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凡事的结局必定是美好的,如果不美好那一定就不是结局。利比亚流传着这样一句古老的谚语。
“请进。”
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看到了正在办公的阿诺德,他只是略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重新开始阅览文件,我则颇为好奇的开始大量他的办公室。
我从未来过阿诺德的办公室,很简洁的摆设,沙发,茶几,办公桌,衣架,唯一的装饰品是摆在窗前的一盆花,那株花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在陶土罐里静静释放着微苦的香气,很好闻。我认出那是G的礼物,G很喜欢养花,像他那样的人有这样的堪称细腻的爱好挺令人惊讶的,不过想想斯佩多那样的渣也喜欢莎士比亚的话这也没什么奇怪。
心里这样胡思乱想着,我看向阿诺德。
暗淡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光影疏离间有种微妙的平衡感。他微微皱着眉,很认真的态度,似乎有谁说过工作中的男人格外有魅力,他严谨冷漠的态度,即使在床上也不会改变。
“云守先生。”
我尽可能端正自己的态度,忘掉今晚发生的那些事,因为我来找他是有正事的。也许“没有交集的同事”的交谈模式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并没有说话,当我为这样的沉默感到不耐的时候,他似乎也有了同样的想法。于是他将手中的文件一抛,文件在桌上滑行出不长的轨迹,然后在右上角稳稳地停下,惊人的控制力,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直接飞出去。
“什么事。”他开口,声音冷淡而有力。
我的呼吸一滞,反射性的想要掉头就跑。好吧,他让“没有交集的同事”模式成功降级为“上级和犯错误的下属”了。
看着他冷淡的灰眸我想了下,故意表现出吞吞吐吐的样子来。
阿诺德微微抬了抬眼帘,目光不可见的暗下,“假设你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到自己家去。”
我沉默了会儿,说道,“我现在不能回去。”
“哦?”
“那个啥……我一个人在街上……突然就想你了……”
几秒钟的冷场,我露出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表情,而阿诺德则在椅子上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然后他拉开椅子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开口,“是在调戏我么?你。”接着他绕过办公桌向我走来。我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身体颤抖地看着他的举动。
“不是……那个……我……”嘛,这样的人设我自己都恨不得捏死自己了,可对付Giotto、G他们,这样的性格无疑来说是很不错的。
阿诺德从衣架上扯出一件灰色的风衣直接盖在了我的头上,而且那风衣衣带不知为何缠到了我的脖子上,把我勒的白眼都出来了。当我折腾好风衣后他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前重新看起文件来,我默默地拉扯着衣带已经无力摆什么表情,那个差点勒死我的衣带是偶然么……好可怕的偶然啊。
“先生……”我再次无力地叫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
“办公室后面是我的卧室,走廊左数第三间是浴室。”依旧是冷淡的声音。
这是同一我留下了吧,还有浴室什么的,我皱着眉低头,很清晰啊,吻痕。他发现了吧,我和斯佩多所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刚爬上他的床然后又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么?怪不得他会这么冷淡。
“谢谢。其实我不是……是他强迫我的——算了。”我轻声说道,眸子里流露出哀伤的神色来,然后我转身走向门,拉开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先生知道巴里安和师父的事情了么?”
“嗯。”
“那Boss知道么?”
“你说呢?”阿诺德放下笔,似笑非笑的看向我。
我指尖颤了颤,试探性的问道:“Boss还相信他们么?”
“当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然后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应该明白自己的立场了吧。”
“我……”嗓子变得有些干涩,我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我会给你时间思考,现在,出去,我需要安静。”阿诺德对我微微扬起了下巴,明显的下了逐客令。
“抱歉。”我微微动了动嘴唇,努力迎着他的目光,开口,“我认为我们需要谈一谈。”
“很抱歉,我并不这样认为。”阿诺德没做任何思考便说出了拒绝的话。
“我是一个黑手党,我有这样的觉悟。”我说道。
阿诺德抬起头,似乎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我,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出令我愕然的字眼。
“如果说,让你杀了斯佩多呢?”
