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只能感慨一句:“这设计师也太有巧思了。”
这栋房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大到小,每一样东西都仿佛藏着无尽的惊喜,等待他们去挖掘。
陈义找到点火器后才发现这项工作的原定人员不见了,他问道:“顾泽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吗?”
卡恩把串好的蔬菜都码在一起,然后回道:“看你那么努力就去别的地方找了。”
话音刚落,顾泽就抱着一堆东西出现了:“这些备用被单可以拿来做燃剂。”
陈义见人来了,又举起手里的东西朝他展示:“快看!我找到点火器了。”
顾泽表现得很淡定,像是对此毫不意外:“嗯,就凭你刚刚的阵仗要是没找到也挺丢脸的。”
陈义:“你不损我一下心里就不舒服是吧?”
顾泽:“你真棒。”
陈义尬笑:“刚刚那样就挺好的呵呵呵。”顾泽夸人比骂人可怕多了。
奥利弗:“你从哪里找到这些床单的?”
陈义抢先回答道:“找床单他可是专业的。”
顾泽:“有一个专门放置备用床品的杂物间,门是嵌入式的,不太好找,但是我找到了。”
陈义:“哇,你真棒。”
顾泽轻点下巴,自然地接受赞美。
陈义叹为观止,扭头朝奥利弗说:“你说我厚脸皮真是太抬举我了。”
奥利弗:“你俩不一样,一个明骚,一个闷骚。”
陈义:“概括得挺好。”
顾泽不喜欢这个标签,转身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陈义还在跟奥利弗嘀嘀咕咕:“你说他找到就找到了,还抱过来干嘛,等一下要上去了再去拿不就好了。”
奥利弗:“你不懂,这是拿过来求表扬呢,光用说的不直观,用手搬过来才显得特别了不起。”
陈义:“那我这一夸是夸到他心坎了啊。”
奥利弗:“一半吧。”
陈义疑惑:“啥意思?”
奥利弗故作高深:“他最想要的可不是你的表扬。”
旁边的卡恩闻言看向不远处的白绥之,白绥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偏偏陈义还搁那一个劲地问:“谁啊?谁啊?”
奥利弗:“没谁,骗你的。”这家伙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顾泽从客厅回来看着沉默的众人,疑惑地问:“怎么了?”
陈义:“奥利弗说你……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奥利弗制裁了。
顾泽狐疑地看向奥利弗:“你说我什么了?”
奥利弗:“那个杂物间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呗。”
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吧,顾泽能相信吗?
奥利弗又补充一句:“白哥也很想知道。”
顾泽偷瞄了男人一眼,说:“哦,那你跟我去吧。”
随后又说:“喂,你要去吗?”他问的是白绥之。
白绥之:“你们先去吧,我这个肉还没处理好。”
顾泽有些失落地说:“好吧。”
这反应一下子坐实了奥利弗的话,顾泽想要……他的表扬?
可是为什么呢?
白绥之思绪很乱,他能从这几天的相处看出顾泽对他并不排斥,甚至很听他的话,但是这跟顾泽想得到他的表扬完全是两码事。
难道是男孩子的胜负心在暗中作祟?总想着证明自己比对方更厉害,以此换取认可或者赞扬——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句“你确实比我强,比我优秀”的承认?
第37章 神奇的脑回路 被人误会了,嘴比蚌壳还……
另一边的顾泽被白绥之隐晦的拒绝也弄得有点心烦意乱, 明明奥利弗说他对杂物间很感兴趣,而且他也没在处理那些肉,就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却推辞说他在忙, 一看就是不想跟自己过来。
奥利弗对他无意中导致顾泽误会白绥之的事浑然不觉,他看着杂物间啧啧称奇:“这杂物间也太大了吧。”
顾泽敷衍地附和:“嗯。”
奥利弗拉开一个地柜,里面居然还有潜水装备:“可惜现在外面不安全,不然我们就可以出去海滩玩了。”
顾泽心不在焉:“嗯。”
奥利弗总算觉察出他的不对劲,试探问:“顾泽,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顾泽皱眉:“没有。”
奥利弗:“要我给你拿面镜子吗?”
