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瑞斯的心开始动容,不过方向却和风子君想得不一样——游承予这么好,他要更珍惜才是。
想到这,多瑞斯也不想和风子君继续谈下去,利落转身,闯进了游承予的房间,打断游承予和副职的对话。
副职一脸疑惑地来回看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很少看到多瑞斯这么失态的样子,游承予让副职先出去。
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个人,多瑞斯三两步上前紧紧抱住了游承予,情绪不受控制,尾巴牢牢禁锢住游承予。
游承予回抱多瑞斯,安慰地拍拍他,问:“怎么了?觉得无聊了吗?”
“忙完了我带你出去逛逛。”时时刻刻待在住处里,加上没事情做必然是会感到无聊的。
多瑞斯把头埋在脖颈处,轻轻地摇摇头,他哪里觉得无聊,只是许久没见游承予更加想念而已。
过了一会儿,多瑞斯抱够,放开了游承予。
“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吧。”多瑞斯后知后觉,副职刚刚被游承予叫出去前是在谈事。
再怎么样,不能耽误了正经事。
多瑞斯的状态明显不对。
游承予哪能让多瑞斯就这么走了,一把拉住了要离开的人,说道:“晚点处理,带你出去吃夜宵。”
吃晚餐的时候,多瑞斯就因不合口味,每一道只尝了几口。
房间门口,副职正等着,迎面撞上手牵手的两个人,接收到游承予的信号,找了个理由退开了。
游承予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副职深知游承予的习惯,就选了处幽深僻静的住所。
坏就坏在,离得太远。
路程一来一回,就花费了很多时间。
到了第二天一早,游承予还没清醒,风子君就以正事为由来找游承予。
被铃声叫醒的时候人还是蒙的,通讯器摸了半天没找到,多瑞斯发现通讯器落在他这边,递过去放到游承予的耳边。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风子君的声音传进耳朵,“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游承予立刻意识到里头的猫腻,脑子变得清醒,“我马上到。”
风子君已经候在门口。
车子停在了一家幼儿园门前,游承予不信,降下车窗看清,居然真是贵族幼儿园,还没问车窗又被升了上去。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上学时间,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风子君连车都是重新换的。
什么人能让风子君如此忌惮。
游承予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人选,直到真正看见,他才明白那一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风子语被判流放,此刻竟然有了孩子。
游承予意识到流放刑罚的执行存在漏洞,而这里面是谁的手笔。
竟然连他都被瞒了下来。
脸色变得愈发沉重,风子君知道他在被监视着,就连与游承予通讯都是要打着密语,一切都得万分小心。
该说的都说了,逗留容易引起怀疑。
风子君担心会打草惊蛇,驾车离开了此处。
其实,风子君发现风子语的事纯属巧合,属地的学校资源实在有限,恰好这所贵族学校是从小到大都囊括在内。
在察觉到这个独特姓氏时就发觉不正常,姓风,意味着是他的本家亲戚,可这是在他外祖家。
敏锐地发现里头有问题,一查竟是自己是小侄子。
风子语瞒过“所有人”逃了回来,这可不是凭他一人之力能做到的,结合国王没再要求他回国都,恐怕这里头他绝对做了文章。
听了风子君这一段调查的过程,游承予也自然想到了国王。
就在停留的时间,风子君的通讯响起来,来者竟然是风子语。
接起的瞬间,风子语问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亲爱的弟弟,既然来了,怎么不下车和哥哥打声招呼。”
真被发现了。
风子君强装镇定,“那哥怎么回来不和弟弟说呢?弟弟还担心哥你在外受苦。”
对话一来一回,气势谁也不弱于谁。
风子语当然不可能只是来问候的,“既然看到了,那就等回家再见吧。”
说完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什么叫回家再见?
游承予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答案,虽然马上被自己否决,可思来想去没有其他,剩下的就是正确的。
“风子语要回国都。”游承予得出了结论。
风子君明白风子语一旦回去会造成怎样的局面,他也准备和游承予一起回去:“我和你一起。”
“不用。”风子君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又何必回到伤心地,“觉得待在这里好就留下来吧。”
剩下的话没说,但两人都懂。
风子君应承下来:“若是我哥没回去,我替你盯着一些。”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游承予等不及假期结束,提前把执行部的叫回来。
“风子语在流放的属地干了什么?”游承予问。
执行部长事物繁多,不能全部顾上,何况是流放刑,离得这么远,又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时盯梢。
突然来这么一问,不用说他肯定是一问三不知,执行部长心里是满腹怨气,觉得自己很委屈。
或许是放假被叫回来挨骂,执行部长理直气壮地说:“长官,你这么突击,我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严重失职!你还有脸找借口?”游承予眉头紧皱, 厉声呵斥道。
看着游承予非常不满的脸色,执行部部长吓得冷汗直冒,差点儿就要当场跪下, 死也要死个明白,“长官, 我哪里敢。兢兢业业工作,平日里我都不敢迟到,怎么会到严重失职的地步?”
