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墨玉一下车后,看到思夏衣服有些乱,且郧国公府的门被金吾卫把守着,当即一懵,这是……出了什么事?
幸而晋阳公主与冯素素相识,俩人成婚以后也时常说话,两人的贴身婢女也熟悉。
晋阳公主的近侍急切地和墨玉说:“我有要紧事要和这位小娘子说,可她不信。你同她说,我是晋阳公主的人,有要紧事,可这不大方便,请她随我走一趟。”
思夏不认得她,态度坚决,就是不跟她走。如果她扯谎掳她走怎么办?如果张思远没事,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不如一起去宣阳坊吧?”墨玉朝思夏道,“这样娘子就能安心些了,还能有个商量的人。这里留个人,若是郧公回来,也好去宣阳坊告知娘子。”
冯素素怀着身孕,叫思夏怎么和她商量这事?
“我家小娘子已经坐稳了胎,不会有事的。若是娘子出了事,我家小娘子才会真的起急。”
思夏想了半晌,才说:“也好。”
晋阳公主能派人前来,是她见柳征醉酒后胡言乱语,说张思远送去东宫的画上题了一首找死的诗,他竟然让太子动用河东兵马逼宫登位。
不仅如此,张思远因张驸马骤然离世而怨怼圣人,当时看太子快不行了,更用压胜一事阴咒当今天子……
他磕磕巴巴说完后,紧跟着是一连串成竹在胸的笑,最后得意地补了一句:“张思远,他非死不可了。”说完,醉死在了床上。
晋阳公主当场就懵了,事情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素来不喜柳征,然而既已嫁人,且有了身孕,她便想安心与他共度余生,可柳征冥顽不灵。
自骊山之上,柳征与张思远结了梁子,汉王更是怨恨张思远,这让晋阳公主对柳征越发不喜。
这次汉王和中书令喊破喉咙要为废太子证清白,是在表忠臣之心,却也是要杀她表兄,再顺势杀了程家,好个一箭三雕的计谋!
晋阳公主也不知柳征醉成一滩烂泥时说的话是真是假,然而前去叫人探看一下才是正经。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果真她表兄被带走了。
冯素素听着脚步声,高高兴兴地往外走挪。
她行动不便,好不容易有侍女挑开了帘子,她喜滋滋向外看去,头一个看到了思夏,却失望地道:“这么久没见,你拉着臭脸给谁看?快过来!”示意思夏摸摸她隆起的小腹,要给她尚未出世的娃娃认个阿姨。
诶,怎么还多了个人?那个人不是晋阳公主的贴身女使吗?难不成晋阳公主和她交流怀胎保养的事?
怎么感觉气氛不大对,思夏看上去失魂落魄。
了解了情况后,冯素素这脾气不大好的孕妇竟没有当场拍案,而是说:“既然都知道是他们做的事了,就直接去圣人面前说清楚嘛,在这等着做什么?”
那幅画上写着诗,且废太子已经殁了,柳征又是醉酒后说了这些话,谁能确定这事就是汉王的手笔?
光靠晋阳公主的推测并不能成事。何况金吾打着圣人的旗子将张思远下了大理寺,若是毫无证据就去扯汉王,还得落个攀诬亲王的罪名!
思夏越想越慌,她要怎么办才能救她?
冯素素头疼地问:“那幅画上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至于让人说出撺掇太子谋反的事来?”
第七十七章
思夏记不清那幅画上到底写了什么了,然而她清楚的是,去岁年关时,废太子说想和张思远下棋,也不知那次他进东宫与废太子说了什么,之后就送了三年前他在辋川别业所绘的一幅《风雪图》。
天生十四年冬至后,张思远带思夏到辋川别业小住,闲来无事所绘,因他兴致大好,所以在上面题了诗。
思夏还记得,她描摹过那幅画,且并未带回郧国公府,就留在了辋川别业。
她要先拿到那幅画,看清楚上头写了什么才能再做打算。
冯素素吩咐墨玉:“你一同去,路上还能有个照应,左右我们两家在辋川的别业离着不远,就是看见了,旁人也不会胡乱猜测什么。快去吧,若能在宵禁前赶回来最好。”又朝晋阳公主的近侍道,“公主的胎尚未坐稳,此事先不要告知公主,免得她着急动了胎气。你们放心,我会让家兄去大理寺问问情况。”
思夏乘车向辋川而去时,两手仍在不住地发抖,也不知张思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大理寺正堂正坐上是大理寺卿,一边有刑部尚书和佐官,另一边是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其余书吏和衙差纷纷是死人脸。
张思远进去时,大理寺卿“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不问话,直接让他跪。
张思远自然不肯跪。他虽非职官,可也是从一品的国公,自然无需跪这群人。再者说,金吾说请他来问话,他又没罪,凭什么跪?跪下了才是心里有鬼!
