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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多梨)


“你还给我!”
贝丽伸手,抓了个空。
李良白高高举着手机,居高临下地看她:“姥姥寄的花生,他下班去买新鲜排骨——谁家表哥表妹像你们这样?和夫妻有什么区别?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表嫂了?啊?”
贝丽说:“你疯啦?”
“我给你一次机会,”李良白说,“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不,等严君林下班,你亲口告诉他,你讨厌他,你最厌恶他,你从没有喜欢过他,他是你最失败的一段感情——你就一段感情,那就是,他是你耻辱的初恋,你完全不爱他。”
贝丽震惊:“你在说什么胡话?”
“记不住没关系,我给你写下来,你背,你很聪明,两分钟就能记下来,”李良白说,“说完后,拿水泼他的脸,泼完后,我就忘掉这件事。”
“你好像没有清楚情况,”贝丽说,“我要和你分手。”
李良白停下了。
“如果我想和你继续下去,我可能还会继续向你解释,讨论,想让你心无芥蒂,”贝丽看着他,慢慢冷静了,“但是,我想和你分手了,那这些就毫无意义。”
李良白垂着眼,忽然笑了:“又发小脾气。”
他将手机还给贝丽,亲昵地揉揉她耳垂:“瞧你,一点小事,怎么就闹成这样?怎么能说出分手这么冰冷的话?你就忍心?”
贝丽说:“我可能没有你擅长辩论,但感情从来不是辩论赛,不是谁赢了谁就占上风。”
她突然想明白了。
如果李良白将其视作一场养成游戏,那么,不是只有他可以按下终止键。
她弄不懂游戏规则,但是她随时都可以选择退出。
李良白低头,凑到她脸颊旁,轻轻用他的脸去蹭贝丽的脸颊,像表达亲昵的小猫咪。
“你只是太冲动了,太生气,”李良白说,“好,等会儿严君林回来,你不用泼他,也不用说那些话。今晚去我家,我们好好聊聊。”
贝丽说:“我们结束了,就这样。”
后脖颈骤然一痛,她啊出声,李良白一手按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捏其她下巴,迫她仰脸。
“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李良白说,“亲亲我,跟我回家。”
贝丽抿嘴。
三秒后,李良白强行吻住她。
贝丽用力捶他肩膀,尖叫声出不了,他吻得又狠又急,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踢打猛推,快要窒息前,他终于分开,微微喘着气,李良白情绪也不稳定,再也伪装不出笑意。
贝丽捂着嘴,终于不再压抑。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不重要,你眼中只有你自以为的’正确’,可我完全不在意——”她崩溃大叫,“我不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别人的“这是对你好”。
我喜欢苹果,我不喜欢你强行塞给我的梨。
我不想捧着不爱的梨,还要背负上“你看我对你多好”的心理压力。
“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吗?”李良白冷静地说,“贝贝,别太贪心。你既然选择了温柔体贴、事事替你做决定、拿主意,就别指责我对你管控太多。世界不是为你定制的游乐场,我也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完美恋人。我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但也不打算做你的完美爱人——你不必对我有过多不切实际的期待,我只是人,不是神。”
贝丽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每说一句,她的血液就凝固一分。
“遇到问题很正常,不要动不动就提分手,”李良白说,“贝贝,解决问题不止分开这一条路,还有好好谈谈,发现,解决,修正。”
贝丽问:“你会改吗?”
李良白问:“你认为我有什么错?”
贝丽安静地想,她知道必须要做什么了。
浓情蜜意可以掩盖很多问题。
可是很多尖锐的东西,绝不会被掩盖。
只是之前她没有被这种尖锐刺伤罢了。
她不能忽视掉伤疤,继续若无其事地扮演沉溺爱的小傻瓜。
“事实如此,”李良白伸手,触碰她的脸,放软声音,微笑,“当然,我们之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对不对?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你只是胆子太小,太害怕,没关系,我不介意你骗我——而且,贝贝,你已经打算向我坦白了对不对?”
