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女王不在家)


在陆承渊明显怒极了的时候,陆承濂却颇为冷静,他用一种可以称之为诚恳的语气道:“承渊,你下落不明,至今已经三年,官府只以为你已经为国捐躯,府中早已为你立下衣冠冢,她为你守了两年,终因种种事端,不得已销掉和你的婚书,如今她已经和你再无半分瓜葛。”
陆承渊眼底漫出血红,他盯着陆承濂:“然后呢?”
陆承濂:“你们的婚书销掉后,我和她成就姻缘。”
他看着陆承渊此时目眦尽裂的怒意,缓慢地抬起手来。
在他手中是一份婚书。
他指骨微动,那婚书便展开来,他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地道:“你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加盖了官府红章,有我和她的手印。”
顾希言听到此言,在泪眼朦胧中看过去,虽看不真切,但她知道这是自己和陆承濂的婚书,下面有自己按下的手印。
陆承渊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婚书,许久不曾言语。
显然他被这婚书打击到了,神情间甚至浮现出近乎茫然的痛楚。
过了很久,他终于看向顾希言,他蹙眉,困惑地道:“希言?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陆承渊让顾希言几乎不敢直视。
她毕竟曾与这个男人做过夫妻,熟悉他惯常的锋芒,熟悉他言语间的棱角,如今见他骤然卸下所有提防,露出这样迷惘脆弱的神情,只觉心口闷闷地痛,痛得难受。
可是……她已经和陆承濂走到这一步,她回不去了。
她无助地看向一旁陆承濂,期盼着他能再说句话。
可陆承濂却并不曾看她,他紧紧抿着唇,神情冷漠,仿佛此事和他无关。
这一刻,顾希言意识到,他要她自己说,要她自己拒绝陆承渊。
于是她终于睁着泪眼,望向陆承渊。
适才突然间相逢,不曾细看,如今四目相对间,她端详着这张阔别已久的面容。
往日的陆承渊眉目舒展,肤色温润,是富贵窝里养大的翩翩贵公子,如今的他却瘦削了许多,五官的轮廓因此显得嶙峋而深刻,显然经受了许多沧桑煎熬。
而此时,这个男人双唇微颤,神情急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是近乎灼人的期盼。
顾希言几乎不忍心。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应他,也没办法回应他。
所以她咬了咬唇,别开了视线,也躲开了那期盼的目光。
陆承渊怔了下,视线更加紧迫地追着她。
而此时,望向别处的陆承濂,捏着婚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几乎泛白。
他也在等,等着她最终的回应。
顾希言深吸口气,到底艰涩地开口:“三爷说得对,我和他确实已是夫妻。”
听到这话的陆承濂,神情间略松动了些。
顾希言继续道:“六爷,你遭遇大难,如今平安归来,妾身心中自然替你欢喜,可如今已不同于往日,我们——”
陆承渊不敢置信,他骤然打断她,痛声道:“希言,我并没有死,没有我的同意,我们的婚书怎可销掉?”
他睁着泛红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她:“你可还记得,临走前你应了我,等我归来,我们一起去郊野踏青,我们要放风筝荡秋千,你还说要用柳枝为我编柳篮,你都忘了吗?”
顾希言听着,只觉过往回忆犹如潮水一般袭来,她心口酸涩,几乎想哭。
人非草木,岂能如此无情,她和陆承渊也曾经恩爱过,半年的时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个人并无过错,她却舍弃了他,要他如此低声下气!
陆承濂:“该说的话,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非要逼她吗?陆承渊,你说这些都过去了!”
陆承渊死死盯着顾希言:“过去了吗?你都忘了吗?顾希言,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彻底忘了!”
顾希言眼泪犹如滚珠一般落下,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动,想说,但说不出。
陆承濂见此情景,陡然上前一步:“希言,不必理他,我们走。”
陆承渊哪里肯依,猛地抬起左手便要阻拦,谁知陆承濂动作更快,两臂骤然相撞,发出铿锵响声。
陆承濂漆眸微微眯起,视线扫过陆承渊的左手,微微蹙眉,道:“你要如何?”
