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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花她一字不识(雨后池上)


“啪”地一声,章秀梅趴在地上。她仰头看着男人,目露惊恐,往后一躲,忽然眼睛眨巴了几下,目光逐渐变的呆滞,垂下脑袋,弱弱且小声说:“我知道了。”
组长对男人的行为没有批评也没有阻拦,仿佛他们那些人天生就要该受到批判。他视线淡淡地的,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台下继续说:“村民们,今天请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把关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听啊,他们的反省能否通过,今天你们说了算!”
组长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下,招来男人把喇叭还了回去。
台下的村民在看到男人踢章秀梅时,已经吓了一跳,再听到居然让他们说了算,都觉得滑稽,又蛐蛐起来。
“我们说的算个屁啊!”
“要我们说,他们屁事没有!”
“要我们说,你们事最多!”
“作孽哦!”
村民们挤在一起,微弓着身子,后缩下巴,翻起眼皮看着台上,一个个像在翻白眼,滑稽的很,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一个个都是深陷眼窝,眼球像挂在眼皮上,稍一用力,眼珠就要掉出来。
他们蛐蛐的声音也不大,嗡嗡嗡地,像有一群蜜蜂在空中打转,密密麻麻地笼罩在大家头顶上。
然而不管台下如何蛐蛐,台上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
章秀梅爬了起来,往前挪了一小步,蜷缩着身体,看上去十分局促。她也不敢抬头,垂着脑袋,无措的比手紧紧卷着衣角。
她细想着过往的一切。
她不过就是算错了工分,就拉来这里被审判。可谁还没个算错的时候呢?关键还非要把算错工分归成是贪污,章汉龙帮她跟小组说好话也没用。
章秀梅想着自己早上还在算工分,现在就……真是苦说不出,一肚子的气,她紧咬着嘴角,半天都不开口。
“怎么?有抵抗情绪?你不表态,是让大家都陪着你?”男人在旁边盯着,语气调侃,却警告意味十足,虽然脸带微笑,脸色却是黑的,看着慎得慌。
台下又是一片叹息。
前在台上的四个人不由朝男人看去,吓的一抖,缩紧了身子。
章秀梅收回视线,像在躲,也是害怕,双臂夹紧身体,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导致她开口说话时,声音也是颤抖的。
她垂着脑袋,经过思想斗争,闷闷又颤颤巍巍地声音终于发出来。
“我……章秀梅……贪污了……那个,贪污了大队的工分,一个工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的思想有很大的问题……”
男人站在一旁,嘴角一勾,很是满意,双臂环抱靠在了柱子上。
贪污?就一个工分?台下愣了一瞬,接着一片哗然,蛐蛐声如野草般疯长。
陈墨和章林珊相对无言,不知该如何形容,同时无语地叹了口气。
他们都希望快些结束,不管站在台上的是谁,都希望能快些结束这折磨人心的荒唐。
章秀梅声音越说越小,哽咽到几度停下,抽泣声音不断。
台下村民声音也越来越小,他们已经有些不懂了,就好似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一个魔幻的世界,一个他们无法再理解的世界。
可能是章秀梅说的还算诚恳,得到了组长的认可,没反省多久就站到一旁去了。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一个反省不该私下帮忙作桌子,一个反省在旧社会时他不该欺负农民。大概是组长心情好,也没为两个人,都让站一边去了。
只不过台下的村民已经彻底茫然了,望着台上的眼里透着“我是谁?我在哪里?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世纪三大未解之迷。
村民们都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也会思考在吃饭之外的哲学问题,迷惑又困惑。
但是轮到陈治的时候,组长忽然喊了停。
陈治已经在台上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了,实属超常发挥,如果再继续站下去,任意一缕风都能将他吹倒。
组长把男人叫了过去,指着陈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五官一会聚拢,一会松开,神情一会严肃,一会又放松。
陈默和章林珊已经站到了台子侧边,看着那位组长的神情,急得恨不得冲上去。
台下也开始躁动,蛐蛐声越来越大。
那男人忽然笑起来,频频点头,然后朝前方走了过来,接着指着陈治,说:“我们了解到陈治你的问题最严重,你不仅是犯了错误被省里下放的,也是我们清理工作中的主要管理人员,我问你,你到章家村之后,是不是还教唆村民学什么西方经济学?”