执行部部长想破脑袋都没料到是在风子语那出了纰漏,毕竟风子语被施以流放刑, 流放这么苦,难不成还能逃回来?
流放地在孤岛上,唯一能出来的方式就是船只, 上下船都要验明身份, 又有谁能逃走。
游承予无法解释风子语是如何出来的, 所以并不与执行部部长争辩, 让他自己去调查清楚。
此事极为重要, 执行部部长不敢耽搁, 立刻去查风子语在流放地的行事动向。
出人意料的是,竟发现风子语已被证实, 他被提前释放了。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来找游承予汇报了结果。
“既然知道了,你还敢来。”游承予以为会收到一封辞职信, 不过,等来的却是想将功补过的人,却反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部长自知把事情办砸,过来自然不是空手的:“长官请放心,我会去彻查所有流程, 若不符合提前释放的条件,立刻秉公办理。”
有弥补之心的人,游承予一般都会宽容以待,不会苛责太过。
游承予给了部长挽救的机会,去查风子语到底是如何运作,才能在判处流放后回来。
查到才能生出对应的解决之法。
想法是对的,只是时间却极其吝啬,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当事人就要重新回到国都。
国王亲自打来了通讯,想摆脱游承予去接风子语一家人下机。
听到这个无理至极的要求,游承予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想拒绝国王却是看透了他,直接堵死了这一条路,游承予非去不可,
“承予,来的是王位继承人,所以不能悄无声息地回来。”国王循循善诱道,“子君他是你放走的,所以留下的烂摊子自然要有人善后。”
因果循环降临到游承予身上,当时游承予任性放走风子君,惹得民众对王室议论纷纷,一时间风头无两,就连国王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减少露面的时机。
只是,要让他以执政官的身份接人,可不就是明着说当初的风子语是无辜的,要不怎么会让服刑还没结束的风子语回来。
是否无辜,明眼人都清楚。
可民众不知内情,所以在这件事上,游承予不肯退让一步:“我不能以执政官的身份。”
国王清楚游承予的脾气,不敢逼太紧,但执政官不去,达不到他的目的,自然不罢休。
短时间,两人商量不出结论。
通讯是在办公室打的,副职听到了全程,他倒是想到由谁去接最为合适,含蓄地提了个建议:“二殿下若能回来就最好了。”
风子君是明面上的继承者,他去就正好宣布了身份。
确实是最好办法,游承予却开不了这个口,他刚说完就让风子君回来,这不打自己的脸。
两厢比较起来,游承予还是给风子君拨了通讯,请他提前回来一趟。
国王原本属意风子君,但他不在国度,他自己又去不了,才选到游承予,哪料游承予竟真叫回了第一人选。
果然游承予去说,比他这个父亲要有用得多。
回来的当天,风子语携妻儿回归的消息呈霸榜状态,一下子把各种消息全压了下去,民众纷纷在讨论。
一时间也把执政署和监督署双双推到了风口浪尖,毕竟由执政署负责押送、监督署全程检查的人,此刻竟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眼下已经瞒不住了,执行部部长只要出现,就会被问调查结果如何。
不光执政署,监督署也在自查自纠。
把过程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出漏洞,风子语回来就是合情合理合法。
游承予看到汇报上来的结果,气得把报告摔了回去,报告简直是敷衍至极:“再去查。什么叫表现优异?什么叫有突出贡献?就几个签字想打发我,你也敢把东西交上来。”
“拿这种东西将功补过,我劝你不如早点辞职。”游承予忍无可忍地说。
既然是执政署和监督署联合办公,事情一发生,宿序就也派手下去追踪。
得到的却是同一份资料。
游承予和宿序看着各自呈上来的东西,一份是执行部部长的,一份是督员重新调查的。
两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大致相似。
“看来是下面出了问题。”游承予说。
游承予能发现的,宿序自然也能,既然交资料上来的人没有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宿序决定亲自去调查,“我立马安排去流放地查看。”
这时,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游承予也准备去流放地看看,他还在怀疑其中有国王的手笔。
若真有,游承予必须要亲眼确认。
提密切帝国一年又一年,国王所掌握的权力在逐渐削弱,很多行事方面的职权都已经下放给各署长官。
在遥远的流放地,国王还能插手,这就得要十分警惕了。
游承予和宿序只需要一个人去就可,但都有各自的理由,于是,两人在同一趟航班上相遇。
还十分有默契的,准备独自去探一探。
“游长官。”宿序先坐下的。
游承予依旧是常穿的那套便装,认识他的就能看出来,宿序时时观察其他长官的行动,对游承予更是熟悉不过。
游承予没能第一眼认出,但听到声音也还是辨认一二:“宿序长官。”
流放地距离国都很远,航班不多,但并不意味着没人乘坐,相反因为人少,空位置已经所剩无几。
不过此趟是中转的,中途停靠的时候,下飞机的人很多,真正和他们两个一样到终点的并不多。
“兄弟,你跑这么大老远的,是去旅游吗?”这趟航班飞行时间太长,隔壁座位的人就无聊找人搭话。
他们两个中间隔着过道,看来是真无聊,不然不会隔着大老远找他聊天。
游承予不熟练地搭话,话语中时不时掺杂一些谎话,他可不能明说自己是来调查的,连他的身份最好都不要表露。
对于陌生人,谁有追根究底的心?无非就是三两句的交情而已。
到底是游承予多虑了。
航班到了目的地,要走只能是三天后。
在此流放地,执行部和监督署都有下属,只是,两个人是秘密前来,决不能轻易暴露他们此行的目的。
笑话,他们就是来调查下属失职问题,让他们知道了还怎么查。
宿序和游承予极有默契地放慢脚步,一同落在队伍的最后。
“游长官,你有安排人接应吗?”宿序轻声问道。
游承予摇摇头:“没有,宿序长官呢?”
