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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花她一字不识(雨后池上)


他以为谢主任会收敛,哪知谢主任看了眼真桃,又看向章林双,哈哈大笑两声,摆着手,说:“不不不,章局长,用词可不能这么用哦,我们不是关,是他不交代问题,我们担心出事,不敢随便放出去啊。”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抓人在先,怎么又成他们不敢随意放了?
真桃坐在一旁,手中紧握,指节捏的蹦蹦响,压抑着开口的冲动。
他们还在楼下时,章林双就想让真桃就在保卫处等着,但真桃执意要跟上去,章林双只好叮嘱她千万不要说话,出现任何问题都交给他,真桃点头承诺,才一同上了楼。
章林双知道遇到个难缠的了,微微一笑,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质疑,语气平常地问:“是什么问题啊?搞到这么严重。”
谢主任又看了眼真桃,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但他也不问,装做为难的样子,说:“本来他的问题也不算严重,就是剥削,雇佣工人,搞资本主义的一套。”
剥削?雇佣?资本主义?章林双和真桃听的眉头直跳,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章林双觉得他们大概有什么误会,夸大了一些事实,同时又觉得要只是这样,倒也真没什么事,也松了口气,笑着说:“什么资本主义,他就是个家庭副业主,谢主任您去看嘛。”
谢主任静了几秒,忽然脸色一变,摆了摆手,语气严肃道:“是章局长说的那么简单倒还好了,昨天也就把人放回去了,但昨天我们又得到一个消息,”他眯起眼睛,露出窥探到隐私的一丝快感,嘴角微抖,看一眼真桃,说:“你们也知道的啊,他当年是反/革/命份子,判了十年,到现在还没有平反。”
真桃忽然眼前一黑,感觉一块千斤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章林双也皱起了眉头,神色变的严峻起来。
谢主任翘起嘴角,模样开心又得意,继续说:“他是反/革/命,现在又搞资本主义的一套,这种能放吗?不能!他这就是资本主义复辟!纯纯的!一心只有资本主义的人!一旦让他出去,就会剥削他人,知道了吧!”
谢主任说起话来义愤填膺,脸色涨红,口水沫飞溅。真桃却像看见了妖魔鬼怪,一个个从地狱里爬出来,亮出了獠牙,捕向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章林一是被诬陷的!”
真桃腾地站了起来, 气到全身颤抖,一双猩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谢主任,手指骨节捏的蹦蹦响。
谢主任猛地吓了一跳, 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对上真桃血红的眼睛, 身子又往缩了下, 眼底滑过一丝惊恐,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不过下一秒就恢复意识了, 坐直身子,摆出一副干部的严厉样子,一拍桌子, 指着真桃, 大声又轻蔑道:“诬陷?谁证明是诬陷?给平反了吗?据我所知没有吧?为什么没有?摘帽办就在那呢,怎么不平反?”
他说着,还耸起肩膀,摆出一副轻视的模样。
真桃怔住了, 犹如五雷轰顶, 脚下一软, 身体跟着晃了下。
可笑,真是太可笑!没有平反就不是诬陷,这是什么歪理?到此时, 真桃已然明了这位谢主任就是明摆着要故意整章林一,但她怎么也想不出他是为何, 他们有什么仇,又有什么怨。
真桃扶住椅子扶手,稳住了身子, 垂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讥笑了一声,冷冷地说:“章林一不是你们公职人员,他是农民,平反现在轮得到农民吗?”
谢主任眼底闪过了一丝心虚,事不关己道:“那就不是我管的事了,我只看事实,事实就是章林一没平反,而且他还是个惯犯,不防不行啊!”
