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师。”
“嗯?”
“需要我一定要叫我。”林月疏眨巴眨巴眼,强烈的困意涌上。
“知道了,睡觉吧。”
林月疏翕了眼,不过一会儿就陷入深眠。
霍潇望着他安静的睡脸,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吐出一口气。
他轻轻握着林月疏的手贴上脸颊,吻过他的掌心,声音很轻:
“林月疏,别再受伤了,我真的,看到你摔下来的一瞬间,心都要碎了,脑子闪过很多可怕的念头,完全慌了手脚……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体会。”
“也不想让你知道霍屹森来过,说真的,我有点没自信了。”霍潇轻笑一声,“并非因为对方是霍屹森,而是你的态度总是游离不定,不能给我一点特权么?让我知道你的想法。”
林月疏:Zzz
霍潇轻叹一声,自嘲地笑笑。对着一个睡着的人念念叨叨很蠢。
他帮林月疏掖好被角,整理过他的头发,最后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再亲亲脸蛋,好了这次真走了。
人出了门,关门的手久久停驻,好似有只无形的手在阻挠他。
于是霍潇再次折返,亲亲那张睡着的小脸上淡色的嘴唇。
走了,很痛苦。
意识稍微恢复点了,发出无力一声叹息。
乐乐是他穿书前的生活助理,一个乖巧又努力的男生。
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依然身处书中世界。
“哗哗——”
黑夜中,忽然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林月疏使劲睁大眼睛望去,只能看到青黑色的屋内,一道浅浅的白色身影在床边站着。
随后,一只手端着杯子送了过来。
林月疏猜测着可能是医生,便道了声“谢谢”, 抬手接水杯。
他猛地皱了眉, 绑着纱布的手一下子垂下。
被断竹划破的手臂稍稍一动, 皮肉就牵扯着伤口滋滋的疼。
端着水杯的人沉默许久,沿着床边坐下。
林月疏忽然感到身边的床铺向下沉了沉,黑暗中, 一只大手摸索着找到他的后背, 轻托着扶着他坐起来。
水温适宜的杯子被送到了他嘴边。
林月疏喝了几口, 缓解了喉咙似火烧,道谢:“谢谢, 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黑暗中,那人淡淡道。
林月疏犹疑地歪过头, 试探着问:“霍潇老师?”
“霍屹森。”那人回应的语速有点快,透着些许不耐。
“霍代表你怎么在这。”林月疏傻眼了,这不是剧组的医务室么。
霍屹森放下水杯,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
“伤口还是很疼?”
林月疏点点头。
“天亮后去大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不用, 划伤而已,在哪都一样治。”
林月疏不想耽误拍摄进程,剧组的生活条件并不好,像他这种三线小喽啰要是两点一线来回跑成本太大。
他不像霍潇这种级别的演员有房车休息,剧组提供的住宿还是两人一间,他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睡,索性就只能在车上将就,还带着狗子和仓鼠,实在不方便。
屋子里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对不起。”
在林月疏昏昏欲睡之际,屋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声,低沉空灵,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
他眨眨眼,觉得好笑:“为什么说对不起。”
霍屹森低着头,于夜幕中凝望着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半个世纪后,沉声道:
“是我害你受伤,你其实不用遭这种罪。”
林月疏:???
难道不是因为汽车鸣笛吓到马儿导致失控,他才摔下来的。
既然霍屹森说到这个,他倒要好好问问:
“霍代表,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封杀我么。”
又是很长的沉默,黑暗中,一声轻叹,继而是从容坦然的一句:
“嫉妒。”
林月疏头皮紧绷起来,他下意识往墙角靠了靠:
“你嫉妒我?”
