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教诲,我等必然谨记!他日朝廷下放官员入住城主府时,我等必然以身作则!”
听着他这铿锵有力的话语,洛倾月煞有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好聚好散!”
一行人很快启程,洛倾月骑着马,吹着风,悠然自得。
但是这回程的路,并不太平。
他们离开杭州城的第七日,偶然路过了一片村庄。
整个村庄尸横遍野,血流了一地。
路边跑过的一只野狗整个身子都被血染得通红。
在场的一众文官哪儿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瞬间吐了一地。
洛谨言更是一脸担忧的转头看向洛倾月。
可洛倾月此时已经翻身下马,轻盈地越过一滩血水,站在了尸体旁边。
她象征性的在这具尸体的腋下摸了把,系统提示音响彻脑中。
【死亡时间,一个小时零七分钟。】
洛倾月瞬间皱紧了眉头。
“刚死的,不超过一个时辰。”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大变。
“说什么?!”
“这光天化日,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屠村!”
“此处距离徐州不足百里,怎会有如此残忍之事?”
一时间,一行人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无比。
洛倾月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突然竖起了食指。
“嘘!都别出声!”
这些人见识过洛倾月之前的手段,一听这话,瞬间闭嘴。
凌风剑已在手,随行的侍卫更是把一众文官保护在了最中间。
而洛谨言正发动的空档,人已经给楚澜夜拽回了马车。
“洛大人就不要在外面发愣了,此事,交给林兄弟便可。”
她正端详着面前的这具尸体,脸色铁青。
这些人受伤的位置大致相同,对他们动手的人看样子训练因素。
可是目前这个局面,除了他们一行人,以及刚才路过的那只野狗以外,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秋风卷起落叶,吹掉在血水汇聚而成的小水潭中,这场面显得格外的阴森,吓人。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脚步声,从他们左侧的院子里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拖动某种沉重物体的摩擦声。
洛倾月下意识的转过头,瞪圆了眼睛。
一个彪形大汉正拎着手里的斩马刀,朝着护在最外围的侍卫发动攻击。
那斩马刀一人多长,刀口还带着血迹。
洛倾月一声大吼。
“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锋所过之处,血溅三尺。
洛倾月顾不上遮掩自己的身份,手中长剑出鞘。
她对于这种冷兵器的使用还算熟练,见缝插针的在人背后捅刀子,还把自己趁着空闲时间特制的烟雾弹砸在了地面上。
这些烟雾弹里掺杂了胡椒粉,辣椒面,没过半刻钟,两方人马就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喷嚏,场面显得格外滑稽。
“阿嚏!阿嚏!”
“咳咳!我的眼睛啊,这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了!”
周围的嘶吼声无比惨绝人寰,洛倾月却已经趁机翻身,跃上了马车顶。
她透着冰碴的视线在现场这一些人的身上环顾着,很快就找到了为首的那位。
就在她飞身而下之际,马车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留活口。”
短短的三个字,透着无尽的信任。
洛倾月一怔,手上的动作慢了半寸,后背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她疼得破口大骂,转身间,挥出了水中的长剑。
“想死!狗东西,敢背后偷袭老子,那我就成全你!”
血溅了一脸,洛倾月面色大变。
她这一下竟然直接割开了身后真人的喉咙。
动脉出血,只需要几分钟,面前这个人就会流血过度,命丧当场。
她对生命充满敬畏,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冒死行刺!
楚澜夜已经是个废人了。
这些人到底要为了一个废人葬送多少人命才能甘心?
就在刚才,短短的一瞬间,她心里已经过了无数种结局。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动手杀人。
洛倾月站在人群当中,一个玻璃圆球脱手滚落在地上。
一瞬间,崩出的一阵光晕,让在场所有人浑身酸麻,动弹不得。
这是当初,她无意得到的试验品。将河豚毒素提炼,和其他十几种毒物进行混合,被空气催化燃爆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产生一种将人体麻痹的毒素。
但这样的手段是不可逆的,中毒之人如果短时间内没有得到合理的治疗。
必死无疑!
前提是在封闭的空间里…
像是这样空旷的场所,虽然可以达到麻痹效果,但不足以要了人命。
系统控制着精准的放量。
看着相继倒下的众人,洛倾月站在原地,四肢僵硬,一动不动。
“月儿!”
洛谨言从马车里冲了出来。
看着提着常见站在原地发愣的洛倾月,正要上前,就被喝止住了。
“别动!带着那些人,退到一里地外!”
楚澜夜和洛谨言所在的马车距离主战场还有一定距离,围在他们身边的那些文臣也并没有受到玻璃圆球的范围攻击。
【毒素清理中,倒计时开始,十…】
洛倾月听着脑袋里不断蹦出来的倒计时,神情有些恍惚。
洛谨言不明所以,挣着膀子学往前冲,却被楚澜夜死死的按住了。
隔着无数人,他的视线就这么落在了洛倾月的身上。
秋风乍起,掀起了满地的血光,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让人犹如身在地狱。
洛倾月迎上了男人的视线,笑容苦涩。
“看好我大哥!”
