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杀林月疏的是谁,你有头绪么。”他打算先缓兵之计。
合伙人摇摇头:
“我不清楚。林月疏现在风头正盛,已经成了大众心中惩恶扬善的大英雄,这种情况还要对他坚持封杀,我猜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
霍潇点了根烟,吐出来的烟雾都弥漫着一丝冷躁。
“霍老师,我也是好意,何必和这种大人物过不去,和自己过不去呢。”
霍潇掐灭烟头,黑漆漆的眼眸含带一丝傲慢之意:
“你要撤资是不是。”
合伙人盯着他,没说话。
霍潇点点头,起身:“把你的东西整理好,别有遗漏,我没时间给你送。”
说罢,头也不回阔步离开了办公室。
合伙人深深吐出一口气,觉得又窝囊又搞笑。这林月疏到底哪来的怪物,江家清的儿子为了他亲手把自己和老爹一并送进局子,霍潇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他和多年的合伙人反目成仇。
真是红颜祸水。
林月疏正陪妮妮玩球,忽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自称是快递员。
林月疏冲着门板喊了声“放门口”,这边接起电话,对方直接说明来意:
“林月疏先生对么,我们是晋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日前霍屹森先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你在三个月内归还其二百七十万,传票已经送至府上,霍先生表示若您在期限内归还债款可进行撤诉。”
林月疏伸长了脖子。
什么什么?
“二百万七十万,我欠霍屹森?”
“具体债务内容我们已在附件上写明,希望您尽快处理。”
挂了电话,林月疏呆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门外的快递。
打开看了眼,是法院的传票和附件。
翻到底,他才知道自己是怎么欠下霍屹森二百七十万。
微博之夜那天撞了霍屹森的定制款宾利,门干凹了、大灯碎了、轮毂变形,因为是无市售,加之整个车身用的都是碳纤维材料,修起来很麻烦,维修厂定损五十七万。
酒精过敏那天,蹭了霍屹森的辉腾,定损十三万。
以及,他联合狗仔利用情色视频讹了霍屹森二百万,利息抹了,本金一共二百七。
林月疏盯着那串数字,打开银行卡。
【余额:123423.33元。】
林月疏望天。他是有几笔广告商的违约费,但基本都填在对赌条约那七亿的窟窿里。
他是有江恪给的两千万,还有加起来能卖上千万的车,但说到底不是他的东西,他没资格肖想。
再问,霍屹森又在发什么疯?那天走时还人模人样的,还要亲他,难道就因为拒绝那一次,霍屹森第二人格又发作了?
林月疏还是有点心虚的,这二百七十万倒也没要错,撞了车骗了人,总不可能纵容他拍拍屁股走人。
他赶紧一个电话打到陆伯骁那:
“歪歪?陆总,违约费到了没,先给我点应应急。”
“没到。”陆伯骁言简意赅。
其实到了,但他知道林月疏现在被封杀肯定不好过,他就要是逼他放下架子找霍屹森吹枕边风讨个好。
“你能借我点么。”林月疏问。
“你看我像你爹么。”陆伯骁微笑。
林月疏一咬牙:“爹!”
陆伯骁:“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电话挂断,林月疏:……
林月疏开始搜:【还不起二百七十万要坐牢么。】
回答倒是不用,但如果涉及“诈骗”,在如此庞大的数额下,三年起底。
林月疏失神地望着“三年”,不由自主地拎起衣服领子放嘴里嚼嚼嚼。
他是搞不懂霍屹森怎么脑子又起大泡了,还是说这是一种新型情.趣?书里比较流行这一款?
