意识还是太薄弱了。”
顾泽:“谁来给我翻译一下他的话?”
奥利弗中译中:“他被吓怂了。”
顾泽:“明白。”
白绥之提议:“还是睡房间吧,我们再去杂物间搬个垫子铺地上,挤挤五个人也能睡下。”
顾泽:“那我去搬垫子了。”说完立马行动,生怕那两人又龟毛。
白绥之迅速进入下一流程:“我们住中间这个房间吧,没有窗户,空间也大。”
奥利弗和陈义:“OK。”信队长的准没错。
至于卡恩,在白绥之没当队长之前就已经唯绥是从了。
顾泽把垫子抱出来后,几人就一同到他们的房间整理床铺。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是床铺分配环节了。
奥利弗率先举手:“我睡地板。”
陈义:“me too。”
顾泽:“……”他看了看白绥之,又看了看卡恩,脑海里莫名出现两人把他夹在中间睡的可怕场景。
他着急道:“我睡地板!”
奥利弗也反应过来什么,憋笑憋得快背过气去。
白绥之:“黑白配吧。”世界上最公平的分配方式。
没人提出异议,与其在这里你推我让、僵持不下,倒不如把决定权交给上天,反倒来得干脆。
卡恩在出拳前轻轻碰了碰白绥之的手,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往下按了按。
白绥之弯了弯唇角,面对破坏游戏公平的违规者,他不仅没有揭穿,反倒心甘情愿地成为共犯。
结果也是乐见其成,他和卡恩睡地上的床铺,剩下三人睡床。
奥利弗:“你们也太默契了吧。”
卡恩脸不红心不跳:“碰巧。”
白绥之玩味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碰巧?”
卡恩眼神躲闪,急声道:“我要睡了!”尾音里藏着点没压住的慌乱,像只被戳中了心事的小动物,只想赶紧缩进自己的窝。
白绥之笑道:“好了,睡觉吧。”
“好!”
惊险又快乐的一天总算落下帷幕,少年们先前那些生分的距离感,早被这一天的跌宕与欢喜磨得淡了,像被月光泡软的棉絮,轻轻巧巧地就贴在了一处。
第40章 晚安 我好像不应该在这时候醒过来。……
奥利弗刚才还吵嚷着不想睡觉, 结果五人里就数他睡得最快。当最闹腾的孩子一睡着,其他几个便也跟着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就全部进入梦乡了。
一时之间, 房间里只剩下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最先躺下说要睡觉的卡恩反倒还没睡着,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是精神却还十分亢奋。他一会儿想到白绥之在海里替他挡的那一下,一会儿想到刚刚白绥之说的会在他生日时陪在他身边,一会儿又想起他们最初见面时的场景,一幕幕像录像带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忽地, 卡恩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 他想看看白绥之的脸。
但他是侧着身子背对着白绥之睡的,如果想要实现这个心血来潮的愿望, 他需要确保白绥之睡着了,然后再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完成翻身。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可谓不困难,但是卡恩想着自己反正也睡不着, 不然就试试吧!
说干就干。
卡恩先是摒除所有纷乱的思绪, 一心一意地捕捉身后细微的呼吸声, 待确认呼吸频率是匀速且平稳的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进行下一步行动。
虽然心情有些急切, 但是他还是做足了准备, 怕自己猜测失误, 白绥之并没有睡着, 到时候这一翻身既显得突兀又尴尬。卡恩便先闭紧眼睛,装出熟睡的模样, 片刻后才轻轻带着被子,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白绥之因为脸上有伤,所以是平躺着睡觉的, 这也方便了卡恩一转身就能看见他的脸。
卡恩翻身后就不动声色地把被子拉高,掩住自己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的缝隙。等待了一会儿,没听见其他动静后,他才悄悄睁开一只眼。
视线越过被角直直望过去,他总算如愿看见白绥之安静的睡颜——眼睫毛长长的,垂在那儿一动不动,呼吸也轻得很,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应急灯的电量早在之前耗光了,此刻房间里只点着几支翻找出来的蜡烛,暖黄的光晕在空气里轻轻晃动,忽明忽暗地漫过他的轮廓。
那一刻,卡恩心里就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又轻又麻,连呼吸都忍不住放得更轻了些。
看着看着,卡恩就放松了警惕,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白绥之脸上的每一寸,从带着点擦伤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抿着的唇角,连下颌线那利落又带点锋芒的弧度都没放过。看得卡恩心里像揣了团滚烫的棉絮,又热又胀,满得快要撑不住。
于是乎看入神的卡恩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本该睡着的人呼吸频率已经乱了。
白绥之无奈地轻声说道:“你还要看多久?”
