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月都还没来得及分析,就已经一身轻松了。
她立在井边,让人打上来一桶水。
“这水有何问题?”
紫曦立在一旁,没有焦距的双眸本能的看向了洛倾月所在的方向。
洛倾月没有言语,脸色却是越发的难看了。
“这水井可是你们春阳楼单用的?”
“我们春阳楼哪那么大的本事,这水井原本就在这了,听早年间的一些老人说,整个这条街上吃水的井都是地下打上来的。姑娘,若是这水井里头让人下了毒,恐怕这整条街的人都死透了吧?”
春阳楼里的伙计愤愤不平。
“在者说只是这些姑娘生了病,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哪个青楼里一年到头不死两个?”
这伙计显然对洛倾月的行为嗤之以鼻。
在他的眼里,这些只盖了一条薄毯,躺在院子中赤身裸体的姑娘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活该如此,甚至不应该存在在这天地之间。
洛倾月瞧着他这愤世嫉俗的眼神,舀起木桶里的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位小兄弟都已经如此说了,那这水定人是没问题的,不如你先试试看?”
那伙计当时就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洛倾月,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凭什么你让我喝,我就得喝呀,你是谁呀?别以为你是紫曦姑娘找来的人,我们就都得听你的吩咐!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你们这些名门贵女有几个把我们这种人放在眼里的?不过是想来瞧笑话罢了!”
一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那些症状有所缓和的青楼女子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妈妈待你不薄吧?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有些事情,你一旦拒绝了,就等于变相承认。
洛倾月将那瓢清水泼在了地上。
杏眸当中已经盛满了冷意。
“恶意投毒,戕害人命,按律,当斩!”
那伙计听了这话,丝毫不怕。
梗着脖子在原地叫嚣,“谁投毒了?谁戕害人命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呀?别在这装好人了!趁着小爷心情好,马上给我滚出去,还能留你个全尸,如若不然,我们春阳楼里这些女子受的罪,就一样一样报复在你身上!”
洛倾月最喜欢这种明明没什么本事,却又无比自信的人。
她拎起一旁的木桶,
只听哗啦一声,里面的水已经兜头浇在了这人的脸上。
看着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干脆将木桶套在了他的脑袋上。
她随手捡起一旁的烧火棍,一下下的砸在了木桶上。
“报复我?就凭你?小麻雀装老鹰,你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洛倾月一下下的敲在木头上,根本毫不留手。
直到这个伙计一头撞在廊下的柱子上,洛倾月才冷笑着将套在他脑袋上的木桶给拆了下来。
“说!谁让你下的毒?!”
这人咬死不认。
“凭什么说是我下的毒,你有证据吗?红口白牙…啊!”
洛倾月已经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她抬起脚一下踩在了这人的膝盖上。
古法武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洛倾月都没用上十分之一的力气,就让这人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爹喊娘。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说出幕后黑手,要么,我就把你捆结实了,泡在这口水井里,大不了回头我让人把这口井封了,再打一口井就是了!”
洛倾月说的云淡风轻,可她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在这伙计的眼里却格外的阴森恐怖。
眼看着这人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洛倾月招呼着十七,利索的把人捆了个结实,扛着就要扔进井里。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紫曦却拦住了洛倾月。
“且慢!姑娘若是因为我们平白沾染了一条人命,也算是徒增业障,我们这样的人没道理,连累姑娘你。今日之事…”
“哐哐哐!”
紫曦这边的话都还没说完,前门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击声,紧跟着外头的人就叫喊了起来。
“有人在吗?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都在着春阳楼里!今儿我们就来收租了!有人以黄金万两买了你们这春阳楼!马上给人腾地方!要是再这么不知死活的赖在里头,就别怪我一把火把你们都烧在里面!”
门口叫嚣的人,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耳熟。
洛倾月站在后院隔着门洞看着前门闪动的人影,透着寒意的视线,直接落在了这个伙计身上。
“看来有些人已经另谋主顾了?紫曦,这样的人,留着当个祸害不成?”
说实话,洛倾月原本的杀鸡并不强烈,他只是想让这伙计把幕后指使的人交代出来罢了。
可是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洛倾月活动了一下筋骨,将烧火棍丢在了一旁。
“把这周围都用屏风挡上,照顾好姑娘们,掉了一个头发丝,本姑娘回头拿你们试问!”
春阳楼之所以变成这样,洛倾月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更是不能放任不管。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正厅,缓缓在门口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紫曦身旁的丫头这时在洛倾月的授意之下,打开了门。
几个男人顿时冲了进来。
为首的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玲花长袍,手里头拎着一个鸟笼,腰间挂着蛐蛐笼,整个一纨绔子弟。
“看来你们白家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白少爷这腿断了这么久,如今可是大好了?”
那姓白的时候也一瞧见洛倾月,先是变了一张脸,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调侃道。
“没想到王妃还有逛青楼的癖好,难怪当初肖公子不顾糟糠情分,另觅良缘了呢?谁家正儿八经的姑娘,会出来逛青楼啊!”