贝丽说:“我原本是想向你坦白。”
李良白赞:“好孩子。”
“但那是之前,我现在改主意了,”贝丽坚决地说,“我要分手。”
她的嘴唇很痛。
李良白一言不发,径直将她压到沙发上。
贝丽被吓坏了,捶他、砸他肩膀,用脚、膝盖,踢打,挣扎,想将他推开。但李良白一言不发,压住她的腿,抓住她两只胳膊,一只手握住她双手手腕,用力压过她头顶,牢牢按在沙发上。
他狠狠地吻着她。
被咬伤也不肯放。
事实上,李良白此刻什么都没想。
他从未想过贝丽会提分手。
这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如果不是两人争执,李良白不会向贝丽提关于严君林的半个字,他无意摧毁这段感情,也不想因此放弃他的心血。
贝丽一直在哭,她的眼泪很咸,声音模糊,哭得他心烦意乱,心脏不停跳,像有什么东西无可挽回了。
一头小鹿坠崖,一只鸟撞石,一尾鱼跳到沙滩,被摔碎的花盆,暴露在太阳下的植物根部。
只有亲密地触碰她才能获得实感,这一瞬的李良白什么都不去想,他只想吻她,堵住她那张总说伤心话的嘴。
她一开始还在用力挣扎,渐渐地不动了,眼泪又热又咸,嘴唇流出血,淡淡的铁锈味,分不清是他还是她的,口腔还是那么柔软,可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李良白缓缓松开。
他震惊地看见,贝丽的手用力地拽着沙发,手背发青,指节苍白,血管凸起;绒布面的材质,被她生生抠出几道撕裂的伤口。
她还折断了一根指甲。
断甲处和嘴唇都在流血,贝丽脸色苍白,眼神失焦,完全没有看他。
“贝贝?”李良白伸手,抚摸她的脸,终于开始不安,“对不——”
话没说完。
严君林一拳砸中他的脸。

贝丽的耳朵什么都听不到。
她一直在发抖, 没有疼痛感,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被完全压制的感觉太恐怖,李良白第一次对她如此粗鲁, 她被吓到了。
就像朝夕相处的家人, 突然间撕开人皮变成怪兽, 不, 是一直都是怪兽在伪装。
等她终于听到自己呼吸声时, 意识回到躯体时,她转一转眼睛,看到严君林正在和李良白互殴。
没有人占据上风。
贝丽害怕打架。
她的小学在一个普通小镇中, 隔壁初中总有些青少年打群架、乌泱泱地聚成堆, 甚至还会殴打老师——大脑还来不及去思考眼下状况,恐惧的本能令她锁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手指很痛,贝丽低头看, 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流血。
疼痛感令意识更清醒, 贝丽叫了声“哥”。
李良白挥拳更用力了。
头发乱了, 颧骨受伤,嘴唇上还有不知是他还是贝丽的血,李良白不再镇定, 他打掉严君林眼镜,愤怒地咒骂狗杂碎, 恨到想杀了他。
——严君林眼睛度数怎么不如陆屿高?丢了眼镜,怎么还能打?他怎么还能看得见?怎么不直接瞎掉?
