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副职及时出来打圆场,现场才没有变得太混乱。
对方偃旗息鼓了,正合多瑞斯的意思,赶紧拉着游承予进病房。
知道是谁救了他,但心里止不住地担忧,人鱼到底真如传言说的那样恐怖,还是传言就是谣传。
可他救了重病在身的自己是事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年轻人,听到动静声装作自己在睡觉。
不断眨动的眼睛恰恰暴露了他。
游承予和多瑞斯看出来了,谁都没上去戳穿,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病房。
连游承予他们没瞒住,怎么可能瞒住照顾父亲这么久的路从白,装睡和真睡他还是分得清的。
路从白不忍责怪父亲,只好叫住了要走的两人,代替父亲表达歉意:“我父亲是不好意思欠人情,这才不敢面对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客套话从路从白口中讲出来,多瑞斯却像发现新大陆那般好奇打量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面对多瑞斯的这一句,路从白简直是哭笑不得,明白两个人没往心里去,也有了打趣的心情:“今天限定。”
说着,路从白想起来另一件事,“风子君回到他外祖父家了,想把档案从提密切学院调出来,转到他现在的学校。”
路从白前些天收到的消息,只是他实在太忙,来不及去学校一趟。
今天又要走了,更是完不成。
调档案出来这件事不难,难的是怎么转进去。
毕竟国王早就让风子君辞职,现在重新入职,当然需要花一番功夫。
路从白恰恰是难在这上面。
国王违规操作,不管风子君的意愿强行让他辞职,这行为确实无效,可风子君放任没管,却能被看成是默认。
分不清谁对谁错。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外出晚了一点。
“交给你了。”
事情就这么被推到游承予身上, 路从白很意外风子君竟会找上了他,却自始至终没向游承予开过口,无论怎么看, 找游承予帮这个忙成功率更高。
话虽如此,风子君找都找了, 路从白立马就去联系了学院里的人,但他人微言轻,没有人买账。
路从白说着,一边把风子君的联系方式给了游承予, 方便之后两个人联系对接。
风子君自上回离开国都之后,直接就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拒绝任何人找到他。
游承予乍一听到风子君的消息也是一愣, 没想到风子君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路从白, 他明明记得以前他们两个待一块就相互看不顺眼。
看来吵归吵, 多年朋友还是十分值得信任的, 想到这, 不禁感到些许安慰。
游承予答应了下来:“我回去就和院长见一面, 问问具体情况。”
换成其他人,打个通讯把当事人叫到单位, 可提密切学院的院长是他的老师,自然是亲自上门更显得有诚意,更好开口说帮忙的事。
路从白听到游承予有安排,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庆幸自己来找游承予了,没有为了争一口气而逞强。
“我早就说自己搞不定,还好你能找得到人。”路从白夸赞道。
游承予无奈地笑笑,“你自己算算在学校上过几天课?能认识谁。”
路从白一个学期都没读完, 就走了,甚至那一个学期学得相当散漫,要他去面对老师,是难为他了。
游承予注意到时间,及时停止了话题,嘱咐路从白回去就把路先生安顿好,“路叔叔病是好转了,但万一还是要当心。”
路从白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成长了,回道:“我知道。”
“这次回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聊到现在,路从白都没说过要回来的这种话。
闻言,路从白低下了头,回话的样子十分局促:“还没决定下来,我不能再继续任性。”
听到这话,游承予也没再坚持让他留下来或是回来,路从白心里有负担和顾虑,而要把这些放下只能靠自己,谁开口都没用。
“你说得对,时间不早了我走了。”路从白回答不了,直接选择了逃避。
路从白麻利地收拾好所有东西,跟着转院的医护车走了。
游承予站在原地目送路从白离开,等车子走远了,就准备回单位工作,转头看到多瑞斯一直盯着一个方向:“怎么了?我们要走了。”
“好。”多瑞斯收回了视线,他是真喜欢游承予说“我们”,他们走了几步。
多瑞斯感觉到周围有一道视线正看着他们,不动声色地跟在游承予后边,然后警惕地观察周边。
对方按捺不住,在经过一个转角时探出了头,被多瑞斯精准捕捉到。
游承予轻轻戳了戳游承予的手臂,提醒他往那处角落看。
顺着指示看过去,独特的长官服制立刻映入眼帘。每位长官都有自己一套衣服,出席重要的场合就要穿,同时也是辨认每位长官身份的重要凭证。
毕竟长官不能像寻常职员一样,带着公牌在外晃悠,那就是不要他的长官形象了,所以在一些对外场合,都要有证明身份的办法。
“宿序长官。”游承予认出来了。
第一句被归结于试探,游承予发现对方没有露面的意思,“宿序长官,你也是来送路从白一程的,是吗?”
