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慈见带刀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什么也不肯说,上去就掰带刀的手指头。
但带刀手指头牢牢拽着贺兰慈的袖子,怎么掰也不肯松手。
“我……我不是要跑,我跟元……唔!”
带刀实在急了,就开始跟贺兰慈吐露,结果话还没说利索,就被贺兰慈捂住嘴。
他不解地抬头看着贺兰慈。
主子不是要问吗?怎么自己说了反而不愿听了……
贺兰慈见带刀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委屈,心里骂道,笨狗。
“我们换个地方说。”
然后把二斗往嘉宁公主那边推,“你们去玩,我有事跟他说。”
嘉宁公主不是傻的,直白问道:“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不去算了,把二斗还我。”
一听到这里,嘉宁公主连忙揽住二斗的肩膀,把人搂到自己身边来。“没说不去,我们这就走。”
说完就搂着二斗往南边走去。
贺兰慈任由带刀拽着他的衣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完全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带刀不敢松开贺兰慈的袖子,紧紧攥在手心里,开始吐露他跟元白约定的事。
“我跟太子击掌为誓,约定了三年,这三年里我听他的,三年之后他还我自由。”
贺兰慈假装不知道,哦了一声,问道:“然后呢?得到自由你准备跑哪里去?”
“我待在主子身边,哪里也不去。”
带刀就差把自己的真心刨出来给他看了,他和元白约定的三年也是为了能回到贺兰慈身边,而现在贺兰慈问他要去哪儿……
他还能去哪里,除了贺兰慈身边,他哪里也不想去。
贺兰慈听他说除了自己身边哪里也不去,脸色和缓了一些。但还是生气,明明那晚他不跑的话,现在已经跟着自己回姑苏了。
交付出自己忠心的带刀久久等不到贺兰慈的回应,又不死心地拽着贺兰慈的衣袖说了一遍。
“除了你的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他呼吸颤抖,似乎等着的不是贺兰慈的回应,而是一种对他的判决。
“好。”
贺兰慈看着带刀一副快要碎了的样子,终于点了点,“那你跟我回姑苏。”
带刀一听要跟他走,将头低了下来,不敢再去看贺兰慈的眼睛。
贺兰慈一看自己说要带着带刀回姑苏,他就低着头不说话了,立马生气地摘了面具,狠狠扔到一边,抓住带刀的胳膊,拉到自己跟前。
“你不是说除了我身边哪里也不去吗?怎么一说让你跟我回姑苏你就不说话了!”
带刀面对暴怒的贺兰慈,颤抖的嘴唇硬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不想给贺兰慈带来麻烦,所以才不敢私自从元白身边跑走。
贺兰慈见他不说话,松开手,冷冷说道:“三年,你任他差遣。你倒是个讲诚信的,那他呢?万一他三年之后还是不肯放你走怎么办?你怎么就这么信他说的话?”
贺兰慈这么一说,带刀才认识到自己有点过于信任元白了。对啊,万一他三年后也不肯放过自己怎么办……但是他们曾经击掌发过誓了……
“可是……我们击掌为誓……”
贺兰慈一听,被他气笑了。抓住带刀的手掌,与他重重地击了三下掌。
“苍天在上,要是你不跟我回家,我今生不得好死,死后转世投胎也世世早夭!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这是贺兰慈这辈子发过最毒的誓,字字狠毒,诅咒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不要!”
吓得带刀也不顾礼节了,松开拽着贺兰慈衣袖的手,上前就要去堵贺兰慈的嘴。
贺兰慈嘴被捂着,只剩下一双眼睛看着他。
带刀对上那双眼波流转的凤眸,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恨,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那究竟是什么呢……
只要让带刀看上一眼就觉得心疼。
贺兰慈被捂住嘴也不生气,拿开带刀堵住他嘴的手,问道:“你不是最信别人发誓吗,如今我发了,你怎么还要去堵我的嘴?”
“我……我……”
带刀心疼地看着贺兰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怕誓言真的生效是吗?怕我这辈子不得好死,怕我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是吗?既然你这么怕,为什么还不跟我回去?”
贺兰慈的每一个问句都砸在带刀心上,他何止是怕,简直是怕的要死。
终于肯说出自己内心的顾虑来了。
“元白……是太子,我害怕我跑了,他会报复……对主子不利。”
带刀这一句话出来,直接让贺兰慈愣了愣。都这样他还在想着自己?
因为担心自己跑了,元白会进行打击报复,毕竟带刀是贺兰慈的人,元白要是想报复只会去找贺兰慈。更何况元白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太子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了。
贺兰慈顺着带刀的思路,试着理解了一下带刀的想法,试探地问道:“你是害怕你跑了,元白会报复我?”
带刀点点头。
要不是忌惮元白的势力会威胁到贺兰慈,就凭带刀现在武功已经全都恢复了,早就打翻这帮侍卫自己跑了。
贺兰慈看着一脸不安的带刀,心里有种又酸又涩的感觉。他不是跑不了,他是想着自己,才会跟元白那王八蛋定什么三年之约。贺兰慈顿时什么气也没有了,只是觉得带刀太笨了,笨的要死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从来不先考虑他自己,而是考虑别人。
贺兰慈又想到元白那日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他说带刀只是来报恩的。对自己只有忠,没有爱。
“我之前无缘无故抽了你那么多鞭子,你不仅不恨我反而处处想着我是为什么?”
