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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女王不在家)


顾希言不言语。
孟书荟:“说句难听的,这世道笑贫不笑娼,你虽一女二嫁,但事出有因,嫁的又是贵夫,熬过去这一阵子,谁还敢提你过去的事?”
顾希言听了,倒是也慢慢缓过神来,她看着窗外,喃喃地道:“腊八了?这么快?”
孟书荟给她看自己箩筐里的蒜瓣:“你瞧,我让两个孩子剥蒜,剥了这么多,回头腌腊八蒜,晚上咱们吃蜜饯拌嫩白菜,喝腊八粥,这会儿,你先出去庙里,走动走动,摇个签,说不得心里好受些。”
顾希言自然没心思。
孟书荟却道:“我倒是想起一桩,自从下葬了爹娘后,这一两年我们遇到太多事,至今未给两位老人家上坟,如今你哥哥那边好歹有个说法,我得了诰命,两个孩子也算是有个着落,我便惦记着得回去给两位老人家上坟,”
顾希言听着,心里一动,她也想回去给爹娘上坟。
孟书荟叹了声:“我知道你如今诸事繁杂,只怕一时不得安心,所以原本也不想和你提,不过如今恰好腊八,要过年了,我想着给两位老人家先请个牌位,好歹先供奉着。”
顾希言听此,道:“好,那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孟书荟看她有兴致,便连忙让秋桑去雇一辆车——这处院落不大,也容不下那么多人,如今家中只有秋桑一个丫鬟陪着。
秋桑知道顾希言愿意出去,忙听命去雇了,很快一切准备妥当。
孟书荟带着两个孩子,陪着顾希言一起出城。
赶上腊八节,外面倒是热闹,路边挑担摆摊的,卖腊八蒜腊八粥,卖香包香腊的,还有各色蜜供和干果,桂花金银年糕等,一应俱全。
顾希言带了帷帽,进去庙中,烧香拜佛,并和孟书荟一起为父母请了牌位。
她跪在那里,望着香烟缭绕中的菩萨,宝相庄严,慈悲缥缈,她心里也宁静起来。
说来也怪,她其实也不信什么,但却在这佛门之地得了些清净。
交了香油钱后,因那老和尚送来签筒,她便摇了一根签,手中捏着那根签,却见上面写的是“莲华原出淤泥中,何须东西问吉凶……但看稚子扑蝶乐,不识卦象亦从容。”
她看着这卦签,不觉茫然,可一时竟也不愿意请人去解,只揣在袖子,想着回去后细细琢磨。
谁知道才从大殿中出来,却见静儿和铭儿一对小儿女正缠着一锦衣男子说话,倒是亲热得很。
她定睛一看,正是叶尔巽。
叶尔巽和两个孩子说着话,感觉到异样,一抬眼,恰见到带着帷帽的顾希言。
虽隔着一层薄纱,他显然也一眼认出了。
四目相对间,彼此都沉默了片刻。
之后到底是叶尔巽上前,拱手一揖,算是见过了。
顾希言颇有些尴尬,她当年和叶尔巽是有过婚约的,后来没成,嫁给国公府的陆承渊,如今自己这些事,他估计已经知道了,怎么有脸见人呢?
她只能勉强一笑,道:“二爷,你如今高中进士,前途无量,还没来得及和你当面说一声恭喜。”
叶尔巽显然看出顾希言的不自在,便对一对小儿女说话,要他们去那边看竹子,这对儿女倒是听话,欢快地跑过去了。
叶尔巽的视线扫过顾希言手中的卦签:“顾家娘子到此,可是抽了什么难解的签?”
顾希言听着,攥紧了手中签,犹豫了一会,轻轻“嗯”了声。
她需要有一个人给她一些启示,帮帮她。
自小便结识的叶尔巽,和国公府没什么瓜葛,此时在她看来是值得倚重信任的,反而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叶尔巽:“可否借小可一观?”
顾希言咬唇,看着叶尔巽,将手中卦签递给他。
叶尔巽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番,才道:“恭喜顾家娘子。”
顾希言:“二爷,此话怎讲?”
