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礼尚往来:“陈义,很不高兴认识你。”
顾泽没脸看地推开前面这个二傻子,上前问道:“对面只有你一个人?”
原本咋咋呼呼的人突然低下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垂在手腕上的银链,黑色兜帽下神色晦暗不明:“是啊,就剩我一个了~”
白绥之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就剩你一个?其他人呢?”
沈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问话人身上,末了嬉笑着说道:“都死了啊~”
闻言所有人心头一震,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奥利弗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死的?”
男人像是厌烦了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不再配合着回答问题,神色恹恹地丢下一句:“劝你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然我就亲手送你们上路了。”然后就转身离开。
“艹,说话说一半,有毛病吧他。”陈义不满疾呼。
“好可怕,什么叫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个,说的好像是他把人杀了一样呜呜呜……”奥利弗害怕哽咽。
顾泽拍开奥利弗攥紧他衣袖的手,无情说道:“1v5,怕什么。”
卡恩赞同:“打得过,就是要注意刚刚那种爆炸的小石子。”
陈义:“那还说什么,走吧,干他丫的。”
白绥之真心想问,就这样相信一个刚刚偷袭过他们的男人,是不是有点心太大了,如果人家是故意这么说,然后背地里设埋伏逮他们怎么办。
显然小伙伴们都没想到这层,全队心眼子加起来倒欠国家两个,而且这玩意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长成的。白绥之就这一眼没顾到的地方,几人已经扛着家伙什要去找对方干仗了。
“绥哥,怎么还不走?”缺心眼一号陈义回头疑惑发问。
白绥之抹了一把脸,回道:“这就来。”算了,对面那个人看着也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他们不见得会输,论人数论经验他们甚至更胜一筹。
虽然想法很激进,但是他们的行为还是很稳妥的,先是确保院子里没人,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镂空雕花大铁门,一个接一个跟串糖葫芦似的悄声溜进院子里。
然后一行人沿着墙根走了好大一圈,才在密不透风的安全屋中找到一块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目标一经锁定,几人便马不停蹄地掏出工具开始干活。
期间奥利弗问出一个灵魂问题:“我们这么大声撬人家墙角,屋里的人听不到吗?”
陈义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应该是能听到的,虽然房子隔音很好,但是我们动作太大了,而且二楼窗户还被我们打破了。”
奥利弗:“既然如此,我们一开始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溜进来?”
陈义:“……”
白绥之,卡恩和顾泽不语,只是一味地挖墙脚。
半响,陈义憋出一句:“哇塞,你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好厉害。”
奥利弗丝毫没看出陈同学转移话题的意图,谦逊一笑:“没有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手里挥舞棍棒的力度明显卖力不少。
在几人(尤其是奥姓同学)的不懈努力下,这座坚实堡垒终于被他们破开一个小口,众人鱼贯而入。
排队等候进入屋内的时侯,白绥之脑中闪过无数疑问:这里的防护做得极为周密,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独立完成的,但如果是一群人打造的,那些人又去了哪里?况且依他观察,丧尸很难攻破这种防御级别的房子,如果不是遭遇丧尸侵袭,消失的人最有可能是被直升机接走了——可那个奇怪的男人沈煜又说其他人都死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栋房子或者说整个度假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先进屋的卡恩,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神情,视线牢牢钉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里面正不断传出一些急促的动静:有物品翻倒在地的哐当声,有肢体激烈碰撞的闷响,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气声。
有人在里面打架?
已经进入房间的人默默交换眼神,不敢轻举妄动。
等最后白绥之进来的时侯,声音已经消失不见,相距不远,他在外面也听到了那阵奇怪的响动声,心里疑惑更甚:短短时间,这里就发生了变故?
没等几人疑惑多久,卫衣少年就出现了,样子比刚刚见面时凌乱了几分,白皙的皮肉上还沾了一些淡淡的血污。大概没想到白绥之他们真的会过来,沈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就动作迅速地把后面的房门掩上。
这个举动简直是明晃晃地在跟他们说:房间背后有古怪。
陈义语出惊人:“你藏人了?”
少年表情不虞:“滚出去。”
奥利弗真诚地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找点食物。”
沈煜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奥利弗乖乖回道:“半个月左右吧。”
沈煜:“从东南边那栋别墅过来的?”
奥利弗:“对。”
沈煜嗤笑一声:“东西吃完了,还来找主人要,要不要脸?”
白绥之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是这个度假村的……主人?”
