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猎户一下子怒了,他揪着李承翊的衣领,怒目圆睁:
“你瞧不上我妹子?”
“就你这样的汉子,我妹子一年不知道捡多少个!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
李承翊没料到张猎户会这么激动,他拽开张猎户的手,把自己往后抽: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还没等李承翊说完,张猎户一拳打到了他脸上。
李承翊后退踉跄了两步,对方又凑了上来。李承翊现在反应过来,对方就是个莽夫,听不进自己说的话。
仗着年龄和块头,张猎户把李承翊压在地上。
若是受伤前的李承翊,定不会让人这般轻易得手,但他现在身上受了伤,又失了先机。
只能跟对方在地上扭打起来。
林砚殊刚收拾好,就听到外面哐哐拳拳到肉的声音,她连忙跑出去看。
两个男人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扭打到了一起,林砚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都没想到,张大哥平时那么老实沉稳,怎么一见面就和李承翊打了起来。
她连忙跑过去,拽着两个人分开他们。
谁知两个人打得忘我,把她往一边一推,林砚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恼了,抄起一旁的笤帚,“啪”的一声在两人肩上一人来了一下。
对张猎户来说,不疼,但足够他清醒了,这对李承翊这个伤员,可不那么轻松。
李承翊嘶了一声,转头看向林砚殊。
只见她气鼓鼓地叉着腰。
李承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病傻了,真这么没风度地跟人扭打了起来。自他三岁起就没有这样不管不顾地跟人斗殴了。
张猎户看着林砚殊显然不悦的样子,尴尬地挠了挠头,黢黑的脸蛋露出一口白牙,朴实地嘿了几声:
“砚殊妹子……我跟大兄弟闹着玩呢!”
林砚殊看着张大哥脸上的伤,没拆穿他,只是叹了口气:
张大哥怎滴和这傻子一样傻了。
张猎户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看你挺好,大哥这就走了。”
“也不用送了!”
林砚殊无奈地看着张大哥,又看了看呆坐在地上的李承翊。
他眼神茫然地看着张猎户走远了,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砚殊。
林砚殊叹了口气,伸手把李承翊拉了起来,凑近一看,李承翊脸上挂了彩,嘴角被打得泛红,林砚殊拉着他进了屋子。
她翻出伤药弯腰凑到李承翊脸庞,棉球轻点在李承翊的嘴角。
李承翊后知后觉到疼痛,咧着嘴“嘶”了一声。
随即林砚殊侧头抬眸看向李承翊,李承翊睫毛的阴影落在林砚殊的眼皮上,两人四目相对。
李承翊这才惊觉他同林砚殊的距离如此之近,她的气息吹到了他的唇边,暖暖的。
李承翊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林砚殊被李承翊这个呆样看笑了,刚刚挨打不喊疼,现在知道疼了。
想着,她手下的力道重了几分。
给李承翊脸上擦完药后,林砚殊站了起来,指了指李承翊的衣带,示意他脱衣服,她要看看他身上的伤。
李承翊面上一怔,手上的动作僵了起来。
其实林砚殊已经很久没有要亲自照看自己身上的伤况了。
见李承翊不动,林砚殊自己拆了衣扣。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伤口崩开了,纱布上渗出丝丝血迹。
林砚殊有些烦躁地扯掉纱布,棉球点上去。
棉球的凉意席卷李承翊的胸口,腹部……但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李承翊止不住地颤了颤身子,向后躲去………
林砚殊皱了皱眉头,她只当李承翊是怕疼,隔着衣裳,强硬地扣住男人精瘦的后腰,抬头警告地盯着男人。
李承翊呆在了原地,双手死死扣在床上,认命般地闭上了眼,把头转向一侧:
“你……来吧。”
林砚殊低头忙碌了起来,其实林砚殊的处理手法已经很娴熟迅速了,但在李承翊那里每分每秒都难熬得很。
他清楚地感知到林砚殊指腹擦过自己的肌肤,透着丝丝凉意。
他觉得这个氛围有些过于………
便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张……大哥今天说,你捡过很多人。”
林砚殊缠纱布的动作一顿,抬头飞速看了一眼李承翊,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岂不是她这样碰过很多男人?自己是第几个?她怕是都数不过来了吧!
