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游承予现在的样子,裹的和粽子一样,完全拿不了东西回去。
没过多久,多瑞斯出来了,手上拿的物件正在透出红色的光。
可视距离有限,等到东西拿近了,设备才能识别清楚。
竟然是未经打磨过的血红宝石。
多瑞斯喜欢红色,里面很多衣服,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套酒红色的外袍,如今也是把自己最喜欢的给游承予。
回到潜艇,多瑞斯把宝石交到游承予手上:“定情信物,上次就想给你了,一直没机会。”
“你收下,就是我的人了。”
游承予攥紧宝石,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好。”
小小宝石能让游承予这么激动,看来下次要把自己存的压箱底都拿出来,多瑞斯笑着说:“小小宝石而已,那要到送聘礼的时候,你不得爱死我。”
“别贫了,要是你待不惯潜艇,那我们岛上见。”游承予知道多瑞斯是为了由着他才留下。
“好。”多瑞斯很珍惜这次出来的机会。
多瑞斯压根不用带上装备,径直出了潜艇,毕竟是到了自己的主场,来去自如,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这座小岛未经开发,游承予先上岛,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准备好露营住宿的东西。
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容许自己再继续磨蹭下去。
游承予上来后不久,多瑞斯就从海里上来,一头长发还是湿的。
心里知道这点湿对多瑞斯没影响,知道归知道,游承予手里拿好毛巾:“给你擦头发。”
“这么好。”多瑞斯顺势坐了下来,身子低一点更方便游承予擦,“给我扎头发。”
多瑞斯的头发很软,开始他自己从不打理,游承予就那时教过他一次,后来一直忙,只能让他自己搞。
游承予给多瑞斯弄好,多瑞斯看不到,只能摸一摸,可好话是少不了的:“还是你扎得好,比我好太多了。”
多瑞斯余光瞟到了桌子,一眼就瞧见上面放置的几瓶酒,他走近几步看清楚,算是确认了一件事——游承予是真来度假的:“你怎么还带酒了?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况且,你不是不爱喝这东西吗?”多瑞斯也随游承予参加过应酬,其他人敬酒,就没见游承予喝过几回。
“不一样。”游承予带来的是他珍藏多年的好酒,味道和多瑞斯以前喝过的都不一样,字字句句都在说服多瑞斯,一定要试一试。
多瑞斯一直觉得酒的味道怪,听到游承予这么说,相信了,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只能评价不难喝。
可是,游承予像是杠上了,“不可能,很好喝。”
多瑞斯一个不留神,游承予就把带来的酒全开了,一定要让多瑞斯说一种他觉得最好喝的。
这副任性的样子太罕见,多瑞斯也乐意惯着他,一杯又一杯下肚,酒劲慢慢地上来,原本那些苦涩难咽的味道消失了,只剩下了丝丝甜味。
多瑞斯喝的加起来也就两三杯,却已经醉了七八分,游承予夺过酒杯:“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醉了吗?那你带我回家。”多瑞斯没耍酒疯,只是紧紧抱着游承予不撒手,生怕被丢下。
游承予也没想到自己过来拿个酒杯,就被醉鬼缠上了。
虽然和他预想的存在偏差,但不影响。
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应,多瑞斯不满地哼哼,游承予只好轻轻拍他的背,哄他去休息:“醉了就睡觉。”
“你陪我吗?”多瑞斯仰起头,认真地问道。
一瞬间,游承予都怀疑多瑞斯根本没醉,不过下一秒就见多瑞斯眼神迷离,头一歪倒在了游承予怀里。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游承予扶着多瑞斯进了帐篷,把他安顿好了后,游承予没走。
直到帐篷外响起手下的声音:“长官,是现在注射吗?”
