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知晓自己不幸,为何不说,为何不早点放她走。
如今死了,心甘情愿地死在自己手里,又留下这封处处替她着想的绝笔。
真是深情,真是可笑。
陈涓笑得讥讽,抬手撕掉了书信。
他不是要她过得安然自得吗?她过给他看!
李承翊看着书信,脑子里笼络着这些线索,涉案大臣过多,他还要细细审查真假,更让他意外的是,公主驸马竟在其中为首。
本朝有令,公主驸马无法担任朝中重任。但这驸马本就胸无点墨,毫无才略,空有一张脸才尚公主,竟在此祸乱朝纲。
林砚殊跟着李承翊一起出了沈府,这件案子,她从头看到尾,竟觉得如此唏嘘。
情之一字,竟如此困人。
她拽了拽李承翊的衣袖,问他:
“陈涓,你们会怎么处置?”
李承翊垂眸看向林砚殊:
“有沈靖庭书信为她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砚殊敛了敛眼眸。
李承翊察觉出她心情不佳,低头问了问她:
“心情不好?”
林砚殊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可惜,两个人明明有情,却错过。”
李承翊把脸凑到她面前,语义暗示:
“所以大家还是要勇敢地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万一郎有情妾有意,便是一段佳话。”
“听懂了吗?砚殊。你若是有心上人,告诉孤,孤肯定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李承翊心想,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显,林砚殊总敢对自己表达一下她的心意了吧。
毕竟他贵为太子,林砚殊有些顾虑是正常的。
林砚殊附和地点了点头。
后来陈涓被罚流放外地,在她要走的那天,林砚殊把自己做出来的解药给她送了过去。
陈涓看着少女真挚怜惜的眼神,她好心地嘱咐了她句:
“林姑娘,太子殿下待你很好。不要像我,错过了眼前人。”
“一辈子带着后悔。”
林砚殊没听懂她的话中意,看着陈涓消瘦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化成远边一个黑点。
李承翊因为沈靖庭给出的证据,彻夜探查名单上的人,忙得是不可开交。
林砚殊也没好到哪去,自从她在宴会是露了面后,各家女眷源源不断地请帖送上门,邀她赴宴。
林砚殊看着这些请帖头都大,上面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李承翊跟她说,随她心意。
于是林砚殊从里面挑了个长公主的请帖,去赴了宴。
她想,这毕竟是李承翊的姑姑,拒绝的话,似乎不太好。
长公主那边早就听闻了自家侄子宴会上当众把林砚殊抱走的传言。她这个侄子一向克己复礼。
她有些好奇林砚殊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把她这个侄子迷得神魂颠倒,于是给林砚殊发去了请帖。
长公主收到林砚殊的回帖后,很是喜悦。
她特意让人去把自己最喜爱的那台戏班子请过来,既然是李承翊的心上人,那她这个姑姑,必须带人见见世面。
赴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此时已经立了冬,虽没有下雪,但室外也是一片萧瑟。
林砚殊怕冷,出门都要额外披件外袍。李承翊便派人给她做了几件狐绒披肩。
林砚殊挑了一件披上,去往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抬眼就看见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子,眼睛亮亮的,披着浅色狐袍,缓缓向她走来。
长公主意外地在林砚殊披肩上打量了一番,她这个侄子,也真是舍得,这样质地的狐皮,下面一年上供不了几件,他就这么轻易地拿给林砚殊。
看样小姑娘还不知道这衣服的金贵。
林砚殊东张西望地看着长公主府,长公主比她现在住的宅院大很多。
长公主给她赐了座,开了宴席。
一时间台上走上很多衣带飘飘的男子,各有姿色。
或是媚眼如丝,勾人心魄;又或是正人君子,两袖清风;或是雄壮巍峨。
林砚殊看着这些人在台上使劲浑身解数,取悦长公主,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看得更认真了。
台上的男子一边表演,一边往台下走,到长公主身侧倒酒服侍。
有甚者坐到林砚殊身旁,轻捏起酒壶,给林砚殊倒酒,眼里带着丝丝羞涩。
林砚殊受宠若惊地按下酒壶,真的不必如此。
长公主喝下身旁男人递来的美酒,看向林砚殊略显慌张的样子。
“林姑娘,不必客气。你是我府上的宾客,他们伺候你是应该的。”
林砚殊有些别扭,她……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觉得这杯酒烫手。
长公主看出她的局促,笑盈盈地问道:
“林姑娘,莫不是怕昭儿生气?”
