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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好有钱(倦北)


从东郊作坊买了面粉回去,在沈素钦指导下和面做面条、饼子,后来发面做馒头、包子,生生开发出十几种吃食。
老客们知道兴源酒楼出了新吃食以后都很捧场,每样都要试试。
刚吃到包子馒头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新式点心,后来知道了是当主食吃,一下子就上瘾了,再也不要粟米干饭,只喜欢包子馒头。
而且它的价格不贵,除了包子有馅料贵些外,馒头的价格跟粟米差不多。
面条也很受欢迎,这种连汤带水的东西吃下肚很舒服。
渐渐的,随着各种面食在兴源酒楼铺开,大家也慢慢知道了小麦面粉的作用,也都清楚沈记珍货坊新上了面粉。
豫州的贺老爹年轻时候是衙门捕快,如今老了,就好到处寻摸吃的。
他是兴源酒楼的老客,年轻时候时候得意一口烂肉汤饭,老了喜欢兴源的团圆锅,经常拿着银子自己点上几盘青菜几盘肉一个人慢慢吃。
这几天听说兴源酒楼又出新鲜吃食了,是面皮里头裹着肉馅,上火蒸,胖乎乎白生生一个。
他头一个就买了,入口宣软,肉香油香四溢,好吃呐。
馒头也成,空口吃微微发甜,清口,吃下去舒坦;肉汤面条也不错,滑溜。
后来都说这些吃食是用小麦粉做的,小麦他知道,去年的时候县里让种来着,说是给免费提供种子。
有些人家冲着免费种子种了,也收了,后来被北边来的不知什么人给收走了,价格还不低,比种粟米划算,好多人都后悔没种,说是明年再有机会一定会种。
原来那小麦种来还真是给人吃的,这不比粟米好吃么。
再后来,贺老爹就学着人家去买面粉,自己和面做面条,一天三顿换着花样吃。
宁远那边,小麦是普及度最高的。
东郊面粉作坊里的石磨,自从小麦收获以后,就一刻不停地转着,每天产出大几百石面粉。
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
光自家兴源酒楼就分不过来,更别提沈记珍货坊,断货那是经常的事。
沈素钦乐见其成,想着明年应该比今年翻上几倍不止。
另一边,火器作坊那边,火铳迟迟没法量产出来,手工打磨质量差别太多,时常有炸膛的情况发生,这让沈素钦不敢轻易拿去疏勒河让他们用。
可是秋收开始了,沙陀那边贼心不死,又蠢蠢欲动。
年中的时候,居桃曾发回消息来称:沙陀旧王朱邪执坤退位,新上任的王叫朱邪拓,朱邪葛波堂兄。
沈素钦曾经听萧平川说过朱邪拓这个人,说是有几分本事,这点从他能伤到萧平川就能看出来。
为此,沈素钦罕见地生出了紧迫感,头一回主动开口催促火器坊加紧研制。
“火铳一直没有突破,不过用火药做的武器倒是多了几种。”炎临说。
“多了什么?”
“有投掷出去就能爆炸的,不过这种在搬运过程中需要极度小心,稍微一磕碰就会爆炸。”
沈素钦有些无奈:“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大梁的路哪有平整的,马车运输,路上颠簸是一定的,一颠簸就爆炸,那是自己炸自己玩么?”
炎临摆手:“你不要着急,他们慢慢会想出办法来。”
沈素钦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软下语气道:“抱歉,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
“不知为什么,我这几天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要紧事要发生一样。”
炎临安慰她:“你不要多想,萧平川跟沙陀僵持那么多年,如今不过是换了个王,底下的人变动又不大,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威胁的。”
沈素钦:“我知道,不说这个了,你继续刚才的。”
“嗯,”炎临打开图纸,“这是火器坊的人设计的,弹药里面放多颗铁珠,射出去炸开后,杀伤力是成片的。保准能延缓敌人攻势,而且这个就用不着瞄准了,射出去就会射到一大片。”
“这个射程很近吧?”
