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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和我交朋友吗(咸仁儿国王)


非叫嚣着去找他。
但他怂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他像是要累死了。半点提不起力气,烦躁的厉害,丢下一切,跑了算了。
这闵庄七七八八的事,关他谷垚什么干系。
墙壁后面是一片空地,石砖缝里的灰尘都卷到上空,雾蒙蒙的呛人。一股硝烟的味道。
谷垚迈腿过来,眼里少了平日的生气,轻轻抬眸扫了一眼。看到了一本书。
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不知道等了多久。
好像早知有人会来重启它。
陈木双眨巴两下眼睛,似乎有点无措。在纠结是在原地等林宇出来,还是进届找他。尽管他觉得两个选择,他的作用都不大。
地面猝地一亮,水浪似的。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没有了。
就在他以为是晃神经的时候。
脚步声从黑暗处信步而来,带着压迫的气息。
陈木双将手电照过去,警觉道:“谁!”
脚步声停顿一秒,又快步过来,“是我,谷垚”
四周霍地亮起。
陈木双终于看到了来人。
还没等他研究明白这是怎么亮起来,谷垚就开口直奔主题,“这是祠堂?”
“......是”陈木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林宇想做什么,不难猜”谷垚的视线落在地上的敞开的铁盒子,还有陈木双手里打包好的书。
祠堂后面的空地,和他刚才破阵后的空地简直一模一样。他捡了书之后就到了这里,看来是一个传送的阵法。
“先把书给我”谷垚说。
陈木双几乎是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东西给他了,给完就反省起来,自己干嘛这么听他话?
谷垚将一摞书和自己手里的做了对比。
面色凝重。
一旁的陈木双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妙的气息。
“带笔了吗?”
陈木双连忙翻自己的随身包,“只有细炭”
谷垚头都没抬,接过来,在本上写写画画。
空间里安静的只剩细炭在本上发出的疏疏声。
陈木双紧咽口水,又怕吞咽声会打扰到他,放轻了呼吸和存在感。只剩下震惊。他在反推,那些星图演变?
这人到底是谁?古法的推演他竟看得明白?没有地势,观星,甚至气候变化,怎么可能光靠几张图就算出来?
确实不可能。
不过,谷垚算出来了。
地势、观星、气候变化。他全都知道,他在闵庄观察五个多月了。几乎是在看到空地上的书册时,他就全明白了。
“拿好”
谷垚只留下一句,绑了几根木枝子就率自进了届。
风似的来了,又风似的走了。
陈木双捡了地上谷垚写写画画的本子,看到上面的张扬凌乱的字迹,才确定刚才不是自己的臆想。
陈木双翻到最后一页。
只写着两字。
萨。星。
闵庄的届一个接一个,错综复杂。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届乐场。没点道行的来了都能被绊死。
谷垚是靠着郁雾身上的符咒,进了届。
“郁雾!”
谷垚叫了一声。
郁雾回过头,朝他灿然一笑,“哥!”
谷垚来不及细想,上前拉住他,“先跟我出去,我发现了大祭司留下的手账,根本就......”
飒——唰唰——
郁雾突然出掌,狠厉突决。掌风带过两旁的植被,落了一地的残叶。
谷垚没防备,被正中心口。
闷哼一声,后退几十步,手撑着地,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剧烈的咳嗦起来,眼睛死瞪着面前的‘郁雾’。
郁雾还是郁雾。
动态神情,依旧亮闪闪的看着自己。似乎下一秒就会热乎乎的凑过来,又别扭又大胆的拱他。
血液似乎让周围更加激进,耳边都是“咯咯”的尖锐声。
谷垚自嘲的笑了,手指满不在意的随意蹭掉了嘴角的血。骨节净长的手指染了血,绚丽糜烂。嘴唇像被刻意点了红,清浅的勾着,含着狂态。浅眸没有波动,视面前一切如无物。
谷垚站起身。
嘴唇的血随着动作又滴了几滴下来,点进地面,瞬间被一抢而空。
仔细感受,四处都是漏洞。他与鬼交道多年,竟也马失前蹄,着了一次道。
可山是山,木是木,人又是人。四时变化太过逼真。他太着急了,急于找到人,急到见了人思考都不及。却连真假都分不得了。
他不再是靠一双眼睛就能辨万物的人了。
这就是散人榜的代价。
他早将他一身天赋,尽数还了回去。
“我扮的可像?你的心上人”
‘郁雾’讲出话来,语气上挑,满是得意。
这届是迷回届,这里的鬼最喜欢模仿人,或者探究人心里那点隐秘。叫你生生被惑住,被他们分食成了同类最好。故而谷垚虽和郁雾进了同一个届,但个人所念所感不同,见到的东西自然不同。若不早点破除这幻境,恐怕一时半会还见不到人。
这就不妙了。
“也就”谷垚开口讪笑,“一般般吧。你没他好看。”
“你!”
