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翊冷峻地眯起眼,刚刚的小厮。
他大步走出隔间,拍在栏杆上,厉声说道:
“孤刚刚在此遇到了刺客。”
“封锁茶楼!”
顷刻间,整座茶楼被围了起来,掌柜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李承翊坐在梨花椅上,喝着喝茶,睥睨看向掌柜:
“掌柜的,刚刚你们店里撞我的小厮,在哪?”
掌柜的面露难色,他最近招了批零工,便宜手勤,因为着便宜,他也没有细查来历,如今他上哪给他找人!
李承翊挑眉看了看他,掌柜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
李承翊审过众多嫌犯,他自是看出这掌柜的说不出什么来。
他心里有些烦躁,看来这事比他想象得棘手,他把余下的事交给手下来做。
不知怎的,他让手下把他送去了林砚殊那座宅邸。
林砚殊正在清点他派人送来的财宝。
林砚殊举着名家字画,认真地看了去:
字好潦草,看不懂。
林砚殊把手里的字画扔到一边,又拿起箱里的长剑看了看,她低着头打量了一番,这剑用来劈柴火不知道好不好使。
李承翊一进去就看见林砚殊好奇地看着他送来的东西。
他走上前,从林砚殊手里拿过那把长剑,随即在空地上舞了起来。
夜色里,李承翊修长的身姿配着他的剑法,潇洒肆意。
李承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利剑带动夜风,发出声声剑鸣声,李承翊斩断空中落叶,一顿粉花落在剑尖,李承翊顺势递到了林砚殊面前。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动作,睁大了眼,嘴巴震惊地张成了O型。
阿昭,居然还会舞剑,像画本子里的剑客一般。
她取下剑尖的花朵,插在李承翊耳边。
李承翊本来因为茶楼的事情,心情不佳,但他摸了摸耳边的花朵,不知怎的,心中的烦闷少了很多。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样子,觉得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李承翊别着一朵粉花,人面桃花相映红。
林砚殊不由自主地仰着头,替李承翊拂去脸上的碎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凑得越发得近。
近到李承翊炙热的气息撒在林砚殊的耳廓上,林砚殊觉得有些痒,耳朵泛了红。
李承翊没说话,把剑递给手下。
林砚殊看他不说话,问了起来:
“心情不好吗?”
李承翊点了点头。
林砚殊没再追问,她拉着李承翊走到厨房。
厨房的火还没灭,林砚殊把柴火塞到李承翊手里:
“添柴生火。”
李承翊照着她说的坐在灶台,林砚殊用筷子把头发挽了起来,她倒了一些油,打了个鸡蛋进去,
一瞬间,厨房充斥着烟火气。林砚殊急促地拍了拍李承翊的肩头:
“火,太大!”
李承翊脸上蹭着锅灰抬起了脸,一脸无辜。
林砚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死命抿着嘴角,却还是笑了出来。
阿昭,这个笨蛋。
每次生火都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做了碗鸡蛋面,盛了出来。
她一碗,李承翊一碗。
她眼睛亮亮的,捧着热腾腾的鸡蛋面站在李承翊面前。
李承翊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指尖,接过碗筷。
林砚殊真切地打着手语:
“如果,你,难过。可以,跟我,说。”
无言的感动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李承翊被寄予众望,所有人以储君的标准要求他。
他几乎活成了圣人,同龄人的典范。
圣人是不该有情绪的。
几乎没有人会关切到他的低落,更多的是案子,是他策论写的够不够精巧,六艺够不够高深。
李承翊低头,大课泪珠掉进面汤里。
他咬了一大口鸡蛋,触动地说道:
“谢谢你,砚殊。”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怎么落泪了。
她以为他是被烫的,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捧起李承翊的脸。
李承翊愣在了原地,睫毛微颤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歪了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随即凑近,伸出指尖擦掉李承翊眼角的泪珠。把他鼻尖的锅灰一起拭去。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脸,极速放大,没有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睫毛随着林砚殊的动作而闪动。
太……太近了。
李承翊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心脏仿佛要蹦出来了。
他想,等太医来给林砚殊看嗓子的时候,他也该吃些药了。
林砚殊擦去锅灰后,坐了回去,低头吃起了面。
只留下李承翊一个人久久无法平复。
当晚李承翊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林砚殊那张脸,忽远忽近………娇嗔可人。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中邪了。
……………
林砚殊一早就去找了霍铮,她缠着霍铮打听昨日李承翊出了什么。
霍铮别开头,缄口不言。
林砚殊气得瞪圆了眼,直蹬脚。
她叉着腰举着字牌:
“你不跟我说,我就去找阿昭,说你欺负我!”