他沉思片刻,忽而睁大眼:“你喜欢霍潇老师。”
霍屹森:“……”
林月疏解释:“我和霍老师没什么的,清清白白。”
就说呢,每当他和霍潇走得近了,这人就出那死样子,合着是嫉妒他。
霍屹森:“……”
他实在不理解,林月疏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林月疏面对霍屹森的沉默点点头:
“霍老师的确是很好的人,为人仗义大方,各方面条件也很优秀,你喜欢他也是情理之……唔!”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从黑暗中窜出来,重重捂住他的嘴。
林月疏用健康的那只手轻轻推开霍屹森的手,笑得可爱:
“没关系,我懂。何况我们只是炮友关系,你不用向我解释,我也没资格过问。”
黑暗中,霍屹森一对凌厉的眉宇深深拧着,脑子里反复闪现“只是炮友”四个字。
“时候不早了。”霍屹森起身,“继续睡,我走了。”
林月疏点点头,一只手扯过被子盖好。
离开医务室,穿过长廊,霍屹森脚步忽然停下。
在一排临时宿舍中,他看到了写有“林月疏&张小海”的门牌,透过虚掩的房门朝里面看了眼,见出演男N号的孙小海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像打雷。
霍屹森的眉宇拧得更深了。
他穿过漆黑竹林,找到了在此停靠一整天的车。
望着几乎隐匿于竹林中的医务室,没由来地笑了笑。
多了不起啊林月疏,让他抛下工作一整天,就为了能找个时机避开霍潇进去看看他。
霍屹森又看了眼停靠在竹林入口处的高级房车,笑容一秒消失,开车离去。
翌日。
林月疏一睁眼,看到了医生在旁边忙活着,还有跟在一边询问情况的霍潇。
见人醒了,霍潇皱着眉坐过来:
“醒了,哪里还疼么。”
林月疏抬了抬手臂,虽然还疼,比起昨天好多了。
他摇摇头,坐起来:“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可以正常拍摄。”
“我说了,导演昨天已经安排好今天先拍其他人的对手戏,要你好好休息。”
林月疏静静打量着霍潇,忍不住笑了下。难怪霍屹森为他争风吃醋,这哥真是个好人。
之前听圈里广为流传,说霍潇脾气很大,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捂着脸走,和他合作得有一颗强心脏。
现在看来,正应了那句话:
你只听过别人说他不好,有听过他说别人不好么。
既然安排好了,林月疏也不跟霍潇犟,躺回去。
霍潇去拍戏,林月疏闲来无事玩手机,忽然瞥见窗外有个大马头满脸哀怨地盯着他。
林月疏看笑了。真是活久见,都能从马脸上看到哀怨表情。
马儿:人,马的心里下雨了,马处理不好。
林月疏不想马儿继续自责,托着伤臂出门和马儿说悄悄话。
马儿低下头,脸蛋轻轻蹭着林月疏的小脸,膝盖往下弯了弯。
林月疏心领神会,忍痛上了马,带着妮妮一起漫步于竹林小路。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林月疏生怕突然的手机铃声吓到马,早早调成震动。
是陆伯骁打来的,一接通,他愉悦爽朗的笑声传来:
“你看你,我早说过要你找霍屹森吹吹枕边风,否则你能吃这么久苦头。”
林月疏:“嗯?”
