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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姜再次醒来时,是在马上,靠在沈存的怀里。
她略微动了动,沈存赶紧低头看过来:“殿下,可有受伤?”
“未曾。”徐姜定了定神,“贼人可悉数捉了起来?”
“禁卫军已将其押至大牢。”沈存简洁地回答,“臣已嘱咐他们,看好人犯,等候审问,切勿令其自裁。”
“做得好。”
徐姜松了口气,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此番不顾安全夜游,她也是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若是能揪出幕后蹦跶的乱臣贼子,才不虚此行。
坐下是沈存的黑鬃骏马,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将徐姜送至了宫门前。
徐姜翻身下马,拱手施礼:“多谢太傅。”
她下马时,察觉头顶似是有极轻微的铃音响动,下意识一摸,摘下一支银制珠花。
样式简朴,雕工简陋,不像是什么贵重的式样。一朵简单的银白色雕花下面,坠了一颗极细小的银铃,适才所发声音,想必便是由此而来。
“这是……?”徐姜微讶,她并未有过这样的首饰,疑惑地看向沈存。
沈存默了片刻,开口:“……这是子祥之物,臣曾偶然瞧见,据说是他生母遗物,故而时常贴身携带。”
徐姜一怔,随即沉默了起来。
她虽对男女之情不甚了解,却又不傻,男子送女子钗环之物,此举何意,不言而喻。
徐姜迟疑了一下,轻声道:“还烦请太傅……帮我将此物交还给赵君,可好?”
“殿下,子祥实则性情固执,还是殿下……亲自归还,更为稳妥。”沈存低声回答。
他近日与赵瑞之间,较之以往,生疏了些许,若是由他帮着归还,想来赵瑞定然以为是自己从中作梗。
当然,沈存会这么想,也是因为自己心虚。
他看了一眼马头前悬着的兔子灯,下面的穗子孤零零地飘着。
沈存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将这盏灯交给徐姜。
“也好。”徐姜沉吟,“确实还是由我当面说清为好。”
今日之事,虽然让她对赵瑞有所改观,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产生其他的情感。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李佑提着宫灯匆匆跑来,在宫门外看到徐姜,见她毫发未损,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李佑平复了一下气息,“王上急召,还请殿下速往——”
第67章 利用感情的心机质子(21)
徐渡寝宫的灯还未熄。
徐姜踩在软软的地毯上, 轻轻走到了徐渡面前:“父王。”
“可有受伤?”徐渡起身扶住她,制止了她的施礼。
他的话语中满是关切。
徐姜感动, 在徐渡身边的榻上坐下。
只有在这里, 她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松一口气, 父王总是能给人一种踏实的可依靠感。
“寡人叫你来, 也无旁的事情,不过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危。”徐渡说, “没事便好,寡人也就放心了。”
他只字未提乱党之事,徐姜忍不住问:“那今日作乱的贼人, 父王打算如何处置?”
那些人都是死士, 虽然沈存已经下令严加看管,可能不能拷问出幕后之人, 还是未知。
徐渡看着她的神情,顿时明白了她心里的顾虑。
徐姜还是年纪太轻,对于朝堂上的阴谋阳谋,不甚了然。
“那些人在狱中如何说,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徐渡耐心地解释,“重要的是,他们已经酿成了轰动的罪行,这就给了我们足够的理由, 去惩罚那些牵扯在一起的乱党……至于证据,其实早就不是关键的东西了。”
现下需要的,只是一个惩治的由头, 谋害皇族是诛九族的大罪,任谁也无法逃脱。
徐姜思忖了一会儿,才明白了徐渡的意思,说到底今晚这场乱局,不过是闹剧一场,那些死士现下已被掌握起来,无论他们信口开河,亦或是三缄其口,外界都无法得知,一切的话语权只掌握在徐渡的手中,可以随心所欲。
她暗自叹服,忽然又想起一事,摸了摸头上的珠花,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阿姜可还有话要同寡人说?”徐渡见她欲言又止,问,“直言即可,你我父女之间,本就无需顾及。”
徐姜点头,从发间取下那支银制珠花,递给徐渡,慢吞吞地说:“这个……是赵瑞送的,他趁我睡着时,戴在了我的头上。”
徐渡接过,瞧了瞧,微微一笑:“赵瑞手头竟拮据至此,这等首饰放在梁宫里,宫人也未必瞧得上眼……想来,可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沈存说,这是赵瑞生母的遗物。”徐姜低下头,“今日,他还帮我挡了一箭,受了伤。”
徐渡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珠花,看来,赵瑞那边,似乎也出了些状况。
穿越?重生?徐渡回忆了一下之前与赵瑞几次会面,他整个人除了老成些,然而性格似乎没太大的变化,看来是重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么看来,事情现在竟发生了转变,重生后的赵瑞,不知为何,对徐姜产生了异常的情感,他为徐姜挡箭,还将母亲留下的首饰赠送于她,反倒对卫萱,淡了许多。
“阿姜喜欢他吗?”徐渡淡淡一问。
“不喜欢的。”徐姜连忙摇头,“梁虞之间早晚会有一战,他是敌国公子,谈什么交情都是枉然……只是,他这一番心意,我、我对他的恶感,似乎也少了些。”
她看上去很清醒,可是赵瑞素来善博人心,这一次,已经让徐姜不再像从前那般讨厌他,焉知日后还会发生什么改变。
赵瑞对待女人,素来薄情,爱之护若掌珠,厌之弃若敝履。无论他这一世表现出多少深情,皆无法磨灭上一世,他亲手挖出徐姜双眼的事实。
若是徐姜知道此事,会如何作想?
