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语随手拿起一支,好心地举到多瑞斯面前,让他看看清楚,才慢悠悠介绍:“眼熟吗?这里面可是你的血啊。”
多瑞斯不清楚风子语说这话的用意,按兵不动,没有开口回应。
直到风子语把针管对准游承予的血管,命令研究员往那里注射:“不是想报仇吗?你还记得是谁随随便便就把你从高位拉下来的,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你可要把握住了。”
风子语哪会看什么血管,研究员看着他胡乱指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听他的命令。
如果不是游承予处置了研究署长,他就不会沦落到现在,家不能回,事业也被毁得一干二净。
他明明是家里的希望,父母长辈都以他进入研究署为傲,一夕之间什么都没了。
“我明白。”研究员一扫前面的犹豫,坚定地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从他们的对话中,多瑞斯似乎感觉到了不对。
那些研究对象死亡的消息多瑞斯还不知道,风子语边说,边为游承予叹气惋惜,“他为了你,连执政官的位置都不要了,真是可惜。”
“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风子语一声令下,研究员听命照做。
然后,多瑞斯就见到游承予吐了一口血,接着又昏死了过去。
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一想到游承予死了,多瑞斯的心止不住地疼,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想离游承予更近一点。
巨大的铁链牢牢锁住了自己,多瑞斯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地往前,一步两步。
铁链被拉扯得很叮当响,直到一声,竟被生生拉断了。
多瑞斯把游承予抱在怀里,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好像下一秒就快要消失。
死亡离得这么近。
多瑞斯心疼得无法喘息,眼眶竟落下几滴血泪。
一根针管扎入多瑞斯的后背,昏迷前他在庆幸:游承予,我能来陪你了。
再次醒来,还是在那间水牢里,他的尾巴无力被铁链穿透,绑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水牢里只有他一个。
多瑞斯顾不上自己,他迫切想知道游承予去哪里了,“游承予呢?他在哪里?”
游承予躺在王宫的专人病房里,国王正在问风子语情况:“你给承予下了什么药?到现在还在昏迷。”
“就是昏迷剂,可能是剂量没估准,才昏到现在。”风子语也觉得很冤枉,谁知道游承予耐药性这么弱,到现在还昏着。
国王又找医生来看过一遍,确认过游承予身体状况,才放下心,问起了正事:“你说调查人鱼泪的事,现在如何了?”
“研究署正在抓紧化验成分。”风子语花了好大功夫才排的这出戏。
根据古籍记载,人鱼泪必须要人鱼心痛到一定程度流下的眼泪,不然只能是普通海水而已。
血泪,太难得了。
看来多瑞斯那条人鱼是真对游承予上心了。
游承予醒了,他昏昏沉沉地把这些话听了进去,原来放多瑞斯走是假的,欺骗他的。
等到他们人都走远了,游承予才睁开了眼睛。
没有犹豫,第一时间联系了只听命于他的手下,他再也不想被掣肘。
游承予绕开王宫看守的人,与自己人会合,一起来到了关押所。
强闯关押所的事,游承予没想过,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会被关在外面,以他的权势地位,整个帝国说一不二。
似乎可以预料,自己这番作为,他的停职处理肯定会延长。
面对全是训练有素的下属,所长被吓得不敢动,只能是把人都放进去。
游承予来到水牢,多瑞斯已经不在了。
“人呢?”游承予懒得废话。
风子语料到了游承予醒了绝对会过来,干脆在这里守株待兔,“着什么急?不如聊聊我的研究成果。”
“你知道吗?人鱼泪是真的。”风子语手上拿着一小颗血红珠子。
看着这颜色,游承予忽然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这并不重要,游承予想知道多瑞斯的去向:“你把多瑞斯交出来。”
“别急,这一小颗打磨一点点入药,就能解百毒。”风子语还沉浸在自己的功劳簿中,“只可惜太少了。”
说着,风子语看向游承予的眼睛亮亮的,竟然要和游承予谈合作:“不然我们合作,你骗多瑞斯流泪,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不可能。”游承予想也不想就拒绝。
意料之中的答案,风子语不觉得意外,反倒是游承予若答应了,他还会担心这里面是否有诈。
何况,他并不想合作,只要独吞。
风子语走到游承予身边,“说起来,我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研究出来的麻药份量,还真不一定能保证每一次把多瑞斯迷晕。”
“研究署长的位置就应该给你做。”风子语毫不吝啬地夸奖。
游承予一句没应答,他们早已结仇,风子语怎么会认可自己的死对头行事,不踩一脚都算是好了。
“其实你昏迷演得真很好,一不小心把我们都骗过去了呢。”风子语说的是他提早醒过来的事。
要真演得天衣无缝,风子语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没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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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八月快乐[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既然风子语待在这里, 那他就找不到多瑞斯,再留下去只是枉然。