陈治一愣,虚弱地发出了三个字:“我没有。”
“那些书应该还在你家吧,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搜一下?”男人奸笑。
“西什么?”
“西方什么?”
“陈老师教我们什么?”
村民们没一个能听得懂台上在说什么,四顾茫然。
陈治视线偷偷移到台下的陈默身上,沉了一口气,说:“书是我自己看的,没有教。”
男人大笑,说:“那也对了,你知道你什么身份吗?谁允许你看教坏思想的东西?”
陈默狠狠地盯着台上的男人,双眼猩红,全身发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抓着裤子,都快要扯烂。
他陪着父亲到章家村,虽然日子一直很清苦,但还算平静,村民们也时常照顾他们,虽然屡遭不公,一次又一次被打击,但他也从那些事中走了出来,可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搞他的父亲?而且那些书明明是他看的!
陈墨看着父亲的眼睛,感觉自己心脏都快炸了。
章林珊也一样,在陈治说出书是他自己在看时,心脏如同被刀绞,但她发挥了异常的清醒,抓住了陈墨的胳膊。
陈治收回视线,淡淡地笑了下,说:“我……我已经知道……知道错了,请组织……组织,能原谅我……我,我坚决与腐朽,斗争……斗争到底!”
“请……请组织……相信我。”陈治缓慢地挪动脚步,面向组长,远远地看着他,目光坚毅,颤颤巍巍地弯下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治弓身时,背后的杆子歪到了一边,导致他直起身时,后背失去了支撑,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就在要倒下去之际,陈治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双手握拳,全身喷发出一股力气,稳稳地扎住底盘,仅仅晃了几下后就站住了。
他站稳后立即偏头,朝快要冲上台的陈墨和章林珊甩过去一个逼退的眼神。
坐在台上的三个人跟没看到似的,相互笑的客气,然后再看向陈治,像在欣赏什么好戏。
男人撇见陈墨和章林珊冲上来又退了回了,心中忽然起了邪念,邪笑一声,走到陈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相信,组织当然相信每一个人。”
陈治垂着脑袋,含笑,不住地点头,嗫嚅着:“谢谢谢谢。”
“可是,笑的太早了哦,”男人忽然神色一变,走到台前,神色恶煞,大声道:“与腐朽抗争?我怎么听说你往家里带女人啊!”
他话一出,台上三人眼睛亮了,台下愣了一秒,愤愤大骂起来。
陈墨又要往台上冲,被章林珊拉住了。
陈治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些人用男女关系来羞辱他,还扯进章林珊,人家一个小姑娘!陈治这口气受不住了,气息陡然加快,猛喘着气,涨红着脸,大声奋力否认:“没有!没有那回事!”
“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林珊和陈墨是同学!绝对没那回事!”
“我们姑娘的名声不是名声啊,你在这瞎说什么呢!”
“林珊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没那些事,别瞎泼脏水!要不要脸啊!”
台下的村民也听不下去了,为章林珊打抱不平,扯着喉咙叫起来。
这些村民平时虽然喜欢八卦,看笑话,但也仅仅只是八卦,打心底就没觉得他们真会有什么。而且往往就是这样,自己说可以,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外人说就绝对不行,加上陈治两父子在村里也待了好几年,在村民心里,他们早就是章家村的一员了。
那男人却好像越反抗越兴奋,冲台下的村民奸笑一下,转身拍着陈治的肩膀,视线移向陈墨和章林珊,又奸笑一声,拉长语调,说:“学西方学的到位啊。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是什么滋味?现在再教教我们啊。”

第85章
“没有!没那回事!林珊她, 她是好女孩,你不要诬陷她!”陈治气的全身发抖,死盯着男人, 目眦尽裂,恨不得要跳上去一口咬死他。
台下的村民们一片哗然, 也都忍不住了, 纷纷站了起来, 卯足了劲大骂。就连平时看不惯章林珊的雷秀英也加入了骂战团。
“看看这都说的什么鬼话?是个当干部的人说的吗?!”