他语气夸张,好像章林一是个多大的隐患。
章林双一直都是忍着的,也一直试图找个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到此刻也忍不住了。让他想不到的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因为这个人为而变的棘手复杂,而且这人纯粹是不负责任,草率了事,睁着眼说瞎话。
章林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火气,语气严厉道:“什么是事实?谢主任你敢说你现在说的就是事实吗?摘帽都是一步步的来,也都还在进行中,多的是冤屈的人,谢主任说这种话是不负责,是站到人民对立面去了,有失我党的干部水准。”
谢主任身子一抖,他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罪名,而且还害怕章林双出去散播他的话,干咽了两下口水,紧抿着唇,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可看到章林双挺直的腰杆,心中那股不服气又腾升起来。
他五十多岁了,到今天才爬到财经委主任的位置。那些年他经历了不为人知的磨难,不是拍马屁,就是伺候上级,天天说些做些虚伪的话和事,终于苟延残喘到今天。但眼前这人只不过在部队溜了圈,都不到四十,就简简单单,毫不费力地转业到地方,站到可与他比肩的位置。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些本地干部拼命吃苦吃,那些什么都没经历的人就可以轻易站到高处?!
还有那一身正气,看似正义使者的模样,显得他就可笑了。
对!他就特别看不惯章林双挺直的腰杆!他又比他高贵在哪里呢?!这种外部来的干部,什么都不懂,还想来指挥他?想都不要想!他必须得打击一下他的锐气。
谢主任之所以不怕得罪章林双,也正是因为他才是地头蛇,章林双人生地不熟,更别谈有什么圈子。不过大家都是官场上的人,他也不能直接撕破脸,在戳了一他一下后,谢主任心里忿忿地一阵,也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也不跟章林双过多言语,用送客的口气,笑着拒绝:“是 ,是,章局长教训的是,但是这事呢,我现要也做不了主,不满你说啊,你哥这个情况我昨天就上报了,上头说再要讨论,所以就只能先等着了。”
他说着竖起手指,指着天空,看着章林双,眼里透出一丝挑衅,接而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什么上报,什么上头还要讨论!不过全都是他的托辞。
章林双心知肚明,但在官场上,他也知道基本规矩。要上级决定不过是拒绝的幌子,你还不得不接受。
章林双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但真桃就不同了,已经气到喷火,徒手都能把他撕烂,也控制不了自己,蹭地一下站起来,就朝谢主任冲了过,然而在她的手即将碰触到谢主任时,被章林双拉住了。
章林双抓住了真桃的胳膊。
真桃瞬间凝结成冰,气焰也骤减,转头看向章林双的一秒,愤恨也全都化成了委屈。
她知道她不能动手,但心里不服,内心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屈服,她不甘,但没办法,咬着牙退了回去。
章林双松开真桃,垂向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还是强忍着情绪,十分严肃地对谢主任说:“既然如此,我也会请示上面,今天就不打扰谢主任了,上面什么时候通知章林一可以回家,我们来接人。”
谢主任觉得自己战胜了外来派,得意地点了点头,“嗯嗯”了两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还想礼节性地握个手,谁知他手伸了出去,章林双拉着真桃,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谢主任尴尬了一秒,收回手,又拍了拍塞进了裤兜,得意地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还想跟他斗,嫩着呢!