沈煜双手抱胸,向后倚靠在后面的门上,语气嚣张:“是啊,这个度假村是我家的。”
陈义和奥利弗表情忽地扭曲起来,之前口口声声说要道谢的救命恩人居然是面前这尊大佛。
“怎么样?现在我够不够资格请你们离开呢?”沈煜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众人,戏谑地等待他们的选择。
第46章 厚脸皮 保护我?这种话听起来可真够恶……
陈义听完沈煜的话后转身就要走, 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死皮赖脸地待着也没意思,结果他都扒窗框上了才发现小伙伴们没有跟上来。
他尴尬地放下脚, 讪讪地问道:“你们都不走吗?”什么时候他的脸皮成这群人里最薄的了=_=
沈煜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这群人看着人模狗样,像极了那种心比天高,自尊比命重要的伪君子,结果他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到头来只劝走一个最没头脑的:“喂, 你们要是不想爬窗, 可以从大门走。”
陈义:“诶?!”但是他没有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回头看向白绥之:“绥哥, 不走吗?”
白绥之温声说道:“我们吃了别人的东西,于情于理都应该留下来回报人家的恩情。”
沈煜:“……”于情是谁?于理是谁?
卡恩和顾泽点头以示赞同:“要懂礼貌。”
一头雾水的陈义转头问奥利弗:“bro?”
奥利弗一看陈义的眼神就知道他在问什么:“我就是看大家都没走所以才留下的。”
刚刚半个身子趴门框上的陈义:“我不是人吗?”
奥利弗低头回避,该跟随谁的脚步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沈煜不耐烦地说道:“唧唧歪歪干什么呢?不想被炸的话赶紧给我走人。”
说到这里白绥之来了兴趣:“之前爆炸的那个小东西是什么?按理说岛上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危险物品吧?”
沈煜挑眉, 扬声说道:“想知道啊?求我啊。”
白绥之:“好, 求你。”
沈煜一噎:“……你到底有没有底线?”
白绥之思考片刻后认真回答:“有的。”不过比较弹性。
沈煜放弃跟这个笑面狐狸交涉, 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告诉你,还有你们!”他环视一圈站在他面前的人。
白绥之耸肩:“好吧。”随后自然发问:“我们住哪?”
沈煜余光瞥了眼背后的门, 忍住没爆粗口:“二楼!”
白绥之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 微微勾起唇角, 猜对了, 沈煜很在乎门后的东西,在乎到不敢在这里和他们起冲突。
“那就谢谢沈少爷了, 我们先去楼上休息,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我们会第一时间冲下来保护你的。”
沈煜摆摆手:“快滚吧。”
白绥之没在意他不善的语气, 带着其他人上楼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后,热闹的客厅立马安静下来,沈煜依旧倚靠着那扇门,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保护我?这种话听起来可真够恶心的。
背后传来熟悉的响动,沈煜压下多余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拧开房门。
人还在楼梯上,陈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跟我说说,为什么咱们还要留在这里?”缺心眼玩家从不质疑领导者的决策,只好奇背后的原因。他坚信白绥之选择留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要保护那个得瑟鬼这种荒唐的理由。
白绥之:“还记得我们任务失败后的Plan B吗?”
陈义:“离开海岛?”他们出发前就说好如果实在找不到多余的食物,他们就动身离开海岛另寻出路。
奥利弗搭话:“so?为嘛还留这?”
顾泽忽略掉他七零八落的口音,一如既往地刻薄:“你要走着离开啊?”
奥利弗:“当然是坐车离开……”说到这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我们没有钥匙。”
白绥之打了个响指:“Plan B第一步,找钥匙。”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卡恩已经搜完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没有。”说着,一头扎入另一个房间,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白绥之拍了拍顾泽的肩膀:“你留着解答他们的疑问,我去帮卡恩。”
顾泽乖巧点头,等人走后,转头嫌弃地看着缺心眼二人组:“有什么问题问吧。”
虽然被嫌弃,但两人还是保持虚心求教的态度提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找沈煜要,我看他挺好说话的啊。”说让他们留下就让他们留下,还分割了二楼的地盘给他们。
顾泽:“忘了人家给我们的见面礼了吗?”第一次见面就拿炸药炸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奥利弗挠了挠头:“那为什么他还让我们留下来?”
陈义自信推测:“不会是怂了吧?远距离他还能搞搞偷袭,近战咱五个分分钟秒了他。”
顾泽不想灭自己人的威风,但做人不能罔顾事实:“他刚刚是想动手来着。”
奥利弗和陈义表情如出一辙的迷茫:“有吗?”他们感觉刚才的聊天气氛还挺和谐的啊……
顾泽肯定道:“有,杀意如果能实质化,我们早就被千刀万剐。”诶?他怎么也用起成语了:)
陈义不耻下问:“那他为什么没动手?”
