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犹豫又犹豫,问道:
“此人,是男是女?”
李承翊红了脸,咳了几声:
“女子。”
张太医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恭喜殿下,殿下这并无大碍,只是得了相思病。”
陌生的三个字在李承翊的脑海里回荡开。
相思病?他得了相思病?
他相思林砚殊?
他明明每天都可以见到林砚殊,怎么可能是相思!
庸医!绝对是庸医!
李承神色淡漠地质问道:
“只要孤想,孤每天都可能见到她,怎么可能是相思病。”
张太医像过来人一样看着李承翊这个未开情窦的少年,感慨地说道:
“殿下,您这只是心动,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李承翊猛得站了起来,坚定地否定道:
“绝不可能!孤只是最近太累了。”
“你给孤开几个方子就好了。”
张太医戏谑地看着眼前少年,心动不承认。
果然只有未经情场的少年会是这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写下方子。
李承翊看着张太医开出了方子,心安了许多。
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喜欢林砚殊,只是有病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老想到林砚殊,也只是因为他这么多年身边只出现了林砚殊这么一个女人。
他一下子不适应而已。
对,就是这样!
李承翊完美地自圆其说了一切。
所以他在出门遇到林砚殊的时候,想当然的跟林砚殊拉开了距离。
他想,离林砚殊远点就好了,吃几天药就好了。
林砚殊完全不知道李承翊心复杂的想法。她只想找李承翊问个清楚。
她给阿昭一个坦白的机会。
但是李承翊就像是提前预知一般,不动声色地躲着自己。
白天躲,晚上躲。
林砚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垂下了眼眸,看来阿昭他不想对自己说实话。
林砚殊苦笑了一声。
也对,她只是萍水相逢救他一命,阿昭有什么义务对自己坦诚相待。
她给李承翊找足了理由,但她却无法释怀。
张太医倒没把李承翊为情所困的事说出来。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儿子平日待人处事这般疏远,竟然是特意为一个女子请宫里的御医。
这么多年,他身边又只有这个女人。
皇后心里不禁一紧。
少年初次心动,心比天高,最是惊天动地。
可一个来路不明的哑女,哪里配得上她儿!
她儿就该配京城之中最好的贵女。
皇后眼睛狠厉地眯了眯。
倒是她小瞧这个哑女了,不动声色地就把太子迷成了这样。
为了她,把自己的亲信配给了她,还将京中的宅子给林砚殊住。
这些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了过去,如今看来,她儿这是被女人骗了啊。
这般心机的人,就算当了太子妾室,恐怕不会安分于此。
皇后让张太医退了下去。她叫来侍从,让人把林砚殊给她带过来:
“太子身边那个女人,给本宫带来。”
这场祸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皇后派出来的人很快就到了宅邸处,他们持着腰牌,长刀直入。
林砚殊刚出门就被他们拦了下来,对方来势汹汹,厉声说道:
“我家娘娘有请,林姑娘,请吧。”
林砚殊抬眸看了看着眼前的太监,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仆人。
看样子,他们知道是谁找她。
自己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要杀她的人,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
林砚殊乖乖地跟着宫里这群人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驶向宫里。
林砚殊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宫墙巍峨,气势磅礴。
马车停了下来,林砚殊被宫女引着走去宫殿。
林砚殊打量着四周,鎏金彩玉数不胜数,就连站在一旁的宫女,身上的锦绣都价值不菲。
林砚殊沉默地站在殿内,等着幕后之人现身。
皇后听到林砚殊已经在殿内侯着的消息,她没急着动身,反而不缓不慢地下了盘棋。
林砚殊在殿内等了一个多时辰,皇后才动身出现在了殿内。
她头戴金钗,一身暗红长裙,走到殿上。
周遭的婢女连连对她行礼。林砚殊照着她们的样子,对皇后行了行礼。
林砚殊悄悄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不知道,对方见她,是带着什么目的。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林砚殊应声抬起了头。
皇后打量着林砚殊的脸,好一副娇弱小白花的脸蛋,单单一眼就让人心生怜爱。
我见犹怜,在她面前还能维持住这幅懵懂纯真的样子。
她看着林砚殊眼眸含水的样子,冷声说道:
“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林砚殊乖巧地摇了摇头。
皇后冷哼了一声:
“那你知道本宫为何召你而来?”
林砚殊伸出手想要打手语,却又想到对方大概看不懂自己的手语,动作不免顿了顿。
皇后看出了她的迟疑。
“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本宫身边的嬷嬷看的懂你的手语。”
林砚殊打出了阿昭两字。
一旁的嬷嬷迟疑的说出了太子的字。
皇后眯了眯眼,这个女人称呼她儿竟已如此亲密!
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儿岂不是已经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林砚殊感觉着眼前女人周身气场的变化,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皇后冷哼一声:
“说吧,怎么样你才能离开我儿?”
“要多少钱?”