严君林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刚进门就看到贝丽被李良白按在沙发上,巨大的怒气令他直接动手。
两人平时都有锻炼, 身高也相仿,谁也赢不了,谁都不可避免。
没有一个人打算沟通,打架不是解决问题,只想解决掉对方。
就看谁先倒下。
最终还是贝丽制止了这一场混乱。
她站起来,握着手机:“你们停下,不然我就报警。”
李良白站在餐桌旁,先看她,垂了垂眼,眼神似有松动,再看严君林时,仍是克制不住的怒容。
他讥讽一笑:“但凡是个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严君林问:“你在自我介绍?不用了,谢谢,我已经知道你是畜生。”
贝丽的上衣在挣扎中弄乱了,她怀抱双臂,完全丧失安全感的姿势。
严君林拿起她的外套,递给她——此时,这样的靠近令她精神过敏,贝丽后退好几步,惊慌地看着他。
她现在没有任何安全感。
任何一个高大的人都可以伤害她。
“贝贝,对不起,”李良白不看严君林,就像他不存在,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刚刚冲动了。”
贝丽摇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求求你,不要再看我了,也不要再和我说话……我很害怕,我想安静一下。”
“那你好好休息,”李良白放软声音,“等你冷静下来后,想清楚,再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贝丽不看他。
“请你离开,”严君林指着门,逐渐不耐烦,“滚。”
“你算什么东西?”李良白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表哥?别装了,你只是贝贝的前男友而已。”
严君林面无表情:“你很快也是了。”
这句话激起李良白怒意,他不想离开,但贝丽现在太惊慌了,就像刚刚目睹同伴死亡的小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应激反应。
留下来绝不是好的做法,李良白驻足片刻,对她说:
“我不打扰你,好好想想——”
严君林将他推出去,他也出去,将门关上。
凉风吹到露台上,万家灯火,空气中满是饭菜香。
“真是恶心,”李良白说,“花了不少心思吧?搬到这里,和贝丽朝夕相处,你藏的什么心?打着表哥的名义照顾她?真够逊的,你要是敢堂堂正正地竞争,我反倒能高看你一眼。”
“随你怎么讲,”严君林无动于衷,示意他下楼,“立刻滚出去。”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前贝丽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上了你的当,”李良白笑,“对了,你认识陆屿么?”
严君林终于正眼看他。
“前不久,我和他吃了饭,随便聊了聊,”李良白说,“真意外啊,原来你抢人女朋友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陆屿也喜欢贝丽么?哦,当然,这不重要,你不就是喜欢当第三者么?”
“你不适合贝丽,”严君林说,“你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像你这样自以为玩弄人心的骗子,只会让她伤心。”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她啊,”李良白笑了,“既然你知道怎么不伤她的心,又怎么成了前男友呢?”
严君林转身开门。
“哦,我知道了,”李良白颔首,“因为她不爱你。”
手从门把手上移开,严君林抓住李良白衬衫领口,警告:“闭上你的嘴,我不介意让事情变得更严重。”
“我更不介意,”李良白淡淡,“我等会儿就去报警,无故殴打他人——警察局里见。”
开门声响起。
“如果你报警,我也会去报,”贝丽站在门口,她的嘴唇还是破的,衣服乱糟糟,“我告你□□未遂。”
严君林拽紧他领口,目露杀意,只想将人从楼上推下去:“你对她做了什么?”
李良白已经不在乎严君林说什么了。
他看着贝丽,眼睛中满是失望。
“为了他?”李良白确认,“你要为了他告我?告你的男朋友?”
“我们已经分手了,”贝丽攥紧手,受伤的手指痛,又很快松开,“如果你听不清楚的话,我可以录音,你带回去慢慢听——我们已经分手了。”
严君林松开李良白,看贝丽:“真的?”
李良白一言不发,他没再和两人交谈,转身,扬长而去。
贝丽向严君林道歉,很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这种事情,还给他带来麻烦……她筋疲力尽了,委屈,难过,丢脸,抱歉。
一阵风都能吹倒她,她重新躲进屋子。
严君林在外面站了一会,才进去。
贝丽坐在沙发上,她不哭也不掉眼泪,只是抱着膝盖坐。
电视上还在播纪录片,撕咬的灰狼两败俱伤,各自舔舐伤口。大草原上,雨季即将来临,新的猎豹缓缓登场,藏在草丛中,四下观察。
“对不起,可能要改密码了,”贝丽说,“他知道这个电子锁的密码。”
严君林原本在收拾玄关处的排骨和藕,刚才他将它们丢下,闻言,站起来:“没事,我马上改。”
改密码很快,不到五分钟,他拎着东西,问:“今晚还想吃莲藕炖排骨吗?”