顾泽言简意赅:“听到他背后那个房间的动静没?里面有他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所以他不能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听到这里,奥利弗和陈义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在末世里有这么一个智商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小伙伴的惺惺相惜。
“你们的脑电波哪里接的,求同款链接!”两人异口同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顾泽白了他们一眼:“版本不同不兼容,问题问完了就赶紧干活。”
说完就超绝不经意地跑到白绥之身边汇报教学情况,变脸速度之快惊呆了两个原地石化的小伙伴。
几个人把二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钥匙的影子。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他们至少确定了一件事——这里有人住过,而且根据地上的床铺、生活用品还有垃圾来看,人数至少不下十人。
白绥之:“二楼看来是他们的休息区,而其他像食物、武器还有钥匙之类的东西应该被集中存放在一楼。”
卡恩适时出声:“没错,我进来的时候稍微走了一圈,他们的武器都摆放在玄关处,厨房存储的食物大概够我们五个人吃三天,但是没看到钥匙。”说完卡恩从包里掏出几块面包:“刚刚顺的。”
陈义:“这是……”
奥利弗:“稍微……”
顾泽:“走了一圈?”
他们虽然跟在卡恩屁股后面进来的,但是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敏捷,短短时间就把一楼探查了一大半。
白绥之接过卡恩特意挑的蓝莓贝果,打趣道:“我们卡恩怎么这么厉害呀?”
卡恩动作一顿,飞速看了白绥之一眼又垂下头:“本来还想进房间看看,但是时间来不及。”
白绥之忍住想揉搓眼前这个雪团子的心,安慰道:“已经很棒啦。”
奥利弗看着卡恩原本要递给他的面包,手欲接不接,心里小人狂躁呐喊:啊!差一点就拿到了,白哥调情的时候能不能看点时机!我一个单身狗吃口面包容易吗!
上天许是听到了奥利弗的呐喊,特意派来了陈义这个大直男,只听该同学纳闷发问:“奥利弗你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面包吗?怎么要接不接的?卡恩你给我吧。”
旖旎的气氛就此被打破。
卡恩回过神:“啊?哦……”手眼看就要调转方向。
奥利弗一把按住卡恩手里的面包,掷地有声地说:“我要!”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愣是被他说出了一种刀下留人的气势。
陈义挠挠头:“要就要啊,那么大声干嘛?”
奥利弗咻咻两个眼刀飞过去:“怕有人在我守护队长的**的时候偷家。”其中两个字发音非常快,完全听不出意思。
“队长的什么?”陈义怀疑自己耳背,漏听了两个字。
奥利弗囫囵说道:“**。”
陈义:“啥?”
奥利弗:“**。”
陈义:“你耍我是不是?”
奥利弗:“是。”
陈义:“艹!”
眼看着陈义就要锁住奥利弗的脖子,白绥之轻咳一声上前,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休息够了我们就要继续干活了。”
陈义茫然回头:“还要干啥?”
奥利弗在危机时刻脑子格外灵光:“天台还没搜呢。”
白绥之按住跃跃欲试的卡恩:“等大家一起行动。”
卡恩停住脚步,乖乖站在白绥之旁边:“哦。”
陈义分外不解:“搜天台干啥?要啥啥没有,难道上去还能天降个直升机?”
顾泽:“想得倒是比你长得好看。”
奥利弗噗嗤一笑,又急忙按住嘴角。
陈义二话不说用他饱满的肱二头肌锁住奥利弗的头:“我治不了顾泽,还治不了你吗?”
奥利弗艰难求救:“队长……”
白绥之解释道:“天台可能会留下一些信息,帮助我们理清现在的情况。”
陈义想法很简单,直接去一楼找沈煜干一架,把钥匙抢了得了,什么搜寻线索查明真相,还度假村一个朗朗乾坤,完全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其他人要去开发新地图他也没意见,毕竟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哦,那赶紧走吧。”陈义松开手。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奥利弗几步跑到最前头,活像是被狼撵着跑的兔子,还不忘招呼后面的小伙伴:“快跟我上来!”
陈义:“好勒!”
奥利弗跑得更快了:“没说你!”
第47章 人间炼狱 当所有人沦陷时,这就成为……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 现在的阳光不那么灼人,浅浅的光晕投射在海面上,细碎的光斑揉成一条橘黄色灯带。海浪拍岸的声音, 混杂偶尔掠过的不知名鸟叫声, 连空气里都浸染着几分惬意的慵懒。
一声惊叫打破这宁静的画面。
奥利弗推开天台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神色变得十分惊恐,两条腿倒腾着往后退,差点把自己绊倒时恰巧被身后的陈义一把撑住:“怎么了?”门只开了一个小缝,还被奥利弗遮挡了大半个身位, 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头……头骨。”
白绥之匆忙从后面赶上来, 闻言脸色骤变,当即推开半掩的门。下一秒, 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赫然在众人眼前铺开。
不止是头骨,人类所有的躯体肢干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森森白骨不知因何原因染上一层火烧过的焦黑, 混杂着地上随处可见的污血脑浆, 组成一幅无间地狱之景。
末世以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比这惨烈一百倍的画面,大街小巷上各种人体器官摊在烈日下暴晒, 丧尸开膛破肚吃人的画面他们更是见了不下十次甚至百次。他们都以为自己对这种场面已经免疫了、麻木了, 但是, 天台的惨象仍令他们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