可于情于理于法,他必须得还。只是三个月期限实在太仓促。
林月疏握拳,不就是枕边风……
真的不是因为又嘴馋了。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江秘书坐在他的专属秘书室中,端着浓郁黑咖啡,听着悠扬的纯音乐,翘着腿欣赏着窗外霍代表为他打下的江山。
又不免几分忧郁。
他家月月被封杀的这段日子,网上渐渐没了他的消息,物料被哄抢而光,补货不足,恋综也被毙了,不能欣赏到月月那倾国倾城的脸,他觉得很、寂、寞。
秘书端起咖啡,在哀婉的音乐中喝了一口苦咖啡。
“噗——!”咖啡喷在了玻璃窗上。
秘书手忙脚乱跳起来,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珠子瞪老大。
月月!是月月!
大雪中,他看到林月疏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集团下的花坛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秘书屁滚尿流冲进霍屹森办公室:
“霍、霍代表!月月……不是,林老师就坐在楼下,快冻死了。”
霍屹森捏着报表的手指顿了下,而后垂了眼眸:
“他喜欢欣赏雪景,你管他闲事做什么。”
“霍代表,您就让他进来吧,今天可是只有零下。”秘书哀求道。
霍屹森微垂眼眸,漫不经心道:
“好,他上来,你下去。”
秘书一咬牙,一点头:
“行……!”
霍屹森身子向后一倚,丢给他一份文件:
“忙你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秘书鞠了一躬,哭着走了。
人一走,霍屹森骤然起身,隔着落地窗向下看去。
花坛里小小一个白点,几乎融入这漫天皑皑中,看不真切。
他对着那小小白点看了许久,关了窗帘。
林月疏快冻晕了。
他试着和前台小姐沟通,发现真如烂俗小言中所写——抱歉,没有预约我们霍代表不接见任何人。
他还算精明,买了好几张暖宝宝贴在衣服里发热,还买了杯滚烫咖啡暖手。
更精明在于,他也没有来很早,赶在霍屹森下班时间过来了。
但他没料到,霍屹森从后门走了。
林月疏本着不抛弃不放弃原则,又跑去霍屹森家蹲守。
同样没料到,霍屹森回了本家住。
雪下了两天,冰封千里,林月疏就算戴着厚手套,手指也给冻麻了。
他望着红肿似胡萝卜的手指,银牙暗咬。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漆黑的清晨,他蹲到了早早来公司准备电子交流会的霍屹森。
“霍代表。”
霍屹森一下车,林月疏就哆哆嗦嗦过去了。
霍屹森看也不看他,和司机叮嘱着相关事宜,当他空气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代表。”林月疏支棱着已经麻木的双脚追上去,“我收到法院传票,我想知道我最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么。”
他认真合计了一晚,合计出是他领养了江恪的狗,导致霍屹森气血不顺。
霍屹森走得很快,声音森寒:
“收到传票就照章程处理。”
“我知道。”林月疏拉住他,被他甩开,“我没想欠钱不还,你大好人通融一下,给我点时间。我现在被你封杀,我去哪赚钱,或者你给我指条明路。”
他嘴上这样说着,双眼却在霍屹森的双腿之间来回流连。
霍屹森脚步不停,似是没了耐心:
“那是你的事,自己解决。”
“霍屹森!”林月疏大叫一声,挡在霍屹森面前。
霍屹森终于停了脚步,黑漆漆的视线向下垂视着他。
不知在大雪天里待了多久,鼻尖红红的,嘴唇呈现不自然的绀色,睫毛上还挂着一层薄薄冰霜。
霍屹森喉结滚动了下,移开视线。
林月疏心一横,理直气壮地掐个腰:
“你要么给我点时间筹钱,要么给我解封,你告我也行,但是得给我找个猛男多的牢房。”
听闻此言,霍屹森眉尾一跳。
林月疏不知是不是幻听,霍屹森好像笑了?