话音一落,洛倾月径直从身旁急人的身上跨了过去,扯着那个拎着斩马刀的彪形大汉,将他拖到了一具尸体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满村的男女老少,让你们赚了多少银子呀?”
那彪形大汉浑身是伤,满脸的络腮胡胡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洛倾月用力的按着他的脑袋,一到银针,顺着他后脖颈的一处穴位扎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杀人?谁派你们来?!”
早在他们这次返程之前,楚澜夜就已经规划了大致路线,为了不引起外界人的怀疑,他们一行人扮作商队,更是绕了大半条路,改道徐州,经至北江,北上回京。
来到这个村镇之前,一切都是安然无恙。
那彪形大汉咬着满嘴钢牙,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咔咔声。
洛倾月非常清楚人类的身体构造,他可以轻易的判断出,攻击什么地方,会让人生不如死。
她惨然一笑,直接将银针全部没入。
大汉的嚎叫声充斥在整个村子里,甚至惊飞了不远处树上站着的乌鸦。
这些乌鸦振着翅膀,从洛倾月的头顶闪身飞过。
而洛倾月则是低吼了一声。
“说!”
她手上的力道不弱,被压制着彪形大汉毫无反抗之力。
眼见着这人还不准备开口,洛倾月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她将钢钉粗细的钢针一个个打进了大汉的手掌之中。
卸掉了他的肩膀,通过银针刺激着他的精神,硬是没让这人昏死过去。
刺骨钻心的疼痛让彪形大汉哭爹喊娘,头痛欲裂,最终,还是扛不住这样非人的折磨。
“我们是黑风寨的!我们当家的说了,只要在这守着,就能有大鱼路过,只要把你们拿下,从此以后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从山上下来!我只知道这么多!”
洛倾月眉头紧紧的皱着。
黑风寨是江南多地最活跃的流寇贼匪,据说领头的人曾经还是朝廷命官。
后来因为家道中落,才被迫上山。
“有什么事情都扣在黑风寨的头上!编理由都不编个像样的!黑风寨这么多年来劫富济贫,何时有过屠村的恶行!”
第102章 黑风岗
早在上次被土匪拦路抢劫之后,洛倾月就已经开始和三教九流打听江南等地的绿林人选。
不光如此,为了验明事情的真伪,洛倾月还亲自上山打探过。
虽然没找到所谓的黑风寨,但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她也略有耳闻。
眼前这人的话,大多是不可信的!
这彪形大汉显然没料到洛倾月会戳穿自己。
他拧着胳膊,强行的扭过了头,手上的伤口因为挣扎幅度过大,冒出了不少血。
可洛倾月对着一切都恍若不见。
“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卸了你的胳膊腿,扔到山林当中,让你被野狗豺狼啃食殆尽!”
那大汉也许是被洛倾月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
他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嘴里更是含糊不清的喊着些什么。
“饶了我!饶了我!”
洛倾月不准备继续让这人废话了,眼看着系统释放出来的解毒气体已经发挥作用。
她一脚将这男人踢翻在地,抹掉了手背上沾着的血迹,给凌风使了个眼色。
凌风瞬间心领神会,已经让人带着那些还没缓过来的刺客进了那大汉藏身的小院。
此时的洛倾月已经回到了楚澜夜的身旁,看着这人铁青的脸色,垂下的眼眸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而洛谨言这时一把上前,拉住了洛倾月的手。
“你为什么不听话?你胆子也太大了!你要是受了伤,我怎么跟父亲交代!”
洛谨言的声音压的极低,可那咬牙切齿的味道还是让人胆寒。洛倾月表情默然的扯了扯嘴角,喃喃开口道:“大哥,我…”
“洛大人,本王行动不便,外面那些草菅人命之人,就交给洛大人了。”
楚澜夜直接开口揽住了洛倾月的话,抬眼间,眉宇当中的神色意味深长。
洛谨言的面色复杂,却并不想走。
刚才在马车里,他清楚的听见了外面那些人的动静!
他自幼长在长安城里,虽没上过战场,可到底洛府也是武将世家。
见识过家里那些将领身上的各路伤痕。
他怎能放心洛倾月和这些草莽汉子一起厮杀?
一想到洛倾月可能受伤,洛谨言呼吸都是一顿。
“月儿…”
“大哥,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王爷商议。”
洛倾月的声音低低的,眼中的光亮早已不见。
她埋着头,一张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洛谨言看着二人的反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转身出去料理后事了。
在他走后,楚澜夜长臂一揽,扯着洛倾月的袖口,将人搂进了怀中。
调侃道:“吓坏了?”
洛倾月没有做声,只是将脑袋抵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闻着楚澜夜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她突然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秋装不算厚实,洛倾月这一口咬的格外瓷实。
“嘶…”楚澜夜清抽了一口气。
他抬手在洛倾月的后腰上拍了一下。
“属狗的?一言不合就咬人?本王让你亏嘴了?”