郁雾的脸骤然波动起来,左右上下全都不对称,这种模仿人脸的鬼最受不了气。
“你已经受伤了,会有很多很多好朋友闻着血的味道,都来找你玩呦”
谷垚粗喘了口气,“这样啊......”
“那就,一起玩吧——”
‘郁雾’惊恐着眼睛和周遭的一切幻象一同消失,像燃烧的画像,不剩灰烬。
在一片混沌中,先进来的是声音,吵吵嚷嚷的。酒杯碰撞又放到桌子上,人群大嘴小嘴的闹着,夹着似有若无的小倌儿软笑的祈好,擂台上激烈的拳脚,肉体被像死肉一样拍在围栏。
是极乐。鬼祠的赌场。
谷垚自觉敛了气息,虽然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
一步一步。
身体里某些早被埋的深远的记忆,逐渐苏醒。
翻起的巨浪冲开了紧闭的门。极乐两字是以行书飘逸的刻在门匾上。暗道的灯斜照进来,极乐像被拦腰一截,只露出乐来。
乐字下站着一人,静默不语。里厅觥筹的灯光五颜六色的反照过来,映着那人冷玉的脸。
擂台上正打斗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小一号的脸。
脏兮兮的,细胳膊细腿的不知道是怎么把比他大了一倍不止的壮汉硬推到护栏上,撞得头破血流。两人身上都是血,掺着汗,沙进眼睛里,分不清谁的。
谷垚的视线落在那个拼了命要把对方打死的幼童,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好像隔绝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着。
“呦,这事不好办吧”
“不过马老板您一句话的事儿,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您只管搭句话,我们驭兽宗上上下下哪个不是鞍前马后”
马老板很明显被这话缕顺了,仰躺着哼曲儿,注意力全没放在擂台上是生是死的物儿们。
“大夫人,这事可不小。要是有什么差错......”
“不会有差错”
平稳的,又带着压抑癫狂的。听声音就能闻见浓厚的,看不见佛像的堂子。
仔细听,是拨弄佛珠的声音。
“那就...”马老板笑的邪狞,“这么着吧”
一抹暗红的唇勾起,发髻疏的整洁,银簪的坠子垂到耳后,碰着铃铛似的细响。
又一颗佛珠被播下。
谷垚仿佛才清醒过来,朝那方向遥遥看去。
正对上一双媚眼。
谷垚愣了一瞬,有种分不得今夕何夕的无措感。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母亲。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从鬼祠逃跑的前一晚。
马老板利用手下的孤儿院骗取高额补贴,但他又无心去管孤儿院实际的用度需求。很多孩子因此饿死,冬天没有暖气,都冻了疮,院长老师纷纷撒手不管。仅剩的几个老师总来扰他,要资金。
扰的烦了,他就让手下随便打发打发。没想到这事闹大了,好死不死给一个媒体知道了消息。他在考虑是花钱摆平媒体,还是彻底摆平孤儿院那群狗崽子。
而这事,恰是大夫人周珍乐意见得。她要鬼宠,需要那些经历困苦,眼里有期望的孩童。主动要帮马老板‘处理’这些孩子们。
马老板也不是睁眼瞎,凭空消失那么多孩子,他不好解释。再者无论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给他来说有没有用,都不能白送给周珍,他要捞点好处。
周珍野心并不是要培养几个听话可爱的鬼孩子们,她要的是阴兵。她要号令百鬼,任天地不能造化她如何。
喧嚣停止。
大夫人文雅的站起身,裙摆的花纹随着脚步生莲,眼中无光嘴却挂着笑,教人品不明白情绪。
走到近处。
像一个满含爱意的慈母,伸手抚上谷垚的脸,柔声道,“你来了”
谷垚没动,触上来的手没有温度,像个随时就会咬上来的毒蛇。探究的看着周珍,他早忘了她到底长什么样子,现在清晰的站在面前,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复杂感觉涌着上来。
“你死了?”