大理寺卿用眼神上下剐了他几遍,又挥了挥手。
一旁的小吏捧出了一张纸,并且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终南日暮雪茫茫,旷野晨曦换净装。远岸银丛披六出,前村素树映五光。千山月下奔莹马,万户星前猎玉獐。不待东风青蔓草,唯祈冷蕊绽寒香。”
念完之后还解释了一遍意思,大致是圣人老了,六皇子不安分,现如今四面八方都是六皇子的人,他的风头盖过了太子。太子只需一声令下,在京外的兵马会片刻不耽搁,跨越千山,屠了六皇子的人。不光如此,还要让太子不要再做太子了,该逼宫登顶。
因为雪花有六瓣,是以他们就认为其中的“六出”是在意指六皇子。
再者,将那“星前”反过来念就是“前星”,前星是指太子,这样反过来,就是让太子谋反。
还有,东宫又称青宫,诗里又是“东风”又是“青”,且众人皆知太子十分喜爱梅花,梅花素有花魁之称,“冷蕊”乃梅花别称,这里面的话就是在说太子,且是暗指让太子有所行动,别再做太子了,要早日登顶。
张思远只是提笔画了所见所想,又顺手写了几句话,称不上好,只当记录一下当时的心情,然而到了公堂之上,竟被他们臆想出这个意思,他们……太闲了吧?!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和御史大夫该是最重法典,今日居然玩起了文字游戏。
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找到那幅画,也不知是谁记住了那几句诗,誊录出来递至公堂,三司使竟信了。
更可笑的是,大理寺卿说:“你除了给圣人献过画,就只给太子献过了,这不是在催太子称帝是什么?”
张思远眯了眯眼,冷冷道:“来之前,某已差人给大理寺卿家中送了幅画,寺卿也是有不臣之心吧!”
大理寺卿瞬间慌了,他抖着手拍响了惊堂木,厉声道:“藐视司法,攀诬朝官,大胆!来人,先杖二十。”
御史大夫对这事颇有不满,对大理寺卿这种不知死活的审法更感惶恐,这可是公堂,怎能如此草率?遂制止道:“李寺卿,张郧公在议亲议贵之列,等闲不可动刑。”
刑部尚书再想打哈哈也不能了,他轻咳了一声,附声道:“不可动刑。”
大理寺卿不管不顾,叉手朝天道:“圣人金口玉言,不惜一切查明此事。”
“不是这么个查法。”御史大夫怒视他,“李寺卿,今日在场的人可都是带着眼睛和耳朵来的,你身为大理寺长官,怎能不清不楚便胡乱动刑?”
看大理寺卿油盐不进,御史大夫也火了,一指那负责记录的书吏:“李寺卿,不说张郧公在议亲议贵之列不可轻易动刑,便是他长年累月药石不停也受不住刑,你若将人打死了,伤的可是公平体面,再你再落个滥刑的名声,休怪某没提醒你!”
大理寺卿有那么一瞬间的气堵,之后询问堂下站着的人,问道:“那幅画何在?”
张思远没带搭理他的。
大理寺卿又问:“张郧公,那幅画何在?”
“既然寺卿不知画在何处,想来是没见过画上写了什么。”张思远抬手指了指那个念诗又解释的小吏,“既然想知道画在哪里,不该是先审问那位吗?”
小吏瑟缩。
大理寺卿气急败坏:“此乃公堂,某等如何审问,无需你来教。——东宫的压胜之物,可是你指使人放进去的?”
“不是。”
“狡辩。东宫的内臣说就是你指使人放进去的。你又递了画进去,暗中教唆太子谋反,真是狼子野心!”
“胡言乱语!”
“任何一个人做出这种事也不会承认。既然不说,好,某自有办法让你说,带下去。”
“你敢!”张思远道。
大理寺卿桀笑道:“那就让你看看某敢不敢!带下去!”
御史大夫又要说什么时,大理寺卿已正正道:“柳台主,谢尚书,本官这是在为圣人分忧。出了什么事,本官自去向圣人请罪。”
御史大夫当即拂袖而去,临走前还扔下一句话:“老夫没工夫陪你一起死!”
御史中丞看着台主离去,赶紧起身跟了出去,他年纪比御史大夫小,却是用跑才能追上他的步伐:“台主,就这样走了?”
御史大夫不稀得搭理他。大理寺卿审问无由,滥用刑罚,原本这事已经有线索了,偏是他将一个快要松口的东宫内臣给打死了!如果不是要注意官仪,御史大夫非当场拍了案,再上去抽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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