谢主任走到门口,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楼道,冷哼一声,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他生怕那两人突然又冲回来了蹑手蹑脚,一步三回头往办公上桌靠拢。退到办公桌前,正对着房间门,一屁股坐在了桌上,双目紧盯着大门,拿起了电话。
随着他的手指在电话机上跳动,一下又一下地拨动,神经逐渐放松,哼起了小调,二郎腿也翘了起来,身体有节奏地抖动。
拨完号码,他单手握着听筒,另一只手向后撑着办公桌,半仰着身子,望着天花板,眼睛眯成一条缝。
爽啊!就是爽啊!真是通体舒畅啊!谢主任停下小调,长长地呼了口气,忽然眼睛睁大,嘿嘿地笑了声。
“兄弟啊,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嘛,来,猜猜看刚谁来找我了。”他对着电话筒,笑着说。
对面好像没猜出来。
谢主任神情变的无趣,可惜地叹了口气,坐直身子,一拍大腿,说:“章林双啊!就是那个从部队转业回的干部,嘿,我还以为他有多正直呢,不还是为了他哥来求我了。”
对面好像并不关心章林双正不正直。
谢主任脸色冷了几分,哼了声,说:“这个你放心,章林一没放,他抢兄弟你的生意,怎么也得关上一段日子吧,再说了,国营就是国营的,干什么总得有个血统吧,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说着脸上又露出笑容,忽然眉头一挑,说:“准备再关上几天?那得看兄弟你咯,你说什么时候放我就什么时候放。”他拍着胸脯,神情神圣,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模样。
“不为难,都包在兄弟身上了。”谢主任又拍了拍胸脯,然后搁下了电话。一个翻身跃下,站在办公桌前,挺起胸膛,向下拎了拎裤带,望着窗外,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
电话那头的郑祥庆同样放下听筒,靠向椅背,看向窗外,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收拾了一波。
这几年来,他的服装厂效益越来越差。以前吃大锅饭,搞得好不好,似乎也不重要,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但大会之后,企业经营管理权下放,盈利由他这个厂长全面负责,使他几乎没有的管理能力全部暴露出来。
服装厂的利润已经连续两年负增长。
市里开大会,他总是被批评的那个人,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但他经营能力不行,找理由的能力很强,一下就把亏损原因推到家庭副业的那帮人身上,指责说要不是他们抢了他厂里的生意,他们服装厂本可以为国家赚不少钱。
正好这时候,社会上开始广泛讨论社会主义雇佣问题。他灵机一动,这不正好就是取缔那些家庭副业好机会么,于是找到了在官场上结识的兄弟财经委的谢主任。
这些国营工厂干不好,谢主任也有压力,一个脱身的机会摆在眼前,两人一拍即合,展开了社会主义雇佣工人的清查工作。
谢主任不止抓了章林一一人,只不过其他人都被吓到了,不管有没有,都承认了雇佣超过八人,说回去就减人,只让家里人干,但只有章林一顽固抵抗,不但不承认雇佣,还拿国家政策辩解。
郑详庆知道了情况,心里叫着好笑,又打心底不知道该佩服还是嘲笑章林一。
他不明白这人都坐了十年牢,居然还如此冥顽不灵,还没学会向社会妥协。但他心里又冒出一丝嫉妒,因为他知道章林一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处处赢过他。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又气到不行,把章林一当年因反/革/命入狱的事情告诉了谢主任。
谢主任如获至宝。
在知道章林双是章林一弟弟时更是心潮澎湃。谢主任料定章林双会为此事来找他,所以等章林双上门的时候,内心膨胀,一鼓一鼓的,一直等着章林双说出放人的话,然后他就顺势甩出去,压制住章林双,让他无计可施,继续拉下脸来求他。
到此刻,两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全都沉浸在愉悦中。

章林双和真桃从市财经委院子一路走出来, 两人都好像冷静了许多。
走到门口,章林双为自己没有把大哥弄出来感到愧疚,对真桃说:“大嫂, 都是我的问题,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我再来想办法, 一定把大哥弄出来。”
真桃一路都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一时没留意章林双说话, 恍然中回神, 问道:“你说什么?”
章林双很是抱歉,又说:“是我的问题,我……”
真桃看着他, 脑袋依旧快速运转, 截断了他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他们抓的人。”
在出来的路上,真桃也想了,谢主任根本不给章林双面子, 看来章林双在官场上也举步维艰, 并不像外面人说的光鲜亮丽。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办法把章林一弄出来。
真桃已经有了点想法, 上前一步问道:“林双,你那还有大会上对我们家庭副业说法的东西吗?”
只要是大会认可过的,他们就是合法的, 谢主任就得放人!要是不放,她就找到市委去, 找到省委去!找到中央去!
