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两天兰隐寺死的那个人,就是方懿泽案中的重要人证,一个江湖杀手,武功可以说是很不错。”
“这样的人死在兰隐寺必然大有文章可做,而小女又说过她去过兰隐寺,我看着黑锅,估计会扣在小女头上。”
听完前因后果的容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还有什么是被忽略的,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愁思百结。被忽略的到底是什么。
“对了,净悬司可有一位郭大人?”
容桥道,“郭琅字明曦,是净悬司的暗堂首领,负责一切暗杀行动以及所有朝廷不适合出面的行动,他是姚元锋的门生二人之间亦友亦父。”
“这人、是不是常着黑衣,面容硬朗,左手虎口处有刀伤?”
容巽心里有了计较。
容桥蹙眉,“你见过?”
“自然见过。”容巽略一抿唇,“我想你们需要查一下宋家村有没有什么人是关系到方懿泽一案的。”
容桥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是在那里见过郭琅。
“此事我会尽快查出来。”
容巽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有什么情况记得尽快通知我。”
“回哪去?”容国公一愣问道。
容巽看他一眼略有奇怪,“自然是回到宋家村的家里。不然呢,国公爷想留我在国公府小住?”
说实在的容国公的确是想留他在这,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太过奇怪,故而含笑摇头,说了句客气话。
容巽听得出,自然没当真,告个辞便离开了。
见人离开,容国公一叹,“有没有觉得他像谁?”
“是像巽儿吧。”一直没说话的元氏开口,温柔眉眼带着不易察觉的忧愁。像巽儿更像安荣。
有些话没办法说出口。
容桥起身,“孩儿还有事,先告辞。”
这么多年来,纵使家里很多人已经接受了元氏,容桥与容鹤容巽始终没有真真正正的接纳她。
他们兄弟不过掩饰的很好,该有的礼数也周全,容巽就直接多了不喜欢就无视就恶言相对。
其实元氏心里都明白只不过不是所有的苦,都可以说出来。
容国公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
元氏微笑摇头,“不辛苦。”
郭琅几乎走遍了宋家村的每一条大街暗巷,都没有找到宋懿家,他都要认为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村口那颗大树下,郭琅决定守株待兔。
等了好久,才看到影子被夕阳拉的长长的宋懿背着背篓慢悠悠的往回走。他快步冲过去,突然的出现反倒是吓了宋懿一跳。
“你你你有事吗?”宋懿警惕的与他保持着距离,手也悄无声息的摸上放在后腰的镰刀。
郭琅注意到她的动作,道,“姑娘我想找户人家,可是许久不过来这里,突然找不到了,想请姑娘帮忙。”
宋懿抚胸一笑,“早说呀,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是……”
“我理解,请问姑娘认识宋枝吗?”
宋懿蹙眉,上下将他打量几遍,确定自己记忆中从未认识过这个人,这才开口道,“你问的是家母,可我家并没有外地的亲戚。”
“原来如此。姑娘带我去见你母亲,一切自然知晓。”
宋懿略有为难的咬咬唇。
“姑娘你手里有镰刀若是我有任何不轨的行为,你都可以立刻将我打晕,郭某决无恶意。”
“好、好吧。”宋懿带着郭琅一起回去。
郭琅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路过过宋懿家,只不过一直没有留意。这就是他遇到"宋也"的地,容巽就是在这打的醋。
村口的一个篱笆小院,两间房,院子里还晒着衣服和一些干菜,里面有口井,只不过井旁边有些凹陷。
不知是什么。
“娘亲。”
宋枝从屋里出来,“这是谁呀?”
“娘亲你不认识他?他说自己是咱家亲戚特意过来投奔的。”
宋枝眉头一凛,“懿儿你进去。”
宋懿左右看看,这才在母亲冷凝的目光中不甘不愿的进屋,躲好,手里的镰刀至始至终都紧紧握着。
“你是何人?”
郭琅一礼,“在下净悬司郭琅,奉命询问夫人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什么净悬司,也不是什么夫人我看你是找错人,立刻哪儿来的给我回哪儿去。”
郭琅面不改色道,“事关方懿泽,夫人也不想知道?”
