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职原本是要先走的,可还是放心不下游承予,找了好多人去问游承予的下落,结果还没问到,游承予就回来了。
“你还没走吗?”游承予面色冷了下来,眼下这个阶段,任何人离他越远越好,会被他连累。
一向是被当成后背,他们是最信任对方的,头一回成为了被排除在外的人,心里的落差特别大,他愣了愣神,神色呆呆地说:“我……我马上就走。”
游承予“嗯”地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管家看着游承予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替他解释道:“他最近诸事不顺,您多担待。”
副职清楚,但也需要时间缓一缓。
这一事还没结束,管家这颗心刚放下,就立马有人跑过来,他是打扫后花园的,心里不好的感觉愈发明显:“有什么事你好好说,这么着急做什么?”
“鱼,那些鱼全死了。”他也不想着急,可游承予让他们好好照顾这些鱼,早晚瞒不住的。
闻言,管家心一悸,腿一软就要倒下,还好对方眼疾手快扶住了,“现在怎么办?要和长官说吗?”
“先带我去看看。”管家把握不准情况,他不想把怀疑目光转向自己人。
水池里的几条黑色锦鲤无一幸免,全部都死了,所有来到过后花园的人,此刻都站在后花园门口等候管家发落。
“到底怎么回事?”管家很少生这么大的气,“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死亡的时间是在喂食之后。
其中一位他是负责修剪杂草的,这几日刚好修剪到水池边,他实在是太好奇为什么游承予会对一条鱼这么照顾,然后过来一看,就发现全死了,至于原因他是真不知道。
家里的人员都是待了好多年的,这点信任程度还是有的,管家没再责怪。
现下只能先把这些鱼拿去检查,看看具体是什么原因,再调查。
为了几条鱼,要动用这么多资源,可找到死因,是希望游承予不要再多想。
“那我现在拿去?”就凭游承予最近看鱼的频率,他晚上就会过来,所以他问道。
出事了还问,管家瞪了他一眼,催促他:“还不快去。”
“不用了。”游承予都听到了,真意外他现在让这么多人为他担心,明明他说好要护住所有人,“你们都走吧。”
管家还想说话,游承予摆摆手,最终让所有人离开。
无论有没有被停职,连夜来到王宫依旧能进来。
“长官,有人等你很久了。”守卫站在门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对于这个人选,他心里有数。
短短几天,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
风子君心疼地看着游承予,早知有今天,他就应该阻止多瑞斯闯进游承予的生活里,甚至是他的心里。
游承予知道风子君找他是有话要说,他迟迟不说,主动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风子君收买守卫的事被风子语知道,恐怕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都这样来找他。
“最近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担心你。”风子君没考虑其他的,只是想看看游承予的情况。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再一次感觉到给身边人带来麻烦,心里的烦躁更甚,“让你担心了,我先走了。”
“等等。”风子君及时叫住了游承予。
几句口头上的关心, 当然没有任何用处,这个时候,最应该想想该如何破局。
所以, 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游承予,他得能拿出东西来。至于没有先谈正事, 无非就是想让游承予知道他在担心他。
以前总觉得有朝一日游承予能感受到,事实证明,对于游承予还是要直接说。
游承予跟着,来到了风子君的房间, 风子君拿起准备好的文件夹,说:“看看这个。”
文件夹里是几份资料,游承予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发现是几份医院的死亡证明, 几个人记载的死亡时间相差不多, 说明是一起死的。
后面放的是病情资料和死因分析, 游承予越往后翻, 神色越凝重, 他似乎想到了其中的关窍,但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什么?”
风子君懒得卖关子, 那些人全是实验对象,上面写着的死亡时间显示是在近期。
他从风子语那偷听到的。
还好他一直盯着风子语的动向,才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到证据, 等到游承予主动上门的这天,顺势而为,这样就会记得他的这份雪中送炭。
游承予没想到这一层,但他的确呈了这份情,毕竟这份东西来之不易, 太珍贵了:“你用什么做的交换?”
“继承人的位置,反正我也不想要,这东西谁爱要谁要。”风子君笑笑,带着一点释怀。
听到这,游承予下意识想甩掉手上的烫手山芋,但他无法做到把东西还回去,他不清高,所以他坦然承认需要这份东西来和国王谈条件。
换个角度来看,一旦游承予交出去,就等于暴露了风子君,风子语会不会报复风子君是个未知数。
正因如此他在犹豫
游承予斟酌着用词,开口道:“我会交给王上,你明白吗?”
明白交出去后果吗?