“真不要脸, 羞不羞啊!”
“把我们叫来就看你们骂自己人?赶紧滚吧!恶心!”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滚!赶紧滚!!”
群情激愤, 比平时饿肚子的时候还要愤慨,一群人像是把最后一口力气都拿出来了,化身护仔的狼群, 龇着獠牙誓死也要守住孩子。
反倒是章林珊有些反常, 格外的冷静。
她安静地站在台下,目光毫无波澜,手中用力抓着要冲上台的陈墨,手背青筋炸裂。
陈墨也根本抵不过她的力气, 一拳锤在台子上, 妥协了。
都说章林珊是个大傻妞, 大大咧咧的没有心眼,但陈墨知道她什么都懂,只是藏着不说。可平时也就罢了, 这都欺负到她头顶了,还要装傻吗?难道说她的傻是真傻?是他看错了?陈墨看着异常平静的章林珊, 烦躁到话不择路,指着台上,怒目道:“还装什么傻?别装了好不好!他在说你!在骂你!”
陈墨咬牙切齿, 一字一名从齿缝中挤出来。
她自己继续装也就罢了,拉着他又是几个意思呢?陈墨已经有些不理解章林珊了。他看着章林珊那张淡定的脸,指着台上的男人,手指都在发抖,
章林珊看着他,冷静开口:“没装,他是在骂我,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男人骂的难听,她比任何人都气愤,也比任何人都想上去拧掉他的脖子,可她现在不能那样。
因为只要好好渡过这一劫,他们就能安全回家了!看看,前面三个人不都是老实检讨,就给了吗?如果她一时冲动,上去闹了,她不敢确定陈治还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所以她得忍,忍住了,就好了。
骂就骂吧,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只要她能忍住,他们就能一起回家,章林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但是面对那些人对父亲和章林珊的羞辱,陈墨气到无法理智思考了。
他愤怒也恼自己无能,对章林珊的反应更是无语。气愤、憋屈、恼火三股气集中在胸口,陈墨忽然瞪大眼睛,漆黑的瞳孔中似有一道闪电劈过,鼻孔呼呼直喷气,瞪着章林珊,提高音量怒道:“你……!”
陡然声音卡住,陈墨闭上眼,扭过了脑袋。
纵然一肚子气,还是没舍得骂她。
章林珊看着他的后脑勺,微微抿唇,抓住他的胳膊,凑在他耳边说:“陈墨,只要忍住,我们就能回家!”
陈墨气到颤抖的身子倏地停止,他清醒了。
陈墨慢慢转身,视线随即落进章林珊一双清亮如山涧泉水的双眸中,狂躁的一颗心好像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唇角微抿,重重地点了点头。
台下依旧群情激昂,骂声不断,台上的人却十分坦然,坐着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台上台下犹如两个世界。
台上那些人也毫不畏惧。见村民有些不好控制,组长只是朝台下挥了挥手,大队书记章汉龙耷拉着一张苦哈哈的脸就走了出来。
章汉龙走到村民蹭,缩着脖子,身子微弓,像是生怕村民要将气撒到他身上。
“汉龙,他们上头来的就了不起吗?什么玩意!”
“要说最坏的就是这些人,坏透了!”
“他们这是在欺负我们章家村的人啊!”
章汉龙眼睛鼻子都在不同程度的抽动,不知是笑还是哭,无奈地看着村民们,摆了摆脑袋,又抬起手轻轻往下摁,一脸苦相地请求大家都安静下来。
然而并没有人听他的,一群人骂声更大了。
台上的人也一样,也跟铁了心,岿然不动。
两股强烈的力量冲撞交织,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台上的男人眼珠一转,朝后看了眼,继而又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陈治的对面。
他眯着眼看陈治,嘴角一抬,笑的不怀好意,继续加码,说:“陈老师,刚才是谁要跟腐朽斗争到底啊?您不交代清楚,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呢?问题都不知道,怎么斗争?我看你啊,就是从根上没洗干净。”
陈治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只管弓着身子,低着脑袋,一个劲地回答“是的!是的!我改!”