哪怕是知道多瑞斯的去向,风子语也会阻止他。
想到这, 游承予头也不回地走了,临到门口, 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部下。
对方秒懂了他的意思,默默站到了队伍最后面,混进了关押所。
风子语了解游承予,游承予同样也知道风子语的各个操作, 他的下一步绝对会炫耀自己的作为,那就是给了他机会。
把自己人留下来继续搜查,由他来找到多瑞斯被关押在哪个位置。
游承予则带着所有人离开, 一回到车上, 游承予没走, 而是让司机开到另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制造他已经离开了的假象。
等到部下传过来多瑞斯的消息, 他就能第一时间闯进去, 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他带走多瑞斯。
谁也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 留下来的部下,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观察游承予越变越差的脸色,默契地噤声。
突然, 通讯器的声音响了起来,游承予在来之前已经关掉了自己的,能联系上其他人的人屈指可数。
游承予不认为这会是手下的失责,每一个人都是跟着他一路过来的,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在任务期间接私人电话绝对在第一回合就被淘汰。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部下说:“长官,是王上的。”
两位都是他的上级,轻易得罪不起,所以他的每一步都得小心行事。
国王是回来后发现游承予不在,不用细想都知道游承予会做什么,想联系却联系不上,撒手不管又不忍心,担心游承予冲动。
只能听通过其他途径联系上。
而游承予在犹豫,最终是感情占了上风,他一声不吭地离开,最起码应该报个平安。
内心挣扎许久,游承予点点头示意他接起,国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承予,你一定要冷静。千万别冲动掀了关押所,不然连我也保不住你。”
“嗯。”游承予应了下来,至于答不答应他没给一个准话,纯粹是在敷衍。
国王哪能听不出来,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做了让步:“我是想放多瑞斯走,但你也知道这事很难。”
这话开口,无非想劝游承予要以大局着想,游承予成功预判了国王的下一步行动,心里并不高兴。
他懒得听,也不会让任何人来动摇他的决心,直接让下属掐断了通讯。
这一次,放不放人,他们说了都不算。
好在,埋伏关押所的卧底相当给力,找到多瑞斯的第一时间就给游承予通信。
可以让游承予能最快带人冲进去。
游承予这一回不再单枪匹马,关押所自然没人敢上来阻拦,基本上是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牢房。
里面风子语还是和多瑞斯说话,单方面的,多瑞斯一句回应都没有。
只听见风子语在说话,直到听清楚内容,才发现他是在挑拨离间:“刚刚你都听见了吗?哪怕是游承予也在利用你,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尽管这样,你还念着他?”
“你瞧瞧,他毫发无伤。”风子语此行是不让多瑞斯误会不罢休。
多瑞斯愤恨地撇过头,他根本没把风子语的话放在心里,也不想听他说游承予的不好。
见他不信,风子语却笑了,他已经听到牢房外的动静,非常好心给两个人让出位置。
“那你自己问吧。”风子语说着,对走进来的游承予说,“来得挺快。”
游承予一对上多瑞斯探究的目光,脚步下意识停住,他张张嘴想开口否认那一些话。
多瑞斯抢先一步开口:“苦肉计吗?那你就不应该来。”
什么苦肉计,游承予不懂。
可这番言论落在多瑞斯眼中,与其他人类无异,因为他不确定游承予是不是为了人鱼泪。
他承认他说慌了,当初游承予信誓旦旦求他人鱼泪时,他很坚定地否认,说他就不会流眼泪。
其实他会,痛到极致时,人鱼泪就出现。
察觉到多瑞斯眼底的失望,游承予意识到他因为风子语的话误会了,他想解释。
“不是这样的。”解释的话刚起了一个开头,游承予没说出口,若是能断了多瑞斯的念想,那就一直误会下去好了。
其实也不算误会,本来最开始,游承予就是为了人鱼泪才抓住多瑞斯,才让他经历了这些。
于是,多瑞斯耐心等着的下文就变成了这么一句:“我本来就是为了人鱼泪。”
“我不信。”多瑞斯没听到想听的话,自己倒是替游承予反驳上了,“那你为什么要说我爱你。”
那封信,原来多瑞斯认真看了。
游承予不敢看多瑞斯的眼睛,支支吾吾半天,依旧是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我什么时候说了?”
这对话给风子语看了一愣一愣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明明开始多瑞斯还对游承予发难,似乎下一秒就要决裂,为什么发展到后来,成了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这可不是风子语想看到的,果断出声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话:“你们聊够了吗?”
