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逢其实是个唯物主义者,人死了就是死了,他也不信什么烧香祭祀通告神灵,有些事可能对亡人可有可无,但对活着的人却很重要。
何况这是修真界,季则声的母亲说不定真能听见也不一定。
季则声终于露出一个笑来:“那我要让她别担心,还要告诉她我现在已经有道侣了……”
他越说越小声,那两个仿佛烫嘴一般,谢轻逢耳朵却灵,故意道:“……有什么?”
季则声道:“师兄,做我的道侣怎么样?”光明正大告诉修真界,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师兄是他一个人的。
话才问完,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转变了口风:“求求师兄,我真的很想要师兄做我的道侣……”
只要说这句话,师兄就不会拒绝他。
谢轻逢看他脸色终于好转,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要师兄答应也可以,不过……”
季则声忙凑上来,急切道:“不过什么?”
谢轻逢笑了笑:“不过这几日师兄还在禁欲,师弟总得给我些好处才行。”
季则声顿了顿,他看不见谢轻逢的表情,却笃定此人脸上必定带着狡黠奸诈的笑意。
他难得机灵一次,听懂了谢轻逢的未竟之言。
天色暗尽时,公冶焱的仪仗终于回城,如今历帝病重,太子监国,她还要入宫处理一些琐碎的政务,走之前又把自己的请求提了一遍。
“我知今日请求冒昧,若二位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我不在时你们可以待在栖凤园,若有口信,直接告诉管家便是。”
她交代妥当,又上车回了宫。
如今季则声的身世之谜倒是解开了,但直系血亲还是没找到,他生母亡故,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那个二十年都下落不明的生父身上,只是二人一时没有头绪,只能回栖凤园另行筹谋。
二人一回别院,一条眼泪汪汪的鲛人就扑了过来,埋在季则声怀里抽抽噎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爹爹……爹爹不要小鲛人,爹爹坏!”
那黑亮的珍珠啪嗒啪嗒滚了一地,就连伺候小鲛人的仆人都看呆了,季则声擦了擦他的脸颊,手臂穿过腋下把他抱起来:“有事出去一趟,不是不要你。”
小鲛人第一次被季则声抱,连哭都不哭了,搂着季则声的脖颈磨蹭起来:“爹爹香……喜欢爹爹……”
季则声道:“不许舔我的脸。”
他一边撒娇,还一边蹭季则声的脸,蹭得季则声都笑了起来,远远望去竟是一副天伦和谐,幸福美满的景象。
谢轻逢抱着剑站在他们后面,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他们幸福背景板。
呵呵,心机鱼。
看他两亲密了好一会儿,谢轻逢终于忍无可忍,把小鲛人从季则声怀里抱出来:“去,水里吃你的小零食去。”
小鲛人得了便宜,又知道季则声心软,在荷花池里游来游去,兴奋地扑水玩:“爹爹!今晚要和爹爹睡!”
谢轻逢皱起眉头:“不行。”
小鲛人在水里绕圈,一双爪子拍来拍去:“小鲛人睡地板!想看爹爹交|配!想看爹爹交|配!”
他越说越亢|奋,谢轻逢看他情绪不太稳定,像提狗一样提着他的脖颈:“再闹就把你打晕,拖出去煲汤。”
小鲛人一听,嘴巴都瘪起来了,又要哭。
没有他唱歌赐福,爹爹怎么能生出小鲛人?
谢轻逢才不吃这一套:“乖乖在这等着,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两大桶吃的,吃完了就睡觉。”
比起看爹爹交|配,小鲛人还是更喜欢吃饭,他纠结了一会儿,终于重重点头。
摆脱了那条鱼的纠缠,谢轻逢和季则声终于清净下来,他一边带着季则声往回走,一边道:“他不会是个傻的吧?”
吃那么多,撑也撑傻了。
季则声听他这么说,不由道:“他还那么小,单纯一些也是正常的,师兄你对他太粗暴了,要温柔一点……”
“哦?”谢轻逢面无表情,“要怎么温柔,要把他抱在怀里,一会儿亲亲他的脸一会儿又摸摸他的耳朵,最后再让他晚上睡在我们两中间?”