章林双微微一愣,看着真桃坚毅的目光猜出了她的想法,眸光骤然闪亮, 重重地点了点头,沉着道:“有,都在我办公室。”
真桃面色沉静,笑了下,说:“还得麻烦林双你给我读一下。”
“这是自然的!”章林双十分愿意效劳,带着真桃往自己单位去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两人到了单位,章林双才把一大摞材料的找出来,秘书就找了过来,汇报说市里临时通知开会,一把手都要过去。
章林双看着真桃和那一大摞文件,面露尴尬。
真桃向外推了推,道:“市里开会要紧,林双你赶紧去吧,我来想办法。”
章林双边收拾边指示秘书:“你给安排个人过来,负责读这些材料。”
真桃却致意拒绝:“不了不了,我去找凤扬,让他来。”
章林双明白真桃的意思,是不想他被留下口实,说他滥用职权,专门给自己大嫂安排人读报,谱都要摆到长江源头去了。章林双便也没再坚持,边往外走边说:“大嫂,我会再想办法,开完会我去找你。”
真桃笑了下,点了点头。
真凤扬出门学习去了,真桃没办法了,只好回家,请月亮帮忙读文件。
她到家的时候,几个徒弟们在外面做衣服,屋子飘荡着饭香,月亮正在后厨做饭。她这才记起来她今天既没有买菜,几个徒弟也没有吃饭。
“师母,您回来啦,师父怎么样了?”
几个孩子看到真桃回来,放下手里的活就围了上去,还有的跑到门口够着脑袋望了圈,跑回来问:“师父呢?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真桃把放材料放在案板上,笑着安慰他们:“别急,你们师父他没事的,没几天就回来了,他让你们好好干自己的,别担心他,他回来要检查你们作业的啊。”
孩子毕竟是孩子,师母说师父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又说师父还是检查他们的作业,一个个又都蔫了,凄惨地吼叫一声又跑回了各自的位置。
真桃笑了起来,抬脚往后院去了。
一踏进后院,真桃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油溅声。她走到后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大声说:“月亮,今天辛苦你了,菜多少钱啊,我给你。”
月亮在炒莴苣,莴苣叶子带着水,油溅了出来,她往后一退,就听到了真桃的声音,立马扭着身子,手里握着的锅铲搭在锅沿上,笑着说:“师母您回来啦,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师父回来了吗?”
真桃摇头没说话,走过去准备帮忙,拿起围兜就往腰间系。
月亮愣了下,伸出胳膊拦住她,说:“没菜了,这是最后一个,您把菜端出去就好了,”她又扭回去炒动锅里的菜,边撒盐边说:“师父他是好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真桃“嗯”了声,端着菜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很微妙,没有一个人提师父,都默默地埋头吃饭。几个徒弟比平时吃的更快,吃完就跑到门口玩去了,不是蹲在地上打盒子,就是甩陀螺,不一会,门口就传来一阵欢乐的笑声。
真桃看着几个孩子在门口玩耍,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落下来,星星点点,地上斑驳一片,忽然产生了一丝恍惚。
阳光灿烂,自由美好,她以为美好的日子就是这样的简单具象,而且她这辈子的追求也不过是一家人简单温馨的日子。仅仅这一个简单的诉求,就指引着她一路坚持过来,再多再大的困难也无法将她打倒。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哲学。组成一个小家,有男有女,有主有次,有内有外,有强有弱 ,有张有驰,两个人虽做不到像齿轮一样匹配的天衣无缝,但起码步调一致,趋向一致,她还认为,男人成不成气候,关键就在他的女人。
章林一冲动好胜,她就稳当沉着,章林一主外,她就占好后方,章林一不在,她就坚强,她就得站出来独挡一面,章林一回来了,她就主动退后。
她坚持着她的信念,她等回来了章林一,好好养着两个孩子,可现实并没有向她所期望的发展,她的小家依旧满是风雨,快要愈合的伤痕一次又一次被撕开,好像老天就喜欢跟她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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