周珍僵直了身体,随即笑出声来,笑的弯了腰,水葱似的指头掩在唇边。像是听见了顶好笑的笑话。
周珍拂开凳子上的人,自己扶着裙子软着坐下了。
“你以为呢?”
“怎么死的?”谷垚的声音没有起伏,看不出重要,可他又问出来了。
“是人就会死,你长大了,我就死了。很简单”周珍摆弄着手里的珠子,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谷垚,“你该不会是要帮母亲报仇吧?”
从前,是九头教他要叫大夫人母亲。周珍没应过,也没叫他改过。他搞不明白,或许是对的。他有母亲了,尽管冷漠,尽管总要他做他不愿的事。但至少,有家人了。
谷垚眯起眼睛,似乎在研究面前这个人,“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有什么仇可报?”
“你与我长得像”周珍没接谷垚的话题,无来由的就是一句。
谷垚低垂的眸动了一下。
“没想到,你长大了竟是这样模样。比阿强还像我的孩子...阿强是姐姐的孩子,我倾尽力气帮他......却是想不到,我的孩子在这儿呢”
周珍痴痴的看着他,像是陷入自己的臆想。
谷垚侧头躲了她的视线。
“鬼祠除了你还有别的人会傀儡术吗?”
周珍皱了皱眉,对于谷垚转头不让自己看他的脸,表示不满。
“你可以问的直接一点”周珍说,“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我俩之间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如果是别的人,我还能纠缠一番。若是你...我自然知无不言”
“还有别人会傀儡术吗?”谷垚依然问。只是耐心告急。
“不识抬举!”
一道劲风扑过来,带着其余被定在原地的人,犹如一整块被生扯下来的餐布,鸡零狗碎全部摔向谷垚。
谷垚掐了个决,两指定在胸前。
一股更强势的风瞬时将周珍制造的风浪掀开,砰地一声巨响。海啸似的将四周全部淹没推翻。
重新安静下来。
周珍逃了。
谷垚只是辨了方向,朝着仅存的记忆里的路,走去。

沉重的榆木门被推开,一股冷风趁机灌进来,激起一阵寒颤。
煞仍然跪在原地,等着指令。却迟迟不见身后人说话。
迟疑着转动自己已经僵直的脖子,回头。
一个陌生人。
煞每一次进场都会先看一遍台下的人,认一认哪些来过,哪些没见过。哪些钱多,哪些钱少。哪些话少,哪些话多。算他枯燥的生活,仅有的一点点生趣。
那人神色淡淡的带着一股子不太高兴的表情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最后将视线定在堂上的佛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才走进来,挥了挥手表示对这么浓的熏香的抗议。注意到那孩子惨白的脸,关上了门。大批量的寒风终于戛然而止。
这里是周珍最重视的地方。
她能进,他能进。
除此之外,就算是九头也进不得。
这人却熟稔的像回自己家一样,毫不避讳的走上前去。点了三炷香,拜了拜。
煞满脑子疑惑,却没叫人。这地方本来跟他也没甚干系,来了走了又如何。
总不能是来偷佛像的?
看样子也不像小偷。
那人站在雾里,烛灯下教人看不真切。只是身量很高,煞还跪着,看他得仰头再仰头。着实累的荒。
这人也不说话,对着那木堂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才转过身来,走近几步蹲下身来。煞终于看清了。
“......眼睛”煞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主动跟人搭话。只是这人眼睛实在......