“同样。”宿序说这话,当然不是单纯问一问,“合作吗?”
航班达到时已经是黑夜,两人找到下榻的地方,准备隔日去刑罚执行地调查。
要想进入刑罚执行地,必须要身份。
宿序说着拿出了身份铭牌,游承予看清上面的名字——路从白,想一想路从白在医院事件结束后还准备多留点时日,结果前两天突然就说要离开了。
“宿序长官准备得好齐全。”游承予说。
宿序上下打量游承予,发现游承予手中空空如也,竟感到了一丝后悔,找游承予不如自己来:“我也没想到,游长官就打算空手去。”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刑罚执行地门口竟毫无守卫看管,两人畅通无阻来到里面。
宿序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执政署下属执行部严重失职,竟无故缺席岗位。
无声无息进来是第一步。
风子语被判处终身流放,自然附加劳刑,为建设帝国事业而付出劳动。
与他同样刑罚的人还在继续,风子语却已经顺利离开。
到底有多大功劳让风子语弥补这么严重的刑罚?
凭借路从白的督长权限,游承予和宿序一路来到管理处,进入档案间。
查询风子语的情况。
屏幕上的相关介绍了了无几,游承予刚想从其他方面入手,宿序却发现档案不对。
近一年的记录竟然都不见了。
“在这谁删得了?”游承予非常疑惑。
唯一有权限的全在国都。
宿序心有嫌疑人,但没有证据他不会说出来,免得落人口舌。
游承予这下不管会不会暴露,用自己的权限打开,竟发现删除记录的时间就在一周前,而对应后面显示的身份正是执行部部长。
宿序没有落井下石,把证据一一保存下来,回去之后他会追责,到时玩忽职守的人员谁都逃不掉。
删掉意味着线索彻底断掉。
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发现,游承予快速退出,没有犹豫,立刻转到去寻找新的线索。
管理处建得很大,所有人衣食住全在这里。
而且为了防止逃出去,建得七拐八绕的,游承予和宿序一不小心就在这里迷了路,久久没有找到监控室。
就在两人准备兵分两路时,迎面撞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满脸防备。
第58章 赦免 “那天到底说了什么事?”
“你们是谁?”对方先发制人, 被发现他逃跑,回去有他好受的。
光看两个人的着装,虽然不能辨认他们身份, 但还是能知道面前这两人非富即贵,很快又自我否定了这个说法, 贵人出行那可是前呼后拥的,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人。
绝对是擅闯进来的,抓到他们那可就是“有功之臣”,说不定有减刑的可能。
这么想着, 他准备直接喊人把他们抓住。
游承予看他动作就知道了,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宿序没闲着, 直接亮明了他的身份, “看清楚了吗?”
监督署的证件很好认, 对方刚想回无奈说不了话, 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表示自己认识并且愿意配合。
游承予接收到宿序的信号, 把人放开了,然后问他监控室在哪里。
有人内部人带路, 游承予和宿序总算找到了地方。
或许是两个人都没摆领导的架子,只顾自己查案,连绑都没绑, 那人的胆子也变得大了。
在无人的角落悄悄举起手,自荐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的监控室却很清晰:“你们想查什么?说不定我知道。”
一句话惹得两个人双双回头,游承予没有直接道明来意,反倒是说起门口无人守卫的事。
“此处进来容易, 出去难。”里面的人除非得到授意是出不去的,一道道门都需要核验,门口的守卫自然都被派到后方监工,不能浪费太多人力物力在不需要的地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