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回来了?”
春桃闻言,竟是摇了摇头。
俞景起身,给春桃拿了杯茶水。
“你慢慢说,别急。”
春桃接过茶水,猛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不是丞相大人……”
俞念忙问道:“那是谁回来了?”
这丫头怎么回事儿,水也喝了,这是要急死人呢!
“是都回来了,大少爷和丞相都回来!”
“真的?”
俞念满眼震惊的神色,就算是将功抵过吧,也不至于理想到能让人直接回家这么好的结果吧!
这回还没等春桃回答,洪亮的嗓门就在丞相府的正厅外响起。
“四弟,小五!我回来了!”
嗓门这么高亢,除了俞宁还能有谁?
“你安生一点吧!不孝子!这是家里不是军营,用不着你大喊大叫,谁也都不是聋子!”
俞丞相走在俞宁前头,怒其不争地拍打了一下俞宁的肩膀,却因为俞宁的肌肉太硬了,痛的手直发麻。
俞家世代从文,怎么就生出来俞宁这个大老粗来,真是愧对祖宗!
“知道了爹。”
俞宁回答得很是痛快,但声音却也没见弱下去一点。
“大哥,你没事儿了?”
虽然看起来俞宁除了有些蓬头垢面之外,确实是没什么事儿了,但俞念还有有些心里没底。
“没事儿了,只是罚我去戍边十年。”
俞宁爽朗一笑,仿佛被罚的人不是他一样。
“戍边十年还叫没事儿……”
俞念了解过大昭的国情,戍边便是要去那荒芜的漠北边境,那是个终日风沙呼啸的不毛之地。
但这个,总比掉了脑袋强。
“可是戍边不是应该即日就走,大哥怎么还能回来?”
俞景到底是之前在朝为官的,思虑也更细致一些。
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俞宁终于声音降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求淳于寒帮我走了后门,初七再走,我想看着小五出嫁。”
俞宁其实是担心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了,上次俞念出嫁他就没机会回来,这次说什么也不想错过了。
俞宁的话,让俞念心里猛地一缩了一下,俞宁真的很疼爱这个妹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把俞念的事放在心上。
“行了逆子,别在这胡言乱语,别污蔑淳于监国了,旨意上写的初七出发,便是初七。
你下去吧,让你四弟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别在我眼前晃悠,惹我心烦!”
俞淮风真的被俞宁这张口无遮拦的嘴给气疯了,这话能随便乱说吗?
要是隔墙有耳传出去,又是一堆麻烦事儿。
俞念听着这里面好像有故事,等大家都散了的时候,跟着俞淮风进了书房,想要一探究竟。
“爹,现在就咱们两人,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呗?”
俞淮风并没有隐瞒俞念的意思,就算他不说,俞念去问淳于寒的话,他也会告诉她的。
“这次真的多谢了淳于寒,他叫你大哥改了供词,说他是早就怀疑陆文书居心不良,所以才佯装擅离职守,引陆文书露出马脚来的,此举虽然是有功,但毕竟有违军规,而且也没有提前向上级报备,为了避免人人都效仿此举,乱了章法,陛下还是决定严惩不贷。”
俞淮风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反正俞宁这个性子,留在京都也是个惹祸精,还不如扔到边境去磨磨他的性子,省得他跟个炮筒一样,一点就着了。
俞念有些惊喜的挑眉,淳于寒还真是妙。
她请他看了一场钓鱼的戏,他立刻就把这一招给用到俞宁身上去了。
这样就让俞宁的擅离职守变成了另有隐情,成功地保住了俞宁的脑袋瓜。
“那陆文书怎么样?”