宿序和路从白早把要说的话讲清楚了,本不用来这么一趟,可宿序人待在办公室里心飘在外面,为了提高办事效率,拿上车钥匙什么话没说就过来了。
尽快解决完,才能把心安定下来。
“游长官。”宿序知道自己暴露,也不继续藏了,大方地走了出来。
等完全出现在视野里,多瑞斯认出是宿序,他偏了偏头,好奇发文:“你怎么认出来的?”
“衣服。”游承予说着,顺便解释一下他们服制有哪些地方不同。
在外总是要懂一些基本常识的,不然容易闹出笑话。
说着说着,游承予后知后觉发现多瑞斯也是长官职位中的一员,因为没有实权,自己竟也下意识忘记了。
无言的情绪涌了上来,差点没把游承予淹没。
感受到游承予的情绪变化,多瑞斯一伸手就把游承予圈进自己怀里,“想什么呢?不好的事就不要想了。”
游承予和多瑞斯亲密的举动全落在宿序的眼中,他不是没见过情侣在一起的场面,但这画面放在游承予身上,却是不突兀的。
只是偶尔会发出感慨,游承予找的另一半是这样的。
宿序没让自己陷进情绪里,开始回复游承予的问题:“我来送路从白,好歹同事一场。”
后一句是在为自己找补。
对于宿序和路从白的关系,换成以前恐怕要等到结婚那天,游承予才会明白其中的端倪,但现在不同,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二。
知道归知道,但是不会随意掺和。
所以游承予只是出于礼貌地应了一声,并不想多言,牵着多瑞斯的手准备离开。
路从白这一走,游承予就没有其他顾虑,可以更好地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了,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宿序想是似有所感,他提出要和游承予单独聊一聊。
“你知道王上把授权仪式推迟到下个月了吗?”宿序语气试探。
游承予听到后一愣,他记得国王说要尽快,眼下怎么又推迟了。
只是他没有把话问出口,坐到他这个位置上,语言会无师自通,是最会骗人的。
宿序也不卖关子,很自然地道出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相:“王上忌惮我,所以授权仪式一直在找借口。但他不想失去路家的助力,只能用这个跟我谈条件,因为路从白他不想走。”
偏偏在此刻有了转机,路家掌权人的病好了,路从白还接任不了,便又可以用回原来的计策,继续找借口。
游承予似乎预料到宿序这话的用意,他谨慎得没开口,等待宿序的下文。
“下个月授权仪式一定会举行,我要你的保证。”宿序说出自己条件。
游承予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宿序看着路从白远去的方向,“事成之后,就当我什么都没看到。”
游承予冷冷地扫了一眼宿序,他不想计划里出现不可控的变数,反问他:“怎么了?你是要阻止我吗?”
面对游承予这毫不掩饰的敌意,宿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合作关系。”
这段交易出乎游承予的意料,好在宿序没想和游承予作对,也就还能谈下去。
更何况,授权仪式可给了游承予很多的灵感,有些事当然要弄得越大越好,不然怎么能引起其他人的重视。
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游承予当晚就去见了国王,仅仅讲了监察官职位的事。
“承予,你怎么会成为宿序的说客?”国王现在是见到游承予就头疼,一件事竟然能让执政官两次上门。
游承予想解释自己不是说客,就发现游正甫从门外走了进来,看样子像是听到了游承予和国王的谈话。
游正甫第一时间解释了此趟的来意:“我是来请王上到家里小聚一会儿,明日我就要回老家了。”
消息太突然了,游承予下意识地回道:“还要走吗?家里住得下。”
国王轻轻叹了口气,游承予还是太沉不住气了,暴露了内心真正的想法,面对谁都不该这样。
“一路顺风,明日我派守卫护送你。”国王不给游正甫拒绝的机会,直接定了下来,“就当是我的心意,你还是要收下的。”
游正甫实在是拒绝不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新任监察官没有在职吗?”
