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杨晴打了个嗝,拿手揉了揉眼睛,面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见心上人总算止住哭泣,牧锦风压低身子,温柔道:“到底怎么了?”
闻言,杨晴脸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低头捏起置于床榻上的宣纸,生硬地转移话题:“这纸上内容说的那东西的用途,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阿晴?”牧锦风微微拧起眉头:“到底怎么了?”
杨晴不自在地将方藏起的银票塞入男子手中,瓮声瓮气道:“没事,我乏了,明日再同你细说。”
“你该不会……”牧锦风眉头抵在一处,伸手握住女子左手,狐疑道:“在心疼那十万两银子?”
方才她哭十万两,现在又说这东西没用,她该不会因为这东西没用,觉得十万两银子白花了,才哭得这般厉害吧?
被戳中小心思,杨晴连忙矢口否认:“我才没有……”
话音未落,惹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牧锦风,你……”
“哈哈哈!”牧锦风笑弯着腰,拿手揉了揉女子面颊:“花为夫的影子你哭得这般伤心作甚?”
“你的银子就是我的银子,我怎么就不能哭了?”眼看叫对方洞穿,杨晴索性不再隐瞒,抱着锦被气鼓鼓道:“当初我才开始与文杰合伙说,就赚了那么一点银子,好容易有点积蓄,一次次被吞了去,现在还把你的画吞了,虽然不是真迹,那也只是侥幸呀。”
“每回都是吞的我心尖上的东西,结果就换来这么个鸡肋玩意儿,这不摆明了玩我呢?”
“鸡肋?”牧锦风琢磨着这个新鲜词,瞬息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骂这东西没用呢。
“呵!”
见男子又笑,杨晴更生气了:“你笑什么呢?”
“这没用的玩意可救过你我的性命。”牧锦风拿手去戳女子鼓起的面颊,目光好不温柔:“若没这玩意,你敢跟上山去?”
“我……”
“当日/你若没上山,你我哪来的共患难?为夫又如何彻底看清自己对你的心意?”牧锦风落于女子面上的大手缓缓下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薄唇印在那发烫的唇瓣上,哑声道:“十万两银子莫说换两条命,把你带来我身边已经值了。”
男子温热的气息拂在面颊上,杨晴受不得他这般温柔,小心脏扑通乱跳,红着脸将人推开:“我正生病呢,别一会把病气过给你就不好了。”
“为夫身强体壮。”牧锦风扒开女子推拒的小手,再度将唇印了上去,闷笑道:“你呀,小气鬼,跟着明月姐把她的贪财学了个透。”
“原本为夫还庆幸你没有像明月姐那般大的反应,原来是留着后劲呢。”
杨晴双手抵在男子胸口,听着男子宠溺的笑声,本就有些迷糊的脑袋更晕了。
第749章 体贴
当天夜里,发烧中的杨晴来了葵水。
按照规矩,无论正妻还是妾室,来葵水时都必须与夫君分房睡,以免给夫君带来晦气,不仅如此,生病时也得与夫君分房,避免将病气过给夫君。
然,牧锦风根本不将这些规矩看在眼里,也不听丫鬟小厮劝阻,洗漱过后直接将闲杂人等轰了出去。
烛火熄灭,牧锦风摸黑上榻,从背后将人抱住,温热的大掌轻轻盖在女子额头上,为她按揉穴位:“这样可会舒服些?”
“恩!”杨晴半蜷着身子,虚弱地哼哼了声。
她身子骨虽然虚弱,但来葵水时鲜少腹痛,这回却是痛得冷汗直冒。
不仅腹痛,脑袋也又晕又疼,像是被拳击手狠狠打了两拳。
按揉片刻,觉察到怀中人犹在冒冷汗,牧锦风不由得拧起眉头:“可是难受得厉害?我去叫大夫来。”
言罢,作势要翻身坐起。
杨晴抓住男子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腹部,哑声道:“帮我捂一会便好了。”
牧锦风重新躺回床榻上,一手从女子脖颈后将人环住,另一手严严实实地盖在女子腹部。
片刻后,觉察到怀中人呼吸平稳了些许,他索性挑开女子的衣裳,大掌毫无阻碍地贴在女子腹部上轻轻按揉着。
“唔……”杨晴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双手把着男子环抱她的胳膊:“时候不早,你该休息了。”
“你先睡。”牧锦风温柔道。
闻言,杨晴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温柔体贴了?”
