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道:“不是累了?早些歇着,无事时,自己好好想一想,错在何处。我还有事,要去一趟书房,若太迟便不回房了。”
说罢不再管她,抬脚便出去了。
孟元晓在厅里呆呆地站了片刻,晚膳都未用,沐浴后躺在床上,委屈地哭湿了枕头。明明很累,可直到天色微亮才迷糊睡着。
直到她睡着,崔新棠都未回来。翌日醒来,床外侧冰凉一片,也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一连两日崔新棠都未回房,第三日青竹倒是过来一趟。
青竹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给孟元晓送来一堆新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少夫人,这是主子这趟出公差,给您带回来的,前两日忘记给您了,让小的给您送来。”
这两日孟元晓冷静下来时,也不是没有懊悔自己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崔府和孟府。
所以虽委屈不甘,她看着那堆东西,还是先低头了,“棠哥哥人呢?”
“主子说他这几日忙,这几日便宿在书房,免得打扰您。”青竹道。
孟元晓:“……”
青竹一走,她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
孟元晓也不是不要脸面的,崔新棠不回来,她在崔府也住不下去。
青竹送来的那堆东西被她丢在榻上,碰都未碰。哭过冷静下来,她一言不发,带着红芍离开崔府。
她也未同婆母打招呼,原本想回孟府,但想到崔新棠的话,不敢面对母亲和大哥,所以犹豫半晌,还是去了她自己的宅子。
到了宅子,嬷嬷瞧见她通红的眼眶骇了一跳,孟元晓却不想多说,只叮嘱嬷嬷不要告诉母亲,便打发了嬷嬷。
想给明月写一封信的,却又怕给她添麻烦,犹豫过还是作罢。
一连几日崔府都无人过来,好似少夫人离家出走,府里上下无人在意。
孟元晓不愿去想,可还是忍不住心寒。
嬷嬷见她闷闷不乐,这日说带她去铺子里瞧瞧。铺子孟元晓总共没去过几次,也不愿在宅子里闷着,便跟着嬷嬷出门了。
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刚出来,便听到有人喊她,“孟小姐。”
孟元晓扭头一瞧,竟是许久不见的陆二郎。
陆二郎就站在铺子外面,不知站了多久。瞧见她看过来,陆二郎面上有些不自然,道:“陆某方才经过这里,瞧见孟小姐在里面。”
孟元晓还记得棠哥哥说的,是陆二郎将她的画交给他的。
她板着脸问:“陆二公子有事吗?”
陆二郎面上一僵,“那幅画,我一直想向孟小姐解释。”
孟元晓不说话,陆二郎等了等道:“那幅画,陆某猜到应是孟小姐瞒着崔孟二府,自己递上来的。等日后被崔孟二府知晓,少不得要怪罪你。”
“人言可畏,孟小姐觉得考画师做女官理所当然,别人不一定会这样想。陆某也怕被别人知晓,有碍孟小姐的清誉。”
孟元晓险些被他气笑。“既然人言可畏,你站在这里同我说话,被人看到,就不会影响我的清誉了?”
陆二郎脸微微红了,却问:“孟小姐可是和崔大公子吵架了?”
孟元晓觉得他脑子有病,“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拧着眉头,这话说得有些冲。
陆二郎低下头,道:“孟小姐实在想考画师,陆某可以瞒着旁人,再悄悄帮你递上去。日后崔府怪罪下来,陆某也可以替孟小姐担着。”
孟元晓:“……”
这人莫名其妙,她心下烦躁,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退回来,往陆二郎腰间看了一眼。
不见折扇,也不知他藏在何处。
孟元晓秀眉拧了拧,“那把折扇不值钱,陆二公子扔了便是。”
说罢,看也未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晚上孟元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刚入睡时,背后突然贴了一张温热的胸膛。
她骇了一跳,刚要惊呼出声,身后那人却道,“圆圆以为是谁?”
说着话,便要将人往身下压。
这人一连几日对她不闻不问,一来便这样,孟元晓气得险些骂人,挣扎着狠狠踢了他一脚。
崔新棠“嘶”了一声,制住她的手脚,又在她唇角啄了啄,咬牙道:“我被你折腾得几夜未能阖眼,圆圆倒是睡得香。”
孟元晓险些被他气哭,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着转,“滚开,你别碰我!”
