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璐道:“我自然是明白的,太太为人虽宽厚却也容不得乱七八糟的人待在父亲身边,你人品自然是得太太信任太太才会指派你去。”
红蕊一听几乎激动的快落泪了,她在这里也受人指点,她自觉明明是太太指使她去伺候老爷,怎么传到外人的耳中变成她不甘寂寞往上爬,连老太太对她也没好脸色,上次在花园叫她瞧见了还叫刘嬷嬷骂了她一通,那件事后府里不知多少人暗偷着乐。难得宝璐理解她,红蕊一激动就拉着宝璐欲大吐苦水:“只姑娘理解我,只姑娘理解我。”激动之余看着宝璐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当日我未能跟着姑娘去夔州,心中实在有愧。”
宝璐拍拍她的手道:“各人有各人志,怨不得你。”
红蕊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泪渍,道:“我原也以为姑娘不会去巴东,毕竟那会谢大人都放了姑娘出来。”
宝璐挤出几丝笑意道:“我不去夔州又能去哪?京城又无我容身之地!”
红蕊也叹了句:“不过幸好姑娘去了夔州守得云开见月明,不然在京中哪有谢大人这般人品。”
红蕊不经意的一声叹息,宝璐却留了心,方才郑氏口口声声说谢府放了她之后送了断绝信是为她好,她当时还疑惑了当时谢府前头说放了她们,后头断绝信便送来了,当时这消息并未传到外头去,如今看来是红蕊与郑氏暗通曲款了,因此她才取得了郑氏的信任能回沈府还被郑氏放到沈宗荣身边去。且方才她在老太太跟前听老太太与冯氏那般说辞像是不知道断绝这事一般,后郑氏又故意提及断绝之事好生的解释了一番又推到老太爷身上去,但她前前后后看着竟像是三房院私下所为。红蕊又说没谢峤这般人品,联系起郑氏所说送到庄子过几年接出来寻个好人家,只怕没这种好事,怕只怕郑氏的用意在听她被放了出来立即送来断绝信逼得她无路可去,届时再天大恩情一般将她配给一个郑氏得利的人,将她再用一次。
宝璐心一点一点冷下去,这事在她离开夔州之时也担忧过,但到底是自己揣测,如今知道她们当真这么想,这份滋味...宝璐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这样的家庭半点也不值得她留恋,恨只恨她如今自己都站不住脚跟,赵姨娘又是捏在她们手中,不得不扮上一张面具,笑脸迎人。
宝璐抿出一丝笑意道:“命运之事谁能说的准。”说罢,到底心中不爽不欲再说,反正她想确定的都确定了,便起身,道:“我去旁边看看许姨娘。”
红蕊一怔,道:“姑娘还不知道罢。”说着朝隔壁瞥了一眼:“许姨娘上半年便过世了。”
“什么?”宝璐一怔。
红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道:“许姨娘上半年便病逝了,你想出了六姑娘那样的孩子,许姨娘一点脸面也无慢慢的就积郁成疾了。六姑娘还是个没皮没脸的,还来府里闹了一场,骂了许多难听的话。”
宝璐一时难以接受,许姨娘是那样胆小怯懦,印象里总是低着头,那年宝琪及笄还暗地里跑来看宝琪,细声细语的在房中说话,怎说没就没了。
红蕊不知宝璐心情,道:“姑娘就莫过去寻晦气了。”
宝璐愣怔回神,也无心多言只示了下意便出来了。
出门经过许姨娘的房间,只见房门紧锁不胜凄凉。
宝璐出了三院房往二院去,倒巧宝珏与武月往武月娘家去了都不在,冯氏拉着她说了好多宽慰的话,宝璐知冯氏向来好心,心中十分感激,又坐着说了一会话。接着其余各处按礼问候了番,又向老太太、太太告了别才出来。
第210章 见到赵姨娘
宝璐沈府出来后,回谢府吃了饭,见了谢老太太回了话,下午便带着绿萝她们往田村庄子去了。
宝璐未曾来过这里,一路打听着进来方才找到。这处庄子是郑氏的陪嫁,庄子上的人皆是郑氏的人,一听宝璐来找赵姨娘皆没好脸色,宝璐一路让绿萝塞了银子才得知了赵姨娘所居之处。
那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冬冷夏热、漏风漏雨根本没法住人。宝璐愣了半晌不敢相信赵姨娘真的住在这里。
思想间,里头转出一个粗布荆钗的妇人,看见宝璐惊喜的呼了声,随即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宝璐,哭喊着:“我的儿,为娘总算将你盼来了。”
宝璐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头发蓬乱皮肤蜡黄的妇人竟是赵姨娘!