“少废话。”牧锦风脸一绷,语气沉了几分:“老实睡觉。”
“你先回答我嘛。”杨晴软声撒娇道。
听得女子绵软沙哑的声音,牧锦风将人锁紧几分,傲娇道:“你知道养猪的为何不仅给猪准备一日三餐,还贴心地送到猪圈里吗?”
闻言,杨晴在男子胳膊上拧了把,气呼呼地闭目休息,不再与他搭话。
牧锦风轻轻按揉着女子腹部,直到怀中人呼吸均匀绵长,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他维持着一手将人抱住,一手贴在女子腹部的姿势,将人很好地圈在怀中。
夜半,杨晴睡得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从男子怀中滚到墙角。
怀抱落空,牧锦风睁开眼,就见那发烧来着葵水的人儿趴在床榻内侧,贪凉地将半边身子探出锦被。
他伸出胳膊,意欲将人捞回怀中,忽又想起什么,当下起身挪上前,再度将人裹住。
热意源源不断自身后传来,杨晴不安分地想要翻身,身子方转动细微弧度,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如此来回几次,人便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这么过了一夜,等杨晴再度醒来,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人与墙之间,身后人维持着昨夜睡前抱她的姿势,就连手也还贴在她的腹部。
被窝里暖融融的,她能感觉到里衣微微汗湿,身子有些黏腻,整个人却比前一日要精神许多,不仅腹部不痛了,烧也退了大半。
“醒了?”男子初醒时稍显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动听得不像话。
杨晴双手包着男子的大掌,想要翻身,奈何被馅饼似的夹着,只能小幅度地动弹。
身子翻不了,她艰难扭头,噘嘴在男子下巴上亲了下。
霎时间,牧锦风面上春暖花开,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喜气:“看样子精神不少嘛。”
“嗯!”杨晴轻声应了声,不安分地扭动身子,活像条泥鳅似的:“你先朝后挪挪,我翻不了身。”
牧锦风依言向后移动一尺,就见昨日还病恹恹的人儿一骨碌从榻上坐起,舒展身子伸了个懒腰。
觉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杨晴脑袋一歪,展露明媚笑容:“早呀!”
她面色虽尤有些苍白,精气神却是恢复了大半。
“早!”她的笑容太过有感染力,以至于牧锦风无法控制住唇角的弧度。
杨晴揉着因长时间侧睡而有些发酸的胳膊,眉头微微拧起:“你睡相也太差了点,不过看在你昨日劳心劳力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从床榻外侧睡到床榻内侧还能保持同一睡姿,他这睡相也真是神了,学挖掘机带轱辘的吧,还能把她一道铲里面去。
见对方倒打一耙,牧锦风挑挑眉,起身自行穿戴衣裳,慢悠悠道:“昨夜猪圈里跑了一只猪,小爷起来追了一圈,最后把猪赶角落里逮着了。”
闻言,杨晴瞬息反应过来,昨夜睡相不好的是她。
她咬咬下唇,梗着脖子争辩道:“肯定是你的猪圈没弄好,太不舒服了,猪才会跑的。”
“没想到你对猪还挺有研究嘛。”牧锦风戏谑一笑,不羁模样颇为扎眼。
杨晴没好气地拍开男子的手,气鼓鼓道:“比不上你这个养猪的研究透彻。”
“恩……”牧锦风沉吟,目光在女子身上来回逡巡,像是能透过衣裳瞧见些什么。
片刻后,他点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暧昧:“是‘研究’得挺透彻的,”
闻言,杨晴脸一下涨得通红。
牧锦风躬身,坏心地揉着女子面颊,痞笑道:“为夫还有正事在身,好好休息,小瘦猪。”
言罢,转身扬长而去。
“你才是猪!”杨晴小声咕哝了声,抱着锦被躺回床榻上,继续当她的合格的病患。
因为早起时的小插曲,牧锦风心情颇佳,便是到了提审刺客的天牢里也面上含笑。
“世子似乎心情很好。”成大人行在男子身侧,语气颇为热络:“可是想到了让刺客开口的法子?”
“开口的法子没想到,只是刑部那么多刑法,总有一样能将嘴撬开。”牧锦风漫不经心道。
闻言,成大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人已经行入天牢内。
“哒!”
“哒!”
“哒!”
昏暗的天牢回荡着有节奏的脚步声,绣着竹纹的锦靴踩在天牢地面结成冰的积水上,向着幽深处行去。
少倾,脚步声在一间牢房前戛然。
铁链碰撞声响起,紧闭的木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