林砚殊摇了摇头,真诚地问道:
“他为什么要生气?虽然光天化日之下,这确实………有悖礼教。”
长公主看着女人无辜懵懂的脸庞,笑了笑。
原来她这侄子是一厢情愿啊,人家姑娘都没察觉他的非分之想,莫不是小姑娘对她这个侄子根本没那个意思。
有意思。
那她这个姑姑,怎么着也要帮帮他这个情窦初开的侄子,让他这个太子殿下尝尝爱情的苦涩。
长公主挥了挥手, 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小倌叫到林砚殊身旁。
男人步步生花,眉眼尽是勾引,无辜怜人地盯着她,哀声说道:
“小姐不喝, 长公主生气了,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定要受罚的。”
字字痛心。
林砚殊抬眸看向席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长得那么好看, 不像是那样心狠的恶人。
但是出于善心,林砚殊还是喝了对方递来的酒。
辣辣的,又有点甜。辣得她嗓子有点疼。林砚殊辣红了脸,微微张着嘴,想找点别的东西缓解一下。
小倌捏着一颗绿葡萄塞进了林砚殊的嘴里。
林砚殊惊了一下, 呆坐在原地,咀嚼着葡萄,感觉嘴里没那么辣了,脸颊有些发热地向他道谢。
长公主把这一切看在眼底, 它觉得林砚殊是个特纯情, 特好玩的一小姑娘。
她让人给林砚殊那桌换成了甜酒。
“林姑娘, 喜欢这个小倌吗?不如本宫做主, 把他给你送府上?”
林砚殊连忙摇头,两只手疯狂地摇着。
长公主戏谑地说道:
“那林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说不出来的话, 我这里的美男子可每样给你送个。”
林砚殊想象了一番,院里多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美男子,李承翊回来找不到自己,只能看见一堆男人,冷着脸说伤风败俗的场景。
她抿嘴笑了笑:
“长得英俊些?大度一点?有趣一点?人品好一些?”
看着林砚殊的回答, 长公主确信,她家侄子还没讨得人家姑娘芳心呢。
长公主笑了笑:
“本宫还以为你会说昭儿呢。”
林砚殊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惊讶,准确的来说,是惊悚,她疯狂地摇头否定了这个结论。
她同阿昭可是好友!
整场宴会,长公主同林砚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直到天黑了,才散了席。
林砚殊多贪杯了几杯甜酒,虽然没有完全醉,但她觉得头涨涨的,安静地站在角落等着马车来。
附近驶来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林砚殊抬眸看去,黑夜里她看得不真切,她以为这是来接她的车。
她上前走了两步,却看见车帘被风吹开一个角。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车上的人是她的师傅,纪元。
那个一连几年了无音讯的老头。
只是车上不止他一个人。
师傅他衣衫凌乱,一只玉手抚在他脸上。
纪元羞愤地撇头躲过,义愤填膺地说着话。
林砚殊离得太远,又喝了酒,大脑不清醒,她听不见。
不知道车里人说了什么,对方似乎急躁了起来,扯住师傅的衣衫,一把把他压在马车上,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师傅瞪着眼睛,想要反抗,却被长公主反手把手抵在墙上,在林砚殊看来,纪元简直是在欲拒还迎。
林砚殊彻底呆愣住,不止是师傅这个老东西在京城有了第二春,还是对面的女人,是长公主殿下。
所以师傅逗留京城不归,是因为女人?
