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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风雨(孔瓷)


他想到詹叔齐在课上熟稔的介绍几名出名的曲艺家,如数家珍一样报出他们每个人的代表作,甚至某一折中的某句唱词。
真巧了,荔莉也会唱。
谢雨浓轻声问:“我们要先走吗?”
荔莉沉默了一阵,很久了才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嗯……”
戚怀风听见了,也看过来,他看到荔莉这样,也是一愣:“怎么了?不舒服?”
谢雨浓嗯了一声,对他说,他先带荔莉出去坐坐。
戚怀风不大放心,跟着他们出去,开门的时候,他察觉到一束目光投向他们,他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胡因梦。他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胡因梦。
他们在逃生通道的门口坐了一会儿,荔莉说她忘不了詹叔齐,他把她的心割走了。
荔莉靠着一盆高大的天堂鸟,她的一只手伸进土里,轻轻的碾表面干涸的泥土,她已经不流泪了,但面孔还是湿润的,亮亮的,她靠在那里,像一尾搁浅的人鱼。人鱼爱上人类的故事总是凄美的,不幸的,悲伤的,海浪打在岩石边的泡沫一样,不消多时,就碎了。
戚怀风靠在窗边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风吹过的时候,发丝倒向一边,露出他紧蹙的眉头,深蓝的夜色里,他的骨头起伏像一条优美的山峦线,凛冽又孤独。谢雨浓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过来,他看着荔莉,眼神冷冷的,有点不像他,像另一个人。
“忘掉他,荔莉。”
谢雨浓蹲在那里,握着荔莉的一只手,感觉她好像真的变成没有骨头的鱼,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荔莉。
戚怀风把香烟放回烟盒里,说:“心会再长回来的。”
逃生通道在他们的头顶闪着绿莹莹的幽光,荔莉的脸庞也是绿色的,是树叶映出来的一种绿色。后来,她的脸色已经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像一层薄薄的蜡壳,一敲,也许就碎了。谢雨浓牵着她的手想,爱情也有逃生通道吗?
爱情的逃生通道是遗忘吗?
可是人没有那么容易操控自己的记忆的。
割掉的心,要怎么才能再长回来。
长骨头的时候,总是很痛,长心的时候,应该也很痛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起得早,再写一章!这一部的主题是爱情,其实别人的爱情,有时候会映射出小雨和小七的影子,以及不同。

第116章 23 焚烧
夜里回到密云路,已经是十二点左右的事情。梁佑安发消息来问朋友身体好点没。谢雨浓说好点了,又问他演出顺不顺利。梁佑安回说,都挺好,可惜你们没看完。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张照片来,照片上是两个模糊的人影,但从穿着体格还是辨别得分明。
梁佑安发了条语音来,问:“你看见了吗,詹教授今天带女朋友来了。”
谢雨浓想了想,回说没看见。
对面静了一会儿,又回过来一条消息,梁佑安说,詹老板脸都气青了。
谢雨浓没再回复。他想起上次在金阁碰到胡因梦,那个时候她身边的就是叶颂和叶青口中的徐导吗?好像也不大像。他有点想不明白胡因梦在想什么,这些男人不会只因为你长得好看就给你花钱给你资源,包括詹叔齐在内,都不是什么善茬。胡因梦是在悬崖边上跳舞,随时会掉下去。
“在想什么?嗯?”
戚怀风刚洗完澡,热腾腾的一条年糕一样粘在他的身上,湿漉漉的头发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冰冰的。谢雨浓嫌弃地推了一下他,戚怀风笑出声,拿毛巾包了头发,躺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荔莉睡着了吗?你问过没有?”
谢雨浓刷着手机,回说:“她今天不会回消息了,明天白天我去画室找她看看。”
戚怀风点点头,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来看,谢雨浓瞥了一眼,故作不经意似的问了句:“你今天看到胡因梦了吗?”
“胡因梦?”戚怀风摇摇头,“没啊,没看见啊,她也来了?”