李承翊想到自己这样的清白之身,被林砚殊这样随意处理……
而她,早就轻车熟路了,怪不得对自己的身子见怪不怪,一言不合就来扒自己衣服!
想到这里他竟然莫名觉得不公平!
伸手抢过纱布,自己缠了起来,却缠得过紧,把自己的脸憋得半红。
林砚殊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最终把纱布夺了过来,松了松系了个口,这才摆摆手起了身。
李承翊脸色有些不好看,林砚殊也没管。
她转身在桌子上写字,过了没多久,她把纸举给李承翊看:
“以后,不准动手,跟人!”
李承翊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林砚殊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我,去县里,你在家别惹事。”
李承翊这才收起了情绪,在他被找到之前,他要尽快同自己的部下取得联系。
他收拾着自己的衣裳,扣好衣带:
“我也要去!”
林砚殊想拒绝,可看着李承翊这张期盼的脸,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正好看看能不能遇到这傻子认识的人。
…………
隔日,日头正好,李承翊起的比林砚殊还早,他早早穿戴好在庭院里等着林砚殊。
林砚殊睡眼惺忪地伸了伸懒腰,从屋里走出来。
一打眼就看见李承翊直直地站在阳光里,听见她的动静,李承翊迅速地转过了身,神采飞扬。
就着日光,男子之前身上的疏离感淡了许多,反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衣怒马。
李承翊冲林砚殊笑了笑,走过来兴高采烈地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砚殊揉了揉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脸:
她还没梳妆好。
虽然李承翊不懂手语,但他已经学会了林砚殊的肢体语言。
他坐在一旁等着林砚殊梳妆。
林砚殊不紧不慢地洗漱了一番,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呆,她也是好久没去县里了。一时不知道梳个什么发型。
李承翊等了半天,心里有些难耐,敲了敲林砚殊的房门:
“怎么样了?可以出发了吗?”
林砚殊随手一扎头发走了出来。李承翊看见她的头发,轻皱了一下眉头,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的头发,好丑。”
林砚殊气得瞪大了眼睛,一脚踩在了李承翊的脚背,气得手在空中划出了飞影:
“哪里丑了!!!”
“你才丑!你最丑了!!!”
“丑八怪!!!”
李承翊疼得嘴角一抽,他不是在养伤吗?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踩。
其实林砚殊踩完就后悔了,她应该扇李承翊一巴掌,狗嘴!
李承翊不知道他一句实话,怎么把林砚殊惹生气了,只见林砚殊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侧过头不理他。
李承翊大脑快速思索………
一句丑头发,林砚殊就不高兴了,不高兴她就踩他。
嗯,给她把头发变得不丑就好了。
李承翊凑过去,摘下林砚殊头上的发绳。林砚殊猛得转过头,杏眼圆溜溜地看着他。
“别打我!”
