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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发现有人在刻我的神像 (长天大乐)


  只有李沂世一心专注想着怎么破解这个血阵,无声无息地跟在三人一鬼身后,翻过高墙,掠过大树——
  “啊!这里竟然有棵树!!”谢沂均发出一声惊呼,“太不正常了,全城都光秃秃一片,这里居然有棵这么大的榕树?!”
  “这是哪儿,你看清楚,别咋咋唬唬的!”周沂宁将春生往肩头一放,双手背在身后,随着杜兰叶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城主府的大门。
  全城都已人去楼空,城主府中也只剩空旷的回廊与屋宇。杜兰叶带着他们穿过厅堂,走过房舍,终于在一处平地前停住了脚。
  “这里就是念湖了。”杜兰叶转身对三人道。
  三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眼前一片浅绿的“平地”并非平地,乃是一处冰冻的水面,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申屠城中,竟然如冰川般稳固,仿佛已冰冻了万年,寒冰终年不化。
  冰罅里透出盈盈绿光,是以在昏暗夜色下,竟像是长着柔草的平地。
  “念湖堂原来便建在此处?”谢沂均问道。
  “对,原在此湖中央。”杜兰叶道,“这湖水从前也不曾结冰。”
  谢沂均揉了揉胳膊腿,左蹦右跳,硬是在热风里又搞出一身汗来。
  “谢沂均,你要干什么?!”周沂宁不解地问。
  “废话,我当然是要下去,万一师叔她们就在水下呢?”
  周沂宁拿剑柄戳了戳坚硬似铁的冰面,道:“行吧,你要是能下去,我保证一辈子叫你三师兄,打赌永远算你赢。再说了,这冰水酷寒,你整出一身汗,下去不先给自己冻成一冰棍儿了吗?”
  谢沂均二话不说,挥刀便砍向冰面。
  “哐啷——”冰面上碎渣四溅,谢沂均踩上去,被砍过的地方依旧坚实如地,巍然不动。
  半空传来一阵破空声,一道浅色身影挟着一道银色剑光,直朝湖面劈来。
  又来了又来了,周沂宁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
  -
  水下光影流转。
  灰雀栖上曾弋肩头,水底的宫殿犹如幻影,连同当中坐着的那人一道,在波光摇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甬道重又出现,远处霞光辉映,五彩光影流转,在一片碧绿水波间跌宕出迷离梦境。
  “那是你的归宿,公主殿下,你的宿命在前方等你,你逃不掉的。”那声音在她耳边,冰凉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以为的光明就是光明吗?你以为的希望,就是希望吗?很快你就会发现,光明比黑暗更可怕,希望比噩梦更令你绝望——当你信错了啊,你就会发现……不如没见过光明,不如没生过希望……”
  “他来了,”这声音轻笑道,“我提醒过你,你知道他是谁吗?现在,你不想知道也晚了……”
  曾弋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冻成了一块冰。她像一座冰雕,在冰冷的水底徐徐转过身。
  一道熟悉的深蓝色身影穿过冰凉的深水向她走来,手中的银色长刀散发着炙热的气息,在碧玉般的水中带起一串细密的水泡。
  水泡如银珠般冉冉升起,穿过他的鬓角发丝,拂过他狭长上翘的眼尾。他看见了站在五彩霞光中的曾弋,神色凝重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很快就凝固在他的嘴角——那个在看向曾弋时,永远上扬的嘴角,此刻凝固起来,连同他轻捷的步伐一同停在了甬道那头。
  曾弋凝望着他,连同他身后飘动的神魂。
  他也凝望着曾弋,目光中先是无尽的温柔缱绻,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一闪而过,紧随其后的,便是无法言喻的沉沉悲伤。
  他的神魂,是一只蓝紫色羽毛的大鸟。
  那只有着与极乐一模一样凤目的大鸟。
  曾弋站在原处,望着风岐,像是过了无穷无尽的时光。碧水深深,霞光万道,水中响起了无尽念诵之声,声声都在召唤——
  “殿下,赎罪吧……”“殿下,这里就是你的归宿……”“来吧,来吧,万千冤魂都在等你解脱……”
  风岐目中流露出祈求,他像从前一样,站在甬道那头,朝曾弋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等等,还有!