闻言宋枝一顿,略微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眸,冷声道,“方懿泽,原来他还没死,可真是祸害遗千年。”
“没死,不过也快了。”
宋枝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方懿泽休妻惹怒柳尚书,被四位尚书大人联名参了一本,他曾借巡查之名侵占农民土地一案被当今知晓,我等奉命调查此案顺便解决休妻一事。”
宋枝冷哼,“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只是觉得夫人也许会感兴趣,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听更详细的。”
“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想方懿泽死的人那么多,为何独独是我?”
郭琅道,“因为夫人是最有利的证据。”
宋枝嗤道,“净悬司不愧是皇帝最听话的走狗,鼻子可真灵,那里有肉香都闻得到,佩服佩服。”
“夫人谬赞。”郭琅对于任何褒贬话语听过的不计其数,宋枝的段位不过普通市井泼妇,他还受得了。
“明人不说暗话,净悬司还知道什么一起说吧,想要我提供什么证言物证,一起说明白。”
郭琅道,“净悬司想要夫人手里那份十年前的地契,以及夫人自己控诉方懿泽骗婚的证言。”
“给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相信现在找夫人的一定不止净悬司,我能找到方懿泽也可以,孰轻孰重,相信夫人自有定夺。”
宋枝冷笑,“我还怕他一个方懿泽不成?别想威胁我,没好处的事,我可从来不会做。”
这村妇倒是块难啃的骨头,郭琅想了想,出点血拿下这位夫人可以扳倒方懿泽也不算吃亏。
如今天下,当真没有白吃的东西。
“条件随夫人提,只要不过分,净悬司定然尽力满足。”
宋枝道,“何为过分,何为不过分?”
“相信夫人心中自有定夺。”
宋枝道,“如此啊,那我可真要好好考虑考虑才好定夺。”
“自然。”
聪明人经常作茧自缚,这可是宋枝自己要求考虑的,出不出事,可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郭琅略一点头,“夫人随便考虑,想通了去净悬司寻某即可。”来的匆匆走的从容,说的就是他。
对于郭琅来说,宋枝母女接受净悬司的庇护只是迟早的问题,既然她要多受点苦,那自己没有不答应的必要。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的更新挪到晚上八点,有事,请见谅,么么啾大家~
☆、七
春夜微凉,月朗星稀。
方府在长安城西,那一片都是朝廷各个品级官员的府邸,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方府靠近长乐街,修的文雅大气,水榭亭台环环相扣,书房在东南方向,距离主卧较远且靠着后面围墙。
书房里烛火昏黄,窗纸是沉重的姜黄色就连皎洁都月光透不进去,忽明忽灭的火光在墙壁上映出个影子。
矮桌上摆着棋盘,黑子居多白子势弱,方懿泽捏着白子踌躇片刻,白子缓慢的落在被三颗黑子包围的位置。
只要黑子再落,这局棋,白子必输。
良久,方懿泽叹口气,“到头来就落得如此下场,时也命也。”
书房门外站着个人,仿佛听见他那声叹息,人影略一僵硬步子停住没再向前,半晌折身离开。
方懿泽一掀唇,勾个笑,眼角余光往门口一撇,另一只手中黑子落在另一个位置,死局又转活局。
有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
容巽回到宋家村已经是月上中天,她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垂头丧气的宋母和鼻青脸肿的宋怀言。
再看看扔的满地都是的行李,容巽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面色森寒。
“怎么回事?又是你嫂子!”
宋母糯糯道,“嫂子说房租到期了,可是明明并没有呀,她还有字据,就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在容巽冰冷又锐利的目光下,宋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那这是怎么回事?”容巽的下巴隔空点一下宋怀言,明显是再问他身上的伤和脸上的青肿。
“哥,是宋飞他打我!他还骂阿娘,我就打他,你别看我这样他还没我好呢,我听你的话往死里揍得。”
还行,至少宋家还有一个不是软柿子的宋怀言,这就很欣慰了。
“收拾东西跟我进去。”容巽弯腰收拾就开始敛地上的东西,温和俊朗的面容覆盖着一层寒冰。
宋母战战兢兢,“可是……嫂子,她,不让我们住了……”
容巽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抬眸睨她一眼嗤道,“她不让?呵,她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得去!”
宋母被吼的一愣,眼圈立刻就红了,眸子里水汽盈盈,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