林砚殊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此人原来是李承翊的母亲。
林砚殊摇了摇头:
“我和阿昭是朋友,不能用钱财衡量的。”
皇后眼睛瞪了瞪,此女果然所图甚广,连钱财都无法打动她。还想说同昭儿只是朋友,试图诓骗她。
“好一个朋友!你敢说你没有贪图昭儿太子的身份地位?”
“难道对太子妃荣华尊宠没有丝毫觊觎?”
皇后令人抬上两大箱黄金,眼里尽是鄙夷:
“这些够你离开太子了吧,再多,怕是要你在用命换来的。”
林砚殊看着眼前的金灿灿的黄金。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太子二字。
李承翊是当朝储君,他朝堂尊贵的太子殿下。
怪不得她不同他吐露真言,这般尊贵的身份,他是天上月,林砚殊是地上泥。
同她这地上泥牵扯过多,怕是会脏了他的鞋。
林砚殊难过,但她更多的是气愤,是失望。
原来她在李承翊心里,是不值得托付真心的人,可她明明他真心对他。
林砚殊强压心里的酸楚,吸了吸鼻子,移开目光,看向皇后:
“娘娘,我跟殿下,是朋友。”
“我不会离开的,如果要离开,请殿下亲自告知我。”
皇后两只眼睛瞪得极圆,自她登上高位来,还为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挑衅自己。
尽管皇后已经冷下脸,林砚殊还是不卑不亢地看着她。
皇后简直是要气炸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没看见她快被她气死了吗?
昭儿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林砚殊看着眼前女子被自己气得脸色又青又紫,她在想她要不要给对方扎两针。
皇后气得大手一挥,让人连黄金和林砚殊都给装马车里去。
她不想再看见林砚殊无辜的表情了。
她端坐高台,面上优雅地说道: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早晚你会被我儿被抛弃的,赶快拿着钱滚一边去。”
林砚殊看向皇后,问出了自己心里最后一个问题:
“娘娘,阿昭,他叫什么名字?”
皇后愣了愣,这女人怎么现在装起傻了,她都叫了昭儿的字,不知道昭儿的名?
饶是如此,皇后还是很体面地回答了林砚殊的问题:
“李承翊,记住了,这是我儿的名字!”
林砚殊觉得这个皇后人还怪好的,骂了自己两句,还给了自己两箱黄金。
她就这么揣着两箱黄金坐着马车回到了府里。
霍铮在院里没看见林砚殊,被下人告知林砚殊被中宫带走了,他连忙汇报给了李承翊。
“砚殊被母后带进宫了?”
“霍铮,孤留你在她身边,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霍铮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承翊。
李承翊也无心问责,他立马策马进了宫。
等他进宫的时候,林砚殊正乘着马车往外走。
李承翊急匆匆,一路跑到了中宫。
他喘着粗气,衣领都在他的奔波中乱了层次。李承翊没有犹豫,快步直入殿堂。
皇后还在殿中,见到李承翊,她很震惊。
惊讶自己这个一心扑在公务的儿子怎么有空来找她,甚至宫人都没有通报。
李承翊间礼都没行,直接气冲冲地上来询问林砚殊的下落:
“砚殊在哪里?”
皇后脸色一沉,原来她这个好儿子是来兴师问罪了。
她冷着脸笑笑:
“人刚走,昭儿怎的这般不稳重。”
李承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一路而来的怒火。
他不希望有人去打扰林砚殊,哪怕是自己的母后也不行。
他眼眸暗了几分,带着质问:
“母后,寻她来是做什么?”
皇后见自家孩子这幅怒发冲冠为红颜的样子,一点都不争气。
反观林砚殊那个女人,态度淡淡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心悦李承翊。
“做什么?本宫给自己的孩子把把关。”
“昭儿,你未经世事,于情事上更是知之甚浅,莫不要被女人骗了去。”
李承翊皱了皱眉头,冷冽地警告着母后:
“母后!孤说过,孤于林砚殊,毫无儿女私情。”
“母后,不要去为难她一弱女子。”
弱冠之后,这是李承翊第一次不顾礼教地忤逆她。
皇后笑了,她被自家太子气笑了。
他这样不管不顾地站在这里,质问他的母后,居然还说自己对人家毫无私心。
这般嘴硬。
她该气还是该笑。
皇后盯着李承翊,一字一句地质问:
“昭儿,你不懂,母后这是在帮你。”
“你是太子,伴侣上的选择重之又重,你不能选择一个软肋,让你无法自控的一个女子。”
李承翊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林砚殊会是一个让他失控的女人。
他相信自己的定力。
见李承翊并不相信自己的话,皇后又补上了几刀:
“昭儿,你说你不喜欢她,但是你把她留在身边。”
“特意请太医给她诊治。”
“如今更是为了她,不管不顾地质问你的母后,你何时这样失态过?昭儿。”
李承翊安静了下来,细细思考着母后的话。
他怎会这样失态。
难道他真的喜欢林砚殊?
怎么可能。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砚殊那张淡漠的脸庞,想到她明媚的对他笑,委屈地对他落泪,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侧休憩。
那样让人怜爱,让人想靠近。
他从未设想过他对林砚殊会是这种感情,他只是觉得,对自己救命恩人好一些怎么了?
