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轰出]草莓与俄雨 (鹿川)

　　这清露是他难以自已的源头，是亲吻的由来。
　　这样的症状似乎和皮肤饥渴症类似，却又不十分相像。他每日清明的神智只从傍晚开始，接着神智便被其他多余的气味渐渐拖入乏溃的涡流，与此同时伴随的是一股无法冷静下来想要亲近的欲望，又在每天傍晚时分达到顶峰。
　　想要，想要的不行。
　　是以他们两个日复一日地在无人的角落，亲昵而陌生地接吻，以换取短暂的平静。
　　
　　脚步越发的近了，轰焦冻这才看到他身边女孩子，蓬松的栗色头发，可爱卷曲的弧度，这两个人连脸上婴儿肥的圆润都像是协调好了。
　　有些烦躁。
　　轰焦冻调整好呼吸，下一秒，果不其然，少年清竣高昂的嗓音如雀鸟划破霞空，又如在清晨敲响了第一口钟：“轰同学，早上好！”
　　雀跃的问候配以眉眼弯弯的笑靥，扑面而来的清香满鼻，轰焦冻却莫名的焦躁。他颔首示意，没等对方接着问候的话语便拐进了教学楼。
　　没看到身后的人朝着身边的女孩子垮下了表情惆怅地叹息：“果然想要靠近轰同学真的很难啊。”
　　
　　绿谷出久。
　　人如其名，是个着实让人顿觉清爽的男孩子。若说他是个态度强硬的人又过分偏激，若说他性子好揉捏，又大错特错。他是块儿顽石，不惧艰难地向他进攻。
　　一直都是由轰焦冻主导的亲吻却在前些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次他们相聚的地点在天台，轰焦冻伸出去想要拥住绿谷出久的手还停留在一半，对方的双臂已经圈紧了自己，清凉的味道绵柔地包裹住他，与此同时是嘴上同样泛着暖意的嘴唇，绿谷出久亲吻时的进攻性不强，他像是极有耐心的向导，在他唇上不停啄吻，像是打好了招呼，获得了许可才小心翼翼地又怀着珍惜的态度探出舌来。
　　轰焦冻烦躁透了对方亲吻时多余的态度。
　　于是他立即夺回了控制权，攻城略池地吮吸着对方的唇。
　　一吻毕，两人皆有些气喘，若是轰冬美在场看到这一幕也许就要坐实了弟弟在谈恋爱的想法，轰焦冻本来就偏白的皮肤在亲吻和夕阳的双重映照下，红得更加通透，连耳朵都泛起了微红。
　　绿谷出久就更不用说了，眸光带水，一双大眼睛里藏着湿漉漉的情绪。
　　“我说啊，轰同学。”
　　“什么？”
　　“如果说我们两是用亲吻打招呼的话，现在是不是算打过招呼的关系？”
　　轰焦冻没回答，低头看着绿谷出久有些小狡黠的表情。
　　“现在应该正式地相互介绍了吧？”
　　“轰同学也许不愿意先来，那我先介绍自己好了。”
　　“我叫绿谷出久，和轰同学一样是高中一年生，最喜欢的食物是猪排饭，没有特别讨厌的科目，以后想做个警察。”
　　“轰同学呢？”
　　绿谷出久礼貌的微笑也显得真诚，他似乎真心想要和轰焦冻成为朋友。
　　轰焦冻沉默了很久，天台上浮动的风吹得他们两的衣袖都簌簌作响，连那股交缠的味道都随风逝了。
　　他想，他的人生似乎早就被定下了，背负着仇恨父亲的包袱，无法再面对孱弱孤独的母亲，如果说他活得不快乐，那么快乐也不是必需品。他只想好好地考上医科大学，把母亲从那个冰冷的疗养院解放出来，再对父亲做势不妥协的诺言。
　　除此之外的人际关系，他不在意也不需要。
　　“绿谷。”
　　“是。”
　　“我没空，也不愿意陪你玩这样幼稚的游戏。”
　　
　　“你明白了吗？”
　　绿谷出久只是愣了一下，旋即了然一笑：“我就知道轰同学会这样说。”
　　“但是就让我硬生生和轰同学擦肩而过，我也做不到。”
　　绿谷出久不笑了，一双眼睛干干净净地看着他：“轰同学，我们来比一比吧，看看谁先妥协。”
　　
　　绿谷出久是块儿顽石，毫不犹豫地向轰焦冻进攻。
　　向他靠近。
　　
　　
　　“Alpha觉醒时会有明显的体格变化和体能变化，最显著的是力量增大，同时拥有优质Alpha体质的人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官能接受的信息量是旧人类的三倍以上，代号为亚当的初代Alpha则可做到感知空气中微量元素的变化，具有彻底掌握环境的能力。现在这样的能力出现的几率是十万分之一。”
　　——《新人类进化史·Alpha篇》
　　