叶尔巽温和一笑,道:“这卦签的意思是说,娘子原本便是心思澄明之人,并不必外求签卦,凡事随心而行便是,纵然前路渺茫,自有舟筏渡你过河。”
顾希言迷惘:“竟是这样吗?”
叶尔巽定定地望着顾希言:“顾家娘子可记得,你我少时,曾在春日前往郊野。”
顾希言颔首:“嗯,记得。”
其实说起来也不过七八年吧,但如今想来,却仿佛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叶尔巽轻笑:“那一日,你本兴致勃勃,要前去攀摘桃花,却被一旁飞过的彩蝶吸引,就此移了心思,跑过去扑蝶。”
顾希言想起过往,不免叹息,那时候实在天真懵懂。
叶尔巽:“最后,你并没扑到那彩蝶,却在草丛中发现一株紫果子,那果子已经熟透,好生甜美,你摘了一大把,分给大家同享。”
顾希言愣了下,仔细回想着,倒也记起来了,甚至记得那果子紫到发黑,实在甜美多汁。
她垂眼,轻轻笑了:“说来也巧,竟尝到那么甜的果子。”
叶尔巽:“顾娘子,你瞧,这卦签,倒是应了这桩往事,不问得失,只随本心,反倒得了真趣,所谓‘天真即道’,便是这个道理。”
顾希言一怔,垂眼,低声喃喃道:“所以……一切但凭心意,是吗?”
叶尔巽深深地看着顾希言,笑了下:“陆家三爷与六爷,皆是人中龙凤,对娘子又都是一片赤诚,无论娘子选哪一位,想必都会美满顺遂,眼下……实在不必多虑。”
**********
一趟郊野之行,顾希言心里倒是松快了。
她重新将这两个男人的种种理了理,到底想明白,她对陆承渊是愧大于情爱,对陆承濂是渴念大于羁绊。
只是愧疚不能让她和陆承渊相伴一生,带着对陆承濂的牵挂,她便是应了陆承渊,不说对陆承渊并不公平,就说以后,他们终究也会成为一对怨偶。
当想明白这个后,她觉得自己至少可以面对了。
孟书荟看她归来后,气色颇好,人也有了精气神,总算放心了:“之前看你,仿佛丢了魂,如今倒是好多了,你如今可是有主意了?”
顾希言:“没有。”
孟书荟:“啊?”
顾希言:“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我自然是盼着能和三爷一块,不过我和三爷一块,全因了我以为六爷已经没了,人没了,万事自然空,我也不想给他守着,反正守了他也看不到,如今他既回来了——”
她顿了顿,喃喃地道:“他往日待我极好,并没半分对不住我,如今这样,要说硬让他难受,我也不忍心,我想着和他说说话,希望平息他的不甘。”
她想着,逃避是没用的,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
孟书荟看她这样,不忍心,道:“这个只能从长计议了,我看晌午了,你要吃什么吗,我去给你做。”
顾希言低头想了想:“确实有些饿了,别的也就罢了,我挺想吃往日你做的熏鸡子儿……”
熏鸡子儿?
孟书荟愣了愣,之后便笑了:“难为你,这会儿还惦记着这一口,行,我给你熏去。”
那熏鸡子儿是专捡个头小的鸡子,最好是鸽子蛋大小的,先煮后熏,格外入味,往日搭配茶酒来吃,最是宜人。
孟书荟也是许久不曾吃过,听她这一说,倒也馋了,当即便去熏了。
谁知她刚出去,顾希言就听得外面动静,仿佛有什么人打起来了。
顾希言听得这声,连忙去看,一眼便看到阿磨勒,手中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正和一人缠斗得难解难分。
这男子一身玄色窄袖锦衣,一头墨发高高挽起,赫然正是陆承渊。
顾希言见此,忙道:“阿磨勒,住手!”
陆承渊听得这声音,骤然回身,那边阿磨勒不曾收势,一棍子抡过来,陆承渊侧身闪避,棍梢仍擦着臂膀掠过,那力道只震得他身形一晃,脚步一个踉跄。
顾希言不忍心,忙上前:“承渊,你没事吧?”
陆承渊见她这般,哪里顾得自己受伤,急步上前。
然而不料阿磨勒身形一晃,长棍横空,硬生生隔断二人。
她大声道:“奸人,不许你碰我们家奶奶!”
