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月想到自己生小十五的时候,当真是疼得撕心裂肺,现在想想那种疼还能打个冷颤。
她当时她疼得彻骨,全身都没了力气,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拼着命生下小十五,当时心里想了千万种恶毒的语言骂康熙。
一边忍着疼,一边心里委屈。
她只想好好在宫里活着,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宫里养老,寿终正寝是她唯一的目标。
计划好的人生就等着康熙驾崩,万万没想到她还能和康熙扯上关系,还要给康熙生儿育女。
生产时闰月就发誓,这样的疼,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她耗空了力气,产后睡了四天,康熙没日没夜守着她,就怕她出事。
现在想想,那些事情好像还在昨天一样。
看到小小的儿子的时候,心中一下柔软了起来,她竟然也是做母亲的人了,她要保护她的孩子。
本来闰月是想喝避子汤的,但是想起小十五刚出生的模样,又娇又软,可爱极了,她突然就想再生一个,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好好护着他们长大。
“是啊,生你的时候可疼了,额娘又疼,又怕,又很期待见到你。”
小十五小手摸摸闰月的小腹,仰着头说:“额娘你不要担心,小十六说他会很乖的。”
小十六?
闰月把这三个字在脑袋里转了转。
然后盯着小十五看,“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呀。”小十五再摸摸闰月的肚子,说:“额娘这里有个小娃娃,他说他是小十六。”
闰月张了张嘴,想到小十五的那些本事,突然就不奇怪了。
看来,小十五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她先前还想过,或许是漂亮可爱的女孩,现在小十五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行吧,小十六。
闰月和小十五商量,“儿子,咱们先不要把小十六的事情说出去好不好。”
小十五疑惑,“皇阿玛也不告诉吗?”
“对,连皇阿玛都不能告诉,小十六的事情,只有额娘和你知道。”
小十五先是不明白,不过他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坚定的说:“嗯,我绝对不会告诉皇阿玛的。”
母子两个达成约定,闰月叫来云隐,方才小十五在外面玩,出了一身的喊,打算让云隐带小十五去更衣。
不过小十五现在无心更衣,他抱着他的花,在殿内翻箱倒柜,就想找一个漂亮的花瓶安置它们。
闰月宫里的花瓶都是简素的青花瓷,小十五嫌弃颜色太单调,不够贵气,配不上他精挑细选采的花。
小十五心念一转,嘴角咧开了笑,将花一股脑儿塞进闰月的手中,只留下一句“额娘你等我回来。”就突然消失在原地。
“你!”闰月有些恼,小十五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也不知道他又要去哪里。
转眼间,小十五的身影到了康熙的库房,这是康熙的私库,就在乾清宫侧殿的暗房内,幼时小十五误打误撞来过一次,差点把自己塞满都没把这里搬空,还在康熙面前露了馅,他喜欢的那些金器全被康熙抖了出来。
小十五“怀恨在心”,当时就发誓,总有一天,他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皇阿玛的私库搬空。
康熙的私库常常有专人打扫,一件件东西都按种类归置好,小十五慢慢摸到了放置花瓶那块地方。
高高的架子上摆放着几十件名贵的花瓶,形状不一,颜色各异。
小十五一眼就看见了那放在最高层那个花瓶,华丽的色彩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眼睛,蓝粉两朵盛大的牡丹栩栩如生开在瓶身,周边缠着碧绿的枝叶,金碧辉煌、繁花似锦。
管理库房的奴才们都是按照康熙的喜爱程度放置物品,康熙最喜欢的东西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最难拿的地方放的都是康熙不喜欢的。
这个高度对其他人来说确实难,不过对小十五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转眼间,架子上就空了一格。
……
“皇上,清点库房的宫人回报,库房又少了一个掐丝珐琅花瓶,是年初新进来的那个。”梁九功回禀。
一个“又”字很有亮点,这说明乾清宫库房失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皇帝的私库少了东西,按理说康熙该下令彻查追回,可是康熙听完,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记在十五阿哥账上。”
康熙头也不抬,继续看下一本折子,仿佛早已知晓。
梁九功一头雾水,他一直都跟着康熙,也没看见皇上什么时候给十五阿哥赏赐东西。而且每次少了东西,皇上都叫记在十五阿哥账上,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小十五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高高兴兴把花瓶运回咸福宫,闰月看到这个花瓶,眼皮一跳,“你又去你皇阿玛的私库了?”