俞念又想到了那个跋扈的校尉,他定是没想到早上自己还那么得意扬扬,晚上就被人送进了监牢里。
“他就没这么好命了,偷盗官银可是重罪,流放三千里,鞭一百,能不能活着走出京都还是个未知数。”
听俞淮风这么说,俞念并不同情这个陆文书,他可是一出手就是想致愈宁于死地的。
“陆文书是陆家唯一的儿子,出了这件事情以后,难免陆尚书不会和咱们家结下梁子了……”
俞念说着,脑海里浮现出了陆明珠的脸来,还好这次整个陆家没有受到什么牵连,不然这个小可怜,又要跟着吃瓜落了。
“哼,我还能怕了他陆涛不成!真当我这个丞相是个摆设?”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睦,出了这档子事之后,更是变得水火不容。这回就算陆涛不主动挑事,俞淮风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件事情就此翻过,此次你大哥能成功脱险,你功不可没,念念可有什么想要的,爹都可以满足你。”
俞念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就俞宁,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正好她有样东西需要从俞淮风手里讨来呢。
“那我想要张地契充在我的嫁妆里可好?”
俞念惦记着和淳于寒的那个赌约,她答应了要给他城东那块地的地契。
虽然俞念的胜负欲不弱,但她可不指望淳于寒能喜欢她。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除了丞相府,家里的田地,庄园和铺面你随便挑,给你爹我留个住的地方就成。”
俞淮风一听俞念就这么点要求,立刻眉开眼笑,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想要城东那块地!”
俞念话音未落,俞淮风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俞念心想,连淳于寒都想要的地方肯定是个好地方,她爹不会心疼地舍不得了吧?
俞淮风咳嗽一声,顿感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点太满了,俞念要哪里都好,为什么偏偏要那块儿地方……
俞淮风不动声色,转身去书房架子后面的暗格里面拿出一只箱子,开了锁,冲着俞念打开。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堆地契折子。
“乖念念,你看看这里面,是咱们家所有的地契了,你从这里随便挑,城东那个地方……不吉利,给你当嫁妆不合适。”?
俞念倒是没往这个方面想过,淳于寒他会处心积虑地要一个不吉利的地方吗?
“难道说那里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或者死过什么人?”
俞念很是好奇,转到俞淮风身后去,殷勤地帮她爹捏着肩膀。
“爹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保证不会走漏一点点风声。”
俞念的这套马屁大法,对俞淮风非常适用,俞淮风享受地眯了眯眼睛,抬手一捋胡须,缓缓开口。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京都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说那不吉利是因为城东那块地皮上,有座宅子,那宅子的主人犯了大罪,不然也不会家宅被充公了。”
俞淮风简单地给俞念解释了一下,当俞念问到具体是谁的宅子的时候,俞淮风只是说了句,说了你也不认得,揶揄过去了。
“爹,反正那地方留在你手里也是放着,要不然就送给我呗,不放嫁妆里面了还不行?”
俞念换了一套说辞,努力为自己争取一把。
“这……恐怕不行,不光是不吉利的问题,这块地,前日我已经答应皇上送给镇国公了。”
因为这两天忙着俞宁的事情,俞淮风显然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俞念一听这话,那不就是没希望的意思了吗。
镇国公可是皇后她亲爹,就是去把马屁拍穿了,人家也不会理会她的。
早不送晚不送的,偏偏这个时候送了,俞念这个点儿可是真够背的。
至于镇国公为什么要那块儿连俞淮风都觉得不吉利的地方,俞念也懒得去想那些跟她无关的事情。
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想想,淳于寒那边该怎么交代。
让淳于寒喜欢她,难于上青天!