此话一出,洛倾月闷声笑了。
她靠在楚澜夜的怀里,最终还是松开了口,只不过人此时已经红了眼眶。
洛倾月尽可能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楚澜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小丫头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的大手一下下的在洛倾月的后背上轻抚着。
“本王第一次杀人,是在十岁,王妃如今二八年华,胆子总不会比当年的本王还小吧?”
戏谑的语气让洛倾月豁然抬头。
置疑的眼神看的楚澜夜眉眼含笑。
“十岁杀人?王爷莫不是疯了?”
楚澜夜低声笑着,“我母后过世那年,我刚好十岁。”
只是一句话,洛倾月就瞬间明白了许多。
传言,夜王在先皇后过世之后,一夜间性情大变,伺候先皇后的所有人尽数被其斩杀殆尽。
也正因为如此,楚澜夜才落了个杀星的名头。
打那之后的许多年里,楚澜夜都长在太后身侧,倒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云淡风轻的叙说着当年的诸般事情,洛倾月心里有些戚戚然。
“王爷当初…为何一定要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
楚澜夜一番话说的咬牙切齿,寒气肆意。
洛倾月靠在他身上,只觉得一阵冷意从脊梁骨窜了上来。
这男人身上的杀意甚至不是冲着她来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倾月心里犯着嘀咕,却没敢多问,环着楚澜夜腰身的手却紧了紧。
活像一只在外受了委屈,回来讨摸摸的猫儿。
洛倾月微微侧着头,看着身旁男人这幅怡然自得的模样,打心里觉得这人与别人不同。
想着外面那惨烈的一幕,洛倾月禁不住叹了一口长气。
“王爷,你说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怕是另有隐情。”
楚澜夜直接打断了洛倾月的话,摩挲着她的后背,表情略微凝重。
“那些人纵然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做出屠村之事,这几十口子的性命,想必已经有人捅到朝堂上去了,此次回京,恐怕危机重重。”
说道这里,楚澜夜苦笑了一声,眼中多了几分追忆之色,像是想起了什么。
洛倾月瞥了这人一眼,眉头紧紧的蹙着。
“既然如此…”
“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在路上耽搁了,今日事了,改道水路,回长安!”
楚澜夜没给洛倾月继续琢磨的机会,一行人就地掩埋了尸体,抵达徐州之后,便改道水路。
与陆路相比,水路倒是快上了许多。
赶在中秋节气前,抵达了长安。
楚澜夜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回京之后,就被皇帝传召进京。
而洛倾月看着面颊带伤的春桃,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洛倾月一边给春桃上药,一边追问。“我就几个月不在府中,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春桃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
身上的青紫痕迹光是瞧着都觉着吓人。
“王妃,你可算是回来了,奴婢都想死你了!呜呜呜…”
春桃哭了好半晌,眼泪可算是止住了。
她呜咽着将这几个月的事情一一道来。
第103章 变故
“王妃,你走之后,那个苏云若就隔三差五的过来送拜帖,府里的下人把她赶出去,她就在门口嚷嚷,说出来的话下流无耻!周围人都在瞧笑话!”
春桃愤愤不平,恨得咬牙切齿。
她又继续说道:“实在是没法子,府里的下人就把她请到了西边的院子,可她住下之后说什么都不走了,还说若是见不到姑娘你,就一头撞死在咱们府上!”
“那就让她死好了!”
洛倾月拧着眉,原本就不安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只觉得自己胸口压了一团怒气,张嘴都能喷出火来!
“她既然这么想死,那就成全她!去拿白绫来!”
一番话出口之后,春桃脸色大变,赶忙拉住自家王妃。
“王妃!这可万万使不得!那苏姑娘摆明了是后头有更强硬的靠山了,若是我们不管不顾的撞上去,吃亏的还是咱们!”
眼看着春桃一副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着想的样子,洛倾月心中的怒火就不断翻涌。
想着这些日子自己在外面的遭遇,回京城里又遇到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她就恨不得把这位苏姑娘的祖宗从坟坑里刨出来都问候一遍。
洛倾月换回了平常的衣服,带着春桃怒气冲冲的来到了西边的院子。
都还没等走近,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叮咚作响的音乐配着女人哼唱着的优美曲调,那可谓是风光一片大好。
洛倾月给身后的管事婆子使了个眼色,年纪最大的那个,一脚蹬开了面前的门。
随着这声巨响,院子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苏姑娘还真是懂得享受啊!寄人篱下都还有心情找人入府听曲赏花,看来本王妃还真是不如你!”
阴阳怪气的挤兑话脱口而出,洛倾月一身素色长衫,随意挽着的发髻只带了一只白玉簪子。
可纵使是这副朴素温婉的模样,与几月之前比起来,气势却是截然不同。
苏云若万万没料到,洛倾月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先是瞪圆了眼眸,愣了一下。
随后,施施然的起身,放下了手中的酒盏,面上追着淡淡的笑,开口反问道。
“王妃今日这身子是好了?小女子我苦等了这么些日子,是终于瞧见王妃你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离奇暴毙了呢。”
论阴阳怪气,苏云若还是有一定的本事的,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也足够让人恶心反胃。
洛倾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廊下,杏眸中带着几分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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