顾泽烦躁地说:“参观完了没?参观完了就回去帮忙。”
奥利弗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慢悠悠地说:“厨房那边准备差不多了,不用急着回去帮忙。”
顾泽:“那你继续看, 我回去了。”说着他就拔腿要往外走。
奥利弗拉住他,一针见血:“诶,你是不是因为白哥没跟你一起过来所以不开心啊?”
顾泽被他的话钉在原地, 扭头震惊地看向奥利弗:“谁告诉你的?”话音刚落, 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暗骂自己脑昏,这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奥拉风没憋住笑, 打趣道:“还真是啊, 顾泽, 啧啧啧。”
顾泽被贱兮兮的语气气得急火攻心, 浑身发抖,直接用缠着纱布的小臂横在奥利弗的脖子:“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奥利弗被勒得大喊救命, 也不敢胡乱挣扎加重伤员伤势:“我错了,我什么也没听到,放开我咳咳咳……”
奥利弗咳得脸都变红了。
倒不是被顾泽勒的, 纯粹是因为他说话太急自己呛到的,不过顾泽还是顺势松手了,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奥利弗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深呼一口气:“我去,差点背过气。”
然后转向顾泽:“谢了。”
顾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奥利弗正色道:“你跟白哥闹什么别扭呢?”
顾泽有些茫然:“什么闹别扭?”
奥利弗:“你不就一直想在白哥面前表现你多厉害,然后让他认可你吗?”
顾泽觉得这话听着哪里怪怪的,他问:“什么意思?”
奥利弗一脸“你还跟我装”的表情,头头是道地说:“你跟白哥关系那么微妙,然后这几天遇到事了,又是他着手处理,还处理得那么完美,可以说没有白哥,我们今天就不可能还安然无恙地待在这……”
奥利弗顿了一下,顾泽越听越茫然:“所以这跟你前面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
奥利弗叹口气,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嫉妒白哥?”
顾泽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怒道:“这都哪跟哪啊!”
奥利弗也急了:“还不承认!不就是白哥处处比你优秀,你嫉妒他,所以想在他面前表现好一点,让他夸你、认可你,我说的对不对!”
顾泽吼道:“对你个头!”从天台奥利弗误会他在撕床单玩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奥利弗被他吼得底气也不足了,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顾泽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半响,心力交瘁地问:“你是怎么联想到这儿的?”
奥利弗回道:“我看电视上心理学家都是这么说的,兄弟姐妹之间如果差距过大,常常会导致一方感到自卑和有压力,从而做出一些极端行为来寻求对方的认可。”
顾泽槽多无口:“你觉得我自卑吗?”
奥利弗摇摇头,如果顾泽还自卑,世界上没有自信的人了。
顾泽静静地看他,奥利弗也觉出了自己逻辑前后矛盾,挽尊道:“可能是你潜意识有这种想法,所以促使你做出这种行为呢?”
顾泽心累:“我和他在天台之前见面的次数总的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次,你觉得我这种人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他产生嫉妒这么复杂的情感吗?”
奥利弗:“没准呢?”
顾泽气结:“我承认他是很优秀很厉害,但是我也不差好吗?有必要去嫉妒他吗?”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这辈子是跟自卑无缘了,奥利弗总算相信了顾泽的话,但是:“那为什么白哥没跟你过来你不开心?”
顾泽索性摊牌道:“你不是说他对杂物间挺感兴趣的吗,但是我问他他又推辞说他有事,这不明摆着跟我划清界线吗?这换你你开心得起来吗?”
奥利弗心虚地低下头,弱弱地说:“我骗你的。”
顾泽没听清:“什么?”