风子君不喜欢游承予这副样子,像是要把两个人分得很清楚,他与他之间不需要,“我拿出来就是帮你的,所以我不怕。但是,我知道我说这话你不高兴,多瑞斯他不能再留下了。”
游承予旋即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想借此机会,糊里糊涂地留下多瑞斯,哪怕他本人可能会不愿意。
“承予,执政官你当了这么多年,还不懂吗?他留下就会有风波,你护不住他的。”风子君知道什么话能让游承予心甘情愿地放弃。
最终,游承予没再说话,只是带着东西来到了国王的书房。
这些日子游承予遇到的事,他有所耳闻,碍于身份,他不能插手太多,但他也不担心,本以为很快过去,因为游承予的能力足够强。
时间一长,他突然发现游承予一点不着急,甚至是安于现状,看他过来很欣慰,以为他总要开始行动了。
国王走到游承予身旁,安抚他:“停职调查已经快接近尾声,相信马上就能出结果了,不过你也要上点心,别再像这回一样被人抓住把柄。”
“我来不是因为这件事。”游承予回归岗位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并不担心,可救多瑞斯一事迫在眉睫。
国王把游承予带大,结合这些天的事,很容易猜出他此趟的用意。
“那些实验对象已经都死了,确认死亡。多瑞斯的血不是灵药,是毒药。”游承予无情地道破事实,让国王明白严重后果。
既然有毒,留下就代表了危险。
国王不会听信游承予的一面之词,偏偏证据是从最信任的儿子那得到的,他说不出不信的话。
“把子语叫过来。”国王嘱咐手下立刻将风子语带过来,他要听到风子语亲口承认。
证据都摆在这里,又是自己拿出来的,风子语根本无力辩驳。
紧接着,风子语被国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责怪他隐瞒事实真相,“你好好看看,事情发生到现在,为什么要瞒着我?”
事情败露了,风子语没慌,但国王的斥责让他害怕,直接跪在国王面前,求情道:“当时我担心是例外,想等事情确定下来再汇报……”
“那大殿下准备要用几条人命确认?”游承予忍不了,打断了风子语的话。
风子语本来就气游承予,眼下更是不想搭理他,只是对国王解释道:“父亲,我没有。”
“好了,我只问你一件事,多瑞斯到底有没有研究价值?”国王不演了,反正游承予也知道他参与其中,没必要继续遮掩。
风子语用沉默代替了答案,最近的实验桩桩件件告诉他,多瑞斯的血液能害人,不能救人。
要继续研究下去,动用的人力物力就大了,连有没有回馈都难以确认,投入成本迫使国王要多想一层。
游承予看出来了,顺势要求国王放人,避免国王产生斩草除根的想法:“我会送多瑞斯离开,越远越好,绝对不会动摇王上的统治。王上,放了他吧。”
风子语还不想这么轻易放掉多瑞斯,万一真研究出来,他手上就多了一份筹码,“不行,多瑞斯救了路家那位,说明这不是假的。”
“有用的是医术,不是多瑞斯的血液。”游承予拆起台来,一点不留情面。
眼瞅着两个人要吵起来,国王听得头疼,只能先让风子语下去,留游承予待在书房。
这么一段插曲,国王算是看出来了,他问道:“如果这次我不放人,你又该如何?”
“我不会放弃。”游承予如实说道,他必须要救多瑞斯,哪怕是动用他全部的力量和权力。
国王叹了口气,摆摆手让游承予下去:“你去吧,处理得干净一些。”
得到国王的松口,游承予没有片刻犹豫,立马带着国王的口谕来到了关押所,因为早就有人打过招呼,所长亲自带领游承予过去。
所长恭恭敬敬给游承予指路:“长官,往这边走。”
游承予来过一次,知道路线,大步流星地走到水牢前。
里面多瑞斯还被铁链锁着,游承予没有让其他人来,自己一把拿过钥匙给多瑞斯解锁。
所长为了给两个人空间,一声令下,把看守的人都带走了。
或许是药物失效,解锁的时间空隙,多瑞斯醒了,他下意识挣扎,生气抬眸却发现给他开锁的是游承予,动作停了下来。
他心心念念要见到的人。
多瑞斯的眼眶一下子变红,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嘶哑:“你来了?”
多瑞斯相信游承予一定会来。
在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多瑞斯伤痕累累的手,紧紧地抱住游承予,疯狂地汲取安全感,向他撒娇:“你来得好晚,我好疼。”
“对不起。”游承予无比愧疚,多瑞斯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是我的错。”
多瑞斯是跟着游承予一步步走过来的,思考方式也很相近,他感受到游承予情绪得不对劲。
“你是不是又要放弃我了?”多瑞斯嗓音沉闷,直接问了出来,他不想当傻瓜。
开始,他不信,于是自顾自跟了过来,受到这些天的遭遇他终于明白了游承予是被迫的,也能理解。
这些天都是他自找的。
经历了这些事,游承予同样不想不明不白,所以他承认了,但不敢直面,旁敲侧击道:“以后,你要好好的。”
“我不想走。”多瑞斯不撒手,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出了很大的动静,有一队守卫直接闯了进来,为首的对着相拥的两人就吼道:“快来人,多瑞斯要逃跑了!”