这白公子笑的前仰后合,手里头拎着的鸟笼里,那只金丝雀上下左右窜跳,显然,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
“本少爷竟然认识本王妃?”
这白公子并没有听出洛倾月话中的冷意,照旧无比嚣张的笑着。
“堂堂洛家嫡女在这长安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也就只有夜王那个废物能娶了你吧?”
这番话说完,他甚至还不忘上下打量一下洛倾月。
那目光下流至极。
“啧啧啧,说到底,王妃这张脸长的也说得过去,这一般模样放眼全长安,也没几个大户小姐能比得上了。”
这白公子迈着八字步,一脸唏嘘的来到了洛倾月身旁。
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左右你也在这春阳楼里,不如,陪着本公子快活快活?”
洛倾月微微垂下眼帘,斜瞥了一眼,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
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看来白公子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白云桥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扔下鸟笼,顺着洛倾月的下巴向上抚去。
眼看着那张手就要按住洛倾月的小脸,洛倾月嗤笑一声,抬腿蹬在了这人的大脚上,紧跟着一个翻身过肩摔,直接将人砸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那里有木雕花的桌子,顿时断成了两截,破碎的木头咔咔作响。
随着白云桥的哀嚎声,洛倾月重新折身,坐回了椅子上。
“打死了,算我的。”
轻薄当朝王妃,轻则板子伺候,严重的丢了命也不为过。
更何况,洛倾月早已经疯名在外了。
十七此时已经从后面窜了出来,沙包一般大的拳头一下下的落在了白云桥的脸上。
“哎呦,你敢打我!洛倾月!你就是个疯子,啊!”
惨叫声传遍了整个春阳楼,那些跟在他后头的侍卫家丁,没一个敢上前的。
洛倾月眉眼微抬,勾着嘴角言笑晏晏。
“看来你们家白老爷还是不长记性呢?医馆不开了,出来找姑娘们的晦气?”
为首的那个家丁最终还是忍不住了,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妃!实在是我家公子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白家就这一根独苗!求王妃开恩呐!”
洛倾月也没搭理他,眼看着那位白公子被打得昏死过去,她才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这白公子也算得上是长安城里的青年才俊了,再怎么说也是跟在丞相大人身边?被悉心教养长大的,怎么如此不抗揍?”
洛倾月话音刚落,门外已经多了一辆马车。
白云薇缓缓的从车上走了下来,一身粉色满袖的长袍,裹着狐皮披肩,整个人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她一看到这春阳楼里惨烈的景象,吓得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捂着眼睛,震惊的问道。
“到底是谁下的手?怎么如此心狠?”
洛倾月听着她这娇滴滴的语气,冷笑着开口道。
“白小姐什么时候眼神也不好使了?你这个宝贝堂弟可真是让本王妃刮目相看啊!调戏人竟然调戏到本王妃的头上了!好手段,是个人物了!”
洛倾月挺直了脊背,嫌弃似的用帕子擦着,刚才这人碰过的地方,眼中缀满了冷意。
“怎么?莫不是你们白家的长辈不敢前来,才让你个姑娘家出来做说客?”
话说到这,白云薇的表情变了变。
“倾月?!”她低呼着,可看着洛倾月铁青的一张脸,瞬间改了口。
“王妃怎会在此?前些日子我还托人到府上送了代替,可王府的下人不是说,王妃这些日子病了吗?”
洛倾月脸色不变。
“难不成本王妃做什么事还得提前给白姑娘通传一声?”
白云薇满脸尴尬,有些局促的站在大门外,大眼睛滴溜转着,眼神飘忽不定。
“本王妃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白公子不知好歹,调戏到了本王妃的头上,总得还本王妃一个公道吧?若不然,此事传了出去,本王妃怕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洛倾月说这话时,面上带笑,哪有半分受辱悲愤的模样?
白云薇攥紧了手帕,心里已经把白云桥骂了百八十遍!
“王妃不要和这废物一般见识,他不过是吃醉了酒,做了糊涂事。若是王妃还在气着,那小女子带他给你赔个不是吧?”
说话间,白云薇就要行礼,却被洛倾月一把叫住了。
“慢着!”
白云薇抬眼,不解道:“不知王妃何意?”
“这种事情冤有头债有主,让你一个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本王妃赔礼道歉,倒显得本王妃恐吓于你了,这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不如就让白老爷子亲自过来吧!你不过就是她的堂姐,又是丞相大人的小女儿,本王妃怎能为难你呢?”
洛倾月沉下了目光。
当初白云桥在春阳楼里被人打断了腿,扔了出去。
连带着白家门下的所有医馆药铺全部歇业,如今,他们垄断的那一些郎中大夫一个个自立了门户,日子过的倒也算是不错。
可谓和这些人依旧不肯给春阳楼里的人看诊?
收拾了一个白云桥,管什么用?
若是不能釜底抽薪,这些人往后指不定要坑害多少人命!