季则声一顿,只觉得师兄这话的口气好奇怪:“他只是个孩子,师兄何故……”
谢轻逢盯着季则声的眼睛冷视片刻,这才意识到季则声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半晌才道:“好吧,你这么疼他,那就让他今晚和你睡。”
季则声一愣:“那你……”
谢轻逢笑笑:“你都有他了,还要我干什么,你们父慈子孝,我当然要成全。”
他说完,就把荷花池里的鱼给拎了出来,放进季则声怀里:“不用管我,我一个人睡是有点冷,但也没什么。”
季则声:“……”
师兄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心觉怪异,可小鲛人听说可以和季则声一起睡,更是闹得厉害,季则声脑子里只想着谢轻逢那几句话,等沐浴完躺上床,脑子里都还呆呆的。
小鲛人早早就爬上了床,看见季则声,又下去把他扶上来,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谢轻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爹爹呢?”
问的是谢轻逢。
季则声道:“今晚他睡在另一边……”
小鲛人道:“你们不交|配吗?”
不交|配那还让他来干什么?
季则声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了,上一次双修还是遇上蜃怪之前……
他摇摇头:“他今晚不和我们睡。”
小鲛人耳朵晃了晃,半晌才道:“那小鲛人回外面睡……小鲛人是来唱歌的,小鲛人不能离水太久的。”
说完在季则声脖颈上蹭了蹭,又钻出门去,“扑通”一声跃进荷花池中。
季则声:“……”
鲛人这个种族好像真的对繁衍非常重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注意力很快就落到了隔壁的房间。
现在小鲛人也不和他睡,师兄也不和他睡。
师兄一个人在隔壁,又会做什么呢?师兄今天突然说那些话,是不高兴了吗?
他静下心神,细细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师兄的脚步离开了房间,没一会儿,又听到了院门阖起的声音,他才微微一顿。
师兄要去哪里?
鬼使神差地,他穿好衣服,追着谢轻逢的脚步而去,循着那点微末的声音,在这园中左拐右拐,最后跃过围墙,离开了府邸,来到了长街,又追逐一阵,再凝神细听时,谢轻逢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长街之上熙熙攘攘,他踌躇了一会儿,找不到谢轻逢,还是决定原路返回,然而在这鼎沸热闹的人声中,他已然分辨不清方向,全然忘记了要怎么回去。
原来谢轻逢不在的时候,他连路都找不到。
他揉了揉眼睛,来到长街问路:“敢问……栖凤园怎么走?”
说话间,一群乱跑的小孩跑过来,推着他的腰嬉戏玩闹,他被迫往前走,踉跄几步,正要摔倒,却被一双手扶住了。
这双手细嫩,不像男人的手,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脂粉气,他微微一顿,后退一步:“多谢。”
“公子,若是目盲,便不要随意出来走动,尤其是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什么时候被人占去了便宜都不知道。”一说话,果然是柔婉的女声。
季则声:“多谢提醒,在下欲往栖凤园而去,请教姑娘。”
那姑娘“噗嗤”娇笑一声:“我的茶摊子离栖凤园怕是有十万八千里,我笨嘴拙舌的,怕是指不明白,你不妨往前走五步,你前面有位俊俏公子,问他就是。”
那姑娘说完,就转身招呼客人去了,季则声拦也拦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五步,在桌前站定。
“这位公子,在下目盲,敢问栖凤园怎么走?”他性情腼腆,少与陌生人说话,故而问完了话就等在原地。
那人喝了一口茶,终于停下了动作,季则声能感觉到有人越靠越近,他下意识想退,那人却握住他的小臂,举起他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起字来。
季则声等他写完,迟疑着念了出来:“我、带、你、去?”
那人在他手心写:然也。
他想了想,还是不解道:“这位公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那人在他手心写:哑巴。
哦,原来是个哑巴。
瞎子碰上哑巴,这算什么事?