徐渡自然是有办法,可以永绝后患,可是这件事当不当做,还应该征询徐姜的意见。
“阿姜,父王问你。”徐渡顿了一下,道,“之前曾问过你的心愿,现如今,你的答案是否仍未改变?”
徐姜曾向他表明,不愿嫁给沈存,为后宅妇人碌碌一世,她更希望能为大梁的江山,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从未变过。”徐姜不假思索。
“如此便好。”
徐渡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示意她接过。
徐姜愣愣地接过,拿在手里,低头瞧着。
这帕子的材质甚是奇怪,非绢非丝,也不是什么锦缎,放在手中又轻又薄,触感冰凉,好似在手中掬起了一捧冰凉的水,让徐姜不禁想起传说中的鲛人泪绡。
更是隐隐散着兰麝之香,幽幽染染,令人顿生朦胧之感。
“父王,这是……?”徐姜不解。
“此物是父王所得一宝物,你今夜回寝宫后,将它叠好置于枕下后入眠。”徐渡嘱咐道,“对你大有裨益。”
徐姜捧着手里的帕子,一时愣怔。
她素来知道父王好仙玄之道,若是放在从前,定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对徐渡满是信任敬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其道理所在,何况手中的帕子着实不似凡物,她便又信了几分。
“儿臣明白了。”徐姜颔首。
再有一刻便将至子夜,徐姜今日累极,没过一会儿,便回暮月宫歇息去了。
*
寝宫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徐渡一人。
“你担心她?”
K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依旧是那轻佻的语气。
“我没有。”徐渡说。
理论上来说,“担心”这种感觉,他应该感受不到。
但心里确实幽幽沉沉,直到看到徐姜安然无恙归来,这才安稳下来。徐渡不太清楚这样的感觉,也没什么兴趣,更不可能说出来,让K取笑一番。
“废话就不说了。”徐渡闭上眼,在意识里开口,“我问你,那个……手帕,会有什么代价?”
刚刚给徐姜的帕子,似乎有个学名,不过徐渡并没那个兴趣去记下来。
“此物名为‘洄梦绡’。”K慢悠悠地解释,自从来到这个古代时空,他说话也变得文绉绉起来,“至于代价……可以不说吗?”
徐渡现在也逐渐习惯了他这副神神秘秘的作派,也不惊讶,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么?”
“当然没有。”K轻轻笑了一声,“只是个人兴趣,我比较喜欢看宿主们,在面对我准备的惊喜时,惊慌失措的表情。”
“哦。”
徐渡撑着脑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K悠悠叹了口气:“你确实很强,现在你意识里散发出来的冷气,刺激得我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罢了罢了,反正你惊慌失措的表情,我估计永远也看不到了,就姑且卖你个人情。”
“‘洄梦绡’的功能,你之前在激活该功能时,想必就已经了解过——它可以让过去重现在目标对象眼前,以梦境的方式,虽然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但是却可以提供不少有效的信息。”K解释道,“此功能好比于泄露天机,对应的,就只好封住泄密者的嘴了。”
“什么?”徐渡皱起眉,“你的意思是,当徐姜做完上辈子的梦,我就会变成一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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