他补充:“不过我觉得最妥当的是你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这里。”
林月疏指指脑袋。
霍屹森翕了眼,颈间跳出青筋。原来林月疏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聪明聪明,到底哪里聪明。
他一把捏住林月疏的下巴别一边:
“你听好了,二百七十万尽快还,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多一天利息少不了你。”
说罢,霍屹森阔步离开。
林月疏睨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脑门子跳出愤怒符号。
没钱的林月疏住不了酒店,只能乖乖搬回邵承言家。
意外之喜,邵承言被霍屹森委派到海外,说是这几个月都不在家。
林月疏对着江恪留给他的纸箱子坐了半天,小刀划拉开一点胶带,又马上让他贴回去。
不行不行。
林月疏在地上趴了半天,看见电脑,有了主意。
换上开袋即食的薄纱小裙,开启直播。
直播一开,无数人涌入。
【宝贝你还记得自己有个账号呢?[送出手榴弹×10]】
【小表子哥哥可想死你了,今天高低得让我看看小笔了吧。[送出潜艇×1]】
【宝宝你好色,你的扔真圆,又圆又漂亮。[色]】
林月疏翻了个白眼,恶心死了。
但叫花子嘛,没资格嫌饭馊。
他把嗓子眼夹得紧紧的,伸手比划爱心,甜甜地念读感谢弹幕。
没一会儿,H进来了。
林月疏大喜,再努努力,别说270万,就是2700万大哥也愿意给他刷。
H财大气粗,一进来就刷了十万,开启了更高级别的直播屏幕。
林月疏拎着小短裙角,腿内侧两片薄肉夹着薄如蝉翼的底裤,哼哼唧唧地撒娇:
“哥哥,今天上播就是想哥哥了,哥哥想不想看小笔?”
弹幕一片血脉贲张,疯狂刷礼物。
【好宝宝你就告诉我你家在哪吧,让我看看你的脸,是不是人和身子一样美。】
【我也要我也要!靠,都刷了两千了咋还是只能看到这点?】
林月疏笑吟吟道:“因为我设置的更高级别直播是五万一档。”
【五万有点贵了。】
【行吧,只要宝宝开心,五万就五万。[送出阿姆斯特朗炮×5]】
林月疏刚要摆弄摄像头,忽然,直播间黑了。
跳出一行红字:
【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政策,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做出三个月封禁处理。】
林月疏:……?
你不是涩情APP么?违的哪门子规?
他赶紧去后台拆红点,才发现是叫人举报了,举报理由是有弹幕提了线下见面,违反个人隐私保护法,故做封禁处理。
林月疏抵着额头,忽然很累。
他怀疑是霍屹森混进来了,故意搞他。
惶然无措之际,手机响了。
林月疏半翕着眼,拿过手机扫了眼。是个本市陌生号。
现在的他,在这本凰文的磋磨下已经变得不管看到什么都能处惊不变。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林月疏,是我。”
林月疏身子直起来,仔细辨认这个音色,半晌,有点不可置信:
“霍屹森……么?”