那哑巴写完,果然站了起来,带着人往栖凤园走,季则声跟在他身后,想起谢轻逢,不由道:“敢问公子,你在此处可曾见到一位白衣公子?身量甚长,相貌十分俊美。”
那哑巴想了想,抓起他的手,写道:“我就是。”
季则声一顿,心说俊美白衣人这个特征确实比较普通,又补充道:“他腰间有一柄银鞭,应当很好认的,我同他走散了。”
那哑巴又抓起他的手:“周围已经没有比在下更俊美的人了。”
季则声心说这哑巴还挺自恋,但受人恩惠,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只道:“多谢你。”
那哑巴写:“怎么谢?”
他顿了顿:“一时竟想不出,不知公子想要什么?”
那哑巴又想了想,写:“你能不能脱掉衣服,让我弄一晚?”
又写:“你和那个俊美白衣人是什么关系?”
季则声不能再查证哑 巴刚才写的话是什么,也不想查证,只希望早点回到栖凤园,听他此问, 也只是淡淡道:“他是我师兄。”
那哑巴默了默, 像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似的, 过了一会儿又写:“你走丢了,他为什么不找你?”
季则声沉默下来。
他是走丢了,可谢轻逢又不知道这件事。
他千不该万不该偷偷跟着谢轻逢出来, 人没跟到, 还把自己弄丢了。
可谢轻逢在太衍国无亲无故,他夜半出门, 招呼都不打,自己在意一下也情有可原,要怪就怪师兄偷偷摸摸, 见不得人。
他沉默不说话, 那哑巴似有不满:“你不会是骗我吧?其实你根本没有师兄对不对?”
季则声脚步一顿, 将手抽了回来, 不让这哑巴写字了:“阁下不信便罢。”
这哑巴连嘴都张不开, 怎么说几句话却这么让人讨厌?
他转身要走,想重新找人问路,那哑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 在他手心恳求:“我不问了, 走罢。”
季则声顿了顿, 继续跟着哑巴的脚步, 那哑巴果然没再多话,七拐八拐, 最后停住了脚步。
他顿了顿:“到了?”
那哑巴写:“正门。”说完敲开了门,守门的仆人看见季则声,愣了愣,半晌才道:“请进。”
季则声点点头,转头对哑巴道:“多谢公子,引路之恩,实在无以为报。”
那哑巴写:“听说栖凤园景致奇佳,常人难得一见,不知在下可否一观?”
这是公冶焱的房子,季则声自然不好做主,何况现在黑灯瞎火,观景也不方便,可受人恩惠,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问门口的仆人:“……我能带他进去看看么?”
那仆人似是受宠若惊,又像是意外:“自然可以。”
季则声心说公冶焱对他和谢轻逢真算礼遇至极,就连仆人也这样迁就,心下不免动容,一边带路道:“走罢。”
他记忆力极好,进门的路谢轻逢带着他走过一遍,他已经记得清楚了,只是他眼盲,也不能带这哑巴四处游动,师兄出门已久,说不定已经回来了,让师兄招呼这个哑巴更合适些。
他想着,就带着哑巴去找谢轻逢,小鲛人像是已经睡熟了,荷花池没什么动静,他让哑巴在门外稍候,自己进了门,叫了声“师兄”。
房内空荡荡的,无人回应。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谢轻逢不在,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谢轻逢还没回来,他到底去哪里了?
门外还有客人在等,晾人太久未免失礼,他沉默片刻,心说不如请管家带那哑巴游园算了,正移步往外,却听“吱呀”一声响,紧接着是关门声。
“师兄?”他下意识叫谢轻逢,不得回应,不由皱起眉,又问,“……公子?”
有人走过来,在他手心写字:“你的师兄呢?”
“他还没回来,”季则声下意识后退一步,“算了,我带公子去赏景罢。”
谁知那哑巴却隔着衣袖,攥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写:“就在这赏罢。”
季则声挣开他的手,手已经扶在同尘剑柄上,忍着怒气:“这里能赏什么景?”