陆承渊反问:“三哥,你做下这样的事,你还要问我?”
陆承濂冷笑一声,却不理会陆承渊,反手牢牢握住顾希言的手腕:“希言,我们走。”
陆承渊从旁看着,他看到顾希言并不曾有半分抗拒,看着顾希言就要跟着陆承濂离开。
他眼底骤然泛起狠意,大踏步上前,猛地抬手便朝陆承濂面门挥去,陆承濂迅疾侧身,一把将顾希言推开,回击陆承渊。
顾希言被陆承濂推开,踉跄站定,便见这两个男人打了起来。
她被吓到了,忙道:“别打,你们别打,三爷,你快住手!”
可这会儿,谁能听得进去!
这两个男人原都是沙场上拼杀出来的,如今因了这夺妻之恨,已经红了眼,这会儿打起来彼此都不曾留半分余地,招招都是狠意。
一旁几位少奶奶并二太太都惊得不轻,无措间,慌忙喊人,四爷五爷听得这声响,带着几个家丁匆忙赶进来。
只是这两个人打得太狠,众人上前劝架,也平白吃了冤枉拳,更闹得屋内桌椅翻飞,杯盏碎裂,一片狼藉。
就在这混乱中,顾希言扶着一旁多宝架,看着眼前打作一团的两个男人。
她只觉荒谬至极。
若陆承渊早几个月回来,她必狠狠斩断和陆承濂的瓜葛,坦诚一切求他原谅,若他愿意,两个人重新来过。
若陆承渊晚几个月回来,她已经随着陆承濂远走高飞,再不能回头。
可偏生是现在,前不前后不后的,好生尴尬!
就在这时,她突听得一声惨叫,待看过去时,却见陆承濂一拳击中陆承渊面门,有鼻血陡然迸溅而出。
她急得眼前发黑,惊恐地睁大眼睛:“陆承濂,你别打他!”
可那两个人并没停下,还在打,她慌忙上前,下意识就要阻拦,可一迈步,便觉天旋地转,身子发软,整个人往下跌去。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瞬,恍惚中感觉,两道身影似乎都冲自己奔来。
**********
顾希言只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以至于等她睁开眼睛时,脑中一片空白,一时竟记不起自己是谁,如今又在哪里。
身边似乎是有人的,有人翘首过来,关切地看她,见她睁着眼睛,惊喜不已,连声道:“你总算醒了!”
顾希言看着眼前人,总算慢慢意识到,这是孟书荟,自己嫂子。
而自己……
她便仿佛陷入迷思,最先想起的竟是自己在闺阁时的情景,夜晚跟着嫂子刺绣做活,看书画画,偶尔间也遐想自己未来的夫婿,好生悠闲自在。
一忽儿,她又记起自己嫁了,嫁给了陆承渊,公府门第,世家富贵公子,俊朗温柔,夫妻缱绻情深,日子比蜜甜。
只是这些回忆太过稀薄,犹如晨间的雾,很快便被后面那汹涌而来的记忆冲散了。
是了,她和陆承濂好上了,就要改嫁陆承濂,婚书都做成了,可这时候陆承渊回来了,两个男人打起来了。
她记起来最后看到的那一幕,两个男人争执不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厮打起来。
她痛苦地抬起手,捂住了脸。
这是被世事捉弄的滑稽,以及无地自容的尴尬。
孟书荟见此,自然担忧:“希言?”
她小心翼翼地道:“你已经昏睡了一整日,要不要用点膳食?喝口热汤?”