“三十步。”
沈素钦说:“那够用了,若是真能成片杀伤,这东西更吓人。”
“我准备等生产出第一批就送过去。”
“越快越好。”
“我知道。”
罕见的,今年粮食都入仓了,也不见沙陀有动静。
沈素钦提心吊胆一个秋天,终于放下心来全心全意去折腾棉花。
采摘棉花是个精细活,因为棉花长在硬壳里面,成熟后壳子裂开,雪白的棉花会从里头炸出来,需要人用手把棉花从里面揪出来。
而这个过程中,要当心尖锐的硬壳刺伤手指。
一棵棉花树通常会结六七朵棉花,每一朵都需要手工一朵朵摘,摘下来放在袋子里,袋子随身带着,走一步挪一步,又重又碍事。
摘下来的棉花要晒干,把中间的种子揪出来,然后才可以捻成细线,再纺成布。
罗肃带着人在凉州忙活了大半年,从种子落地到给成树去芽打头,再到施肥捉虫,几乎手把手带着当地百姓去种。
一整个夏天不见,他整个人都熬瘦了。
沈素钦带人过去收棉花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罗大哥辛苦了。”她真心实意道。
罗肃笑笑:“不辛苦,你瞧瞧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棉花田,成就感不是一点点呐。”
沈素钦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面前是白茫茫一片棉花,像是雪落在枝头一样,衬着周围零星的绿意,显得格外震撼。
“罗大哥放心,宁远那边的棉衣作坊我已经找好人了,他们会好好对待每一朵棉花,让它们物尽其用。”
“有你这句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罗肃招手喊来了一起跟着他干的人,“东家发话吧,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开始采摘。”
沈素钦扫视一圈,见周围都是目光澄澈看着她的人。
她很清楚,这一声令下,大梁将正式步入有棉衣可穿的时代,这将会改写大梁历史。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滑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她抬起手臂,用力挥下:“开采。”
众人欢呼着一头扎进棉花田里。
沈素钦也跟着伸手体验了几下,指尖棉花松软,有点湿有点腥,包裹棉花的硬壳果然很扎人,有时会被扎出血来。
她捻起一朵放在脸颊边,真切感受着它的温暖。
真正开始收购棉花已经到十月中旬了,按照之前与那些豪绅世家约定的价格,高于粟米五倍,一亩下来,比种粟米赚钱多了。
只除了一点,棉花不能果腹不能吃,只能卖了换钱。
十月末,白花花的棉花从官道一车一车拉往古宗坊,车队绵延不见尽头,所到之处,百姓夹道围观,均好奇地四处打听,问这是什么。
沈素钦一律答道:是冬衣。

◎“有了它,冬天人就能活下去。”◎
如今古宗河上架了一座桥,过桥便是棉衣作坊,一片连绵的青瓦工坊紧紧挨着河边,有水直接引入作坊内,竟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作坊。
过了桥,龚顺安在门口等着,远远看见沈素钦便迎了上来,“东家,你可回来了。”
沈素钦笑:“回来了,有劳。”
棉衣作坊占地很广,不出意外的话,它未来应该是大梁最大的一间手工作坊。
如今作坊早已彻底建成,龚大人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帮她把织布机、纺车等搬进来。
沈素钦跟着龚顺安转了一圈,很满意地说:“真是辛苦龚大人了,我很满意。”
龚顺安提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笑着说:“东家满意就好,这样我也能跟殿下交差了。”
“是呀,殿下时不时就追问一下,我都被问怕了。对了,这棉衣作坊纺出来第一块布,就劳烦龚大人帮我交给殿下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龚顺安惊住,她这是要让自己领功劳去,“这......我何德何能,不行不行。”
沈素钦笑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如今棉花就在门外,只要开门迎进来,作坊即刻就可以开工。”
“对了,女工?”