霍铮无奈地捂住了头,这都什么事啊
原则上,他不该告诉林砚殊。
但是他怕自家殿下色令智昏,到时候自己可就倒霉了。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昨天案件重要证人被谋杀了,殿下大概是为这件事情心烦。”
林砚殊在心里沉思:
“我想去现场看看。”
霍铮看着林砚殊狡黠的眼神,默许地带些她去了茶楼。
林砚殊跟在霍铮身后,茶楼已经被官府封禁了起来。
门口的官兵拦住了林砚殊他们。
霍铮从腰间抽出令牌,守门的官兵立马放行了过去。
等林砚殊上前的时候,她又被拦了下来。
霍铮回头看了眼:
“这位姑娘,和我一起的,让她进来。”
林砚殊这才进来了。
她绕着茶楼一楼转了转,随即被霍铮带去了沈靖庭当时所在的隔间。
林砚殊打量了一番整个隔间,很是淡雅。
她走到窗台,向外看了看,二楼的高度,楼下有个棚子。
窗沿上勾着衣丝,像是帛丝。
林砚殊低头看去。她对衣料并不精通,并没看出个所以然。
她转头环顾了一周,走到熏炉前,掀开炉盖,里面的香料已经燃尽化成了灰。
林砚殊捻起些许在指尖,探到鼻前闻了闻。
藏红花………
林砚殊问向霍铮:
“受害人吃了什么?”
“喝的茶。”
林砚殊皱了皱眉头,她请霍铮带她去看一下尸体。
霍铮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要是带她去了,林砚殊再吓晕在验尸房,他大概要被自家殿下发配边疆了。
林砚殊见霍铮没有动静,她摇了摇他的衣袖。
霍铮咬牙,转身,干脆地说道:
“不行!”
说着他往外走,林砚殊跟在霍铮身后,气鼓鼓地盯着他。
他们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恰巧被谢辞晏看见了。
谢辞晏多看了霍铮两眼,他知道霍铮是太子身边的亲信。
只是,他身边的这个女子,很陌生。
他在京中从未见过。
听闻太子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藏得严严实实,外人打听不到丝毫讯息。
谢辞晏打量着林砚殊,心里沉思:
此人,或许就是李承翊金屋藏娇的女子。
林砚殊察觉到目光,转身和谢辞晏对视了过去。
谢辞晏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别的摊贩。
林砚殊没在意,收回目光,继续纠缠着霍铮。
她死死拽着霍铮的衣袖,恨不得整个人抱住他,苦苦哀求。
霍铮左顾右盼地想甩开林砚殊的手,可林砚殊死死拽着他的衣袖,甚至还有得寸进尺的趋势。
眼看林砚殊就要攥住他的手腕,霍铮猛得跳起来,求饶般地说道:
“林姑娘,我带你去!”
“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林砚殊笑着收回了手,安静地跟在霍铮身后。
谢辞晏默默地观看了全程。
他看着林砚殊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这个女子,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林砚殊跟着霍铮到了停尸间。
霍铮守在门口,林砚殊带好面罩手套走了进去。
沈靖庭面色发紫,眼下乌青一片,眼底渗血。
林砚殊弯腰打开沈靖庭的口腔,探查一番后,她脱掉面罩走了出来。
对着霍铮举着字牌:
“这个人,是喝的茶和房间熏香共同作用,被毒死的。”
“我猜,下毒的是名女子。”
“你们如果要查,可以从香炉里的香料查起。”
霍铮本以为林砚殊只是闲的没事看热闹,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看出了什么。
他意外地看着林砚殊:
“你居然还会验尸?”