“跟你一样”他笑了,指着自己眼睛,“能看见,很多东西”
煞一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能看见很多东西。别人看不到的。怔愣在原地,一双浅瞳瞪的老大。
“你...血”
谷垚顺着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刚才蹭到的。挑眉满不在意道:“你不也有”
那孩子更是惨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长,血液结痂在上面凝固,脸上也是泥泞着不知道是土还是别的什么。
“你手里是什么?”
“吃的”煞回答的简短,眼神警惕起来。
谷垚将双手都背到身后,表达自己不做小偷的诚意,“谁给的?”
谷垚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接过谁的恩惠。鬼祠里的人都看不上他。
“刚才...哥哥”
谷垚看他护食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看他这样子就是饿了好几顿了,为了让他上擂台的时候厮杀的状态更强烈。
“原来我小时候这么惨...”谷垚看着这鹌鹑小子,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有些东西梗在那,不上不下,火辣辣的说不出话来,酸着快从眼睛里冒。
谷垚指了指身后的佛像,“没什么可怕的,我刚才替你去看了。只是...”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只是一个石头雕的佛像。呃...地藏王你听过吗?传说他掌管着地狱,解救那些受困地狱的众生。脱离困难、困苦......所以,所...”所以别怕了。
谷垚抬起的手正抖着,他想摸摸这倒霉催的孩子。只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又在执着什么呢。
无端想起那个非要弄清楚自己这二两历史的笨狗。
“这些话......刚才的哥哥也说了,一样的”
谷垚猛然回过神。
“谁?”
“刚才的...哥哥”
谷垚定睛一看,这娃手里的糕点的油包纸不就是闵庄大娘的手笔,是那天在林宇乔迁......
外套。煞身上披着的外套。
袜子。煞没有鞋的,从来没有鞋的......
郁雾的。
极力的压着声音将要出现的颤意,急切道:“他...他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
谷垚起身冲了出去,他等不及。等不及听他说什么,他要听郁雾,要听他亲口告诉自己。
笨狗...
笨狗笨狗笨狗!
他永远记得那天的雪。
孤儿院的孩子们被骗来,鬼祠设下阵法,安静的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煞站在那,等着。
寒风刺骨,积雪已完全盖住双脚。视野尽头是山,层层叠叠的山,笼罩在黄的发紫的天空下,像一副画,假到恐怖。
雪已经将停,只弯刀似的风还不断的呼起飘雪。冻在人身上像要连皮带骨全裂开,攥着心儿的疼。
脚步声踩在雪里,嘎吱嘎吱的,分外和谐。悄声的嬉笑一点一点传过来,直到百十来名幼童,瞪着纯真到比这雪还净的眼睛,来问他。
“你也是,来领书包和棉服的?”
只是面前这少年,对此像毫无察觉,眼波之间无悲无喜。只有被化了霜的雪糊住的眼睫,还在规律而缓慢的眨着。还活着。
“我跟你说话呢?你的老师呢?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哪个......”
离得近了才看清这瘦小子身上干涸的血,裹了一层雪化的薄冰,晶莹剔透起来。看的人心惊,一下子噤了声。
今晚所有人,包括他,都会死。
将要被驯化成阴兵的,不止这群对危险还未察觉的孩子们,还有煞。他自认为的大夫人周珍的儿子。
他的任务是杀了在场所有人,他在鬼祠什么精怪都杀过,区区几个没经世事的幼童,简单到好像动动手指就能办到的事。是他来到鬼祠之后,最简单的一次任务。
周珍将近年来养的厉害诡秘的鬼全都关在这个届里,和这些被献祭的孩子们一起。这里将会进行一场绝杀,弱小会被吃掉,强大会有更强大的分食,一次一次,直到这些幼童的身体再没有执念可出,直到诞生一个强大到足以作为阴兵的鬼宠,罗刹般地狱而来,无人可挡。成为唯一能被周珍驱使的,最锋利诡谲的武器。
周珍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被随意驱使的鬼宠,不是一个会吃鬼的怪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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