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这话被何重樽听进了耳朵里,他转脸瞪着门口的老阿柒骂道:“兔崽子!世间那些女子怎有资格跟她相媲美?谁借你的胆让你来评说我的霄儿的?”
老阿柒吓得忙认错道:“我错了,阿爹,您别生气了!我只是心疼你,故意说的气话,她美着呢,比天仙还美!”
何重樽恼怒地回道:“不许你提她!”
老阿柒慌忙点头,转身溜进医馆里干活儿去了,不再搭理他这个疯疯癫癫的阿爹。
转眼到了小年夜,老阿柒锁好门窗,早在他的卧房里睡得香沉。何重樽独自坐在医馆里围着炉火看窗外江上的大雪,相思就像冬夜里无孔不入的冷风,一丝丝侵蚀着他的身心,他盼着老天爷再一次将他的霄儿送进他的生命里。忽然,他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14章 风一更
来人是冯家的管家李叔,何重樽刚打开医馆的大门,李管家就拉着他的手焦急地说:“我家姨太太早产难产了,请的几个产婆都束手无策,听闻江边阿柒医馆里有神医,老爷为了救人命,特意催我来请神医去冯家救人。”
何重樽听完后平静地回道:“你莫急,我先去背上医药箱。我会尽力的。”
说完,何重樽挣开李管家的手,转身进医馆背起医药箱,关上大门后就同李管家走进了风雪里。
冒着风雪,何重樽被李管家领到了冯家大宅门外,冯家大院占地面颇广,大院一道门,进门后走过种满各种花树果树的院子,到朗园外又是一道门,过了朗园的门,还有一道门,再进了冯家主人们住的内宅,绕过长廊再过一道门,走进一扇小祥门,里边热气腾腾,屋内架着四五盆炉火,有两个丫头模样的人在负责看管炉火。
然而进了小祥门还未到目的地,只是先见了见冯老爷和冯家大太太,他们二人危坐在雕花木塌上,何重樽望着他们自我介绍了一番。
“若是只能保一个,就留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冯太太开门见山对何重樽吩咐道。何重樽微微点了点头,并未作声。
冯老爷为难地蹙了蹙眉,着急地低声对何重樽说:“别听妇人家的话,若是非要选,你尽管保大人的命,这丫头命苦,咱们冯家不能这般狠心对她。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
冯大太太阴沉着脸,蹙着眉,不再说话。
“嗯。我会尽力的。”何重樽冷静回道,心里愈发好奇,这位藏在深深宅院里的小姨太太到底是何许人物。
忽然,里屋厢房的门被人急急打开,一个裹脚的老婆子慌慌张张地小碎步跑了出来,看着冯老爷和冯太太回道:“不行了,大出血了,姨太太怕是保不住了,小少爷还在她肚子里。”
“确定是小少爷?!”冯老爷惊地从坐榻上跳到了地上。
“已经确认了,产婆伸手进去摸到了,确实是位小少爷!”老婆子边作揖边回道。
冯老爷瞪着眼睛转身看了看身后榻上冯太太的脸色,继而走到何重樽身旁,对他悄声说:“保小不保大。”
何重樽心底闪过一丝悲凉,替那厢房内垂死挣扎却不曾谋面的陌生女子心寒,他并未回应冯老爷,而是闷声跟着老婆子走进了那间充斥着女子叫声和血腥味的厢房里。
当何重樽走到床前,看见床上女子的模样时,未料到金霄竟就是这冯家人藏在深深宅院里的姨太太,他的心顿时如刀割般刺痛,泪水猛地奔涌至他的眼眶里,一旁的产婆见何重樽竟哭了,低声对他骂道:“这个时候哭作甚?你哭丧么?快擦干眼泪,别让老爷太太知道了,否则怪罪下来,怕你会被冯家打断腿。”
强忍心酸和心痛,何重樽使出了千年来积累的毕生所学,不仅保住了金霄肚子里的孩子,还保住了金霄的性命。
当厢房里的老婆子和丫头们众星捧月抱着小少爷出房门去给老爷太太道喜时,厢房里只剩下金霄和何重樽。
何重樽还是没能忍住泪,他站在金霄的床边,看着她的双眼轻声说:“大半年未见,你过得可好?”
无人知晓金霄这大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眼下她身子极为虚弱,气若游丝,只低声回道:“我自从被人抬进这大院以后,就再也未能出去过。不曾想到这辈子还能在这深深宅院里看见旧人。更不曾想竟又是你救了我。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我许多?”
金霄本是无心之说,哪知这话戳痛了何重樽的心,他哭得更甚悲痛,泪眼婆娑,哽咽着低声说:“你过得不好是不是?我带你走好吗?”