除了在槐树村时,跟着村里的妇人学了几句脏话,圆圆平时从不曾说过“滚”这样粗鲁的话。
崔新棠怔了怔,被她气笑,“不是你自己想来这里住?纵着你住了几日,气还没消?”
说罢亲了亲她的眼睛,问:“今日陆二郎同圆圆都说什么了?”
孟元晓:“……”
她怕黑,一个人睡时,会在房里留一盏灯。
烛灯的光隔着帐幔透进来,崔新棠悬在她身上,一双眸子要笑不笑得。
“我今日出去一趟办公事,想起那里有圆圆的铺子,便撩开车帘随便看了一眼,谁知就看到圆圆和陆二公子当街聊得火热。”
说话间,他一只手捉住孟元晓的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很快扯开孟元晓的寝衣,她恍神时,便被他得逞。
许是生气了,他毫不客气,力道也比平日大了些,孟元晓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下意识就去推他,可她那点轻飘飘的力气,在崔新棠跟前不值一提。
崔新棠俯下.身堵住她的唇舌,将她的呜咽声堵回喉咙里。
待到稍稍分开些,见她一双湿漉漉的杏眸瞪着他,崔新棠哼笑道:“圆圆是怪棠哥哥明明瞧见你了,却未过去找你?”
孟元晓未答,他道:“我下车露面,好让人知道,崔府的大少夫人,和陆府二公子拉扯不清吗?”
他这话说得难听,满是揶揄和讽刺,细听还带着怒气,孟元晓气得胸膛起伏,偏偏被他弄得没有半分力气。
那日他那样凶,还将她的画撕碎,又一连几日对她不管不顾,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
孟元晓气得眼泪啪嗒直掉,“你不要脸!”
“嗯,棠哥哥不要脸,”崔新棠嗤笑一声,猛地丁页撞了一下,“陆二公子要脸。”
孟元晓:“……”
崔新棠悬在她身上,动作半点不停,还有心思奚落她,“陆二公子是不是还跟你说,可以再帮你把画递进去?”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
崔新棠看在眼里,哼笑道:“特意将圆圆的画挑出来,交给我,我还当陆二公子果真是个君子。”
结果,不过是个惯会装模作样,挑拨离间的小人罢了。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崔新棠原本想着,今晚该过来将人请回去了。
将人晾了几日,知不知错的,都该哄一哄了。
可瞧见她同陆二郎在一处,这话他便不想说了。知道圆圆想听,他偏不说。
孟元晓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瞪着他,抿着唇瓣不说话。
崔新棠动作不停,慢条斯理道:“圆圆可知,这几日为了抹去这事,棠哥哥花了多少功夫?”
说罢在她唇角咬了咬,“圆圆是半点也不心疼我。”
孟元晓气极,在他唇上狠狠咬了回去。
崔新棠唇角被她咬破,鲜红的血珠溢出来。他也没理会,只哼笑道:“圆圆还敢?”
“……”自是不敢了,可也十分不甘心。
孟元晓气得眼泪直掉,使劲去踢打他,却被他轻易制住。
崔新棠有些无奈,轻叹一声道:“别闹。”
说罢,又道:“你做了错事,我还不能说你几句了?你可知棠哥哥那日见到那副画,还是在陆二郎手中,有多生气?”
他一双凤眸要笑不笑得,“圆圆这样气我,难道果真想气死我,好去找陆二郎?我好歹解决麻烦就来哄你了,圆圆可是哄都不肯哄棠哥哥一句。”
“……”
孟元晓想让他滚,却听他道:“事情已经压下去,孟府也瞒下了。”
孟元晓愣了愣。
崔新棠知道她在想什么,道:“这次没有告诉孟府,但圆圆日后再这样胡闹,棠哥哥可就不会再这样顾及你的脸面。”
孟元晓秀眉拧着,整个人忍不住有些紧绷。
崔新棠“嘶”了一声,“别咬这样紧。”
孟元晓脸刷一下红了。
崔新棠笑了笑,“母亲那里我也帮你找了托词,说你同我置气,去庙中住几日。母亲这几日吃斋念佛,听到你去庙里,不会责怪你。至于张明月那里……”
顿了顿,他才道:“日后圆圆继续同她一处玩可以,只是再不许同她胡闹。记住了吗?”