谢雨浓顿了顿,定定看向他,一言不发。戚怀风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盯着书。谢雨浓忽然感到一阵烦躁,他不知道戚怀风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没看到,是为了什么?为了保护胡因梦的名誉吗?就算告诉他,难道他会到处去乱说吗?
所以他故意赌气似的说:“我看到她了,她现在是詹叔齐的情人。”
房间里忽然默了一阵,又过了几秒钟,啪——书本和上,戚怀风舒了口气,说:“小雨,你不要管这件事,詹老师的事情很复杂。”
谢雨浓觉得有些可笑,他问戚怀风:“什么复杂?拈花惹草,勾三搭四,老牛吃嫩草,有什么复杂的?”
戚怀风皱起眉:“小雨,很多事情你不了解,讲话不要太难听。”
“嫌我说得难听,就不该做那些事,”谢雨浓一口气有点接不上来,他顿了顿,又忿忿地补充道,“他把荔莉伤害成那样,他无辜吗?”
戚怀风看向他,沉沉地问他:“你是因为荔莉,所以才这么生气吗?”
谢雨浓瞪大眼睛反问:“你难道不生气吗?荔莉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她只是我的工作伙伴,我们有过一次不错的合作经验。”
他的神色漠然,目光薄刃一般,冷冷瞥着手中的书,谢雨浓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这副神情。谢雨浓稳了稳自己的气息,他低下头故意不看戚怀风,只是问:“你现在是在计较我跟荔莉走得太近了吗?”
“是。”
戚怀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谢雨浓看了他一眼,诧异道:“我跟荔莉只是朋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为了荔莉可以跟我翻脸,在你那里,荔莉可能比我重要。”
谢雨浓坐起来,无语道:“你跟荔莉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而且我没有跟你翻脸。”
戚怀风也跟着他坐起来,把书丢到一边,一副要好好理论理论的样子:“那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说两句这件事很复杂,你就这么生气,这么义愤填膺?”
谢雨浓莫名其妙:“因为你说错了啊,詹叔齐没有离婚你知道吗?他有老婆的,结果他还跟荔莉,跟胡因梦纠缠在一起,很复杂吗?詹叔齐人品有问题啊!”
“不离婚有很多种原因,为了小孩,为了父母,不离婚不代表是因为爱,小雨,你和我难道不是很清楚吗?”
他直直盯着谢雨浓,谢雨浓一时语塞。他们的父母都没有幸福的婚姻生活,和谐都很难,更不必提爱情。
谢雨浓皱着眉,不敢置信地问他:“难道你是想说我爸和我妈吗?”
戚怀风叹了口气:“我没有,我只是想说詹老师不离婚的原因很复杂,至于他跟荔莉,跟胡因梦的关系,我们不便参与。”
“是你不便参与,”谢雨浓下床找拖鞋,走了几步,又扭头补了一句,“别让我再听见詹老师三个字,叫我恶心。”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回学校!”
“谢雨浓,你能不能别那么任性,我叫你别掺和肯定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
谢雨浓扭过头来,鼓着眼睛盯着他。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万遍,不要说不要说,但他还是对着戚怀风说了出来:“原因就是你怕耽误你的前程,所以你连朋友都不要了,只管自己!”