这一想法在林砚殊脑海中发芽,她气得牙痒痒,师傅他怎么能这样!了无音讯地把她扔下,不管不问。
林砚殊被气得头疼,想上前质问师傅这个没良心的老不死,因为喝了酒,又动了怒,她脚下不稳,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马车正好驶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婢女看到林砚殊摔在了地上,连忙把她扶起来上了车。
林砚殊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婢女给自己扶上马车,回了府。
也罢,她起码见到了师傅,起码知道他在京城,费心思找一找,总是能找到他的。
到时候,他就别怪他这个徒弟大逆不道了。
林砚殊气得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醉意翻涌了上来,连带着情绪。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现实,更不知道和谁说。
李承翊回来后,没见到林砚殊,顺嘴问了问下人。
“林姑娘在长公主醉了酒,有些不适,现在正在房间里待着。”
李承翊皱了皱眉,姑姑怎么还让砚殊喝酒。
他步子快了些,走到林砚殊房门,他轻轻敲了敲门。林砚殊打开房门,看到李承翊站在门口。
带着冬夜的冷气,林砚殊不禁缩了缩身子。
李承翊看出林砚殊被外面的冷气冻得发冷,他跨了进来,反手关住房门。
林砚殊脸红红的,他抬手盖在林砚殊额头上,温柔地问道:
“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林砚殊失落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眼里泪蒙蒙地抬头看李承翊。
能找到师傅,她应该是开心的,是喜悦的,可一想到她被师傅不闻不问地抛弃那么久,她觉得心酸,难过。
她可是他唯一的徒弟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看见林砚殊眼里的泪花,李承翊有些慌神,抬手拭去林砚殊眼角温热的泪水,连带着神情都柔和了许多,声音放得很轻:
“怎么了?姑姑欺负你了吗?”
“砚殊别哭,孤会心疼的。”
林砚殊吸了吸鼻子,眉眼耷拉着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怎么说,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拉着李承翊的手腕,把他按在桌边的凳子上。
面色焦急地比划着:
“我,今天,看见,我师傅,了。”
李承翊神色一动,砚殊找到师傅了?那她的嗓子岂不是有机会治好了。
林砚殊神色纠结地比着:
“但是………但是他和长公主,在一起。”
林砚殊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师傅被长公主强吻这件事,她把李承翊按在桌边,学着长公主的样子:
“长公主殿下,她……就是这样………”
林砚殊学着长公主,带有侵略性地抚上李承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摸过李承翊的下颌线,指尖轻轻刮过李承翊的肌肤。
林砚殊弯腰靠近李承翊,把抬手掐着李承翊下巴,靠近。
李承翊整个瞳孔放大,紧紧盯着林砚殊的脸。
她……她要干什么。
林砚殊睫毛垂下,她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真的亲上阿昭吗?
那阿昭会不会被她气死?
李承翊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砚殊,他知道自己姑姑为人风流。
大概是对林砚殊师傅做了什么逾越的举动。
林砚殊无颜说出,只能示范给自己看。只是,她现在犹豫了。
李承翊抬手扣住林砚殊的腰,岔开腿,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林砚殊被李承翊死死揽在怀里,她有些慌张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仰头眼睛弯了弯:
“是这样吗?”
说着他盯着林砚殊红润的嘴唇亲了上去。李承翊没同人亲吻过,但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常常无师自通。
他仰着头,富有侵略性地眯了眯眼,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索吻着林砚殊。
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跟李承翊身上的熏香味融合混杂,李承翊觉得林砚殊身上软绵绵的。
林砚殊没这样,被人揽在怀里亲吻过,尤其对方还这样主动热烈。
她震惊地睁着眼,被迫地推入李承翊怀里。她被动应和着李承翊的动作。
林砚殊被他亲得嘴唇发麻,她觉得浑身发热,脑袋懵懵的。
她不会换气,就这样憋着自己,把自己的小脸憋得通红,因为缺氧,她脚底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李承翊看出了林砚殊的生疏,他笑着把她揽到腿上,林砚殊坐在他的大腿。
整个人发蒙,大口喘着粗气。
她刚刚……是和阿昭亲了吗?