奥利弗:“白哥没说对杂物间感兴趣,我瞎扯的。他一直在认真处理肉,没听见我们聊天。”
顾泽一愣,接着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讨厌我……
奥利弗见顾泽在发呆,偷偷摸摸地往门外挪,挪到一半顾泽回过神来,幽幽地看着他:“你……”
刚说一个字,奥利弗就停下脚步,哭丧着脸:“我自己来,不劳您动手了。”
说着就模仿顾泽刚刚的动作把手臂横在自己的脖子,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顾泽噗嗤一笑:“蠢死了。”
奥利弗见他笑了,放开手去搂他:“这事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在背后随意编排你误会你。”
顾泽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行了,这事过去了,出去帮忙吧。”
这时,厨房那边恰好传来陈义的大嗓门:“顾泽,奥利弗,你们快点过来,我们要上楼吃饭了——”
奥利弗和顾泽走进厨房时,几个人正把串好的串装盘,然后一一码进篮子里,各种调味料被见缝插针地放置在剩余的空隙里,整个篮子被装得满满当当。
陈义招呼他们:“你们把客厅的东西拿上我们就上去。”
顾泽和奥利弗应了声好。
一行人就这么抱着东西浩浩荡荡地上楼去了。
楼梯不算宽,五个人三三两两地交错往上走,奥利弗激动地说:“好像跟朋友一起去野营的感觉啊。”
陈义:“我们不是朋友吗?”
怪不得人家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呢,这脑回路简直一脉相承。
奥利弗自然接道:“我们当然是朋友,但是那种感觉不一样。”
顾泽:“哪里不一样?”
奥利弗:“很难描述。”
陈义沉吟片刻,想出一个绝妙的比喻:“我们就像那刚拆开包装的泡面,还没来得及认全调料包呢,就被一起扔进开水里煮了个你中有我,捞出来都分不清谁是谁的面疙瘩。”
奥利弗抱着床单都要腾出手拍下掌:“没错!你形容得太精确了。”
顾泽:“那不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陈义:“那样说不是太冷淡了嘛,好像我们是被迫绑在一起的一样。”
顾泽顺嘴:“难道不是吗?”
奥利弗状似伤心地抱着团布料,委屈地说:“原来你是被迫跟我们待在一起的啊,好桑心啊~”
顾泽轻声说:“没有。”
奥利弗:“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泽:“不说。”
但是其他人都听到了。
陈义偷笑,跟奥利弗说:“臭脾气。”
奥利弗疯狂点头应和。
奥利弗算是看透了,顾泽这人,就是个揣着别扭性子的大少爷,被人误会了,嘴比蚌壳还紧,半句解释都懒得说。要是有人拿话茬子激他几下,再顺着毛哄两句,那点儿藏得严实的真心话才肯扭扭捏捏地冒出来,跟被逗急了才肯亮出肚皮的猫似的。
白绥之距离他们不远,自然听完了全程的对话,他心里越发困惑,顾泽对他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他以前并不在意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们在一个小队,要一起面临未知的可怕的危险,他不想因为他们之间的事情影响整个队伍,虽然目前一切进展顺利,但是一点小小的矛盾摩擦都会在看不见的地方膨胀变大,直至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天台不远,就在三楼,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
奥利弗:“白哥,卡恩,这里是不是很好!”