周百户不知何时到来,“已经到齐了,织娘是南方请过来的,跟着关外找来的师傅培训了一个多月,已经会捻线织布了。”
沈素钦:“果然周百户做事就是靠谱,那咱们就开始吧,争取落雪前赶制出第一批冬衣出来。”
“是,东家。”
“对了,周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私人的。”
“夫人请讲。”
“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叫莲妹妹,大概住在弋阳郡一带。”
“还有其他信息吗?”
“不知道你认不认得,黑旗军中一个叫图克苏的小孩,她是图克苏的相好。你打听一下,若是找到了,问问她的意思,看愿不愿意来棉花作坊做工。若是愿意的话,你帮我安排点清闲的活给她。”
“我记下了,东家。”
之后,沈素钦在一旁亲眼看着棉花进作坊,卸货......
日暮十分,她从古宗坊回去,这才算终于喘口气。
自打秋收开始,先是面粉作坊那边,再是棉花作坊这边,她一刻不停。
原本这些她都打算交给苏逾白去做来着,偏偏今年入秋后,肥皂作坊那边事情格外多,市面上突然冒出一堆打着沈记旗号的仿冒品,弄得他不得不亲自南下去调查处理,到现在还没回来。
炎临那边,火器坊压力一直很大,一连两个多月他都扎在老猫岭,压根没有出来。
晚上,屋内烛光摇曳,沈素钦沐浴更衣完闭着眼小憩,连爬去床上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事情一堆一堆压在身上,她实在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她想。
转天一大早,她吃过早饭就去了棉衣坊,打算看织娘们捻线。
为首的织娘叫姚双,她让大家喊她姚大姐,是从江南水乡会泽找来的。
这会儿,棉衣作坊的厂房里,整整齐齐排放着上百台纺车,每台纺车后都坐着人。
沈素钦过去时,她们还没开工,为首的姚大娘正在给大家讲解动作要领。
“手上力气要匀,不能一下轻一下重,续棉花的时候手要轻,力道要韧......”
她一边讲解,一边演示,一朵朵棉花经由她的手,转眼就变成细线出来了。
沈素钦扯过线头来上手扯了扯,很韧,不易断,应该是成了。
姚娘见她来,问:“你是?”
她自打来了宁远,并没有见过沈素钦,不过却总听人说起她。
“我是沈素钦。”
周围沉默一瞬,紧接着炸开锅来。
“你就是东家!”
“东家原来长这么好看啊。”
“他们都说我们要跟着女东家干活,以前东家可没有女的,你是头一个。”
“就是,看着年纪比我还小,怎么会这么能干。”
“真好看呀。”
众人叽叽喳喳围着沈素钦说话,周百户看不过去,挤进来高声道:“现在是干活时间,都给我回座位上去。”
周百户神情严厉,大家都怕他,一个二个乖乖走了回去。
沈素钦笑着对大家说:“日后我会时常来,保准大家看我看到腻行了吧。”
“好!”众人齐声道。
“快干活吧。”
“是。”
沈素钦说完,又问姚大姐:“大概多久能成布?”