卡恩猛地一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慌里慌张地闭上眼睛,眼皮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那青涩莽撞的模样,就像个刚入行的小偷,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藏起来,偏又藏得七零八落,满是破绽。
白绥之好笑地看着他:“睡不着吗?”
卡恩懊恼地睁开眼睛,小声说:“嗯。”
白绥之单刀直入地问道:“为什么看我?”
卡恩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招架不住地想翻回去。
白绥之没打算放过他,默默补充道:“还看了那么久……”
卡恩急忙打断他:“对不起!”
白绥之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卡恩整个人陷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像一块易碎的琉璃一样,满溢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白绥之忽地就心软了,柔声说:“我好像不应该在这时候醒过来。”
卡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一直醒着吗?”
白绥之轻笑:“终于反应过来了?”
卡恩更觉得丢人了,恨不得抱着被子在地上滚上几圈。
他强装镇定:“我睡不着。”一句跟白绥之的问题毫不相干的话。
白绥之好心地帮他接上逻辑链条:“看着我比较催眠是吧?”
卡恩下意识地回了句:“嗯。”
话音刚落又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改口:“不是!”
白绥之眼尾微挑,像看见猎物踩进陷阱的猎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自然地开口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卡恩说不出所以然,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一行为的动机是什么,好像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卡恩索性实话实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话一出,白绥之反倒不自在了,先前的游刃有余里,突然露了个破绽。他有些后悔刚刚那样逼问卡恩了。
卡恩突然来了句:“光有点刺眼。”其实是他不好意思了。
白绥之注意力还在刚刚那句话上,闻言本能地回道:“啊?哦,那把被子拉上,遮下光。”
因为被子作为后面几天做饭的重要燃料,几人商定就盖三床被子,白绥之和卡恩一床,其余三人分两床。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白绥之显然忘了这件事。
而脑袋掉线的卡恩竟也没觉察到这有什么不对,伸手就把被子拉上。结果这么一拉,就把两个人都给罩了进去。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单薄的床单,落在两人明显慌乱的脸上。他们的视线短暂交错,又默契地同时移开。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漫开淡淡的柑橘香——他们用着同一套洗漱用品,连身上的味道,都暧昧得不分彼此。
白绥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话就先问出了口:“还刺眼吗?”
话音刚落,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心里的小人已经抓狂地跳起来,双手抓着头发疯狂咆哮:先把被子拉开啊蠢货!现在问这个是想干嘛?错失最佳时机了怎么办!啊啊啊这脑子是被棉花堵住了吗!
卡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好。”
心里的小人却在呐喊——不!一点都不好!脸颊火烧般地烫,心脏也跳得飞快,更要命的是,他后颈的腺体一突一突地跳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似的。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白绥之生硬地说道:“有点热,要不还是把被子拉开吧?”
卡恩讷讷地应道:“嗯……好。”声音里裹着层说不清的湿软,像含了口温水没咽净,黏得发轻,尾音还打着小颤。
于是两人同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像白天从海里钻出来时那样,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解脱。
卡恩的眼睛微微抬了抬,突然想看看白绥之的表情。刚才他始终没敢看白绥之,只低着头,目光牢牢锁在一块平整的白色被单上。
结果这么一看,就瞧见白绥之的耳尖一片通红,像被烈阳晒透的玛瑙,在发间凝着点滚烫的色泽,连带着他平日里的那点沉稳都添了几分鲜活的热度。
卡恩小声问:“白绥之,你怎么了?”
