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事,我会亲自向先生汇报,你别管。”
“是。”
林祖明看着他走过去,体贴地将浑浑噩噩的袁蕴君扶起来,不由得轻蔑发笑。
女人就是用来锦上添花的,若不是,也不必留着。
尤其是袁家的女人,进门的心思本就不单纯,而且袁家人还都顽固不化,以卵击石。
“柳小姐?”
他走进阳台,坐到柳瑛对面,看了看袁蕴君留下的那杯凉透的咖啡:“柳小姐做好准备。”
柳瑛撇开目光:“什么准备也是你哥来和我谈,三少爷!”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家人。”林祖明轻轻一笑,意有所指,“还是柳小姐介意大哥将你送给武内先生的朋友,我们真以为他们是商人,也是好心。”
柳瑛没说话。
眼神里的嫉恨,都印在咖啡里。
林祖明觉得有趣,心怀愤怒的女人,怎么可能柔顺地服从,都是假象!
他说:“许小姐要去长春救人了,柳小姐记得把尾巴藏好,免得让她迁怒到你身上。”
许佛纶到长春当日,锦州沦陷。
哈尔滨的战役还在持续,但武内的妻子在家中招待她时,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担心:“许小姐应该相信我们。”
许佛纶依稀记得,她似乎满清哪位贝勒家的小格格?
是不是小格格们的生活状态都很不可思议,她布瑞是一个,郭布罗曼芳是另一个。
布瑞的生活起居和身边的仆人还是按照旧制,和她身上的这件和服格格不入。
她将一枝腊梅剪下来放进高瓶里,推到她们之间,结束了有关时局的对话。
布瑞说:“在我眼里,许小姐和梅花一样,艳绝天下,我和我先生都很欣赏您,我们应该很早就成为朋友。”
“谢谢。”许佛纶不打算和她兜圈子,“我来,是应了林先生和武内先生的邀请,见见我的朋友。”
按理,许佛纶应该明白武内是林家父子的上级,她是个极注重礼貌的女人,称呼的顺序已经表达了她这次来的目的,很可能还有另外的意思。
布瑞不动声色:“请别着急,她们是许小姐的朋友,我先生特意嘱咐下属将她们照顾得很好,明天我就陪许小姐去探望他们。”
她起身,吩咐人精心照顾贵客,道过晚安离开。
许佛纶在重兵把守的房间里,睡至半夜,武内的家里突然纷乱起来。
长春的日本军部遭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当时正参加金融会议的武内原也身受重伤,布瑞慌张地开了门,换衣服去医院。
可她在自己的卧室里看见了一身黑衣的许佛纶。
她戴着皮手套,拎着一把小手枪:“武内太太,阿郎很可爱,他用日文叫我姨娘,按照礼节,我应该送给他一个小礼物!”
“儿子——”
布瑞睁大了眼睛,颤巍巍地将推门掩上:“军部,是你的人做的。”
许佛纶将子弹推上膛:“说起来,咱们都是中国人,我的人和你的人,有什么区别,萨察布瑞格格!”
布瑞摸到了刀架上的长卷。
“您不为孩子想想?”许佛纶笑着,走过来用枪顶住她,“跟我去青岛,好不好?”
第216章 她的爱人
许佛纶并不是临时起意,她是有备而来,布瑞想。
因为许佛纶有弱点在他们夫妻手里,她有惧怕的事情,比如那些女人会因为她的一个电话而死于非命,所以她可以利用。
布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许小姐,你和我作对没有好处……”
门外女仆来敲门,叫夫人,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去医院。
同时,还有孩子的啼哭声。
猛地刺进她的心里。
许佛纶对这个眼下的局面表现出的镇定,布瑞怀疑,这仍旧是她的计划之一。
她不知道许佛纶会对她的孩子做什么。
布瑞不敢出声,是怕也是惊。
许佛纶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短头发的小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穿一身黑棉袍,翘着脚坐在镀金的铜柜上,笑眯眯地开口打发走了女仆。
小女孩的声音和她一模一样,连跟了她二十多年的奶妈都没有分辨清楚。
布瑞看着许佛纶,陷入了深深的恐惧里。
“你不会杀我的孩子!”她做着最后的挣扎。
最近几年,许佛纶始终热衷于慈善,并不是浮于表面,想容每年近五成的盈利全部投入了收容所和教养局,还有兴办的育婴堂和学校。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难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武内太太,想不想试试,看看萨满会不会把他送进地狱?”