“给我。”游承予掀开门出来,这麻醉剂是精心调配的,一针下去,睡个几天是没问题的。
而且绝不会出现像第一回那样,提前醒过来的情况,游承予经过这几天调试,找到了最契合的比例。
把损伤降低到最小程度。
而酒精既能麻痹神经,又不会引起多瑞斯的怀疑,只是那酒量确实出乎意料。
药剂注射完毕,留下一个微小的针孔。
直到伤口不再流血,游承予才松开,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次分开,或许再没有相见之日。
游承予低下头,虔诚的吻落在多瑞斯的眼睛上,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帐篷。
回到潜艇,删除了所有这块岛屿的数据,没人能找到这里。
多瑞斯做了好长一个梦,断断续续,每一段结尾都看到了游承予决绝离开他的背影,不管他怎么叫都不肯回头。
想去追却总是追不上。
没有任何理由的,把他抛弃了。
这个念头太恐怖,多瑞斯被梦吓醒,身上全是冷汗,顾不上这些,起身去找游承予诉苦:“长官,我做噩梦了。”
没有游承予的回应,整个世界寂静得可怕。
多瑞斯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转身回帐篷想找通讯器,脚边突然踩到了东西,低头一看是针管。
尽管已经想到了,但多瑞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翻找,果然所有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说不清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或许是两者皆有,比不过一个念头,他要见到游承予,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帐篷外面,喝过的酒还在原位,东倒西歪,这场景无一不在嘲笑多瑞斯的愚蠢,竟然毫无察觉。
多瑞斯一脚把酒瓶踹翻,桌脚下的一封信露了出来,如果不是桌子倒了,还真不易发觉。
「对不起,你不要再回来了。
你曾说人类贪得无厌,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出来,我承认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无法保证能在救很多人和选择你当中,坚定地走向你。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只能在我还有机会的时候,以这种方式保护你。
我爱你。你活着比在一起更重要。」
其实,这趟就是来告别的。
游承予不声不响地走了两三天,不知道国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监督署已经配合各部门找到了,但所有人都已经垮了,直接从实验基地送到了医院。
“何必跑这么一趟,说点重话,赶走就好了。”游正甫很担心事态失控。
哪怕是分开,游承予也不想多瑞斯误会,不过这些心里话是不会用来解释的。
“他们找上门了?”游承予除了这个,想不到有其他事能让游正甫这么着急。
游正甫点点头,人体实验的消息刚爆出来,高层是一波一波前来拜访的,纷纷来找游承予想让他以大局为重,他是靠着老脸才拖了一些日子。
让他们等游承予回来再商量。
一个个心都这么急。
游承予脸色变得阴沉,按照原计划把多瑞斯已经离开帝国的消息传了出去,接下来就是看他们会不会打消继续研究的念头。
国王的亲卫登门求见,游承予并不意外,让管家把人请进来:“说吧,王上要你来传什么话。”
“长官,王上是要见多瑞斯长官和您,一个都不能少。”亲卫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游承予不答,管家接收到游承予的眼神,立刻开口:“可是多瑞斯长官已经离开了。”
“长官,您肯定是在说笑吧?”亲卫心也慌,他要没把人带回去,绝对会被训斥。
既然都没人信,游承予也不想费功夫一个一个去解释,干脆放手让国王的人搜,搜不到人自然就都懂了。
省的都跑来问,惹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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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疯狂给自己叠甲:美强惨标签我真的打了,初始标签就在了。(虽然我一直都觉得多瑞斯挺惨的,前期除了承予,没几个把他当人的(没人权 也不平等))。应该懂我的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当然现在是感情惨了。
事实上, 在听到游承予竟然同意搜查屋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相信了。
先不说私藏的难度非常大,现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好一个人, 特别困难,在风子君“离家出走”之后, 整个国都的安防监控又进一步升级。
国都连寻常街道都有监控,每个犄角旮旯处也都没放过,只要出行,那就会留下痕迹。
或许只有自己家是最安全的。
那么搜查执政官的府邸, 那可是他的颜面,看来游承予是真笃定查不出什么来了。
确定是一回事,向国王交代汇报又是另一件事。
每个地方都没有放过, 还询问了府邸里的打扫人员, 证实了多瑞斯确定离开的事实。
一行人又重新打道回会客厅, 直奔游承予。
这样的结果回去, 少不了被国王一顿骂, 他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请求游承予来述职,为首的那位语气诚恳:“麻烦长官和我们走一趟。”
更何况, 亲卫跟在国王身边多年,对国王所想的心里有数,与其在他们两个之间传话, 不如把人请过去,还省了力气。
但对游承予肯不肯去王宫,心里还是没底,万一他就是不乐意,他们几个也没别的办法。
游承予不怕事, 也知道会有这么一遭,直接起身说道:“那走吧。”
答应得如此爽快,其他人惊讶归惊讶,收队回去的速度却没放慢。
刚走到门口,游承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管家叮嘱道:“我走后,家里要关好大门,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
现下要登门的人肯定不少,游承予必须要保护游正甫的安全。早知会有这么一件事,就不应该让游正甫留在国都,早点回老家就不会掺和到这些破事里面。
管家一一应下,他跟游承予这么多年来,头一回见他如此严肃,当然明白这不是小事。
到了国王的书房,国王在看到只有游承予一个人进来时,自然也明白了一切,脸色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承予,你竟然真的把多瑞斯放走了!”国王声音激动,他刚给指挥官打过通讯,从他口中得知游承予向他借了潜艇和人手。
两个人出门,却只有一个人回来,这不是放走是什么。
国王非常后悔,他就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游承予批假,更是生气游承予辜负了他的信任:“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相信你。”
闻言,游承予依旧沉默不语,任由国王责骂。
国王骂了几句就疲累了,偏偏游承予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这口气堵得慌。
重新坐回椅子上,余光瞟到了桌子上的证件,直接把东西扔到游承予面前,这是关于多瑞斯的授任书,他指着东西对游承予说:“多瑞斯是我亲封的长官,你说放走就放走,你有没有把帝国法当回事。”
这口大锅扔下来是很重的,游承予可承担不起,终于说了他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您所谓的长官只是虚名,所以,干不了实事的长官没必要留下。”
发现游承予不上套,国王感到意外的同时,脑子想着对策,决定要让游承予自己看看,“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游承予突然看不懂国王的“出牌”策略了,不放心地问道。
要能回答,就不会弄成现在的局面了。
这一路上,国王一言不发,半点没有要和游承予介绍的意思,开始游承予还很心慌,越到后来,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车子停在办事处,专门是管辖王宫这块区划的各项事物,同时也是靠执政大楼最近的办事处,与执政署的来往最为密切。
游承予很少来,这会儿也只是跟着国王走。
他们一路来到关押室,里面关着好几个人,正在哭,其中一个注意到有人进来了,特别是在看到游承予的时候,眼睛都变亮了。
“长官!”一语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这间关押室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动作飞快,像是把游承予当作救命稻草,想紧紧抓在手中。
“长官,你救救我吧。”
是求自己放过他们吗?