白绥之只感觉一道电流窜过他的全身,他低哑着嗓音说:“我困了。”
卡恩:“哦。那晚安,白绥之。”但他觉得白绥之在骗他,因为他的呼吸声很急促,身体好像也绷得很紧,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放松。
白绥之轻身说:“晚安,卡恩。”
互道晚安后,房间里便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暖黄的灯光里轻轻起伏,先前那点慌乱的余韵还没散尽,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滞涩。
两人辗转反侧许久,直到后半夜才各怀着一汪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沉沉睡去了。
第41章 合照 那么他的大脑一定储存了成百上千……
明显没睡饱的白绥之在一阵不大不小的喧闹声中转醒, 他先是转了转眼珠,然后才慢吞吞地掀开一条眼缝,结果就跟上方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上了。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空气, 握着手机的人指尖还没完全离开屏幕, 取景框里的画面已经定格。白绥之愣了愣,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陈义举着手机嘿嘿一笑:“拍到喽。”
闻言,旁边的奥利弗和顾泽都默契地把头凑过去,三个人就这么并排着躺在床上检查起刚刚拍下的照片, 徒留刚睡醒的白绥之在原地发懵。
“哇, 拍得也太好看了吧!”
“嘿嘿,拍照我可是专业的, 瞧瞧这个构图,这个光影,都是我精心设计过的。”
“但是说实话, 还是他俩长得太好看了。”
“赞同。”
“确实, 随手拍的也好看。”
“这个睫毛, 这个鼻子,这个嘴巴……”
白绥之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 旁若无人的三人, 表情既茫然又困惑, 他们在说什么?刚刚陈义说什么来着, 他拍到什么了?诶,我的手臂怎么热热的, 软软的……
白绥之偏头一看,就看见仍在睡梦中的卡恩乖乖地抱着他的一条胳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小脸蛋正一动一动地往下埋,像是为了躲避扰人的噪音。
动作间,他温热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白绥之的手臂,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瞬间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明明清晨的海岛温度舒爽宜人,白绥之的后背却不受控地沁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莫名滞了半拍。
“小声……好吵……”卡恩的呓语沾着点黏糊糊的撒娇调,气音拖得长长的,碎字像含在舌尖没化开的糖,含糊里裹着点软乎乎的劲儿。
白绥之被抱住的那条胳膊一动不敢动,只好别扭地用另一只手横过来捂住他的耳朵,同时对叽叽喳喳的三人说道:“你们别闹了,快去收拾一下吃饭。”
奥利弗看清白绥之的动作后,眼睛瞪得像铜铃,自觉地放轻声音说:“哦——”
陈义刚想起哄,顾泽就一手一个把他和奥利弗拎了起来。
等人都走出房间后,白绥之才放下捂住卡恩的手。
周遭的嘈杂声一下子消了,卡恩还沉在浅眠里,只是无意识地抬了抬脸。
他的脸蛋憋得通红,像染上霞色的樱桃,可爱极了。白绥之不由自主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他脸蛋上一戳——那处软肉立刻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指尖沾着些微滑腻的温软,像碰着块刚捂热的糯米团子,暖意悄悄漫进心里。
他放开手,小坑又回弹到原来饱满的弧度,白绥之没忍住又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玩得不亦乐乎,自然没注意到有人要被他戳醒了。
卡恩迷迷糊糊地说:“你在干什么?”
白绥之被抓包,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有蚊子。”
之所以他有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底气,是因为卡恩每回睡醒都会有段待机时间。虽然白绥之跟他在一起睡觉的次数不多,但已经足够他摸清楚这一规律了。
“哦。”果不其然,卡恩轻易地相信了这个说法,并依然贴在撒谎者的身上等待大脑重新启动。
白绥之耐心地等他缓神。刚睡醒的卡恩不像清醒时那么克制内敛,也没有睡着时那么乖巧安静,反倒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劲儿——眼神还蒙着层薄雾,动作慢半拍,像只刚从窝里探出头、还没完全醒透的小动物,透着股天然的憨态。
白绥之怎么看都看不够,如果他的眼睛是台摄像机,那么他的大脑一定储存了成百上千张卡恩·桑德兰的照片。
卡恩慢慢转醒,眼睛漫无目的地游移着,没个落点。直到某一刻,目光骤然定在一处——那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仁骤然撑圆,方才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里,瞬间被惊愕填满。
他急忙松开手,身体跟白绥之拉开距离,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
白绥之嘴角微微翘起,没有逗他,只是指尖轻轻挑了下他的下巴,说道:“起床吃饭。”
卡恩从床垫上坐起来,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劲:“其他人呢?”
白绥之:“早走了。”
卡恩的脸一点点涨红,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绥之已经提脚往外走,见卡恩还抱着被子呆坐在原地,违心说道:“他们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