她木讷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被亲润的嘴唇。
李承翊知道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趁人之危,欺负林砚殊不懂。
他咳了咳,哄骗着林砚殊:
“你师傅他们是这样吗?”
林砚殊脑袋发蒙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现在脑子转不过弯,她在想这个吻。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现在呆呆笨笨的样子,趁火打劫:
“那砚殊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样?”
李承翊唾弃自己,可他现在却无法克制自己这样诱骗林砚殊。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眼神,想都没想,乖乖照做。
她回忆着马车上师傅他们的动作:
“你应该这样………”
林砚殊抓住李承翊的手腕,向后别去,把他压在桌上。
她靠近李承翊,犹豫地看着他。
李承翊像一颗涂了糖霜的毒苹果,温柔看着她,引诱地哄道:
“没事,砚殊,继续。”
林砚殊压着李承翊的手腕,故作强硬地吻了上去。
压着李承翊,李承翊被动地看着林砚殊在自己身上,笨拙生硬地模仿着如何强吻一个男人。
林砚殊觉得自己好像不够强硬,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强硬,她已经在很用力地压着李承翊了。
她抬眼看去,李承翊享受地眯了眯眼,盯着她。
她被李承翊盯得不好意思,抽出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
李承翊被林砚殊害羞的动作逗笑了,出声笑了几声。
这把林砚殊急得,张嘴咬了李承翊一口。
他怎么能笑自己!!!
李承翊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口,唇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他仿佛在自己口腔尝到了鲜血的铁腥味。
林砚殊站起了身,她擦了擦嘴角,上面沾了李承翊的血。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动作,舔了舔嘴唇,他觉得有些甜。
林砚殊觉得自己可能是甜酒喝多了,脑子发蒙,居然又亲了李承翊一回。虽然是在演示,但她却不太敢去看他。
她垂眸想要避开李承翊的眼神, 想后退去。
李承翊心里回味着这个吻,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关注着林砚殊:
“你师傅就是这样被孤姑姑强吻的吗?”
林砚殊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承翊对此了然于胸,虽然他也不知道林砚殊师傅是怎么被他姑姑盯上, 成了他的男宠, 不过既然是林砚殊的师傅, 他问姑姑要过来就是了。
“孤会帮你把师傅要回来的。”
不过比这先来的, 是姑姑送给他的大礼。
第二天李承翊一起床, 就见到一院子男宠。
他意外地问向了霍铮:
“这些人谁送来的?”
霍铮尴尬地说道:
“长公主殿下送来的,说是给林姑娘的回礼。”
李承翊听到后,咬了咬后槽牙,他这个姑姑这是在做什么!
林砚殊也走了出来,她看着一院子男人, 惊讶地眨了眨眼,一眼就看见了昨天那个给自己递酒的熟人。
对房子显然是也看到了自己,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语调柔情地向她问道:
“林姑娘, 又见面了。”
李承翊凑了过来, 他带着敌意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呵, 弱柳扶风的, 头发还梳得这样不伦不类,留一缕碎发在这勾引谁?
李承翊挑眉看向林砚殊幽幽问道:
“你们认识?”
林砚殊点了点头, 刚想解释,男人就替她开了口:
“殿下安好,奴昨天服侍的林砚姑娘。”
听到服侍二字,李承翊深深地挑了挑眉,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林砚殊真是好样的。跟着他姑姑享受了不少呀。
他转头看向林砚殊,语气里带着丝丝幽怨,强装平静地问道:
“砚殊,喜欢?”
林砚殊摇了摇头,可对面的人眼神可怜地盯着自己,他们这些伶人整日取悦他人,若是她说不喜,对方岂不是要遭殃了。
于是林砚殊又点了点头。
李承翊看着他点头,觉得嗓子眼一股血腥味,他要被林砚殊气得吐血了。
她怎么能当着自己面说喜欢别的男子?
他们昨天不是才亲过吗?她不是喜欢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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