林砚殊收拾着自己的衣装,向霍铮解释道:
“师傅教的。”
如果是寻常大夫,自然不会这些下毒验尸之道。
奈何林砚殊和师傅纪元两人,很穷!
穷到什么活都接,谁家猪病了,哪家孩子中毒了,河里浮尸验尸,只要有钱纪元就带着她去。
久而久之,林砚殊也就会了。
霍铮立马把这个线索报给了李承翊,派人去查了香料来源,还有当天茶楼女子进出的记录。
案子有了新线索,进展快了不少。
李承翊一连几日都泡在官府。林砚殊也没去管他,她自己在附近逛了起来。
林砚殊发现这京城,果然很繁荣,她一连逛了几天,都没逛完。
她左右张望地看着热闹,迎面撞上来个男人,
她被撞得踉跄了几步,男子伸手扶住了她,连连跟她赔礼:
“姑娘,你没事吧?”
林砚殊站稳摇了摇头,打算离开,走开没几步,谢辞晏就叫住了她。
他跨步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钱袋:
“姑娘,刚刚不小心把你的钱袋撞在了地上。”
谢辞晏对着林砚殊温柔一笑。
林砚殊摸去自己的腰间,她有些戒备地看着谢辞晏。
她的钱袋,按理说不会这么容易掉,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感谢了谢辞晏一番。
谢辞晏双手环胸,微微倾身,很是体贴地说道:
“姑娘,是初来京城吗?”
“我可以给姑娘推荐点京城特色,不知道姑娘会不会喜欢。”
林砚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辞晏。
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萍水相逢,却如此热情。
林砚殊不禁想起李承翊说的话,世间男人大多好色。
林砚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莫不是自己长相过于美艳,迷住这个过路人。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虽然肤浅,但是眼光甚好。
林砚殊低头从包里掏出几张字牌,举在谢辞晏面前:
“公子,你对我,有什么歹念?”
谢辞晏尴尬地咧了咧嘴,他只是想靠近林砚殊这个女人,从此套取太子的消息。
只是这女人,怎么说话这么直白。
他咳了咳,虚伪地解释道:
“小生只是觉得跟姑娘有缘,想做个朋友。”
林砚殊摇了摇头,这人不说实话。
她转头就要走。
谢辞晏连忙拦住林砚殊的去路,尴尬地摸了摸鼻头,随即认真地向林砚殊解释:
“姑娘,在下谢辞晏,大理寺少卿。”
林砚殊冲谢辞晏行了行礼。她不知道为何京城的大理寺少卿找上了自己。
谢辞晏跟在林砚殊身边,滔滔不绝地说道:
“姑娘,我是真的想和你做个朋友!”
“谢某,对姑娘,一见如故,分外亲切!”
“只恨老天不公,让在下如今才遇到姑娘!”
林砚殊看着谢辞晏吊儿郎当夸大其词的样子。
林砚殊不语,只一味从小包里拿出字牌:
“骗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辞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扇在自己胸前,装作一副儒雅公子的样子:
“姑娘,果真是慧眼如炬。”
“身怀宝玉,必然引来各方注视,姑娘不知道吗?”
林砚殊皱了皱眉,她有什么宝玉?
谢辞晏看着女人懵懂的样子,他不禁笑了笑。林砚殊这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都住进了太子宅邸了,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引人注目吗?
“难道殿下没告诉过你他的身份吗?”
殿下?林砚殊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称呼。
他说的难道是李承翊?
林砚殊戒备地看着谢辞晏:
“你认识阿昭?”