“我帮你梳个发。”
林砚殊不太相信他会梳发,但没起身,待在原地,看李承翊要怎么梳。
其实李承翊也不太会梳发,幸好早几年皇妹老是缠着他,让他给梳髻。
李承翊有些忐忑地捋捋了林砚殊的发丝,林砚殊的头发跟他们这些大男人不一样,头发软软的,滑滑的。
李承翊凭借着记忆,梳了垂髻,几缕碎发修饰在林砚殊耳侧。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头上空空,差点首饰,但他也只能捞个空气。
哎,等他走后,除了万两黄金,还要再给林砚殊送箱首饰。
好歹也是他太子的救命恩人,穿搭打扮上怎能如此寒酸。
林砚殊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李承翊这手艺确实还可以。
是她没梳过的款式,她嘴角微微扬起了些许弧度,站了起来,没再气鼓鼓地瞪着李承翊。
…………
李承翊跟在林砚殊身后,他本以为会坐马车去,结果却是搭在同乡的驴车上。
驴车在乡间泥泞土路上颠簸,他看着老头在前方驾驴,坐在林砚殊身边,他感觉自己都要被颠散架了。嫌弃的表情几乎都要藏不住了。
他出行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差的车!累得他头疼。
林砚殊摇晃着身子,侧头看到李承翊一脸吃屎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笑,戳了戳李承翊的腰,又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示意他:
“累的话,可以靠着我。”
李承翊别扭地撇过了头,可他在车上晃着晃着就靠在了林砚殊肩上。
等他们到了城门,李承翊竟然睡了过去。
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能在这么个陌生环境睡下去,自己最近真的是太累了。
他跳下车伸出胳膊给林砚殊当扶手,林砚殊扶着他的手肘跳了下来,转身跟大伯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告别。
李承翊扫了眼城门,他当初是在隔壁州县被人暗算,顺着溪流到了这边。
只要他的部下察觉异样,就会在附近州县来寻他。
他想过自己留线索给他们,但这样那些暗算他的人也会顺着线索找过来。
他只能碰碰运气,看看手下的人有没有在这边给他留信号。
李承翊怀着期盼地走进城内,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甚至忽视了林砚殊。
林砚殊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她怕她走丢,拽着他的衣袖,一把把他拽回自己身侧。
李承翊想挣扎,可他越动,林砚殊抓得越紧,最后他只能任由她去,不紧不慢地跟在林砚殊身侧。
林砚殊先去了集市,她买了些药材,随手扔给了李承翊。
李承翊领着好几袋药材,像个跟班一样,跟在林砚殊身后。
林砚殊走到一个铁匠铺,摊子上摆了琳琅满目的刀具,林砚殊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把银灰色短刃,插在刀鞘里,刃首镶了颗红石头,林砚殊觉得这把短刃挺称李承翊的,她指了指匕首。
大叔咧开嘴,热情地招待着她:
“贵人眼光真好!这把匕首可是个好货!”
“这样配置的只剩这一把了。”
林砚殊打着手语问摊主价格,铁匠一看,这小娘子这么好看,竟然是个哑巴,特意把价格报高了些许:
“看小娘子喜欢,我给个低价,三两钱!”
林砚殊不懂刀器,但她知道,这大叔肯定胡说了!
她用手肘戳了戳李承翊,眼神示意他:
“你,砍价!”
李承翊全程都听到了她和摊主的交流,他还在想,林砚殊除了喜欢这堆草药,竟然还喜欢舞刀弄枪,那哪天自己岂不是可以和她切磋切磋。
他看这短刃很一般,不过三两这么便宜的价钱,自然跟他以前用的比不了。
李承翊轻启薄唇:
“太便宜了,换个贵的。”
林砚殊瞪大了眼睛,猛得一巴掌拍在李承翊的肩头,她被气红了脸,手指发抖地指着他:
“你在说什么!”
摊主听到这话立马喜笑颜开,想着挑点别的宰一宰这对傻鸳鸯,可自己还没把东西拿出来,那姑娘就气哼哼地拉着男子走了。
看着这对的背影,大叔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能坑一把呢,小伙子要遭殃喽。”
这幅场景,他早就见多了。
多是男人大手大脚,被自家娘们痛揍一顿。
那小伙子看着尊贵,竟也逃不了这命。
林砚殊气呼呼地把李承翊拉到了别处,她脸颊被气得通红,一边跺脚一边比划着手语:
“我是让你砍价!!不是提价!!”
“那个大叔明显就是要坑人!”
李承翊不解地眨了眨眼:
“那东西那么便宜,肯定不好用,不如给你买个贵的。”
“就一个破匕首。”
林砚殊被气笑了,这人怎么失忆了还一副阔绰公子的样子,买贵的,那也要看他们买不买的起。
她懒得和这傻子辩解,打着手语好一顿骂他:
“白痴!”