他从天台下去就一直念叨这个游泳池有多豪华,这个地方布置得有多完美等等,导致白绥之和卡恩都对这个地方产生很高的期待。
这个地方也的确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一进门他们就被两侧的花墙吸引,各种妖艳娇贵的花开满整片围墙,即赏心悦目又芳香馥郁,奥利弗即使看过一遍了,还是很震撼:“我都不敢想这些花的维修费用有多高。”
头顶的棚顶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火烧云,要不是顾泽提前说了这里覆盖棚顶,白绥之都没注意到上面这层玻璃。
奥利弗畅想:“等我们吃完饭了,就躺在这里看星空。”这里空气质量很好,应该可以看见漫天繁星。
中间的空地就摆着几条躺椅和桌子,相比于其余地方不算花哨,甚至有些素净,但是反倒显得格外惬意慵懒。
他们就把东西放在这块空地上,然后跟着兴致勃勃的奥利弗再去参观一遍那个豪华的游泳池。
其实他们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泳池,它是做了个抬高设计,跟地面有三个台阶的距离,也是透明式设计,蔚蓝色的水跟远处海水交相辉映,在落日余晖下熠熠发光。
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大黄鸭,孤零零地漂泊在水面上,泳池边装了一条暖光灯带,因为停电没有亮起来,不过衬着外面高大的棕榈树倒是有几分清冷浪漫的美感。
杨远见奥利弗这么喜欢,说道:“下去游几圈呗,这里面也只有你能下水了。”其他人都负伤了。
奥利弗可惜:“算了,以后再来吧。先准备晚餐吧!”
杨远眼冒绿光:“搞起搞起!”
第38章 真心话大冒险 他嘿嘿直笑:“卡恩,你……
他们在天台刚好看见一个木质绑带折叠椅, 天然的烧烤架子,于是他们果断放弃手把式烧烤这么费时费力的方法,利落地将折叠椅的绑带拆掉, 然后到花墙拔几条粗壮的藤蔓绕到空心的椅子代替尼龙带成为烧烤架子。
奥利弗和顾泽将布料比较薄的被单堆叠在一起点燃, 可能是布料太厚,点了很久还是没点燃,白绥之见状从篮子里取出一样东西:“试试这个。”
陈义眼睛一亮:“伏特加!”
白绥之用开瓶器揭开盖子递给顾泽,顾泽小心翼翼地淋了一点在被单上,火星立竿见影地变成火团。
白绥之将篮子里的食材一一摆开, 火势正旺, 滋滋的声响里,他拿起串好的食材架在火上, 这顿万众瞩目的烧烤晚餐总算拉开帷幕了。
陈义眼巴巴地看着好酒变助燃剂,说道:“伏特加味儿的烧烤我还真没吃过。”
顾泽:“想什么呢,等会儿就挥发干净了。”
陈义:“那你让我咂巴一口。”
一口的话, 顾泽犹豫地问:“你酒量怎么样?”
陈义拍拍胸脯:“杠杠滴!”
顾泽目光投向白绥之, 是征求意见的视线。
白绥之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义“哦耶”了一下, 接过顾泽倒给他的一小片指甲盖的酒,盛在碗里几乎看不见。
他没抱怨太少, 细细地咂摸着这滴来之不易的酒的味道。
卡恩好奇地问:“有那么好喝吗?”
白绥之:“你想尝尝吗?”
卡恩犹豫地点点头, 白绥之用筷子点了一下瓶口然后递给卡恩。
陈义看见笑道:“白哥, 你这打发小孩呢?”
白绥之:“我怕他受不了。”这酒还挺烈的。
果不其然, 只是探出舌尖轻舔一下筷子的卡恩脸立马皱成一团:“难喝。”
白绥之拿过提前准备好的水:“喝口水顺顺。”
卡恩猛灌了一大口水,喉咙还是跟火烧一样, 脸颊比外面的夕阳还要红。
陈义看得一愣一愣的:“卡恩,你第一次喝酒吗?”不是讽刺,是真心求问。
卡恩边喝着水边点头。
白绥之闻言有些惊讶, 他好像还没问过卡恩的年龄。
有人跟他有同样的疑问,奥利弗:“卡恩你几岁啊?”
卡恩:“18。”
奥利弗惊讶:“比我还小!”
顾泽和陈义也有些惊讶,可能是卡恩平时表现得太过稳重,很难让人相信他居然是个才成年的小孩。
这里面属白绥之最惊讶,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复杂地看着卡恩。
卡恩接收到他的目光,疑惑问道:“怎么了?”
白绥之有很多话想说,半响只是问了一句:“你生日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