顾希言咬着唇,摇头:“嫂子,我不用了。”
她这话说出,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
孟书荟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并没有高热,大夫也来看过,说没什么,只是遭受太大打击,一时急血攻心,缓一缓就好了。
她叹了声:“我先去取些鸡汤来。”
这么说着,秋桑进来了,她自然也担心得很,此时见顾希言醒来,总算松了口气,让孟书荟陪着顾希言,她自己跑去取膳食汤水了。
顾希言总算缓过神来,茫茫然地看过去,却见这房舍倒是有些眼熟,隐约记起,是当时自己购置的那处小院,后来便给了孟书荟住。
孟书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道:“这就是你那处院子,这次你回来,我收拾了厢房,简陋了些,好在还算干净。”
顾希言望向孟书荟:“嫂子,现在,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说得含糊,孟书荟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前面闹成这样,她就此晕过去,后来到底怎么了结的,她提着心呢。
她便说起来:“我当时正在家里做活,突然听到消息,赶紧赶了过去,我去的时候,公主殿下和府中老太太都在,我看到府中三爷和六爷,他们两个——”
顾希言心里一紧,急声问:“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孟书荟叹了声,无奈地说:“他们两人原本已经不打了,可不知说起什么,一言不合,又撕打起来,闹得天翻地覆的,谁都拉不住,后来国公爷来了,总算喝止住,命府中侍卫把他们分别拿下,可他们还是互不相让,都说要把你带走,最后老太太出面,让我先带你回来家里,暂且歇着,一切容后再议。”
孟书荟看了一眼外面:“国公府给请了大夫来瞧,说你没什么要紧的,好生养着就是,他们两个都不走,都守在外面,非要见到你,我自然不让,不许他们进来,昨晚半夜时候,他们都还杵外面呢,这会儿倒是不见了。”

顾希言听着,越发无奈。
她知道陆承濂的性子,好不容易两个人有了结果,婚事还没成,这会儿正热乎着,突然这样,他自然不接受。
至于陆承渊,他不知道遭遇了多少磋磨,千辛万苦从西疆回来,回来后本以为夫妻团聚,谁知竟是这般局面,于他来说,自然也是无法接受。
可两个人就这么对在一起了,互不相让。
孟书荟看着顾希言那一脸的脆弱迷惘,自然也心疼她,当下便安慰道:“你也不必多想,依我瞧,他们两个倒都是一片真心,昨晚争着要在这里守着,要见你,我不许,他们还送来各样滋补之物来,恨不得一股脑将好东西都给你,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来吃。”
顾希言缓慢摇了摇头,喃喃地道:“现在府里怎么说?”
孟书荟默了下,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人争得厉害,谁也不想闹成这样,说来也是世事弄人,如今——”
正说着,外面秋桑却匆忙进来,说是老太太来了。
顾希言一惊,险些坐起来。
孟书荟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肩:“来就来,怕什么,早晚要面对这一遭的,你不必担心,等会有什么,我来说。”
顾希言咬唇,无助地看着孟书荟:“现如今能说什么?”
孟书荟看了一眼外面,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希言轻轻点头。
这会儿她确实不知道如何面对老太太,好在有个娘家嫂子,还能替她撑撑。
很快老太太便在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进来了,不过走到门前时,老太太特意命人退下,她自己进来的。
顾希言忙迎上去,恭敬地拜见了,孟书荟也和老太太见礼。
几句客套寒暄后,老太太端详一番顾希言,问她:“听说你前几日一直昏睡着,如今可得好些了?”
顾希言道:“劳烦老太太惦记,好多了。”
老太太颔首,这才叹了声:“那就闲话少说,我们说正经的,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总得想个法子,依你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顾希言听着,自然可以感觉到老太太眼底的不喜和厌恨。
在老太太眼里,自己先勾搭了她的好孙子,又让两个孙子为自己大打出手,简直是头号败坏家风的狐媚子。
若是可以,恐怕老太太恨不得自己去死。
当下她神情越发恭敬,低声道:“老太太在呢,凡事自然由老太太做主,妾身怎样都行。”
老太太耷拉着松弛的眼皮,不屑地道:“这会儿说得倒好听,先前勾三搭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说?怎么没来找我做主?”