“……”孟元晓心倏地悬起来,又落下去,抿着唇瓣不肯吭声。
她绯红着一张小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崔新棠轻笑一声,在她唇上啄了啄。
“圆圆可知棠哥哥为何突然要出公差,这一趟公差,又会带来多少麻烦事?若不是圆圆除夕那日在长公主跟前那一番话,棠哥哥本可以推辞掉的。”
当然,也有林瑜那封信的缘故,但他知道该如何说,来哄圆圆。
就像他心知肚明,今日该来哄人了,再不来,只怕就要难哄了。
他将圆圆的脾性摸得透彻,她幼时他便没少逗她,也没少将她惹哭。怎样会将人惹恼,惹恼了又怎样才能将人哄好,他一清二楚。
圆圆任性,却聪明又心软,那日的事,她恼上一两日,便会开始反思,少不得懊悔心虚和愧疚。
她今日见了陆二郎,在他跟前定会心虚,哄起来自然容易些。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孟元晓累得一动不想动时,崔新棠意犹未尽,掐着她纤细的腰肢翻了个身,将人抱到身上。
“圆圆使了几日性子,也该消气了,再不回去,只怕瞒不住,府里上下都要知道,少夫人同我置气,丢下我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还有,圆圆今日同陆二郎说话,也不知有无被人瞧见,圆圆给棠哥哥留点脸面,别闹了好不好?”
“……”
翌日下衙后,崔新棠果然早早过来了。
许是为了哄孟元晓,让她乖乖跟他回去,他道:“棠哥哥今日想了一日,圆圆若果真想做女官,也不是不行。”
这话着实出乎意料,孟元晓一双杏眸当即亮了亮,刚要开口,想到还在同他置气,又连忙闭紧了嘴巴。
崔新棠扬了扬眉,“圆圆先前不是说,若是日后棠哥哥外放离京,圆圆可以在棠哥哥手底下做小吏?”
他笑着道:“到时棠哥哥罩着你,想来圆圆也闯不出祸。”
孟元晓眨眨眼。
“只是,在上京城时,再不能生这些念头,记住了吗?”
说罢,又看着她问:“所以,圆圆可愿跟着棠哥哥外放?”
孟元晓犹豫了,一时没有说话。
崔新棠轻叹一声,抬手在她鼻尖刮了刮,“还不回府?”
孟元晓心里堵着气,又要脸面,不愿就这样跟着他回去。
崔新棠却是知道如何拿捏她的,“怎么,是要请岳母和孟珝来哄一哄圆圆?”
孟元晓:“……”
回到崔府,进到房中,孟元晓下意识就往榻上看去。
小几上面只有她的话本,别的什么也不见。
崔新棠道:“已经扔了。”
孟元晓收回视线,抿唇看着他。
崔新棠一双凤眸里噙着笑意,“圆圆离家出走那日,我便吩咐青竹把镯子给扔了,圆圆若是不信,尽管去问青竹。”
孟元晓才不会去问。
崔新棠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送给别人过的东西,圆圆不稀罕,棠哥哥同样不稀罕。”
孟元晓脸微微红了,想说可是那是祖母留下的,还是作罢,别开脸没有理他。
刚过去坐下,便有客人来了。
来人是个十六七虽的女郎,说是秦氏姊妹家的表小姐。
女郎手里提着个食盒,进来便道:“见过表哥表嫂,我煮了燕窝羹,姨母听说表嫂回来了,让我送一盅来给表嫂吃。”
孟元晓眨眨眼,下意识看向崔新棠。
崔新棠看了眼女郎手里的食盒,“有劳,你便是二郎的表妹?”
“是。”女郎说着话,眼珠子在小两口之间来回转了转。
崔新棠点点头,声音不冷不热,“府里下人够用,孙小姐有事吩咐下去便是,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他同孙小姐说话时,孟元晓就坐在一旁,没有理会。
等到孙小姐离开,崔新棠道:“孙家是做生意的,听闻主要的生意就是燕窝,据说生意不错,圆圆尝尝味道如何。”
孟元晓正有些饿了,她瞥一眼手边的燕窝盅,也不纠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窝羹送到嘴里。
她接连吃了几口,崔新棠问:“可还喜欢?若是不错,我请二婶向孙家多买些。”
说罢,又道:“二婶不是一直想替娘家亲戚讨些好处?圆圆若是喜欢,这个生意交给孙家来做,也不是不行。”
孟元晓只吃几口便有些腻了,将勺子丢回碗里,头也不抬道:“不好吃。”
崔新棠瞥她一眼,抬手将她唇边沾到的一点燕窝羹拈去,又端过她吃剩下的燕窝羹,也尝了一口。
尝过他好笑道:“不是还行?”