看俞念兴致不高,俞淮风主动把剩下的地契推给俞念。
“那地方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个荒芜废弃的宅子,你要了也没有什么用,你告诉爹你想要它做什么用,爹给你找一个比那块地好一万倍地送你。”
都说无论孩子长得多大,在父母眼里都是个孩子,俞淮风这架势,就像是哄小娃娃似的。
俞念很想说,这是她要用来哄淳于寒开心用的,别的地方好一万倍,人家也不稀罕呀。
“算了爹,既然这块地没了,我也就没什么想要的了。爹也累了一天,女儿不打扰爹爹休息了。”
俞念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正打算回去想个办法,看看怎么能把这件事情,在淳于寒那混过去。
她刚要走,俞淮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俞念,对她说道。
“对了,晚上你去请淳于监国,让他来家里吃个饭。毕竟这次你大哥的事情,没有他推波助澜定然不会这样顺利,咱们俞家是该感谢他。
而且你们就快完婚,爹有些话也得嘱咐嘱咐才能安心。”
俞淮风这话说得在理,但他这个态度也未免变得太快了点,从前不还总是阉狗长,阉狗短的吗,这会儿人家又成了监国大人了。
“好,女儿去请,但是他来不来,就不一定了。”
俞念先让俞淮风做好心理准备,淳于寒这个人脾气怪得很,他要是不愿意来,天王老子也挪动不了他的。
出了书房,俞念看了一下时间,淳于寒这会儿应该在忙,她先回房间去处理一下她自己的烂摊子。
答应给淳于寒绣的那个香囊,俞念还一点都没动呢,这会儿没什么事,心终于不用悬着了。
俞念觉得有必要先把这个处理一下。
“不就是一个比翼双飞吗?有什么难的。”
开始之前俞念还给自己打了个气,最尖端的研究课题她都能一一攻克,还怕了一个小小的刺绣?
两个时辰后……
“咦?”
进来给俞念送点心的春桃歪着头看俞念手里的香囊,眼神十分疑惑。
“小姐,您绣两个‘十’字是何意?”
春桃打从学习刺绣起,见过不少图样,但俞念手里这个还是头回见到。
俞念:“……”
她绣的有这么抽象吗?
“咳咳,我随便绣着玩儿的。”
俞念清了清嗓子,只能打着哈哈绕过这个话题,春桃了解原主的手艺,要是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很容易露馅儿。
“小姐,丞相大人说了,让我提醒您,别忘了去请监国大人过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俞念点点头,顶着心头浓郁的挫败感拿起剪刀,拆掉她香囊上的绣线。
小声地嘟囔着,这也太难了,照这个进度,她什么时候才能给淳于寒交差呀……
嗯?这是什么东西?
俞念拆线的时候,把香囊打开来,发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布囊。
俞念把它放在鼻尖嗅了嗅,也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来。
奇怪,人家淳于寒每次一闻就很享受的样子,难道她嗅觉失灵了?
【香囊味道只对淳于寒有效。】
冷不丁的,系统声音响起,惊得俞念打了个激灵。
“拜托不要这样突然说话好吗?很吓人的!”
【六爷我只是看不下去某些人一脸傻样而已。】
俞念没心情和这个老系统斗嘴,垂眸看着手里的小布囊,正要塞进香囊套子里面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小布囊的底部有一串比芝麻粒儿还小的字符。
俞念把香囊举在眼前,眯着眼看了半天才把这一小串字符给看清楚了。
“有效期开封起三个月止……啥?这玩意还有保质期?!”
【这是正规厂家出产的,又不是三无产品,大惊小怪。】
“我是这个意思吗?那三个月之后淳于寒要是再犯病了怎么办?他还不撕了我?”
俞念幸好发现得早,不然等东窗事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咯。淳于寒他梦魇是因为心结,心结不解,香囊也只能是止得住一时,止不住一世。】
俞念嘴角一抽,她怎么觉得这任务的难度无形当中又上了一个层次?之前只是说不让他作恶,现在又得去治愈他的内心了。
“呼……行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俞念把有些烦闷的情绪一口气呼出去,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
时辰差不多了,她该去请淳于寒来她家赴宴了。
而且还有赌约件事,俞念在心里合计着,该怎么和淳于寒坦白呢……?
俞念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见桑田对她一拱手,单膝跪地行了礼。
“请俞五小姐快去救救我家大人!”