第四章　　四、听风雨


　　“让您久等了。”
　　蛋糕店里打着暖黄色的灯，店内装饰温馨，桌椅皆是木制，外表上附着树木的年轮，一圈圈荡漾开去，座位上放着手工编织的坐垫，坐上去绵软舒适。绿谷出久和丽日御茶子选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街上冷彻的白炽灯断断续续地分割开黑夜，透过玻璃看出去，店内店外如同两个世界。服务生浅笑着将蛋糕和热饮放下，小巧精致的盘子边缘上鎏了一层金，中央的蛋糕摆放讲究，配上泛着银辉光泽的刀叉，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两位点的焦糖海盐蛋糕和芝士牛乳蛋糕，饮品是热牛奶和抹茶拿铁，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和服务生示意过后，两人齐齐开动。
　　“啊！好满足，果然蛋糕吃了就会让人心情大好呀。”
　　丽日御茶子捧着腮，细细咀嚼，间或口齿不清地感叹。甜而不腻的牛乳在口中化开，绿谷出久好笑地看着友人惬意的模样，一一应和着。
　　“不过话说回来，小久今天能和我出来，果然是事件已经解决了？”
　　说到这个，绿谷出久一扫往日的沉重，坦荡道：“勉强算是解决了吧。”
　　“果然和隔壁班的轰同学有关？”
　　“嗯。”
　　“不会是勒索欺凌什么的吧！”
　　“哈哈，不是啦。要说起来轰同学也算是受害者？虽然这样说也好像不太准确。”
　　绿谷出久摆摆手，打断丽日不着边际的妄想。现在是夜晚时分，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距离傍晚日暮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若是按照往常先去和轰焦冻会面铁定无法在人满为患之前来到蛋糕店。绿谷出久改变了被动接受的方式。
　　尽管一切来得迅猛，但他也厌弃了郁郁不乐的情绪。若是现在无法解释出现在他和轰焦冻身上的异变，那就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去行动。起码解决掉能够解决的问题。
　　于是，绿谷出久便在中午行动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绿谷出久走到轰焦冻班级窗口时，正好看到对方一脸放空的看着窗外。绿谷出久是这时候发现的，抛去了在晦暗的近距离接触时轰焦冻强势的压迫感，他沉静时的身姿和目光实在是过于温和。他封闭自己，却不将荆棘刺向外界。
　　大概是那股异变的影响，绿谷出久隔着窗台、隔着课间吵闹的人群，超越了纷繁的现下，直直地走到了一个离轰焦冻更近的地方。他的身体依旧呼吸着，但对方那几缕、那几寸情绪的波纹，如狂乱海面上朝着灯塔绝望前行的船只，在他这里找到了安身之处。
　　轰焦冻的报复从来都是刺向了自己，又拖着血淋淋的伤口自己走。
　　
　　绿谷出久感知到轰焦冻的同时，轰焦冻便也察觉到了绿谷出久。他二话不说地站起身，依旧是像绿谷出久路过他时看到的姿态那样，缓慢而稳健地拨开人群走来，绿谷出久还看清了他的口型，那个在他面前强硬地筑起一面墙的人，低着头礼貌地说：“对不起，请让一让。”
　　轰焦冻可怕吗？
　　绿谷出久听到自己这样问道。
　　完全不可怕。
　　他杜绝了他人向他搭建的桥，那也只是他选择自我牺牲的方式，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别人。而自己，一个离他如此之近的人，决不能选择视而不见毫不作为吧。
　　“怎么了？”
　　轰焦冻问道，他心下有些一凛，绿谷出久的眼神比那天宣言后更加亮了。他像一只跃跃欲试的小兽，他四肢跃起的前方在哪，轰焦冻明了了。
　　绿谷出久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在距离轰焦冻太阳穴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了，轰焦冻有点受惊，他眼神收缩了一瞬，又立刻归正了自己。
　　接下来是他们二人才能感知到的世界。
　　窸窸窣窣、飘飘渺渺的颗粒，不同于像素的边缘尽管难以观测却尖刻，那是反射了十六面晶莹弧度的颗粒，每一粒都飘扬着、却不凌人地飘扬着匀合的清露之息，渐渐地化作了一双无形的手，用一种珍重的姿态抱住了他，毫无重量的手，却让轰焦冻在诧异中微微低下了头，于是他在绿谷出久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目光过于澄澈，将他也洗净了。
　　
　　“什……”
　　须臾，这样的触感就烟消云散。静止的时间恢复了流动。轰焦冻在错愕中看向眼前笑盈盈的人。绿谷出久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其实找轰同学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但是看到轰同学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就这样做了。”
　　“应该没让你感到太难受吧。”
　　绿谷出久向上看的眼神恰好收敛了他前一刻的进攻性，如此他又变成了那块可纳万物的海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