顾希言听着,倒也没反驳,毕竟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她也无法争辩什么。
一旁的孟书荟却笑了笑,上前道:“老太太,你老人家是长辈,你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听着,不过妾身倒是想起一桩事,早些年,这婚事可是老国公爷亲自订下的,那时候老国公爷也见过我们希言,只夸她心思剔透灵动,说宜家宜室,怎么也要聘为孙媳妇的。”
她含笑望着老太太:“要说起老国公爷,看人的眼力界是没得挑,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她竟这么说,倒是让老太太意外,她有些讪讪的,只能道:“说起来,这婚事确实是老国公爷在时订下的。”
孟书荟接着道:“其实妾身也纳闷了,原本好好的闺阁女子,老国公爷一叠声只夸好的,怎么嫁过去才两年,事情便闹到这一步了?纵然我们娘家人不争气,让她操心劳力,受了连累,可她一个守寡的媳妇,凡事不还得靠府里帮衬?万事得讲一个礼数,别说国公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是我们小门小户,对守寡的年轻媳妇也得仔细照应着。”
这一番话,说得老太太哑口无言,关键她也辩驳不得什么,阴着脸道:“如今说这个又顶什么用?”
她这样经历过事的老人,沉下脸,自有一番威仪。
不过孟书荟却是不怕的,她今日就是要给自己小姑子撑腰,娘家没男人,她得顶门立户,不能怯场。
于是她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老封君,继续道:“她一个年轻寡妇,说到底还没满二十岁呢,她年轻不懂事,难道府里的大爷也不懂事?府里的长辈也不懂事?怎么就被府里的大伯子招惹上了?敢问这公府门第的大家规矩到底是怎么立的?”
她言语绵软,却句句紧逼,只逼得老太太哑口无言,尴尬不已。
顾希言听着,也是意外,意外之余,心里自然畅快。
她素知孟书荟性情温柔,却不知她言语如此爽利,听得实在痛快!
话说到这里,老太太也只能勉强道:“亲家嫂子说这话,老身也是惭愧,可说一千道一万,不该干的事不能干,走到这条路上,谁还能说立身清白呢?”
孟书荟见此,也不紧逼,只笑着道:“是,谁家也不清白,既如此,还是尽早寻一个解决之道,不然平白让人看笑话。”
老太太这才叹道:“你说得也在理,如今那两个冤家谁也不肯让一步,偏生又各有各的道理,最后只能国公爷和族老出面,费尽口舌,威逼利诱,最后总算说定了。”
顾希言听着,抬眼看过去。
老太太:“如今且看你自己的意思,你愿意跟哪个,便随哪个远走高飞吧。”
顾希言一时有些茫然,让她自己选?
老太太:“给你几日时间,尽快做个抉择吧,如此另一个也能心服口服。”
给几日时间,让她抉择。
这于顾希言来说,自然是千万难。
自打陆承渊没了,她遇到难处,不知在心里骂了他多少次,恨他抛下自己,恨他不能护着自己,可再是恨,她到底是记挂着他们往日的甜蜜。
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昔日对终身最初的向往,如今他回来了,且看样子并不曾怪她,她怎么能不动心?
她甚至会贪心地想,只要抹杀掉陆承濂,她和陆承渊便能回到过去,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她记起自己昔日的忐忑揪心,记起自己翻来覆去的纠结,也记起自己终于痛下决断的畅快,陆承濂给她的一切,在她心里掀起的是狂风巨浪,足以将她淹没。
若她就此割舍,那她这辈子永远不能释怀,以后陪着陆承渊的每一个日夜,都会不经意间记起那个男人。
这于陆承渊来说,又何尝公平?
她想着这些,以至于这日躺在榻上,她竟迷糊睡去,睡梦中,她竟觉身体中有两个自己,一会儿是那个因为丧夫而悲恸绝望的小寡妇,一会儿是那个因觅得又一春而满怀憧憬的顾希言,这两个她在她体内撕扯挣扎,她便觉自己身子一阵冷,一阵热。
她猛地醒来,只觉越发煎熬。
这时,孟书荟端着一个箩筐进来了,见她这般纠葛痛苦,也是不忍心,道:“若这样憋下去,倒是怕你熬病了,明日恰是腊八,不如出去走动走动?”
顾希言却没什么兴致:“出去若撞见什么人,没得难堪。”
孟书荟:“撞见什么人怎么了?陆三爷可是手握兵权,帝王的肱股之臣,那位陆六爷也得了帝王宠信,要委以重任,这两个你选哪个,将来都是凤冠霞帔的诰命夫人,哪个敢轻看你?”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