那些话像一串冰雹一样落下来,砸在戚怀风身上,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谢雨浓。而谢雨浓,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他匆匆拿了包,落荒而逃。
他不该说那些话的,他心里知道,戚怀风绝不是那样的人,可是那一刻,他就是那样说了。他伤害到戚怀风了。
戚怀风在原地站了站,从床头摸了一支烟,坐下。片刻后,他打了个电话给谢雨浓,谢雨浓很快就摁掉了,没有接。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点燃一支烟,这一次他打给了另一个人。
“喂?是我……我们见一面吧。”
谢雨浓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荔莉的画室。荔莉一打开门,他就扑进荔莉的怀里,大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荔莉手上拿着一只画笔,被他吓了一跳,丢了画笔,一下一下顺他的背,问他发生什么事。谢雨浓说不出口,因为荔莉也是他们的争执中的一环。荔莉摸摸他的头,笑着说:“那你来看我画画吧。”
谢雨浓松开她,发现她脸上有颜料点子,额头上是一抹粉色的颜料。他伸手抹掉的那抹粉色的灰,已经不那么想哭了。荔莉拉着他的手进去,给他找了一个干净的塑料方凳坐,她把画架从角落推出来,摆到屋子的正中间。谢雨浓发现是那张画,那张被挖掉心脏的画。
黑洞一样的骷髅已经被抹成肉粉色,背上已经是平坦的,没有瑕疵,没有洞。谢雨浓看向荔莉,有些不解。
荔莉笑笑,拿起画笔,在原来洞的位置勾勒起轮廓。
荔莉问他:“你和戚怀风吵架了?”
他才哭过,说话还带鼻音,听起来不情不愿:“嗯……”
“吵什么,为了我吧?”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荔莉直起身来,端详着那个轮廓,满意地笑了笑,“我什么都知道。”
“……我说了两句重话,我不该说的。”
荔莉安慰他:“有时候话赶话就说出来了,道个歉就好了。”
谢雨浓默了一阵,忽然说:“可是他也有错。”
荔莉涮了涮笔,悄悄笔筒,替他决定:“那就一起道歉,爱情有时候就是需要各退一步。”
谢雨浓不置可否,他把眼角的余泪抹去,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看那张画。
荔莉扭头看他一眼,问:“看出是什么了吗?”
谢雨浓点点头,说:“是一颗心。”
荔莉回头继续描摹着那颗心脏的形状,铺色,勾勒,雕琢,一笔一画。她垂眸盯着画面,瘦削的下颌似乎有一股力量绷着,人是缄默的,严肃的,冰冷的。谢雨浓注视着她的表情,多过于画面,某一个瞬间,他看见她眨了一下眼睛,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落下来,砸进她的裙摆里,消失了。
他顿了顿,然后就听见荔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补回来了,我把我的心补回来了。”
画布上,人裸露的脊背上长着一颗鲜粉的心脏,红色的血脉像密密的蛛网一样结在心上。谢雨浓站起来,走到画前,颜料还未干,呈现出湿润感,而画面更加鲜艳,心脏更加鲜活,他恍惚看见那颗心跳了一跳,于是他的心也跟着突突跳了一下。
荔莉的声音就在耳旁,像一个吻一样温柔——
“我要烧掉这张画。”
谢雨浓拉住她的手,他们手牵手站在那张半人高的大画前,画布上是一个找回心脏的人。谢雨浓不知道是不是只要画上,荔莉的心就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就可以就此放下一切,不再想起詹叔齐吗?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早点那么做?那些记忆呢,哼过的曲子呢?要怎么抹灭。
那天,他们偷偷在小区的空地上点燃了这张画,上好的颜料,烧起来格外顺利,火焰没有一点杂色,纯净地分为三四层,也许更多层,近乎白色的黄,到最外层一圈褐色的焦边,一圈又一圈。他们坐在不远处,头和头挨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火烧起来,夜风带起一些火星子,像萤火虫一样飞起来,往天上走。
画一点一点,被火吞吃掉,露出那些焦黑的木头架子,人的骨架一样。
谢雨浓看着那些残骸,平静地点了点头:“画烧完了,以后不要再想他了。”
荔莉用手抹一下脸颊,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还有一更,我先写着。

第117章 24 为了他
戚怀风把消息滑了一遍,他给谢雨浓发了十几条消息,他一条也没回,两天了。
“先生,请问点点什么?”