小十五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导,已经不会经常偷拿别人的东西了,但是有一个习惯,他总也改不掉,那就是去偷拿康熙的东西。
“额娘你放心,没人知道。”
闰月想告诉他,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知道了。
康熙还给他专门开了本账簿,上边列满了小十五从康熙那顺走的东西。
康熙说:“朕早晚让他心甘情愿的全还回来。”
在看看小十五,还沉浸在珐琅花瓶的喜悦中。
再看看他带回来的那个花瓶,是艳丽到极致的珐琅花瓶。
闰月记得,这是造办处新烧制出来的,色泽形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刚出来就被呈给了康熙。只不过康熙向来喜欢青花瓷,这个珐琅花瓶他只扫了一眼就叫人拿进私库,打算留着趁着逢年过节打赏给旁人。
小十五插好了花,拉着闰月一阵显摆,“额娘你看,多好看。”
闰月很是无语,想对他说,有些花瓶确实是用来插花,但有些花瓶,它贵重到只能用来收藏当摆件,不过显然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十五没有这个觉悟。
而且小十五并不会插花,构思风格一概没有,胡乱把花一股脑塞进瓶子就算完事了。
关键是这个瓶子,闰月承认,这个花瓶很精美,但是,咸福宫的陈设偏淡雅,突然摆了个浓艳的珐琅花瓶,当真是格格不入。
小十五还不觉得有问题,捏着小下巴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当夜,康熙一进内殿,就看见了摆在案几上精美的珐琅花瓶,以及瓶中一束红艳艳的花。
“啧!”康熙乐不可支,“他这品味。”
第59章 我吓着我哥了
毓庆宫的李佳侧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康熙很是高兴。
虽然没有下赏赐, 但是康熙传喻六宫,小阿哥的满月礼和他的寿辰一起办,这是多大的殊荣不言而喻。
康熙寿辰前,本届选秀也落下了帷幕。
给几个阿哥后院都赐了人, 各家王孙公子该赐婚的也都赐婚了。
只是其中留了个插曲,五阿哥求到了康熙面前,想请康熙赐婚, 让他娶富察成韵为嫡福晋。
五阿哥说, 他不在乎家世, 也可以接受富察氏的喜好。
很显然, 康熙不允。
五阿哥不在乎, 不代表康熙不在乎。
纵然他从没有对胤祺寄予厚望, 但皇家的颜面大于天, 富察氏的身份注定她不能成为皇子嫡福晋, 皇家也不能接受皇子福晋出去开酒楼。
五阿哥是苏麻喇姑带大的, 从小到大严守规矩, 从来没有半点出格过, 唯一一个请求还被康熙驳回, 伤心之下, 竟然跑到了咸福宫来找闰月。
当时,闰月正在陪着小十五唱童谣。
知晓五阿哥的来意,闰月惊了一惊,让小十五进内殿去玩, 再对五阿哥说,“五阿哥,并非我不帮你,只是你的婚事该是宜妃和皇上做主,万万轮不到我说话的。”
五阿哥目光坚定,半步不退,“密嫔娘娘是皇阿玛珍视之人,只要密嫔娘娘开口,皇阿玛一定会同意的。”
见他已经是吃定了闰月会帮他,闰月叹了口气,“五阿哥错了,皇上爱子,只要能满足的,他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
“只是,富察格格的婚事,皇上是做不了主的。”
五阿哥抬头,等着闰月继续往下说,闰月细细说:“你应该记得,那日御花园,富察格格亲口求旨终身不嫁,就该知道富察格格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姑娘,她不愿意入宫。”
五阿哥知道,事情发生时,他就在场,一字一句都听得明白。
他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示意额娘替他争取。
只是……
“皇上亲口说,富察格格的婚事,只有她自己同意了才作数,任何人都逼不得她。”
闰月说,“五阿哥你仔细想想,这个‘任何人’里,包不包括皇上?”
五阿哥心中一震,他想到了那个倔强的姑娘,身为秀女敢当着皇帝的面求终身不嫁的,只有她一个人。
若是他真的求到了康熙的赐婚圣旨,她会遵旨吗?
五阿哥闭上眼,给闰月深深磕了个头,“胤祺明白了,多谢密嫔娘娘。”
“求密嫔娘娘在皇阿玛面前替胤祺再说一句,先不要给胤祺赐婚。”
闰月明白了五阿哥的言下之意,他想再争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