只求能早点结束折磨。
男人内心扭曲,露出邪恶且嫌恶的笑,视线往下,瞥了眼陈治的□□,又讥笑一声,抬起眼,往前移了点,凑到陈治耳边,小声说:“就这丁点,她能满足吗?平时你们是一个个的上,还是两个一起啊?”
男人往前移动的时候,陈治以为他要说什么转变思想的话,身体也凑过去,腰弯的更深,脑袋也更低了,态度谦逊,十足低声下气。
然而当男人的那些话蹿进耳里,陈治身子陡然僵住,脸色刷地煞白,后背的冷汗如瀑布倾斜,胸口像有一团火把直捣心间,一口血卡在喉咙中,堵住气管,差点气绝。
男人冷笑一声便拉开了些距离,然后一脸谦和地看着陈治,就好像他说了什么关心的话。
“该交代就好好交代。”忽然一道声音从台后几人中传出来。
陈治身子一抖,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全身血液冷却,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地往前移了一步,看着台上的几人,平静地说:“交代,我都交代。”
他语气十分平静,透着一股看透的绝望和放弃的凄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应,陈墨也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担忧地看着台上。
陈治微微一笑,和他平时一样和蔼,转身朝台下的村民鞠了一躬,又侧过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男人,缓缓开口:“就是这个人,打着清理思想的旗号,盘算着玩弄女性的心思!诋毁侮辱年轻女性!这种心怀不轨的社会败类才该清理出队伍!”
陈治使足了全身的劲,一句话一气呵成,也用了他最大的声音。话落,静了一瞬,随之是台下村民更为激动的附和声。
“对!败类!滚出去!”
“清理出去!清理出去!”
“滚出章家村!”
男人完全没想到陈治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反抗。对上陈治坚毅的目光,恼羞成怒,瞪着两只硕大的眼睛,大臂凶狠一挥,陈治就如同一根孱弱的小草被连根拔起,飘零,然后倒下。
到这一刻,事情完全向章林珊害怕的方向发展了。
眼见陈治倒下,章林珊和陈墨在冲上台上的一瞬间,就听见“砰”地一声,陈治倒下了。半截身子挂在台子边沿,接着又是“砰”地一声,整个身子滑了下去,脑袋着地,摔到了台下。
连着两声巨响,人群也凉了。
陈治躺在地上,看着毫发无伤,可后脑勺流出鲜红的血液,瞬间就渗透了黄土。
“爸!”
“陈老师!”
陈墨和章林珊惊恐地从台上跳了下来。
“爸!”陈墨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抱住陈治的脑袋,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
章林珊在一旁手足无措。在陈墨抱起陈治的一刻,下方露出一块坚硬的石头,石头上沾满了血。
章林珊吓的摔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章林珊全身颤抖,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丢了魂。她慢慢朝他们爬过去,趴在两人身旁,看着面容惨白的陈治和满身鲜血的陈墨,眼泪喷涌而出,糊了一脸,想嘶吼,可嘴巴里只能不断交替叫唤陈老师和陈墨,而且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被气息淹没了声音。
然而陈治已经没了任何反应。
“爸!爸!你说话啊,我们去医院!这就去医院!”陈墨抱着陈治。
两人都在颤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颤抖。
他抱着陈治就要起来,才撑起一只腿,整个人又滑了下去。在他怀里的陈治脑袋耷拉下来,挂在他肘里毫无生气地晃动了两下,两个人就像在岸边濒临死亡两条小鱼,扑腾着,却也只能扑腾几下,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回到江河湖海。
身旁的动静终于惊醒了章林珊,她转过身大声叫:“汉龙叔,汉龙叔,叫汉武叔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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