游承予和多瑞斯早把风子语忘带脑后去了,他一说话倒是提醒了他们两个,正事更重要。
于是,游承予带来的人,一队负责拦住风子语不让他捣乱,一队营救多瑞斯出来。
正要动手,风子语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群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围在他面前,掩护他来到多瑞斯面前,“装得挺好啊,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我看起来这么没脑子吗?你说什么我都信?”多瑞斯嘲讽的功力不小。
风子语被气得肝疼,片刻之间他就想到了制裁他们两个的办法,“那你说,如果我非要让游承予做一个选择,看看他是选你一个,还是选所有人?”
就这么当着游承予的面威胁,游承予被整笑了,最起码也要在他不在场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呢。
游承予不屑于做这个选择,时间紧迫,顾不上其他的,给了个行动的眼神,直接控制住牢里的其他人。
自己则是给多瑞斯解绑,轻声在耳边说:“这一次走了,就别在回来了。”
闻言,多瑞斯就要挣扎,哪料情绪一激动直接使体内药性发挥了作用,头一歪昏倒在游承予身上。
另一边,风子语被游承予的人压制住,动弹不得,怪自己太掉以轻心,他没想到游承予竟真敢救走多瑞斯。
风子语再一次强调其中的严重程度:“游承予,你知不知道放走他,落不着好处。”
最严重的是,不仅执政官的位置他保不住,而且他自己也会被问责。
游承予毫不理会,风子语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给我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走。”
关押所的警卫围在外面,不让游承予把多瑞斯带走,游承予拖着被下药的多瑞斯也走不了。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候,接到这里的消息的宿序终于赶到了,一来就发现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宿序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面对“犯罪现场”的一地证据,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追究,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一场仗。
“把所有人都带回监督署。”还好在现场的都是有职位的,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不然还真不好办。
只是,一声令下,谁都没动。
他们全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多瑞斯,像是把它当成了危险物,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波及。
见状,游承予明白是自己的第二手准备起作用了,他抱着昏迷不醒的多瑞斯来到出口,对着门口的“人墙”说道:“让开。”
话音刚落,齐刷刷向两边走,自觉空出一条路让游承予离开。
游承予顺利带多瑞斯回到了家,立马安排医生给他检查,结果并不好,这些日子,各种研究药品都在多瑞斯身上试验。
或许是体质不同,换成其他人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多瑞斯只是需要自己调理。
管家看到游承予和多瑞斯一同回来很高兴,还没高兴多久,风子语和宿序前后脚也来到了家里。
两个人过来的脸色并不好,管家也意识到其中必然有事发生,下意识去找游承予,不料被挡在了房间外面。
这一幕恰好被游正甫收入眼中,游正甫刚把人口普查的任务下发,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就看到管家愁眉苦脸地站在游承予房间门外。
“发生什么事了?”游正甫主动问道。
自从游正甫接过游承予的工作,家里大事小事也渐渐开始拿主意,管家自然地向游正甫汇报:“大殿下和监察官都站在门口,来者不善。”
游正甫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说道:“把他们请到会客厅,我亲自去问问情况。”
听到这话,管家为难地低下了头:“他们带了很多人围在门口,是都要请进来吗?”
“不用。”游正甫立即改变主意,原本因为待客之道才不得不放进来,可如今既然对方不给面子,那他也用不着上赶着。
如今游正甫代行执政官的职权, 事事由他拿主意做决定,连例会也由他代替。
他的作风与游承予截然不同,若是说游承予还能给众人说话的时间, 那游正甫就是把所有人的话都说了,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
宿序心里虽然有些不满, 但,更多的是忌惮。游正甫带给他的危机感不比游承予小。
“游先生,请让游长官配合我们的工作。”宿序先下手为强,把自己先架在高处, 给游正甫施压。
游正甫气势不弱于宿序,分寸不让,直接让宿序拿出拘捕令, 否则这个门是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手段太硬不可以, 那就换用软的方式。
风子语罕见地站在宿序这一边, 以“为你好”的口吻劝道:“游叔叔, 我们都是为了承予好, 他把关押所这么一闹, 传出去那些人都不会放过他的。不如把他交给我们,我保证肯定不会伤害他。”
听到这番话, 游正甫直接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任凭宿序和风子语怎么说,都不动摇。
他这个样子把风子语和宿序整得毫无办法。
管家实在不放心才跟了过来, 被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在目睹宿序和风子语离开后,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先生,您对少爷这么关心,他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不过, 游正甫下一句就表示,他想多了。
“生命和尊严写在帝国法的第一条,他们竟敢公然挑衅,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游正甫自然是生气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