我紧闭着双唇,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知道我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阿诺德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然后他冷冰冰地说,“即使他刚刚强bao了你但你仍然不能做出选择么?如果你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可悲的话,现在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巨大的羞辱感几乎让我浑身颤抖,眼眶微微泛红,我转过身拉开门迅速走了出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终于流下眼泪。
【阿诺德攻略进度45%,黑化程度40%。】
攻略进度下降了。唉。
第140章 末路天堂(七)
灰蓝的海水拍打着山崖,激起白色的泡沫,被小小的黑色旋涡流转吞噬。秃鹫盘旋在山崖上,发出凄厉的鸣叫。海风很大,吹来淡淡的血腥气。海滩上堆满了尸体,被海浪拍打着,给灰蓝中涂抹了灿烂的艳红色。西蒙家族。
D斯佩多压低帽檐,指尖优雅地抵在下巴处,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还真是美妙的景色,不是么?我未来的Boss。”
面色带着阴沉的Sivnora如幽灵般浮现在他的身后,回头看着山崖下宛若炼狱一般的景象,嘴角微微抿起,“先生,您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特殊。”
“承蒙夸奖。”斯佩多微微地欠身,目光里却流过狠戾,“不过,试图探查别人的心思,这可不是一位意大利绅士应该做的。”
“我不是绅士,”Sivnora冷淡地说道,“我是个黑手党。”
“我当然知道,我亲爱的Boss。”斯佩多笑得肆意张狂,“至少在我面前,你必须保持一份风度,不是么?”
Sivnora黑眸里氤氲着风暴,下一秒,重归寂静,然后他呈现出某种懊恼神色,语气低沉。
“抱歉,先生。”
说这话时Sivnora有着薄茧的指尖相互摩擦着,海风送来淡淡的杀气凛然。
斯佩多目光微暗,然后他转过身去看着翻滚的海浪,肮脏的血与白色的泡沫混杂在一起,奇异的景象。他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将后背暴露给了Sivnora,风衣猎猎中满是张狂。
“告诉我您的要求,先生。”终于,Sivnora低头了。
斯佩多压低帽檐,嘴角不可见的扬起,“我要亲手杀了黑羽棘。”
“在过去的计划里,不是要让黑羽棘成为插在彭格列里的一枚棋子么?”
“她对彭格列,或者不妨说成那仁慈善良的Giotto的感情出乎我意料,”斯佩多淡淡的说,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利用完后杀了便好,彭格列的雾守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出乎意料的坚持让Sivnora微微皱眉,然后他开口,带着一丝试探,“是因为她现在是你的唯一弱点么?”
斯佩多淡淡的勾了勾唇,将目光投向了波涛汹涌的大海,然后开口,“啊,也许吧。”
“还真是残忍啊,戴蒙先生。那孩子可是很爱你呢。”
“我也很爱她啊,但是我爱她和我要杀了她有关系么?”
海风依旧凛冽。
*
阿诺德将我变相的囚禁了,他明白我不敢忤逆他的权威,而Giotto竟然也默许了这一点,或许,这个善良的人终于对这个沦丧的时代作出某种妥协,但第一个遭到他觉悟对待的人却是我,那样的心情不言而喻。G来看过我一次,我可以看出他冷漠的眼底掩藏着某种感情,对此我挺开心的。G像平常一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窗边点燃一根烟,透过烟雾缭绕我可以看到他低垂的眸子,以及难掩的苍白脸色。看到我担忧的神色他只是掐灭烟,用一种很淡漠的口吻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那些日子里我听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个,但是我知道我并没有相信,甚至他们也不相信,只是机械的,下意识的劝慰我。
我走过去去吻他,他也回吻我,我们吻得很认真。然后他推开了我,说道,“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要这样了,我在你的吻中感受不到你对我的感情。”
“……可是你喜欢我,你为我做了很多。”我呐呐地说道,“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些什么。”
G的神色柔和了下来,他亲吻了下我的额头,说道,“没事的,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一切有我和Giotto。”
很动人啊。我想道。
【G攻略进度60%。】
我不想这样,所以我找上了阿诺德。那天我们谈了很久,谈话内容没有被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虽然从后来发生的事情可以窥得一二,但是双方仍对其他人后来的质问缄默不语。
在这之后我见了一面Giotto,当我推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脸色很苍白,正在对G说着什么,见我进来后立刻停止。G皱着眉看着我,“你进来的时候不懂得敲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