外面更多的人冲了进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给游承予砸得一愣,但身体还是下意识挡在多瑞斯面前。
“放走他是国王的命令,你们还想忤逆王命不成?”游承予厉声说道。
为首的那位压根不信,他可没有听到上级领导的消息,反倒是看到游承予擅闯关押所。
来的守卫还是顾忌游承予的身份,管事的做了请的手势:“游长官,您现在是停职留任的状态,肯定不想再被添一笔吧?”
多瑞斯敏感地捕捉到重要信息,游承予竟然被停职了,他明明最爱工作。
“为什么被停职?”多瑞斯心中有了猜测。
“因为您啊,多瑞斯长官。游长官擅自作主放走您,自然要被停职调查。”守卫抢先回答了。
在他看来,游承予这么一搞,根本不可能官复原职,那他就不用再害怕了。
游承予呵斥他闭嘴,谁料对方一点不怵,绕过游承予,下令把多瑞斯绑回水牢,等候发落。
多瑞斯体内的药效渐渐消失,活动能力逐渐恢复,三两下就打倒了前来绑他的人。
几人推搡中,游承予一不留神被几个人同时架住,坚决不让他掺和进去。
游承予动弹不得,他无比后悔,就应该把手下一齐带过来的。
被一束光刺到了眼睛,游承予惊讶得睁大眼睛,看到有人高高举起了刀,立马就要朝多瑞斯砍下。
“小心。”游承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挣开其他人的束缚,抓住了那只手。
那把刀最终没有落在多瑞斯的身上, 游承予的力气很大,对方差点儿没握住。
游承予的声音让现场都寂静了一瞬。
正在激战的多瑞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刚想让游承予放心说自己没事, 就见那把刀转了个方向,在游承予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直流。
伤到了执政官, 完了。
在场人都是这么想的。
一时间,所有人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游承予后知后觉感受到手臂的疼痛。
吃痛放开了那只手。
帝国职位上下关系森严, 游承予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胆大,激动的心情反倒是平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对方, 发现是一张生面孔, “你是谁?”
对方没敢应答, 这时候他坦白和找死又有何区别。
“游长官受伤了, 快把长官带走。”其中一人抓住机会开始搅浑水, 大吼一声让更多人进来。
执政官被伤可不是小事, 一下子几方势力全涌了进来。
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是游承予的人。
游承予非常清楚眼下的遭遇, 他脚步一跨,挡在多瑞斯身前,坚决不让任何人靠近, 呵斥所有人出去。
这个时候的游承予,没有人会听他的命令,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围了上来,想要强制带走游承予。
突然,游承予只感觉到肩膀一阵疼痛。
精神逐渐涣散, 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最后落入耳边的是多瑞斯叫他的名字,然后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下去。
多瑞斯抱住了昏迷不醒的游承予,没让他倒在地上,为了不让他们在对游承予下手,他只能不停地后退。
“你们把游承予怎么了?”多瑞斯眼下不清楚游承予的状况,质问道。
实际上,多瑞斯也不指望有人能回答。
“一点药而已,不用担心。你应该担心你自己。”风子语从牢房外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一片惨状,假装遗憾,指责队友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都不知道动作轻点,这个样子怎么向所长交代呢?”
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闻言,众人齐齐给他让了一条道出来,他走到多瑞斯面前,这张脸,多瑞斯认得,没想到幕后之人竟会是风子语:“是你。”
“你要是乖乖听话就不用遭罪了,何苦呢?”风子语在他的地盘里,也不想再装下去,眼神示意手下把多瑞斯绑回去。
多瑞斯一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绑回原来的位置。
两个手下一人架住游承予的一只手,问风子语接下来该怎么办。
谁料,风子语一把掐住游承予的脖子,语气里满是怨恨,对昏迷不醒的游承予责怪:“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丢了继承人的位置,现在还要向我那个废物弟弟去要。”
这动作给手下们吓了大跳,游承予身份摆在那里,等他回去他们这些小喽啰就得遭殃了。
风子语把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脸色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怕什么?一个即将被撤职的执政官,又有什么好怕的?废物。”
话虽如此,昔日游承予给他们造成的阴影太大,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一个伤到游承予的,早就慌地跪下了,风子语看不下去,让人把他拖走了。
风子语没想把游承予掐死,毕竟他老爹太看重这个人,弄死了他也捞不着好处,可折磨泄愤也还是可以的。
多瑞斯很想把游承予救下来,奈何周围人太多,完全逃不开,只能让风子语放手。
风子语被多瑞斯吵得烦躁,他揉耳朵,一脸不屑地说道:“我就是不放,你能如何?”
正说着,有人拿着托盘进来了,看清对方的样子,多瑞斯知道那是研究员,他昏迷着、醒着都被取过血。
可这次与以往不同,原本空的针管里,此刻装满了不明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