救淳于寒?他还用得着别人救吗?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桑田站起来,神色焦急。
“慢不得了,大人他旧疾复发了,请俞五小姐速随属下去环采阁一趟。”
俞念臻首微点,心里却疑惑,淳于寒不是一般都晚上发病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受了什么刺激?
起先桑田说环采阁的时候,俞念还没多想什么,只以为是个喝茶谈事的地方,下了马车才知道,这原来是个青楼!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青楼,这里是教坊司的妓│院,朝廷开设,里面都是一些犯了罪的官眷,这里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居多。
俞念戴上面纱,腿脚还不是很利索地跟在桑田身后。
“小姐请随我来,主子在楼上。”
桑田进来之后,也换了称呼,这种地方鱼蛇混杂,一般像俞念这样的高门贵女,是绝对被禁止来这里的。
俞念都能想象到,要是她爹知道了她来这种地方的话,胡子还不得气歪了。
望着眼前朱红的台阶,俞念轻叹一口气,不管淳于寒把她当成工具人也好,拖油瓶也罢,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对淳于寒是真爱了。
她伤了腿之后最讨厌上楼了,每上一阶台阶,都会牵动她腿上的伤口抽痛一下,她为了见淳于寒上这么多级台阶,不是真爱是什么?
指尖触及门板还未推开,俞念便听见门内又求饶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人饶命,下官一时胡涂,请大人开恩啊!”
“求求大人,饶了小女子这一次……”
紧接着又是一阵女子的哭声,俞念听着这架势好像还不止一个女子的样子。
俞念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可比她听到的要热闹多了。
地上跪了五六个人,其中几个是衣衫单薄的女子,身子抖得如筛子一般。
面前扔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子。
淳于寒面色如霜地坐在碎裂的桌案前,深邃的黑眸中卷着波涛汹涌的怒意。
相比上一次俞念在忍冬阁见到的淳于寒,其实俞念觉得这次他的状态好了很多,与其像桑田说的旧疾复发,还不如说是动了怒了。
至于为什么生气,俞念来的时候,桑田在马车上已经告诉了她。
对于淳于寒让这个碰了他衣襟的女子自己砍断自己的手这种残暴做法,俞念还是有些咂舌。
地上这两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应该是想要求淳于寒办事,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就他俩这个情商也不用办事了,你请太监来逛青楼,还给他叫了这么多女子作陪,淳于寒又不是那种痴迷美色的太监,你这不是在骂人吗?
这事放谁身上谁不生气呀!
不过生气归生气,但俞念肯定不能眼看着淳于寒一会儿大开杀戒,把这地方给血洗了。
跪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听到门口有声响传来,还以为是救星到了,转头一瞥,发现竟然还是一个女人!
搞什么鬼?这是嫌这里面的女人还不够多吗?又送过来一个添乱!
淳于寒抬眸。狭长晦暗的眸子里倒映出俞念的身影。
即使她轻纱罩面,但那双琉璃般澄澈的桃花眼,叫人一眼就能认得出她来。
“大人,你在这呀,叫我找得好苦。”
对上淳于寒的眼神,俞念眉眼微微弯起,软甜的语调中带着欣喜。
浅粉色的身影走向淳于寒,很熟稔地直接坐在了淳于寒身边的软垫上。
这个举动,看得厢房里的人都是一惊,就在刚刚,他们安排的女子,不过是斟酒的时候,手擦过了淳于寒的衣衫而已,就惹得这个煞神要让这个女子自己把手给砍了。
他们不是不清楚淳于寒有不近女色和洁癖的名头,但外面都传言他对俞五小姐深情似海,大家以为他和其他太监一样也是有这种特殊需求的。
于是他们生了给淳于寒送女人的心思,想要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可惜了现在螃蟹没吃成,脑袋也快要保不住了。
死亡的气息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包厢里的每一个角落,淳于寒身上的怒意并没有消减一分。
“别生气了,我帮你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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