游承予心里这么问,但又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安排手下抓了这么多人,每一张脸都对他极其陌生。
游承予没怎么见过这样的架势,更何况这是国王带他来的,总不可能直升机看一看,“王上,带我来这里,是何用意?”
“他们是因为你才被关起来的。”国王势必要让游承予目睹后果,这样他才会真正去重视起来。
办事处长接收到国王的眼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过了话头:“我们是在接到群众举报电话时出队的,说有一群人聚集在长官家门口,吵吵闹闹。”
竟然敢在执政官家门口集会游行,嘴里还不断叫着口号,他们一过去,差点儿没被这场面吓死,趁着游承予不在,三下五除二全都抓了回来。
“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游承予回来到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办事处长没这么神通广大,不能预见游承予什么时候回来,担心游承予会误会,立马解释:“人都没有放走,我们正打算等您回来就汇报,听您的处置意见。”
一旁的国王见游承予了解完来龙去脉,才开口打断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家属,因为他们的家人被注射过多瑞斯的血液,这才找到你。”
而这个人体实验,正是在游承予管辖的地方发生的,所以,权责相当,游承予或多或少都应该承担一些责任。
国王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惜这回游承予并不买账:“他们参加实验,是自愿签订了协议,想借此换取所谓的自由。”
“而签订协议的那些人,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虽然幕后黑手还没出现,但他藏不久的。”没达成目的,早晚有一天会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发现游承予不上套,国王都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对策:“承予,他们的命也是命,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游承予说完这句话,转向办事处长,“把他们都放了吧。”
怪不得游正甫会这么着急,是他们都找上门了。
国王看着游承予条理清晰地安排后续,瞬间就懂了:看来是想到了,才马不停蹄地送多瑞斯离开这是非之地,这样他就没有筹码握在其他人手中了。
游承予的心软和责任,注定了会成为他的软肋。
只是,该来的终会是少不了的。
每周的高层例会上,由于缺席了一周,游承予到了当天早早来了办公室。
副职也到得早,汇报将要在这次例会上谈论的内容,“除了对抓捕归案的处理办法,就是二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需要各个署配合。”
“人口普查?”上一次是在游正甫的就任期间,对于具体事项的实行情况他并不清楚。
副职点点头,如今数据更新迭代很快,但总不乏会有缺漏,工程量太大,所以二十年一次足够。
到了正式会议上,游承予率先提出了这件事,堵住了所有人即将要开口的嘴。
但宿序没有,他站起来,先是停顿了一会儿,“游长官,这件事先放一放,让我先说吧。”
游承予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鉴于游承予长官的失职情况,经过各个长官综合评定,监督署下发处理结果,停职留任并接受调查。”
宿序说完良久,现场谁都不敢出声,在观察游承予的表情。
游承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其一,缺席阅兵仪式,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其二,私放公共财物,没有尽看管职责,致使帝国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宿序只列了两点重要的,还有一些小部分,就不一一说明。
这一桩桩都是游承予做的,他无可反驳,对于第二点他有话要说:“什么帝国财产是我看管的?”
这话一出,把其他人惹生气了,纷纷把矛头转向游承予,一时间吵成了一团。
游正甫就在这时候进来的,他接到副职电话,说马上要人口普查,特意赶过来指导工作,结果就撞进了这处修罗场。
“这是在吵什么?”游正甫有曾经的威望在,他一出声,其他人也都给他这个面子。
游正甫在看完关于游承予的处罚后,沉默了很久,久到都以为他不再说话了,他鼓励似的拍了拍游承予的肩,向一众人鞠躬致意:“我们接受处理结果,也任由你们调查。我相信,我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