宝璐心头震动只差没哭喊出声,原去沈府之时,她想着自己没什么根基,沈家于她是母族再来胳膊拧不过大腿,本来打算慢慢亲近起来,再使法将赵姨娘接出来。但宝璐此刻见了赵姨娘这副形容,心中发了狠,沈家又怎么样,她立刻便要带赵姨娘走,大不了回去跪谢峤再卖身十年也比赵姨娘在此受苦的好。
宝璐当即扶了赵姨娘的手道:“娘,我带你走。”
“你父亲同意接我回去了?”赵姨娘惊喜道。
宝璐毫不犹豫的戳破她的幻想:“父亲都有了红蕊,怎还会记起你!”
赵姨娘当即破口大骂:“妖妇、狐媚蹄子,也不知给你父亲和太太吃了什么迷魂汤,既这般纵容她。”
宝璐恨声道:“娘,你落了此境地,父亲、太太、沈家一个都脱不了干系,你如何还要回沈家,不若跟着我走罢。”
“你不懂,你父亲只是一时糊涂了。”
宝璐皱眉,“娘一向精明,怎么遇了父亲的事就这般糊涂。”
赵姨娘苦笑道:“不糊涂又能怎样,我终究是沈宗荣的妾室,不将他与太太往好处想,岂不将自己憋屈死。”
“女儿可以安排母亲的生活,叫母亲衣食无忧。”
赵姨娘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你父亲当年对我也是百般宠爱心里容不得别人的,我就算死也死在沈府。”
“就算是这般老死,娘也甘愿。”宝璐反问。
赵姨娘瞪了她一眼:“我找你回来是想让你帮忙求你父亲,不是让你来数落我的。”
宝璐冷笑一声,“当日沈府与我断绝了关系,此刻如何肯听我的,若是姨娘发了狠心愿意跟我走,我便是惹上官司也绝对护好姨娘。”
赵姨娘此刻倒清楚的很,喝声道:“莫给谢大人惹麻烦。”
“终究要麻烦谢大人不如一次解决了,也省的宝璐日夜担心娘。”
赵姨娘急的跺脚:“你父亲心里是有我的,只是碍于太太而已。”
“当日都这般将我送出去,还叫有你?”宝璐反问。
赵姨娘有些尴尬道:“那也是无可奈何的,总之我不会出了沈府。”
“沈府都这般对你?”宝璐已然有些生气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若真孝顺娘,就该好生抓住谢大人叫娘风光的回沈府。”赵姨娘理直气壮道.
宝璐无奈只得道:“娘,当日离京谢府已然是放了我们出来的,我如今虽还在谢府也只是谢府管事,与谢大人没得干系。”
赵姨娘一听怔愣住了,破口大骂:“红蕊那个贱蹄子回府竟然没说?”
宝璐随即意欲说明白叫赵姨娘知道厉害关系道:“红蕊回府之时断绝信已然送来,且她能回府先前定是与太太通过意的,你说太太会不知道我已经出了谢府,她知道了仍旧叫人送来断绝信,只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不管我死活,一个是逼得我走投无路,灰心丧气的回去叫她好拿捏。”
赵姨娘听了心凉了半截,簌簌落下泪来。
宝璐软了话音劝道道:“如今你也知那里如狼窝一般,何苦还要回那里。”
赵姨娘此刻方知这一项郑氏也是骗她的,只是她离了那里到哪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她转念一想宝璐跟着谢峤去了夔州又回来了,她自己说没什么干系,可旁的人不这么认为,她能找到这里就说明郑氏也不认为她与谢峤没了干系,只要宝璐抓牢谢峤,她若是回去了沈宗荣也能高看她一眼,别人也能敬重她,比她一个人在外头的强。一个人若是不能在别人面前扬眉吐气,便是做了皇太后一个人憋着光鲜亮丽又有什么意思。况且太太一而再再而三害她,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赵姨娘下定了决心,抹了一把眼泪道:“我是哭你一个人在外可怜,且你这些说的话都是你自己揣测,红蕊这蹄子原在谢府之时就在你跟前使坏,你出了谢府她乐都还来不及当然在太太跟前胡言乱语。你父亲心里头是有我的,都是红蕊在暗中使坏说你的坏话,她这是若是明明白白报给你父亲听,你父亲定然会接你回来的。且那断绝信是老太爷的意思,别说太太便是你父亲也奈莫何。”说罢,又冥顽不灵道:“你也别说了,如今你到底还在谢府有的是机会,你若是抓住了机会,你娘何愁不能扬眉吐气,回去教训了那等小贱蹄子。”
宝璐气的手脚发冷,没想到赵姨娘竟是这般思想,当即道:“娘抬举女儿,女儿没那等能耐,娘若是想通了愿意跟着女儿过小门小户的生活,便使个信送给女儿,女儿拼得头破血流也要将娘带出来。娘若是还没想通,女儿也没得办法。”说罢,抬脚便走。
赵姨娘气的跺脚,但也抵死不叫她回来,喊了她自己便是低头了,再不能回沈府出这口恶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