许佛纶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你听,孩子不哭了。”
非但没有孩子的哭声,连仆人的走动都消失不见。
许佛纶笑一笑,低头看她的眼睛:“从去年九月十八,沈阳长春锦州,死了多少孩子,你说阿郎是看见了什么,才会哭得那样伤心?”
她的皮手套是冷的,眼睛里是冰刀,强迫眼前惶恐的女人置身于无尽的深渊。
“你听一听,他们在哭啊!”
一月的长春,寒风呼号,夜色带来谁家婴儿的啼哭,一声叠一声无休无止,从四面八方把布瑞包围。
在她惊叫出声的一瞬,许佛纶捂住了她的嘴,顺便把从刀架上滚落的长卷接在了手里。
铜柜上的小女孩跳下来,将刀搁回原处,呲牙一笑,布瑞的脸都白了。
“我跟你们走!”
因为军部被袭击,城里开始戒严,他们的汽车在半路遭到了拦截。
布瑞被小女孩自和庞鸾压在后座,看着许佛纶用流利的日文冒充武内太太。
许佛纶坐在副驾里痛哭流涕,讲述自己的丈夫怎么被袭击,孩子是如何被绑架,现在还剩下多长时间可以救他,请求一个让全家团聚的机会。
武内原娶了个漂亮的中国太太,这些下级军官和士兵只听说却没有见过,将信将疑地打开军部的手令,这才将她们一行放出城外。
“你不会得逞的。”
夜风呼啸,比不过布瑞的声音冷冽。
许佛纶掸了掸身上的和服:“拭目以待。”
和服的料子是唐绫,还是当初布瑞赠送给许佛纶的礼物,紫色衮红边,样式华贵,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布瑞冷笑:“我以为许小姐恨我们入骨,不屑学习我们的语言文化,没想到表里不一。”
“不不不,这样很狭隘。”许佛纶摇摇手指,“博采众长有很多好处,比如现在,就可以解决很多小麻烦。”
她们登上了长春开往大连的火车,南满铁路沿途都有日本人把守,还要通过装载武器的车厢,因此被困在车站数个小时。
布瑞看着天边的晨曦,再次低声诅咒:“你会死。”
许佛纶正在和一个军官调情,闻言笑着在他的肩头轻轻点了点,将人推开,走进车厢里。
“放心,我会死在你的后头,而在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会让你亲眼看见你的儿子咽气!”
她跟那个依依不舍的日本军官飞吻作别,隐藏在暗处的笑脸,让人不寒而栗。
“十几个小时,请布瑞格格多担待了。”
因为战时,这趟火车的行走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长。
夜里,许佛纶根本无法合眼,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向。
武内原只是暂时的昏迷,如果不能在一天内赶到大连,在他醒来后必然会知道妻子已经被她带走,只要一个电话,她们就会暴露在重重的枪口之下。
她在赌。
赌她的运气。
赌上天待她,公允与否。
第二天中午,就当她和那个军官说到家乡镰仓的山百合时,火车顺利地进了大连车站。
车站内军警严阵以待,里外围的水泄不通。
看起来武内原已经醒了。
下车时,许佛纶给短发的女孩子比了个手势。
不过瞬间,和她调情调了近两天的军官,肩头突然燃起熊熊的火焰,他嘶嚎着在人群里翻滚,乘客吓得四散奔逃。
混乱的人群冲散了包围,军警鸣枪示警只会让情况更加紧张,他们要寻找四个和服女人,在潮水似的人堆里,犹如大海捞针。
许佛纶出了火车站,带着庞鸾登上了早已等候在码头的盐船,前往青岛。
而那个短发女孩子带着布瑞坐船去秦皇岛,再假意从陆路前往天津,以混淆武内原的视线,给许佛纶拖延时间。
“先生在那个畜生肩章里撒了多少火药,那个量够他烧没了,他竟然没发现。”小女孩子在分别前一刻,突然说了句话。
等回头看布瑞,她已经面无血色,慌慌张张地翻着衣裳。
看来这一路要安稳多了,小女孩和许佛纶挥手告别。
青岛境内,是薛宝坤负责接待。
他将人送到安全的旅馆:“我也就不客气了,您和荣老大有您二位的壮志抱负,我有我的小算盘,此一回只当我谢他助我打天下,往后咱们再也不见!”
人各有志。
许佛纶一笑:“多谢!”
薛宝坤摆摆手,留了个地址,转身而去。
不想,在约定的崂山码头,许佛纶见到的却是袁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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