陆承渊被阿磨勒挡住,眸色骤寒:“滚!”
阿磨勒才不怕呢,理直气壮:“这是我们三爷的妻子,不是你的,不许你抢!”
陆承渊神情越发冰冷,攥紧拳:“你再不让开,我不客气了。”
顾希言连忙对阿磨勒道:“阿磨勒,我有话要和六爷说,你让开一些。”
阿磨勒听这个,便委屈:“可是——”
顾希言:“阿磨勒,让开。”
阿磨勒简直要哭了,手上一松,陆承渊一把推开,大步上前,就要抱住顾希言。
顾希言却后退一步,躲开了。
陆承渊意识到了,身形微僵:“希言?”
顾希言:“阿磨勒,我和六爷说几句话,你先避让下,可以吗?”
阿磨勒不太情愿,她为难地站在那里。
这时候秋桑过来了,悄悄地扯她袖子,拽她,阿磨勒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可到底出去了。
待阿磨勒出去,顾希言再次看向陆承渊:“你来找我,必是有话要说,你若愿意,我们便平心静气地说说话,可以吗?”
陆承渊定定地看着她,哑声道:“好。”
只是这句之后,两个人却都沉默了。
冬日的暖阳洒在寂静的小院,两个久别的昔日夫妻却相对两无言。

第95章
临别时,似乎也是这样的冬日,那时候你侬我侬,难舍难分,再相见,谁曾想竟是这样的局面。
过了许久,陆承渊才开口:“我想知道,是不是他欺辱你,他逼迫你?”
顾希言仰着脸,红着眼圈,笑着道:“承渊,是我对不住你,你走了后,日子太难熬了,我有我的苦衷,我没能守住妇道,和他有了首尾,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这么说的时候,清楚地看到,男人眼底泛起的痛。
她几乎不忍看,但到底是继续道:“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去细说这些,他固然有他的不是,但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我自己心乱了,才走到了这一步。”
陆承渊听此,咬牙,嘶哑地道:“这不怪你,不怪你。”
喉结滚动间,他艰涩地道:“府中的事,如今我已经知道一些,我母亲那里……”
他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张口。
其实怪谁呢,当时离去时便已经知晓了,为此还大闹一场,自己的妻子问起来,他没说,就这么甩手离去。
他当时想着自己应该冷静下来,等自西疆回来,再行处置,可谁曾想,自己一去不返,母亲苛待寡媳,岳家也接连出事。
待归来后,夫妻离心,母亲更是事情暴露,避居庵中。
他想起这些,苦涩地道:“你父母出了事,兄长也不在了,我知道,你遇到许多苦楚,你也是被逼无奈的,在你最煎熬的时候,我不在。”
提起这些,他越发痛心。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妻子,她出身小官之家,养在深闺,往日最细品茶赏花,沉浸于丹青之道,那是最娴雅温柔的女子。
岳家出了那样的变故,她无人帮扶,哪里知道该怎么办,自己母亲对她诸般算计,她自然更是无措,这时候那陆承濂乘虚而入,拉拢她的心思,她几乎别无二选!
而顾希言听着这些话,何尝不心痛。
自己经历过多少徘徊挣扎,一次次的反复纠结,才无可避免地坠入,过去种种,言语说来不过一句话,但那是一夜夜自己煎熬的心!
这其中但凡有一次,有人拉她一把,她都不至于走到这步。
她拼命咬着唇:“承渊,说那些都没用,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会放下,你也忘记吧,我们都往前走,过去的事别想了。”
陆承渊:“忘记?让我怎么忘记?我忍辱负重两年,我拼命回来,我为了什么?”
顾希言:“可我已经和他走到了这一步!我和他——”
陆承渊眼底泛红,他颤声道:“希言,我说了我不怪你,你和他在一块,那是因为我不在,我知道你的苦楚,如今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忘记他,我带着你远走高飞,我们就像过去一样,好不好?”