“□□解除了,应该是霍屹森在背后使劲了,还给你拉来了几个大IP,我一醒来,几十个广告商的未接来电,都吵着要跟你合作。你接下来有的忙了,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个助理,辅佐你的生活工作。”
林月疏心说合着你还不知道封杀我的就是霍屹森。
关于助理,林月疏不太想要,他习惯了乐乐的事无巨细,并且陆伯骁做人做事都不靠谱,便道:
“助理的事不急,我有时间自己寻摸寻摸。”
陆伯骁答应得痛快:
“也行,看你。不过这次你真的好好感谢感谢霍屹森。”
“我知道。”
“你别光知道,得拿出实际行动。说实话,你因为江家清的事儿,现在大家还是避之不及,生怕江家清哪条同党漏了网,一天不判刑大家都是一天不能好过。”
“所以霍屹森以商会会长的身份号召众人请愿,要求尽快处理江家清。”
林月疏惊讶:“然后呢。”
“民声浩大,上边不敢磨蹭,麻溜的给死刑了,听说给他安排的辩护律师一个推一个,都不想接手这烂摊子,你自己看新闻吧。”
林月疏怔了许久,赶忙问:“江恪呢,怎么处理。”
“听小道消息,说因为他只是个中间人,没参与过实施犯罪,最多帮着洗黑.钱,加上主动提交证据戴罪立功,好像最多六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林月疏心里的石头忽然一下子落了地。
虽说江恪还是要蹲局子,但六个月对他来说已经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说了,我得赶紧安排你的物料流通,你都不知道,大家以为你复出无望,这些日子周边物料都抢疯了,坐地起价完全是抢钱,我得趁着机会赚笔大的。”
林月疏挂了电话,心情很好,骑着马儿牵着妮妮,哼了半天歌,对妮妮道:
“你的主人很快就能回来了,开心么。”
妮妮愉悦地“汪”了声。
林月疏骑着马穿过拍摄现场,工作人员热情的同他打招呼,询问他的伤势。
这时,制片人神秘兮兮地冲他招手。
林月疏下了马,摸摸马头哄它去休息,跟着制片人东拐西拐进入竹林深处,四下无人。
他停住脚步“啧”了声,原主还和电影制片人睡过么?不记得有这一出。
思忖的间隙,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庞然大物。
是一辆房车,奢华的双层大巴模式,外观做成了宫殿式造型,像童话里公主住的房子,比霍潇那辆还夸张。
“这是某位大佬送你的礼物,他担心你在这住不好,一早派人开过来了。”
林月疏:“所以为什么是粉色,大佬又是谁。”
“别计较这么多了,进去看看吧。”
林月疏扶着车门踏进去,一股英国梨与小苍兰香气扑面而来。
“哇。”林月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内部装修也是极尽奢华,整洁新颖的家具全部漆成粉色,脚下也是粉粉嫩嫩的真丝地毯,表面铺一层天鹅绒,踩在上面像在云间打滚。
且内部非常宽敞,完全没有压抑感。
林月疏停在某个房间门口,捻起门上的粉色小牌子看着:
【月月的淋浴间】
还有“月月的茶水室”等等。
能有这么大手笔的,林月疏除了霍屹森也想不到别人。
如果是因为嫉妒他和霍潇关系好所以为封杀这件事道歉,是否有点过头了。
对啊,霍潇的应援色是粉色,所以有可能是霍屹森不好意思把对霍潇的感情表现得太明显,以送他房车的名义,再说一句“房车空间很大,霍老师没事也可以来坐坐”,就顺理成章了。
林月疏认真思考半天,不管了,先享受,躺会儿。
拍摄现场的霍潇一结束当天戏份,妆没来得及卸,立马去了医务室,望着空荡荡的床,他语气不悦地问医生林月疏去哪了。
医生还在那笑:“听说海恩集团的霍代表一早派人开了豪华房车过来,林老师搬进去享受了。”
霍潇眉头一蹙,转身就走。
在竹林深处,他看到了格格不入的粉色巨物,透过明亮的窗子能看到林月疏正一边喝红茶一边享受家庭影院,翘个脚,晃啊晃的。
霍潇沾满泥土的古风长靴径直踏过洁白天鹅绒,拉起毫无防范的林月疏:
“出来。”
林月疏也料到了能在这见到霍潇,但对方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好意思霍老师,我这就给你腾地方。”林月疏赶紧道歉,伸手做个“请”。
霍潇蹙眉望着他,心头邪火一团团往上窜。炫耀霍屹森送的房车就罢了,还邀他共同享受,是怕对他的打击力度不够?