“可能没什么胃口,”贝丽说,“我只能吃一点点。”
“那我少做一些,”严君林说,“剩下的等明天做红烧排骨,还有炸藕夹?如果你明天胃还难受,就做凉拌藕片,可以吗?”
“……谢谢你。”
莲藕炖排骨在砂锅中慢慢炖煮,严君林拿着棉签和碘伏,问贝丽:“你想让我帮你擦擦手吗?”
贝丽摇头。
她想自己来。
游离线之外的长指甲全部断掉,甲床侧面因断甲拉扯而裂开一小块,伤在右手中指上,裂口处流出血,贝丽刚刚洗脸时,碰到冷水,明显感受到疼痛。她低头,沉默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擦,又担忧沙发。
沙发是房东给配置的,布面,前几年流行过的款式,现在未必能找到同款,被她抓破好几道,还有血渍,没办法清洗,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贝丽想到还在攒的留学生活费,有些窘迫。
严君林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片,也注意到沙发上的痕迹。
他说:“有件事忘记告诉你,前几天我在沙发上午睡,不小心把沙发中间的木头坐断了。”
贝丽:“啊?”
“在这里,”严君林走向沙发,手摸在一个地方,用力往下按,一声闷响,整个手陷下去后,他直起腰,平和地说,“我和房东说了,过几天会换新沙发。”
贝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她低声,“谢谢。”
吃饭前还有个小插曲,快递员送件上门,没按门铃,直接敲门;外面一层防盗门是金属的,声音大,贝丽听到声音,就捂住耳朵,控制不住发抖。
严君林拿东西回来,发现贝丽还在盯那扇门。
“我害怕他会进来,”贝丽终于说,“可能我现在太敏感了。”
“没事,我也害怕,我还没吃饭,他如果吃饱了再来,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严君林平静地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找个东西堵住。”
贝丽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严君林真的将玄关处的鞋柜挪开,直接堵在门后面。
虽然有点滑稽,但她安心多了。
贝丽知道自己现在在应激,可没办法停止。
就像熬夜的人知道不好,却不能放下手机,只能一边焦灼、自责,一边刷小红书看抖音。
她控制不了。
严君林炖了一道莲藕排骨,一道清爽凉拌脆藕,还将花生米磨碎了煮粥。
贝丽吃了几口,捧着碗,问:“莲藕是同事送的吗?”
严君林说:“不是,刚才下班时去超市买的。”
“你又骗我了。”
“抱歉,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严君林说,“花生的确是姥姥寄的,我可以给你看物流信息。”
贝丽说不用了,她用小勺子尝粥,里面的花生又香又嫩。
“对不起,今天这么麻烦你,还连累你被他打。”
“没事,”严君林脸颊上有伤,他说,“这件事哪能怪你,我轻敌了;早知道有今天,我提前一个月去报个散打班。”
贝丽翘着中指,那根手指还在痛,但不能包扎伤口,闷着更不利于愈合。
一勺勺吃着粥,她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工作没有做好,生活也搞得一团糟。”
严君林看她。
“我好像一直在自欺欺人,明明之前很多次感觉到不对劲,但我总能找理由开脱,”贝丽说,“我一直认为自己有能力处理好,其实并没有……一拖再拖,我欺骗自己,说等待时机,可以更成熟地处理事情。其实并没有那种‘时机’,我还是做得很糟糕。”
严君林意识到她在指李良白。
他现在并不想听她讲李良白相关,但还是仔细听下去。
因为他喜欢被她需要的感觉。
“别苛责自己,”严君林说,“没有人能预料到以后会怎样,意外不能避免,你已经很努力了。”
贝丽沮丧:“我只是感觉现在做的好差劲,眼高手低,我甚至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上班——如果可以再次选择物种就好了,我不想做人了,想变成一只蜗牛,躲起来,藏在一颗白菜里,谁都不要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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