金霄不明白何重樽为何哭得这般心碎,刚生下孩子的她满心都是对孩子的牵念,她含泪低声说:“你听,门外好热闹,他们都在跟老爷太太道喜呢,她们一个个都在等着领赏钱,就你哭得瘆人。可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哭什么。不过,要多谢你救了我和孩子的命,你是我们的大恩人,一会儿老爷肯定会重赏你。你可别让他们看见你哭了。”
何重樽忽地抓住了金霄的手,重复问道:“我带你走好吗?”
金霄只觉得何重樽的手又大又暖,可她还是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离,她望着何重樽问:“这里的日子虽是清寂,可我以后有孩子陪着我了。我为何要跟你走?私奔么?可我不爱你。”
何重樽忍着泪难过地回道:“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我刚才进来差点未能认出你,我不知道你进了冯家。你跟我走好吗?冯家老爷太太并非善类。”
忽然,门被推开了,方才的老婆子走了进来,将一袋赏钱塞给了何重樽,并瞪着他低声说:“领了赏钱就赶紧走吧,回去以后把嘴关牢了。”
何重樽望着老婆子问:“孩子呢?”
老婆子蹙着眉不耐烦地回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孩子当然是被老爷太太抱走了,你一个大夫,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别惹是非。快走吧!”
金霄挪着虚弱的身子,伸手抓住了老婆子的手,低声说:“我想我的孩子了,你去告诉老爷太太,让他们把孩子给我,我能照顾好他。”
何重樽厉着眉望着老婆子说:“对,孩子是她的,你们不能就这样将她和孩子分开!你如果不去把孩子抱来,我亲自去!”
老婆子翻白眼,瞪着何重樽骂道:“你刚进来时,我就瞧着你看姨太太的眼神不对,现在拿了赏钱还不走,合着你是她的老相好是吧?”
何重樽想起进厢房之前冯老爷悄声让他保小不保大,他心中的怒火噌地升了起来,握着拳头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嘶吼道:“我不跟你一个老婆子废话,今天霄儿和孩子,我都要带走!谁都拦不住!”
越受压迫,越想叛逆,金霄早就受够了被关在冯家大宅里像只笼中鸟一般的日子,他看着何重樽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她并未开口阻拦他,她倒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能为她做什么。至于最后她接不接受他做的一切,再另当别论。
“出事啦!要出人命了!”金霄卧房里的老婆子边焦急喊着,边追了出去。
何重樽抓了走廊里一个在端着汤羹送饭的下人,让那小伙子给他领路,将他领到了冯家老爷太太的寝房外,一路上有下人结伴来阻拦他,却被他三拳两脚全撂倒在地。
何重樽一边敲着冯老爷卧房的大门,一边高声呼道:“开门把孩子带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随即,从房内传来婴孩的啼哭声,漫天飞舞着大雪,听着孩子的哭声,何重樽心底的痛苦愈发泛滥成灾,怒火也烧得越来越盛。
冯老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门外有人在生事,他让太太将孩子抱好,他走到房门口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口的何重樽客气地问道:“不知道我们冯家何处怠慢了何大夫?”
何重樽二话不说,只听哐地一声,他一拳砸在了门边上,门边的木头和石墙随即碎出了一个大窟窿,这冯老爷虽是见过大阵仗,却未曾见过哪个人有这般大的蛮力,他怔然地瞪着何重樽,心底明白冯家是惹上麻烦了,他努力地保持着镇静……
何重樽不愿跟冯老爷废话,他横眉怒目,对冯老爷命令道:“把孩子交出来,再写份休书,我暂且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不照做,我的拳头就不会对你客气。”
冯老爷虽怕死,但也不贪生,那小儿是他冯家的骨血,他岂是能轻易交出去的?他冷静地望着何重樽,低声说:“不知冯家何处得罪了你,可孩子是我冯家的血脉,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将他交给你。你要我写休书,莫不是霄儿她是你的意中人?若真是,恕老夫迟钝,竟不知道她在进冯家之前还有意中人。”
听见冯老爷竟然唤金霄为霄儿,何重樽胸口醋火翻滚,吼道:“不许你叫她霄儿!你不配!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孩子交给我,写休书!”
房内的冯太太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可不想让冯老爷被人打死,她抱着孩子急急地走到房门口,何重樽眼疾手快,一把将冯太太怀里的襁褓夺进自己的臂弯里,扯过襁褓上的帽檐,将孩子的脸遮盖住,不让风雪吹着他的小脸。
“夫人!你!”冯老爷见自己的太太竟把孩子送了过来,气得怒目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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