洛倾月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了已经昏死过去的白云桥。
“把他给我泼醒了,什么时候白老爷子亲自前来,什么时候再把白少爷送回去!若是白小姐觉得于心不忍,又怕本王妃动手伤人,大可以去把府尹大人找来做个见证。”
她拢好了衣服,拿起一旁的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红烛。
“别到时候再让旁人说本王妃端着架子,以势压人。”
此时,春阳楼的所有动静都已经传到了楚澜夜的耳朵里。
他坐在轮椅上听着暗卫报来的详情,端着茶水的手纹丝不动。
“看来本王的这个王妃真是一日不惹事,就不安生啊!也罢,总不能让人欺负了还得打碎了牙齿和血吞,摆驾春阳楼!”
当楚澜夜赶到春阳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中正中间那张桌子上摇曳着的红烛现的格外诡异。
白云桥被结结实实的捆在了正中间的桌子腿上,浑身上下湿嗒嗒的,他脚边放着一个已经被打翻了的鸟笼。
里头的金丝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吃着洛倾月洒在笼子里的米粒,扬着脑袋,格外高兴。
门外的响动显然已经引来了屋子里众人的注意。
可最先下马车的却不是楚澜夜,而是仁济医馆的白先生。
他一进门,就瞧见了自家儿子惨不忍睹的景象。
顿时火气冲天。
“夜王妃!不知犬子何处冲撞了你!让你如此严刑逼供?!”
洛倾月当即瞪圆了眼睛。
“严刑逼供?!白老爷子此话何意啊?莫不是来的路上,你家里的下人没跟你说清事情的原委吗?”
“说清了又怎样?!这长安城,谁不知道你洛倾月是个什么德行?”
眼见着自己儿子被一个女人踩在脚底下,这姓白的顿时大怒。
“洛倾月!别以为你是王妃,旁人就奈何你不得!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个说法!就别想走出这春阳楼!”
洛倾月冷笑,眼中已经闪过一丝杀意。
“你根本王妃要说法?还真是大言不惭呢!”
之前有这个老东西一命,纯粹是那个时候无暇分心,再加上江南的事情来的太快,他没法顾及太多,只能先保住一头。
可现在看来,当初手下留情纯属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些人,给他几分颜色,都能开除染房,浪出花来!
“给本王妃把白公子看好了!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父子是怎么不让我出了这个门的!”
白家有丞相撑腰,这些年在长安城也是横着走了。
前些日子跟人争风吃醋,断了一条腿,好歹家中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也算是接上了。
可是打那之后,这白云桥就像是拼了命的想要报复社会一样,做出来的事,让人不齿不说,甚至乡村野妇听了都会啐他一脸口水。
小儿子欺男霸女,当老子的谋财害命。
一家子冤种!
也是旷古奇闻,百年难遇!
留这样的人在这世界上,简直就是老天爷不开眼。
洛倾月收回脚,身子骨挺的直直的,微微仰头看着这位白老爷,话语森然。
“原以为这位白公子是不知死活,贪财好色的本事是自成一派,却没成想倒是得了白老爷子的真传!看来若是此番本王妃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没准就真如了你们父子的意了。”
话音一落,洛倾月昂头低喝了一声。
“把白云桥给本王妃捆好了,绑到门口那个拴马桩子上去,也让这积分邻居都看看,看看白家到底出了个什么人物!”
十七领命,拎鸡崽子一样抓着白云桥就给拖出了大门。
刚把白云桥拴好,抬头就瞧见了自家王府的马车。
马车旁,凌风成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王爷…”
十七刚要继续开口,就被凌风抬手制止了。
凌风抬手,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而外头的那些围观群众此时也是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泄露了夜王的行踪,这出好戏就到此为止了。春阳楼里的人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姓白的依旧在跳着脚叫嚣。
“洛倾月!你不过就是个妇人!当真以为我奈何你不得吗!你若是再敢动我儿子一下,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凭你?配吗?”
洛倾月昂首,嗤笑着将手背在了身后。
瞧着这个就差原地蹦迪的白老爷子将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白云薇身上。
“若是本王妃,今儿让人摸了白姑娘的脸,不知你们白家会做何反应?”
此言一出,白云薇的脸当时就变了几变。
“王妃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我,我尚未出阁!”
白云薇涨红了一张脸,眉宇之间尽是羞赧。
可洛倾月瞧着她这个模样,笑直接露出了后槽牙。
“这尚未出阁的姑娘都如此珍视名节,难不成我们嫁了人的就如同草芥了?你们白家人这双标的本事,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她狞笑着急步走上前,一把捏住了白云薇的下巴。
“若是想了结此事,但可以找个不相干的人,来对白姑娘轻薄一二。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白老爷子应该没意见吧?”
洛倾月一口一个老爷子,直接把姓白的说的面红耳赤。
如今他不过壮年,却让这小丫头说的平白老了好几十岁!
想想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再想想朝中那位之前嘱托的话,他气的拂袖一甩。
“王妃此举,莫不是想让着天下人看笑话?”
洛倾月听着这番话,当即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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