恰巧这个人是林砚殊罢了。
可他想到这一连几夜的梦,夜里的辗转反侧。
似乎全世界都认定了他动心了。
他好像是真的动心了。
李承翊没有喜欢过别人,他不知道动心是什么感觉。
但他现在好像知道了。
皇后本以为李承翊还会辩解。
可他突然眼神坚定地看向自己,坦然承认一切:
“对,儿臣确实心悦林砚殊。”
“母后,你说的对。”
皇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生了个傻子,她无奈地提点着李承翊:
“昭儿,你身在皇家,为一朝储君,有这样的软肋,就算是母后不动手,也有人会动手的。”
“你父皇,怎会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一个女人,如痴如醉。”
李承翊眼神狠厉了起来:
“母后,儿臣长大了,有能力能保护自己爱的人了。”
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直到如今,李承翊才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砚殊。
他想向林砚殊坦白,坦白他的一切。
他是太子,他要给她一切。
李承翊刚赶到府里,就看见林砚殊站在庭院里,她呆呆地仰头看天。
听到他的声响,林砚殊转身看了过来
一眼万年,李承翊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大步冲过去,站在林砚殊面前,目光全聚集在林砚殊身上。
林砚殊后退了一步,冷着脸抬起了手。
李承翊以为她要摸自己,特意把脸凑了过去。
下一秒,林砚殊就扇了李承翊一巴掌。
李承翊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红掌印。
清脆的掌声响彻整个庭院。
周遭的下人连忙低头背过身去,装作没看见。
李承翊猝不及防地愣了一秒,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
火辣的疼感在他脸上弥漫开来。
李承翊首先想到的是,林砚殊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手心肯定一片通红。
林砚殊的巴掌,带着她身上特有的药香味,李承翊觉得自己脸上还有丝丝药香味。
林砚殊她生气了。
林砚殊抬头看着李承翊,面上毫无表情:
“太子殿下,生气吗?”
林砚殊语气淡淡的,李承翊都听不出她有没有在生气。
他有些慌地看向林砚殊,忐忑地解释道:
“砚殊,你听我解释。”
林砚殊不想听见李承翊的声音。
继续听他骗自己吗?
李承翊他最会骗人了!
她把耳朵捂了起来。
看着林砚殊这样讨厌自己,李承翊着急地比着手语: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林砚殊索性把眼睛也闭上了。
谎言被拆穿后,这样轻描淡写地解释几句就能揭过吗?
那她对他坦诚的真心呢?
她比不上李承翊身份尊贵,可她的自尊不比李承翊低贱。
李承翊见林砚殊丝毫不想跟自己沟通的样子,他焦急地攥着衣角。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林砚殊消消气,让她愿意跟自己说句话。
他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怎么讨女孩欢心。
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
眼里不由自主充斥了委屈的泪水。
一片寂静下,林砚殊以为李承翊已经走了。
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承翊哪张满含泪水的脸庞。
眉头微微颦蹙,眼里透露出迷茫委屈,微微抿着嘴唇,眼尾泛红,一动不动地盯着林砚殊。
李承翊只想林砚殊能看他一眼,就一眼。
林砚殊看呆了,她没见过李承翊这样………这样惹人怜爱。
就在林砚殊注视着李承翊这一秒,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没人教过林砚殊男人哭了该怎么办。
林砚殊甚至忘记了自己在生气,她连忙伸出手想要拭去李承翊脸上的泪水。
手伸到一半,林砚殊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在生气。
李承翊感受到了林砚殊态度的缓和。
眼泪,是他的武器。
柔弱,是他的利剑。
他自作主张地把脸靠上林砚殊那只伸在半空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林砚殊的手心。
林砚殊觉得有些别扭,李承翊的眼泪,热热的。
她不喜欢,林砚殊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李承翊猛得抓住,死死扣在原处。
李承翊眼里含泪地看向她,满腔委屈:
“砚殊,孤错了。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
“只是孤身份敏感,孤怕孤给你带来祸事。”
他眼波流转,说话间还用脸颊蹭了蹭林砚殊的掌心。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一个男人,脸蛋怎生得这般柔软,让人想捏。
她睫毛忽闪,躲避着李承翊的目光。
她就这样原谅李承翊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她往回抽手,李承翊加大了力度,连带着她的手被抽到他身前。
林砚殊被拽到了李承翊怀里。以一种半被李承翊环抱的姿态。
李承翊微微弯下腰,眼神真挚地看着林砚殊,他微微张嘴,温热的气息都洒在林砚殊的脸上,半是撒娇地说道:
“砚殊,你不要不理孤,好不好?”
“孤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有事再瞒着你。”
林砚殊觉得他们现在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大脑发蒙,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李承翊乘胜追击,眼里的温柔都快能掐出了蜜汁:
“砚殊,你就原谅孤好不好?”
林砚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李承翊这才没再一脸委屈,眉飞色舞地把林砚殊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林砚殊的裙摆随着摆动了起来,泛成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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