“蠢货!”
骂完一顿,自己气呼呼地走开了。
李承翊看不懂,但他看着林砚殊的表情,觉得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脑海里不断回忆林砚殊最后哪几下。
不远处的乞丐看着他噗嗤地笑出了声,李承翊眼神凛冽地看了过去,低头问道:
“笑什么?”
小乞丐抿了抿嘴,怯怯地说道:
“她在骂你,白痴蠢货。”
李承翊气从心来,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这个小哑巴,仗着自己不会手语。这样肆无忌惮地羞辱他。
呵……羞辱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承翊拎着手里的药材,三两步赶上了林砚殊,强硬地拽着林砚殊的手腕,拉着她快步大走。
林砚殊扬起手,想要甩开李承翊,可李承翊抓得死死的。
明明是他蠢,她偷偷骂他两句,他还生气了?
凭什么?
林砚殊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抬起手张嘴咬在了李承翊的手臂。
隔着衣袖,林砚殊锋利的牙齿刺破李承翊的皮肤,痛感在李承翊大脑中放大。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林砚殊嘴上温热的触感。
李承翊瞪大了眼,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他死盯着林砚殊冷笑:
“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咬我的女子。”
“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堆破草药都扔了!连带着你一起扔山沟里!”
李承翊只是想吓唬吓唬林砚殊,谁让她这么不听话,天天爱生气。
林砚殊委屈涌上心头,她出来一趟,买的都是给他治病的草药,就连刚刚那个匕首,她都觉得配他这个呆子好看,自己什么都没买。
可他却一点不领情,不仅欺负自己,还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林砚殊委屈地红了眼,颦着眉,泪水在眼里打转,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倔强地盯着李承翊。
李承翊本以为林砚殊会和自己吵,气愤地跺着脚,打着手语怒骂自己。
可她现在却一言不发,这样可怜愤恨地看着自己。
少女紧抿着双唇,眼里全是委屈。
他不解,李承翊还没反应过来,林砚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连串地往下落,落在他的手背上,竟有些烫人。
李承翊慌了,他松开了抓着林砚殊的手,抬手想给她拭去泪水。
可林砚殊却微微撇开了头,红着鼻头吸了吸气,气鼓鼓地往前走,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李承翊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他只是吓唬了她一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怎么比京城里那些闺阁女子还不经吓?
李承翊不知所措地跟在林砚殊的身后,心里不安地叫着她的名字。
但林砚殊就像没听见一样,统统不理他。
这样的境况持续到了回家。
林砚殊就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除了自己床头一日三顿的药,林砚殊没再跟他有任何交流。
李承翊被人这样忽视,当作空气,尤其这个人还是林砚殊,他多少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下一秒,林砚殊就会把他扔出去。
他想了很久,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皇妹之前告诉自己,若是惹女子生气了,赔礼道歉准是没错的。
李承翊揣了块白玉,搭着同乡的车,偷摸地溜了出去。
他颠了一路,把白玉拿去了典当行。
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典当行的伙计:
“叫你们掌柜出来。”
没多久,当铺管事的就走了出来,李承翊把手头的白玉往桌子上一放,冷冷地说道:
“我来当东西,掌柜的,估个价。”
掌柜拿起白玉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通体洁白无瑕,一点棉都没有,就连雕工都称得上一流。就算是达官贵人的,都不一定能淘到。
他若是再倒手一卖,定能大赚一笔。
掌柜打量了一番李承翊,气度不凡,就是穿的,粗布麻衣,不显山不显水。
他把白玉放到了桌上,皱着眉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公子这玉倒是不错,就是瑕疵太多了。”
“就算当了,也给不了高价。”
李承翊冷笑了一声,眼神冷冽地扫过对方。
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他的东西烂。
掌柜被李承翊的眼神,冷得后背发汗,连后面的烂熟的话术都堵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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