谢辞晏看着字牌上的字,太子殿下亲笔。
林砚殊甚至对李承翊的称呼这般亲昵。
谢辞晏知道,他想得没错。
谢辞晏用折扇掩面,风流地冲林砚殊挑了挑眉。
林砚殊脸上淡漠,心里却翻江倒海了起来。
阿昭,到底是什么人?
京城的高官,林砚殊觉得,他远不止于此。
他似乎和以前一样,有很多事瞒着自己。
林砚殊抬眸看了眼谢辞晏:
“我记住你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谢辞晏看着林砚殊的背影,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谢辞晏的预感没错。
………………
李承翊一连几日克制着自己,不去见林砚殊,可只要他放空,就会想到林砚殊,思念从紧锁的门缝中透了出去。
想到林砚殊那张忽远忽近的脸,湿润的红唇……
李承翊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案子逼得太紧了,他把张太医从宫里召了出来,让霍铮把人带到林砚殊那里去。
林砚殊一回到府里,就看见一个儒雅的老头坐在大厅。
她转头看向霍铮,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疑问:
这是谁?你爷爷?
霍铮连忙解释道:
“这是张太医,大人请来给你看病的!”
林砚殊了然,不过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的嗓子,她知道怎么治。
只是她需要的药材太珍贵了,就算李承翊在朝为官,都不一定会找到。
张太医打量了一繁眼前这个文静的姑娘。
林砚殊对张太医打了招呼,坐在了他对面,把手递给他。
张太医把手帕放在林砚殊的手腕上,林砚殊看着这张蚕丝手帕,任由张太医给她查看。
没过多久张太医写下了一套药方,叹了一口气:
“姑娘的病,并非吃药才能好,还需要配合特定针法。”
“只是老身不才,针法不精,若是我好友在此,定能定能解决姑娘的顽疾。”
林砚殊跟张太医聊了起来:
“灵络针法吗?要是我师傅在,也许能跟前辈的朋友交流一二。”
张太医眼睛亮了亮,关切地问着林砚殊:
“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林砚殊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突然张太医老泪纵横地看向林砚殊,激动地说道:
“孩子,你师傅果真是纪元?”
林砚殊点了点头。
张太医激动地笑了笑:
“孩子,你也该叫我声师傅!我和你师傅当初结拜为兄弟。”
“只是后来我选择留在宫里,他随军出征,后来,就没了联系。”
林砚殊没想到在这里能听见师傅的消息,她不禁被张太医渲染,眼里蓄满了泪水。
没想到,师傅他还有这样的过往。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老的结拜兄弟?而且,师傅那个傻样子,一点也不像从过军的人。
还没等林砚殊和张太医寒暄多少,李承翊就来了。
他不解地看着两人仿佛一见如故的样子。
林砚殊抽回了手,不去看李承翊。
张太医见到李承翊才想起今天这趟的任务,还要给太子殿下诊治。
张太医恭敬地给李承翊行礼:
“殿下,近来身体是有何不适?”
林砚殊这才看向李承翊。
阿昭身体不舒服,他怎么不跟自己说。
李承翊回避着林砚殊的目光,如果林砚殊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让她知道,自己梦里都是她,李承翊觉得这不是个正大光明的梦。
他有些心虚地说道:
“砚殊,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张太医待会。”
林砚殊有些生气,什么也没表示,干脆地转身走了出去,踢着路边的石子。
阿昭又在瞒着自己。
他在做什么,他也在瞒着自己。
他究竟是谁,他也在瞒着自己。
他以为他不说,她就不知道了吗?
宫里的太医不是谁都能请的起。
能让大理寺少卿都来巴结,又能这样随便请的动宫中御医,林砚殊想,阿昭的身份应该比她想象得尊贵,或许是位皇天贵胄。
见到林砚殊彻底走远,李承翊这才放下心,任由张太医诊治。
张太医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殿下,近来除了忧心国事,还有什么事困扰?”
李承翊沉默了片刻,真诚地问道:
“孤有时候看见某个人,就会呼吸急促。靠近,胸口就有种闷热感。”
“夜间………梦里总梦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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