不由分说,他拉着林月疏往外走。
“疼疼疼。”林月疏的伤口被他扯裂了。
霍潇赶紧刹住脚,有些慌张地检查他的伤口。
“算了,你先去我车上休息。”霍潇道。
“霍老师你呢。”
“留下来检查。”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话。兴许是霍潇怕他把霍屹森送来的房车给踩脏了,才说什么检查检查。
可他是脱了鞋进来的。
林月疏走了,霍潇开始逐一检查。
摸摸桌子,敲敲柜子,打开花洒放放水,地垫都掀开了。
他必须要找到这辆房车里的安全隐患,好哄着林月疏把房车退回去。
肯定能找到。
林月疏上了霍潇的房车,打量一番。
床头挂着一排棉花娃娃,都是棕色头发和黑色头发一组,俩小娃手牵手或嘴对嘴。
林月疏打量着棉花娃娃,棕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身上的衣服也有点眼熟。
林月疏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镜子,倒映出他棕色的头发和微微上翘的眼尾。
他把娃娃放好。嗯对只是个娃娃而已。
刚坐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暖床工具人”。
林月疏接起电话,霍屹森一向淡漠的声音传来:
“收到房车了。”
“是,里面很宽敞很暖和。”林月疏摩挲着手机,忽然有些犹疑。
他想根据陆伯骁的指示请霍屹森吃个饭表示感谢,顺便来一发。行吧,摊牌不装了,主要是为了来一发。
却有那么一瞬间,考虑到霍屹森对霍潇的情愫,不想横插一脚,又舍不得放弃这个高质量雄性,变得举棋不定。
听着电话那头冗长的沉默,霍屹森先开了口:
“今天,方便一起吃顿饭么。”
林月疏呡着唇,良久,轻轻道:
“方便。”
终于,邪恶的欲念短暂地击毁理智,占据上风。
林月疏在车里等了霍潇半天,迟迟不见人回来,只给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打车走了。
抵达餐厅后,霍屹森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月疏的身影,霍屹森随手拿过副驾驶上的大束鲜花,开门的手顿了顿,他又把鲜花放了回去。
“伤口好点了?”霍屹森下车,问道。
“好多了,劳您记挂了。”林月疏鞠了一躬。
霍屹森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俩人进了餐厅,随便点了点吃的,就仿佛真只是为了吃顿饭,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怎么说话,有也是对餐点的点评。
林月疏慢悠悠吃着东西,偶尔悄悄抬眼看一眼霍屹森。宽肩窄腰大长腿,剑眉墨目棱角分明,真是极高质量的暖床工具人。
可惜,很快就要挥手说拜拜。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复杂的感情会挟持思绪,就像霍屹森曾经为他得罪阿尔德珠宝的高层,今天也会因为嫉妒封杀他,人的感情就像天气,说变就变。
还像妈妈,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也会抱着他讲故事,说着“我们要好好生活等爸爸回来”。
林月疏相信妈妈说出这句话时是真心的,可日后的拳脚相加和怒骂他“扫把星”,也是真的。
“不好吃么。”霍屹森突然一句打断了林月疏。
林月疏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对着餐点发了很久的呆。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是啊,不太好吃。”
霍屹森抽过餐巾擦擦嘴:“下次去别的店。”
林月疏还是笑,下次?
霍屹森开车把林月疏送回了剧组,林月疏下了车,瞥了眼副驾驶上的鲜花,笑道:
“霍代表,谢谢您请我吃饭,该我请您表示感谢的。”
霍屹森没说话,立体分明的下颌线半隐匿在黑暗中。
“等我伤好得差不多重新投入拍摄后会很忙。”林月疏道。
“嗯。”霍屹森低低应他。
“算了,没事。”林月疏挥挥没受伤的手,“您回吧,注意安全。”
霍屹森望着他,还是没说话。
林月疏觉得他可能有话要说,诸如“你给我离宝贝潇潇远一点”,索性站车边等他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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