那哑巴写:“美人如玉,春色无边,关门细赏。”
若先前季则声还觉得是自己读错了字,这哑巴只是自恋加没边界感,可如今一笔一划他清清楚楚,这分明是个轻薄无礼之人。
“你找死——”
他非得抽这人几个耳光,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哗——同尘剑出鞘,照着哑巴的面门而去,那哑巴动作却快,闪身一避,直接坐在堂中木椅上,一双手却贴着季则声的腰身游过,丈量尺寸一般。
季则声只觉腰上被一条蛇缠住,顷刻又松开,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觉得恶心。
他一剑破去,下一秒却觉浑身脱力,那哑巴在他后腰和肋下一碰,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剑未刺中就已经失去力道,只听“咣当”一声,同尘剑被哑巴抢走,随手扔在地上。
季则声一惊,这人居然能轻轻松松卸了他的剑!
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人到底是谁?
“你——”话未出口,后背贴上了陌生的胸膛,那人揽过他的腰,极近狎昵,甚至还在他的肩膀上写字:“你好狠的心。”
季则声只闻见一股脂粉花香,是那种常年混迹青楼的人才会有的味道,更觉恶心,他在哑巴胸口重重一肘,后者猝不及防被他击中,闷哼出声,季则声趁此机会逃脱,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似乎被他这一肘伤的不轻,躺在椅子上揉心口,倒吸了一口气。
此人修为莫测,行为诡谲,季则声心觉不妙,转身去捡同尘剑,脚下却一踉跄,却是那不要脸的哑巴扑过来,他蓄力灵光满满的一掌,朝着哑巴胸口砸去,若一掌击中,必使对方一命归西,谁知掌势才到中途就被截断,那人隔着袖子抓住他的手腕,不等他撤手,就含住他的指尖,磨牙一般咬弄了几下。
咬完还在他手心写字:“力气这么小,你是小猫么?”
季则声:“!!!”
这个贱人!!!
他屈膝顶出,十足凶狠,却还是被躲开了,那哑巴将他扑倒,却并不下狠手,只是逗猫一般,和他玩闹起来。
季则声却越打越心惊,此人修为在他之上,招数更是见所未见,他目不能视,只能受他挟制,缠斗片刻,他终于认清实力,屈膝一顶,就地一滚,爬起来朝门口奔去。
谁知还未碰到门,又被从后面扑倒了:“师兄救我——”
他才喊出这句话,身后的人动作微微一顿,半晌又恢复如常,他用灵索把季则声的两只手捆到背后,又捆住他两条腿,在他背上写出了著名的台词:“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季则声动弹不得,只能骂他:“无耻!下流!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师兄不会放过你!”
那哑巴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脱了靴子放在榻上,写:“……你师兄是谁?”
季则声道:“我师兄是藏镜宫主谢轻逢,魔道至尊,你要是敢动我,他一定会杀了你!”
谢轻逢的名字不一定为人所知,但藏镜宫主大名鼎鼎,他原以为哑巴会败退,谁知后者却在他脖颈上亲了一口,在他胸口写:“还以为谁呢,我不怕他。”
说完又亲他的脖颈。
季则声终于忍无可忍:“你这个恶心人的死断袖!!还不快放开我!”
那哑巴微微一顿,像是忍着笑意,半晌又在他胸口写字:“我是死断袖,可你跟师兄睡一张床,怕是也不清白。”
“断袖才喜欢断袖。”
季则声一愣,知道哑巴已经看出来了,咽了咽口水,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我已经和师兄在一起,天底下还有很多男人,你去喜欢别人罢。”
哑巴却软硬不吃:“巧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季则声一呆。
哑巴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又写:“猜猜待会你师兄回来,看见我们在他的床上做这种事,他会是什么表情?”
季则声脑袋一炸,终于开始害怕了:“不要……”
哑巴写道:“晚了,谁叫你引狼入室。”
这哑巴不依不饶,软硬不吃,是铁了心要纠缠他,他一瞬只觉懊悔无比,他不该追着谢轻逢出去,更不该找人问路,也不该把人带回栖凤园。
和谢轻逢做这种事的时候,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若是换一个人,他只觉得恶心。
他才不要和这种变态做这种事……
他不断挣扎,抵死不从,挣扎间外袍都被解开一半,手脚都被灵索磨出红痕,哑巴按住他,不让他挣扎,写:“手不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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