在游正甫当监察官的时期,是有监察官的职位在的,他一走监察官也很快到了退休的年龄,这么长的时间竟全是空窗期。
游承予不疑有他,解释这事是因帝国里发生的琐事耽搁下来。
只是耽搁,并不代表没有。
国王想通了,顺势接上游承予所说的话,当即敲定下了监察官授权仪式的时间,“下个月就要办授权了。”
游正甫没有再问,看出游承予和国王有要事相商,找了个借口退出了国王的书房:“还要去其他人家,先走了。”
说着,游正甫头一转还不留念地抬不就走,快走到门口时,他背对着游承予说:“今晚早点回来,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几句话深深刺中游承予的心脏,在他都已经习惯父亲回来的日子,就得到对方即将离开的消息。
在游承予思索的时间,游正甫走了出去,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追上去问问清楚。
毕竟看游正甫的这一副架势,晚上的送别宴绝对会是一场大型的交际会,而且是摆在他家的。
国王及时叫醒了游承予,在面对游正甫的事情上,游承予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不是想看到的。
“承予,你让我很失望。”
第51章 送别
国王时常鼓励游承予凭自己的想法去做, 哪怕事情办砸了,国王也不会多加斥责,而是会鼓励游承予。
失望这个词从国王口中说出来, 重重砸在了游承予的心上,他以为国王在为他替宿序说情生气。
“宿序长官没有大错, 而且没有其他人可以胜任这个位置。”游承予解释道,他是考虑过的。
国王意识到游承予误会了,同时他也清醒过来了。
当着人家的面,数落人家父亲的不好。
一时冲动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国王反应过来也不愿多聊,“你说得我会考虑的,你快回去吧。”
“我打算重新接管国都医院。”游承予接着便向国王介绍这段时间的行动, 他让孟医生上台不仅仅是扳倒院长, 自然还有其他的谋划。
听完游承予的讲述, 国王很快就串联起来, 在他看来, 宿序是情节内的一环, 理解了游承予此趟的用意。
国王脸色立刻由阴转晴,一脸笑呵呵地说:“你早说, 授权仪式我着人去安排,速战速决好吗?”
立马开始询问游承予的意见。
游承予被这转变吓了一跳,国王能转变想法, 就达成了他的目的,就没有多留。
国王很欣喜地送游承予出门,还嘱咐他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尽管找他开口。
但是,王宫离家里很远, 仅仅是晚了一会儿,家里的送别宴已经开始了。
一路上,都有不少人向游承予打招呼。
游正甫被人群包围在最中心,看到孤身进来的游承予,他语气责怪:“王上怎么没有过来?”
游承予想起刚才的对话,国王压根就没有同意要过来,如实答道:“王上没有说过要来。”
在场听到这一回答,不约而同地看向游正甫,这不就是当面打他的脸,纷纷都想看看会怎么处理。
游正甫顶着数道眼神,慢慢走到游承予身边,却是面向所有人说道:“承予不爱这些场合,就让他去休息吧。”
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会再起哄让游承予留下来。
正刚好遂游承予的心意,顺势离开了热闹的宴会。
走到拐弯处,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管家,他带领着其他人,手里正端着吃食。
管家看到游承予来了,先让其他人离开,话语间的动作都是说明他有话要和游承予谈。
“刚刚副官打来了通讯,说联系到提密切学院的院长今天会出席宴会。”副职打电话来要管家注意院长的去向,然后汇报给游承予。
院长年岁很大,同样对觥筹交错的场面避之不及,现下正躲在后花园的角落里,准备等散场了就离开。
游承予让管家看好局面,“若有事及时联系我。”
嘱咐完,游承予就去找院长了。
越靠近,越能听清楚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听人声,游承予心中就猜到了是谁在。
多瑞斯把库房里的茶具搬了出来,坐在一边看院长泡茶。
这套煮茶工具是别人送的,但他事务繁忙,静不下心来煮茶,便把它一直留在库房里。
多瑞斯抬头就看到了游承予,他向游承予招手示意:“快过来,老师的茶泡得很香。”
游承予一不留神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院长给游承予泡了一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Doris刚来学校就跟着我,叫我一声老师有什么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游承予完全招架不住。
院长恨铁不成钢一般看游承予,“你怎么不会为自己辩解呢?”
在上学的时候就是,很多任务方案全是他想的,可从不冒头领功,只默默在背后做事。
要不是所做的事都落在其他人眼中,不然一人一口不干活的锅扣在游承予头上,他孤身一人早被压死了。
听到关于以前,游承予沉默了。
多瑞斯适时站出来,揽住游承予向院长保证:“老师你放心,他不说我会说的,绝不让他当哑巴。”
游承予感觉到心里暖暖的,很快想到了正事:“子君的档案已经移出去了吗?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当时王上派人过来办的,没可能了。”院长说到风子君,表情淡淡的,当时他拦过问过,都被挡了回来。
游承予就把发生在风子君身上的事说了,父亲过高的期待放在他身上,几乎让风子君窒息。
多瑞斯插不上口,自觉端起茶杯,边喝边欣赏亭子外的美景。
听完了游承予的话,院长陷入了深思,到底是不忍心:“我能写一封介绍信,多的就是在为难我了。”
能有院长的推荐信,只要没有刻意阻拦,风子君就能回到学校。
突然,院长话锋一转,“王上对你放走子君没有任何想法?”
游承予虽然不解,但国王并没有因此为难他,所以他摇摇头说王上没有责怪他。
唯一的继承人走了,国王竟没有一点责怪。
这不正常。
院长能想到这一层,游承予自然也能,所以他问过风子君。
“风子君不准备结婚,自愿放弃继承权。”游承予说。
没有后代的继承者就不可能登上王位,不然这家业怎么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