那头传来一声轻叹:“霍潇。”
“霍老师?”林月疏更惊讶了,分开这么久他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霍潇奇怪地看了眼手机。这语气,怎么假模假式一本正经的。
“你很缺钱?”他开门见山道。
林月疏挠挠脸颊,笑得可爱:“是啊,您怎么知道。”
“多少。”霍潇问。
“您要借给我么。”林月疏诧异。
“嗯,多少。”
“二……算了,借了要还的,拆了东墙补西墙,外债只会越来越多。”林月疏放弃了,“您不用担心,我自己会想办法。”
何况他和霍潇的关系最多算点头之交,开口就要二百多万,对方恐怕要直接报警了。
霍潇沉默许久,道:
“我们合作的剧本因为特殊原因要尽快提上日程,你先过来,别的问题到时再说。”
林月疏“啊”了声:
“制片人不打算和我解约么?我现在是谁来都会惹一身骚。”
“大陆上不了还有港澳台,还有东南亚欧美洲,活人还能让尿憋死。”霍潇语气淡淡的,一派从容。
林月疏好像是认真思考了很久,声音含着笑意:
“好,我会过去的,谢谢霍老师不弃之恩。”
挂了电话,霍潇对着手机傻笑半天,又意识到刚才林月疏全程叫他“霍老师”,被外人这样叫习惯了,才没能及时注意并纠正他。
霍潇亲亲手机屏幕中“月月宝宝”四字备注。
生活真美好,接下来的日子,他可以每天都欣赏到月月那张可爱迷人的脸。
顺便举报他的直播间封他三年五载的。
直播间里那群下贱玩意儿,让你看你真看啊,翻过自己的户口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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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霍二哥也是真吃上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奶茶]
林月疏过两天就要进组, 进去后会忙得不着四六,这几天他得处理好身后事。
先去警察局领了锦旗和奖金, 和帽子叔叔们合影留念,拿着两万块奖金走了。
然后给陈导打个电话询问鹿聆的情况,被通知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医生说鹿聆最近在慢慢恢复意识,偶尔会对外界声音产生反应,例如动了下手指,吸了下鼻子。
听闻恋综中止后,所有嘉宾都走了,只剩纪棠留在那陪着, 说是请了半年的假。
最后, 林月疏从花店里挑了一束鲜花, 买了包装精美的果篮,上了车,在导航里输入“万福公墓”, 踩下油门。
下了车, 穿过一条幽静小路, 便看到整齐排列的灵骨塔。
宋可卿的墓碑前,站着个公墓工作人员, 推着轮椅,上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拿手绢一遍遍擦拭墓碑上的照片,嘴里轻声念着:
“孙儿啊,奶奶给你洗洗小脸蛋,洗得干干净净的,你要做最漂亮的小孩。”
“老人家。”工作人员耐心哄着, “天太冷了,您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了,该回去了。”
奶奶像个老小孩,固执地摇头,还有点生气:
“不行,我还没给孙儿擦手呢。”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捂紧羽绒服。
林月疏站了许久,走过去,默默将鲜花和果篮摆好。
墓碑前已经摆满了鲜花贡品,都是宋可卿的粉丝留下的,还有许多便利贴,写着:
【去了那边,你也要红,要很红。】
【卿卿,我想你了,今晚来梦里见见我吧。】
【望你在天国永生,我会永远怀念你。】
林月疏依次看过所有留言,冷风徐徐,吹得他眼睛发酸,眼前的小字也模糊出了重影。
他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一行:
【人来人往,勿失勿忘,祈愿人间天上共安暖。】
坐了会儿,林月疏打算离去,一抬头,见工作人员正在轻声呼唤老人家:
“老人家,醒醒,别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怎么叫,老奶奶始终不睁眼。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对林月疏笑笑:
“宋先生的奶奶很久之前就得了老人痴呆,孙子离去后只能暂时安置在社会福利署。也挺好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感到痛苦。”
林月疏沉默许久,离开陵园,去就近银行取了十万块出来,细心包好留下纸条,回了陵园塞进老奶奶包里。
唉,他也真没钱了。
林月疏对老人家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无人察觉的角落,老奶奶紧紧抱着怀里的包,紧阖着的眼睛下落下一串浑浊泪水。
几天后。
林月疏收拾好行李,带上金丝熊和妮妮,踏上了前往剧组的路。
剧组拍摄期间,特殊题材需要启动全封闭模式,演员们会在这段时间同吃同住同劳动。
下了车,林月疏行李没来得及拿,先带着哼唧了一路的妮妮去拉粑粑。
捡屎的过程中,他听到不远处几个剧务在抽烟聊天,听不太清具体说了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几个关键字眼:
“出品人,霍,来,开机仪式。”
林月疏捡屎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依稀记得,经纪人提过这部电影的出品人和投资人都是某霍姓大佬,所以霍屹森会来参加开机仪式?
这样的话,霍屹森要是在片场看到他,会不会当场撤资撂挑子,笑看他遭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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