说罢将碗放回去,随手拈过茶盏,抿了一口。
他正捏着茶盏,思索着衙门里的事,孟元晓突然问:“棠哥哥,孙小姐来崔府做什么?”
“嗯?”崔新棠一时未回过神来,扭头瞥她一眼,随口道:“她是投奔二婶,平日只在二婶院子里,圆圆不喜她,不理她便是。”
翌日秦氏又来了。
等着陈氏出去,秦氏便迫不及待问:“方才我瞧见林管事了,他又来做什么?”
孟元晓最烦听到的,就是“林家”二字。
她头都未抬,“不知道。”
“嗐,你这孩子,心怎这样大!”秦氏道,说罢转了转眼珠子,“怎么,林管事没有来见你?”
孟元晓还是不说话,秦氏便知道了。
“大郎和你婆母就是太心善了,才让林家人这样蹬鼻子上脸。当年林家被流放,大郎还写信求他父亲,托人照应着,这两年也没少帮衬他们,竟还不知足。”
“大郎脾气倔,好几年不同他父亲来往,除了这事,他何曾给他父亲去信求过什么?”
“不过,还是林家人不懂事,你婆母要你管家,他们有什么大事,非要越过你,直接同你婆母商量?”
孟元晓听得心烦,耐着性子道:“我年纪小,顾不过来,有些事婆母亲自过问也是应当的。”
“你忙不过来,让你表妹给你搭把手呀!”秦氏却道:“你表妹理账是一把好手,有她搭把手,你也能松快些。”
孟元晓懒得去猜秦氏的意图,孙小姐瞧上去年岁比她还要大一些,不过她跟着崔新棠来论,喊孙小姐一声表妹倒也无妨。
她随口道:“那如何使得?孙表妹是客人,不好劳烦客人。”
本以为秦氏总该识趣了,可秦氏紧跟着道:“嗐,不都是一家人?”
孟元晓憋了几日的火气,正无处发泄,闻言直接道:“婶母,孙表妹这是与二郎好事将近?”
秦氏一噎,“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孟元晓眨眨眼,“我怎胡说了?婶母您不是一直在为二郎相看女郎吗,我瞧着孙表妹就不错,所以,婶母您是相中孙表妹,想让她做您儿媳?”
秦氏脸都被她气红了,嗔道:“他俩是兄妹,如何使得?”
孟元晓不以为然,“是表兄妹,又不是亲的,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说罢,见秦氏面色古怪,孟元晓眨眨眼,像是想明白什么,一双杏眸蓦地瞪大。
“不是替二郎相中了,难不成,婶母您要给二叔纳妾?”
“你这孩子……”秦氏被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孟元晓一脸无辜,“不是您说都是一家人吗?”
秦氏再也坐不下去,狠狠剜她一眼,起身就走。
当晚崔新棠回来便问:“圆圆今日同二婶说了什么?”
“没什么。”孟元晓头也未抬道。
她正盘腿坐在榻上,给张明月写帖子。
虽然棠哥哥说她还可以继续和明月玩,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自责,怕事情传到张府,明月因为她被家里斥责,也怕明月再不肯同她玩了。
“是吗?”崔新棠已经沐浴过,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倾身凑过来亲了一下,便要去拿她面前的帖子瞧。
孟元晓一把将帖子拿起来,藏到身后。
崔新棠怔了怔,好笑地在她发顶揉了一把,脱下外裳丢在一旁。
然后也上了榻,将人揽过来,道:“没说什么,怎听说孙小姐哭了半日?”
孟元晓:“……”
她说给秦氏听的,怎传到孙小姐耳中?不过昨晚孙小姐眼珠子在她和棠哥哥之间转来转去,也有些讨厌就是了。
不过她到底有些心虚,鼓着腮帮子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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