☆、围猎

  卷四鹧鸪岭
  -
  火舌漫卷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映在车窗上。喊杀声渐渐远去,曾弋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不真切的梦境中。她在起伏摇晃间祈盼一切都只是梦,醒来时皇城中依然垂柳依依,夏荷灿然;而大殿上的四面风声,带来的也只有笑语欢言。
  然而她在摇晃的车榻上想起了父王的话。即便是在迷离梦境里,她也心内沉重,深知一切再也回不到过去。
  噩梦不会醒来了。这世上最可怖的便是,噩梦有朝一日化作了真实。
  父王和母后为她掩藏了出生的秘密。天祝国的令弋公主,出生在与传说中的厌神降生之日,也即刑德相合之日。
  她的出生就意味着万物衰亡的开始,她生来便是不祥之人——这是一个被厌神选中的孩子。
  尽管她一路成长,并无任何入魔发狂的迹象,但出于谨慎起见,国主还是依了太常的提议,每年将一个与她同日出生的少女送入宗庙。
  十五年,十五个,不巧的是,阿黛就是那第十六个。
  而这一场战乱,正是从她真正的十六岁生日那天,从她追着阿黛进了宗庙开始。
  大殿之上,父王的鬓角沾了风霜,面对她的质问,他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忧伤。
  “我有错吗?”他问,“天底下哪个做父母的,不想自己孩儿好?”
  “可您不该为了我,不顾她人性命啊!”曾弋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纱幔飞舞,遮住了父王颓败的身影,四野风声呼呼如号哭。
  “你不明白,我不止是为你,我是为了整个天祝百姓。”父王缓缓道,“弋儿,我与你母后就只有你一个孩儿。人们需要一个贤明的君王,一个光明的希望,一个可以信任和期待的领头人……你是天祝国的储君,若是你真如他们所说,是……人心就会乱了,人心乱,天下也就乱了。无咎鼎赐予我天祝国数百年繁华盛世,我岂能眼见它毁于我手?”
  “不是的,父王,莫说我不是厌神本体,就算我是,天祝就会因此而大乱吗?盛世就会因此而被毁吗?没有了我,自然会有别人成为人们心中的王,总会有人带领他们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曾弋仰头迎上父王的双眼,“若能让天下安乐,世间太平,我将这君主之位拱手相让,又有何妨?”
  “放肆!”父王终于在纱幔后露出了震怒的面容,“这句话还轮不到你说!”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发出嗡嗡回响。战火已经烧到了皇城,嗡嗡声后是无数杀伐争斗之声,再也没有欢声笑语了,从街头巷尾、山间溪头吹来的风中,只有无尽的哀嚎与痛哭。
  “父王……”曾弋握紧了手中飞鸣的剑柄,“您为的究竟是百姓的天下,还是一家的天下?”
  “啪——”玉砚台摔在曾弋身前,朱墨溅了她满身,远望如血。国主的声音从纱幔后沉沉传来,“用不着你来教我。若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你以为你如何能与天下人不同?是你生来便天赋异禀、惊才绝艳,还是你不过仗着出生在这‘一家’之中?没了这个身份,你会发现你什么都不是,你拿什么来让?这天下百姓,你又拿什么来救?”
  大殿中的争执与砚台碎裂的声响惊动了王后。她在瓢泼大雨中匆匆赶来,拉着眼眶通红,浑身朱墨点点如血的曾弋离开了大殿。王后早已将身边宫女送出宫去,她身后只有一个阿黛。
  “殿下,”阿黛的声音擦过她耳边,“殿下,在我眼里,你与他人不同,你就是你,你是公主也好,庶人也罢,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
  雨声掩盖了城外的厮杀与叫喊,一天一夜过后,城中人已逃离大半。皇宫中更是几无人影。曾弋提着飞鸣剑站在城墙边,面对城外潮水般涌来的士兵——他们大多盔甲简陋,好些甚至才刚拿上残剑与盾牌,却已有一副誓死一战志在必得的神情。
  站在这样一群士兵面前,她惊恐地发现手中剑沉重无比。
  她拿不动飞鸣了。
  千钧一发间,身后的副将飞跃而出,“放箭!放箭!”他反身高喊,手中长矛将一众叛军尽数扫落,回身猛踢了曾弋身下坐骑一脚,“保护公主殿下!保护殿下!回城!回城!”身后士兵呼啦啦围上来,簇拥着她狼狈不堪地回了城中,副将护着她且战且退,在一阵喊杀声中勉强合上了城门。
  大雨早已停歇,烈日在空中散着夺目的光。一场实力悬殊的争战因为曾弋的出现而意外败北,士兵们守在城门口,彼此相顾无言。军医跑来跑去,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队伍里不时传来低声的痛呼与交谈。
  曾弋看着烈日下的城门,曾经那里挤满了前来观看祭鼎□□的人,人们相顾笑谈,眉目间都是期待与渴盼。如今城门依旧,烈日依旧,连带着映着蓝天白云的水塘都与当时一模一样,可那些欢声笑语的人们呢?
  此时此刻,若再有小儿问起远处那座宫殿,大人会告诉他,那里住着我们的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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