姚大姐想了想:“三天后吧,三天后我给东家送府上去。”
沈素钦喜出望外,盼了整整两年,居然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
“那么就拜托你了,我在家里等着,有劳。”
“东家客气了。”
三天后的下午,姚大姐半尺长的棉布找到了沈府。
布面光滑,质地紧密,亲肤柔软。
沈素钦爱不释手。
“这就是我想要的,”她笑着地对姚大姐说。
这一刻,她心里涌现出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自己手里捏着重逾千斤的宝贝,让她半点不敢懈怠。
“姚大姐,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她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
“大概知道。”
“大梁百姓会记得你的名字。”
姚双心口一热,她可不敢想这么多,不过她现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敬康二十五年,秋。
大梁第一匹棉布问世。
龚大人把它递到太子殿下手里时,殿下久久不语。
此后,古宗坊棉衣作坊的织机声从不停止,直到数百年后,大梁灭国,这织机声都仍旧在响。
初冬,罗肃从永洛郡回来。
他一回来就扎进作坊,此时棉线、棉布已经纺织出来不少了。
罗肃就这样守在织布机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哪怕只纺出指头宽的布头来,他也要上手去摸。
姚大姐嘲笑道:“你要是实在喜欢,干脆学一下自己织去。”
“你懂什么,老子在这破棉花上花的心血跟养个孩子差不多,眼看着这就成了,我能不上心么。”
“是是是,那您蹲着慢慢看。”
有人提醒:“大人,旁边有凳子,你坐啊。”
罗肃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待会还得回去交差,待不了多久。”
此时还没到正午,阳光温吞不刺眼,从高大窗户照进来,把织布机的影子拉得很长。
慢慢的,厂房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大家都是听说棉衣作坊出布了,一个个都溜溜达达跑来看。
他们在宁远的时日不短了,知道东家在捣鼓什么棉花的,去年坊里专门辟出地来种它,一天十二个时辰派人守着,生怕出差错。
如今,终于是纺出布来了。
其实他们不懂什么布料,穷人穿麻,富人穿丝,两者之间天壤之别,他们想不出新布能有什么不同。
织机磕哒磕哒的响着。
“蛮白净的。”有人说。
“看着挺软和。”
有人鼓起勇气问,“这布料会卖很贵不?”
在他们看来,让人不分昼夜守着种出来的东西,卖价肯定不便宜。
眼下麻布是二百文一匹,绢是一千八百文一匹,这棉布少不得也得千八百文吧。
“东家说过,价格不会很贵。”
“不贵是多贵?会比绢便宜吗?”
“会的吧,东家说过,她想尽办法弄出棉布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穿的。如果你们买不起,那她不就白干了。”
“真的吗?”
“东家亲口说的,不信你们问她去。”
织布厂房那边积攒了足够多的棉布后,制衣厂房才开始开工。
裁缝不难找,这边有的是人。
沈素钦画过棉衣样式,中间要填充去掉核以后的棉花,跟做夹袄一样。
这也并不难。
宁远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作坊第一批棉衣做好了。
总计五百件。
时烨、炎临、苏逾白、罗肃等人是头一批拿到棉衣的人,触感厚实柔软,上身轻便不压身,最要紧的是任外头寒风呼啸,只要穿着这件棉衣,就一点也不冷了。
时烨亲自穿着它在雪地里站了一个时辰,回屋,望着沈素钦久久说不出话来。
沈素钦微笑着看着他,问:“怎么了殿下,冻傻了?放心,有了它,冬天人就能活下去。”
时烨摇摇头,“你说大梁的百姓都会穿上它吗?”
“总有一天,都会的。”
时烨小声重复:“总有一天会的。”
后来,这批棉衣被送去了疏勒河。
接着第二批、第三批......
大梁市面上慢慢出现了棉衣的身影,起初价格昂贵,要家里小有积蓄的人才买得起。
穷人家只能远远看着,裹紧自己单薄的衣裳。
后来,又过了一年,两年,三年,棉衣已经满大街都是,无论穷富,都有一件傍身,而它们无一例外,都挂着苏记的名号。
苏逾白是在棉衣作坊开工近一个月后才匆匆赶回去的,正好赶上第一批棉衣制成。
他也上身试了,试完之后一言不发,把自己关在房间关了整整一个晚上。
天亮,他推门出来,见沈素钦正站在院中等他。
“苏当家反省好了?”她远远笑着问他。
苏逾白点头。
“那是不是该抽空去趟作坊?”
苏逾白走到她面前,头一回主动伸手抱住她说:“谢谢。”
沈素钦拍拍他的背:“不谢。”
原本沈素钦以为,这个冬天也会像以前很多个冬天一样,平顺地迎来新年。
可是第三场大雪落地,都城突然来了宣旨的圣驾。
来人是严公公,敬康帝身边的人,他带来了宣太子继位的诏书,而敬康帝本人重病卧床。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爆裂的风雪呼啸而至。
沈素钦抬头望着灰沉沉的天空,有一瞬间不知何去何从,明明一切才刚刚开始。

兴武元年,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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