戚怀风抬头对服务员笑笑,说:“等人来了再点,先给我两杯水吧。”
那服务员点点头,抱着托盘跑回了吧台,盯着戚怀风这边窃窃私语。戚怀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想想又把渔夫帽戴上了。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踩着一双灰色麂皮绒长靴走进来,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狐狸毛外套,粉白的脸掩在长毛里,更有一种粉妆玉砌的美。她戴着一副咖色墨镜,四处望了望。
戚怀风对她招招手。
她摘了墨镜,姗姗走来,笑容靓丽,像一朵粉芍药。
戚怀风都有点认不出她来了,他点点头,招呼道:“好久不见,因梦。”
胡因梦托着下巴看他,漂亮的长指甲在她的颊边一点一点,发着细碎的银光,她是动人的,摄人心魄的动人。一年多以前,她还只是个跟着关心禾发嗲,擦同色唇彩的小姑娘,现在她已经像一个成熟的圈中名媛一样,穿高档的皮草,拎奢侈的包包,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华丽的。
戚怀风笑笑,抬头叫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热拿铁,胡因梦要了一杯馥芮白,冰的。
水单被收去,点单的小姑娘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们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好奇,又带着一种羡慕。戚怀风假装没有看见,他抬头对上胡因梦考量的眼神,问她:“你和詹叔齐在一起?”
胡因梦往后一倒,靠在沙发里,她移开目光,懒懒地玩自己的一缕头发,不在意道:“可以在一起,也可以不在一起。”
戚怀风看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随后重新定格到戚怀风脸上,露出一种狡黠,“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就考虑不跟詹叔齐来往。”
戚怀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好像奸计得逞似的,胡因梦笑起来,唇边挂上一抹嘲讽的笑:“到现在,装什么好哥哥。”
“因梦,如果你要演戏,我再帮你引荐引荐,你现在混在圈子里,名声已经那样了,你未来怎么发展?”
胡因梦凌厉地瞥过去:“哪样?我的名声哪样?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她脸上难得露出一种愤怒,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跟戚怀风红过脸。她把戚怀风当宝贝一样供着,仰望他,不希望他沾上一丝尘埃,可是戚怀风呢?戚怀风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人。
胡因梦的眼周有些湿,她问戚怀风:“你那天为什么在那里,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打扰一下,上一下咖啡哦。”
服务员弯下身子端咖啡上来,胡因梦立即侧过脸去,看向窗外。戚怀风对那小姑娘说了句谢谢,那小姑娘耳朵红红的,小声说了句不客气,又抱着托盘跑回吧台去。
戚怀风多看了她一眼,才垂眸喝咖啡。
胡因梦冷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享受人家注视你,捧着你。”
戚怀风没有理会她的话,他觉得胡因梦已经有点精神不正常了,他甚至不太明白胡因梦到底要什么东西,胡家条件并不差,什么都给了她最好的,她何必自甘堕落。
“你如果觉得靠近詹叔齐,就能拿到好剧本好角色,你就真的想错了,我……我这一年多确实忙自己的事情太多,疏忽了你,哥哥给你道歉,因梦,你再好好想想,你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你知不知道詹叔齐是有家室的,他还有个儿子,那天就在后台坐着。”
胡因梦脸上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二分,她的嘴唇有些颤抖,她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戚怀风,眼神里竟然有一种怨恨,又有一种委屈,她问:“你凭什么训我?你凭什么?谁都可以训我,谁都可以觉得我下贱,你凭什么,你最没资格,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戚怀风愣了一下:“什么为了我,你什么意思?”
胡因梦的嘴唇抖了抖,她的身体好像颤得很剧烈,戚怀风觉得不对劲,想伸手碰她,却被她一记打开了。胡因梦拎起包包,扭头跑了出去,戚怀风追出去,被服务员拦住买单,再望出去,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
他心脏突突直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藤蔓一样伸出爪牙爬上他的身体。他静静坐了几分钟,掏出手机给那云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云才接通。
戚怀风没有婉转,径直问道:“当初《西来巷》到底是怎么拿下来的?”
那云沉默了一会儿,从嘈杂的地方换到一个僻静的所在,戚怀风又问了一遍,她才说:“你是不是见过胡因梦了?”
戚怀风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身体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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