带刀没想到贺兰慈会这么问,立马不假思索地说道:“不恨。”
但是后面的问题让他犯了难,终于在深思熟虑下,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因为……你是主子。”
贺兰慈本来被带刀感动的想哭,原本生的气都没了,一句“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主子”直接把贺兰慈平息的怒火又给勾了起来。
他质问带刀:“因为我是你主子所以你才对我那么好?!你不是有了个什么狗屁三年约定,现在元白不是你主子吗?你怎么不那样对他?反而想着我算什么?!”
“属下的主子只有一个!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认。”
贺兰慈摔袖子,恼怒地说道:“我不是要你回答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凭什么把忠心给我不给别人!你说啊,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说啊,我都给你。
带刀一听,吓得他连忙给贺兰慈跪下,“属下从未想过从主子身上得到什么!一切都是属下心甘情愿。”
贺兰慈急得快要跳脚了,他想要带刀说的不是这个!怎么还给自己跪下来了!
恨铁不成钢的贺兰慈看着跪着的带刀,见他把背挺的笔直,目光直视着自己,一脸的你要相信我,我绝无二心。
气的贺兰慈心里直大骂他是块木头,自己已经……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还要再怎么说他才能明白?
于是直接伸手拉着带刀的领子,逼着他把头抬起来,而贺兰慈则直接把自己往前凑过去。
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贺兰慈微微眯着的眼看着带刀明显震惊的神情,然后闭上眼,让这个吻更加绵长。
他养了一只笨狗,笨到连自己的问题都不会回答,明明自己身在虎穴,却总是想着自己。只要是跟自己有关的事,他总是那么天真的相信。
他不相信带刀没动过心,如果只是单纯的报恩,为什么还要跟自己上(),如果大婚那一夜他是被废了武功跑不了。那么第二次呢,他要是不愿意,觉得恶心,为什么不跑?明明武功已经恢复好了,天南海北都任他飞了。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跟着自己,要留在自己身边。
只要他说喜欢,他说爱,只要他回答任何一个,贺兰慈都给他想要的。
贺兰慈松开带刀的领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期待着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带刀只有一脸震惊,似乎没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忍耐不住的贺兰慈又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主子……说,说什么?”
看着一脸茫然的带刀,贺兰慈感觉很烦躁,“说什么你不知道吗?刚才,刚才你什么感觉?”
“刚才……”
带刀脸上热热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听话的去回想刚才那个吻,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凉凉的……感觉有点痒。”
贺兰慈听他认真回答差点气死。
“我是问你这个吗?!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是不是觉得拿捏住我很得意,看我自己一个人着急痛苦让你心里很爽利啊?”
带刀才被他亲的脑子晕乎乎,又被他好一顿骂,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没有。”
贺兰慈久久从带刀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觉得自己已经很主动了,有一种被元白哐哐打脸的感觉,恼羞成怒道:“你没有什么没有!我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你不会不明白。”
带刀脑子转了一转,还是想不出来贺兰慈到底是要他说什么。
“属下愚笨,不知道主子想要属下说什么。”
贺兰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带刀,说:“我都知道了。”
他倒是知道了,但是带刀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什么……”
贺兰慈伸手捞气带刀的下巴,让他仰视着自己,“你小时候是不是见过我?”
带刀闻言身子猛地一震。
主子知道了……小时候救过自己的事?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提过一句……
难道是主子自己想起来的?
不可能……自己已经试探过几次,他都完全不知道,甚至在相似的地方,贺兰慈都想不起一星半点。
既然自己没说,那到底还有谁知道,并且告诉了自己主子?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你小时候被乞丐抱着在街头乞讨,希望人们看见孩子能心生怜惜,给钱更大方一些。后来你大了,他们就把你丢在街头自生自灭,跟那些小乞丐一起乞讨。那时候你年纪小打不过他们总是被欺负,有一天要到一块馒头他们要来抢你死活不肯给,差点被打死。是我路过救了你。那日我奉旨入京,却在半路被召回姑苏,路经蜀地正好碰见你。”
带刀听完,小声冒出一句,“是饼。”
贺兰慈没听清楚,问道:“什么?”
“他们抢的不是馒头,是一块干巴了的饼。”
那时候粮食欠收,馒头金贵,是麦子磨出来的面粉。人们当然舍不得把松软的大白馒头施舍给脏兮兮的小乞丐。光是干巴巴的菜饼子就已经算是发了大善心了。
“后来的馒头,是主子你给的。”
贺兰慈惊讶,“你记得那么清楚?”