顾希言却只无声地看着他。
她并没有什么拒绝的言语,可清凌凌的眸子却再无往日情意,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昔日夫妻,无恨无怨,只想好聚好散。
陆承渊只觉心口像被什么狠狠碾过,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我这次随西狄王使团归来,已将过往经历禀明皇上,皇上并不曾怪罪,反而多加褒奖。如今两国交好,因我与西狄王室相熟,陛下命我为大昭钦差,率使团出使西狄,并交好西疆诸部。”
他望着她,颤抖的声音带了恳求:“希言若愿意,我们便离开京师,再不回来,我们一生一世不分开——”
他急促地道:“你忘了吗,希言,我们刚成亲时,那时候你说你希望看尽天下风光,我带你去,我们就像最开始那样,你不喜欢吗?”
她勉强压下哽咽,哑声道:“我们不可能了,承渊,放弃吧,你想想悠悠众口,想想你母亲那里。”
他们之间太多阻碍了,更何况她和陆承濂的事,是抹杀不掉的。
陆承渊听此,默了默,才涩声道:“我其实早知她的错处,只恨我自己当时不曾果断了结,反倒闹到这一步,如今她自是不可能再回国公府,我会设法安置好她,要她安心颐养天年。”
顾希言颔首:“嗯,这样也好……”
她固然恨三太太,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况且这是陆承渊的母亲,她私心里也不想赶尽杀绝,如今陆承渊能妥善安顿,那是再好不过了。
陆承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继续道:“至于你和陆承濂的婚事,我已经查过,虽做成了文书,但其实还未曾加盖户部齐民司官印,也未曾在官府黄册上更改,如今我们尽快去撤了婚书,那你便和他再无瓜葛了。”
顾希言怔了下。
陆承渊给她提供了一条路,一条设想周全,几乎解决了他所有后顾之忧的路。
有那么一瞬,她也有一丝心动。
妇人家讲究从一而终,她纵然中间有过人,可最初,最后都是这个男人,她心里会感觉好一些。
但这种动摇只是一瞬间。
她仰脸,温柔地望着陆承渊:“承渊,是我不好。”
陆承渊怔怔地看着顾希言,默了半晌,才低声问:“希言,如果我一直陪着你,如果我不曾前往西疆,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吗?”
顾希言摇头:“不会。”
陆承渊:“如果你娘家不曾出了那些变故呢?”
顾希言苦笑了下,她望着远处的晴空,有谁家的彩幡正在空中飘舞。
她这才想起,眼看就要腊八了,腊八节,挂彩幡。
她就这么看着那浮动的幡条,神情变得缥缈起来。
“承渊,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走的这两年,我遇到太多事,我回不去了。”
陆承渊没再说话。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日头缓慢西移,之后他缓缓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顾希言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那身量削瘦单薄,以至于宽大的衣袍仿佛挂在冬日枯枝上。
她不免心酸。
她想她是卑劣而自私的,只顾着自己的情爱。
**********
这么想着间,阿磨勒来了,她疑惑地看着她:“奶奶,你要和三爷一块,对不对?”
顾希言点头:“嗯,是。”
阿磨勒:“那我去和三爷说?他一定喜欢?”
顾希言犹豫了下,点头:“好。”
阿磨勒将消息说给陆承濂,陆承濂很快回了一个花笺,上面却是写着:“安心,静待我的消息。”
虽只有只言片语,不过顾希言多少感到一些暖意。
本来她和陆承濂便面临种种难处,经此一事,难上加难,只怕国公府未必能容她,只能远走高飞了。
而接下来几日,孟书荟陆续打听到一些消息,果然陆承渊被任作钦差大臣,出使西渊,至于陆承濂,也要赶赴沿海,只是因为朝中不知什么政事,就此耽搁下来,只怕要再等几日。
至于自己和陆承濂的婚书,到底加盖了各样官印,齐全了,由阿磨勒送过来。
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箱笼,都已经由陆承濂命人自己装起来,到时候一并发运到沿海。
连续的几日忙碌,倒是让顾希言慢慢地摆脱了那羞耻纷乱,心也安宁下来。
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到了这时候,她没办法回头,陆承濂也没办法回头,他们只能一起离开,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在说定这些后,顾希言的心越发松快了,她终于感觉,因为陆承渊导致的波折消停了,一切回到了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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