带刀点头,“属下不敢忘。”
他怎么敢忘记,那一天,他苦涩的人生里照进来第一束阳光。
那时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贺兰慈皱着眉,举着鞭子把那些欺负的孩子打跑了,扔了自己舍命护着的干巴饼,给自己递过来白面大馒头。
“你以后跟着我。”
他一句话,我如获新生,本该饿死街头的命运被改写。我知道世人眼中的他骄纵蛮横,不可一世。可我从没那样想过,我看他如看神祇,自愿成为他的刀,护他一生平安。
“既然不敢忘,那就记着跟我走。”
贺兰慈话音刚落,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现在不在姑苏在京城。要是带刀跟他走了,他把人安排在哪里?皇帝的疑心病那么重,贺兰慈不敢贸然把带刀带回去,要是从元白把带刀这里带走了,再卡在皇帝哪里,贺兰慈真的是就要气死了。
但是带不走带刀,他又不愿意把人放到元白那里。
带刀看着贺兰慈脸色凝重,问道:“主子,怎么了?”
贺兰慈看着带刀,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说道:“你先跟着元白回去,等我回去接你。”
这里是京城不是姑苏,他只身来到这里,在皇帝的地盘上他不一定能护住带刀,即使他现在很想揣着带刀走人。
皇帝这个老王八蛋,贺兰慈愤愤地骂着。
带刀见刚才非要自己跟着回姑苏去的贺兰慈现在却忽然改口叫自己先跟元白回去,于是大胆问道:“主子是回不去姑苏了吗?”
贺兰慈摇摇头,“能回去,只是暂时回不去。”
皇帝那个死老头一个近地非要撮合他同嘉宁公主。
“你不用担心我,小心元白,他这个人最是阴险狡诈不过了。”
带刀点点头,“主子放心,我如今武功已经全都恢复了。”
贺兰慈听他武功恢复,心里稍微安稳一点,最起码自保能力是有的。
“主子。”
贺兰慈的思绪被带刀打断,想问他怎么了,还没开口,就看见带刀的目光越过自己,往自己身后投去。
贺兰慈一转身就看到嘉宁公主揽着二斗的胳膊,说道:“贺大公子你说完了吗?看这天色我们也该回去了,要是回去晚了他肯定又会多想。”
贺兰慈想了想还是松开带刀,说:“去吧,我肯定会接你回家的。”
带刀点点头,三两下就跑了。
贺兰慈看着瞬间跑没影的带刀,心里空落落的。心道怎么跑的那么快……
嘉宁公主看着跟野猫一样,蹭蹭上了屋顶的带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轻功这么好,你家偷养的影卫?”
贺兰慈不屑道:“你当谁家都跟你们家一样,藏着一支影卫队。”
“哎,你知道啊!”
嘉宁公主十分惊奇,皇家养影卫的事不是只有皇家才知道吗?
“全天下都知道。”
带刀带不回家,贺兰慈心情十分沮丧。
嘉宁公主还想问他怎么知道的,脑子一转有又想到贺兰慈还没告诉他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先不说这个,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的暗卫。”
“暗卫跟影卫不都是差不多的吗,我就说你家养了影卫吧。”
贺兰慈心情不好,不愿意再搭她的话,沉默地往皇宫走去。
其实带刀上了屋顶后就没走,看着贺兰慈和二斗她们进了马车,然后马车“咕噜噜”地往皇宫跑去。
他还没有问主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就分开了。
那么下一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自己还要等多久?
贺兰慈叫他等着自己,肯定会接他回去的。他信贺兰慈甚至胜过信自己。
带着这份回家的希望,他回到了元白歇脚的客栈。刚进房间就看到元白穿着里衣,披着外衣,坐在桌子边上,手里捏着一碗安神的草药汤。
“怎么现在才回来?一左一右早就回来了。说说吧,去哪里了?见谁了?”
带刀当然不会说他见过贺兰慈了,他就在那里站着,直视着元白的眼神,然后开口说道:“谁也没见,我自己散步。”
元白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药碗放下,“一左一右都跟我说了,你非要跟我撒谎?”
他那时候正卧在榻上闭眼休息,算着时间应该回来了,带刀不是贪玩的性子,一左一右再怎么爱在外面玩,也不至于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来。
自己这边正想着呢,就见一左一右猛地冲开自己的房门,就跟两只野猪一样。
“怎么门也不敲了?”
元白不满地睁开眼呵斥。屋子里只有一左一右,怎么还少了一个?
“带刀呢?”
一右气还没喘顺没法说话,一左立马上前告状,“带刀跟人跑了!我跟一右追不上他!”
元白闻言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右眼看着元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补上一句,“殿下别生气!身子要紧,他说了他会回来的!”
元白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左刚想说话,就被元白打断了,“你闭嘴,让一右说。”
元白的眼神扫到一右脸上。
一右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三个人本来在摊子上挑面具,结果来了个男人叫住了带刀,他们两个似乎认识,带刀看见他十分震惊,后来就非要我跟一左离开,我们当然不愿意了,就跟着不走。后来又来了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一右愣住,问道:“哪个?”
“叫住带刀那个,长什么样?”
“戴着面具看不出来,不过个子很高。”
元白皱了皱眉,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问道:“耳朵上是有三个耳环吗?”
一右脑瓜子一下子嗡了一声,“我,我不知道……”
他哪里去注意那人耳朵上有几个耳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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