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夫人的。”◎
“江四婶!夫人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你若是做不到面上最起码的尊重,那就搬去乡下田庄住吧。”萧平川说。
江四婶当即闭嘴,不敢再说话。
“我,我去看看夫人房里还缺点什么?”
“不必,你去寻些补气血的,日后夫人单独开火,伙**细些。”
“哎哎。”
江四婶拎着菜篮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院门,一出来便气哼哼地去找自家女儿。
进去,发现房里有另一个人在。
“是周姑娘啊。”她没好脸色,“外头的宅子不是找好了么,还没搬出去呐。”
“搬了,来找元香姐姐玩罢了。”
江四婶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那就好,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又被将军说。”
她是知道周鸢的心思的,她也看不上周鸢。
“说起来将军这会儿正在厨房亲自给夫人熬药呢?依我看呐,将军被她搞得五迷三道的,早晚要出事。”
周鸢瞬间就垮下脸来,“将军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浪费时间给她熬药。”
“我也是这么劝他的,人家压根听不进去。”
“阿娘,我跟东街的钱大娘订了盒胭脂,你去帮我取下吧。”元香突然说。
“你怎么又从她那买,那个老货的东西又贵又难用。”江四婶说。
“买都买了,将军夸过她家的味道好闻,你去一趟吧。”
“行行行,我去还不成么。”
“辛苦阿娘了。”
江四婶出去后,元香踱步到窗边,摸了摸窗边木头盒子里两只小鸟的羽毛。
“你瞧瞧她多会搞事,净仗着自己有钱作威作福,将军还老偏袒她。”周鸢继续说。
元香从旁边小碗里捏出一条虫子想要喂给小鸟,这鸟正是沈素钦拜托她帮忙照顾的。
她捏着虫子,掰开鸟嘴硬塞进去说:“她帮了将军不少忙,自己也有些本事,将军日后还要多多倚仗她,自然是要对她好点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看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来气。天天对着将军大呼小叫,连将军的名字都敢直接喊,半点尊卑不懂,少教得很。”
“有本事的人都傲气,”元香说,“听说昨晚将军在她房里呆了一夜。”
“什么!”
“好像是病了,挺严重的,将军衣不解带照顾了一夜,天亮还亲自去煎药,两人的感情可真好。”
周鸢听不得这个,“她装病?肯定是装的,昨天白天不还好好的么,说话一套一套的。”
“没人会相信的,她可是将军府的女主人。”
“哼!未来谁做女主人还不一定呢。我得去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将军彻底认清她。”
元香收回手指,在小鸟羽毛上擦了擦,道:“我劝你别做无用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她就匆匆走了。
元香透过窗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又低头捞起一条虫子,慢条斯理地扔给小鸟。
周鸢跑到主院的时候,萧平川正端着药要沈素钦喝下去。
“是祛风寒的。”
“大夫说的。”
“喝吧,不烫了。”
“喝两口,听话,喝药好的快。”
她隔着窗户,光听见萧平川的声音。不过,她哪里听过将军这样低三下四地跟人说话。
他可是大梁的战神!
周鸢气愤地推门进去,高声道:“我看你八成是装的,压根没病,将军别被她给骗了。”
萧平川不悦地看过来:“没人教过周姑娘进门要先敲门吗?”
“将军。”
萧平川搁下药碗,“我记得我已经让赵成春给你另寻了住处。”
“我……你又没说不让回来看看,”她把目光凝在药碗上,“将军,您还真的亲自给她煎药了啊。”
沈素钦有些意外,萧平川可没跟她说这个。
“有你什么事?”萧平川生硬地反问周鸢。
“将军!”
对于这位周姑娘,他真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压怒火了。
说白了,指望一个常年刀头舔血的人有多温柔,不亚于让瞎子指路哑巴说话。
所以,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和温柔全给了沈素钦,旁人再多要一滴都没有。
“正好你来了,道歉吧。”萧平川说。
周鸢看了眼沈素钦,见她也正看着自己,模样病恹恹的,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歉?凭什么我道歉,明明是她先伤的我。”
萧平川眸色冷厉,“周姑娘,你该庆辛你先对我等有恩,但凡换个人来,跟她说了那样诛心的话,我都会立马叫他身首异处!”
“将,将军。”
萧平川轻轻把药碗塞沈素钦手里,温声说:“趁热喝,喝完,我看着呢。”
说完,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道:“她是我明媒正娶抬进府的夫人,是我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你的那些小心思,你以为她看不出来,她只是不屑跟你争,听懂了吗?”
这话说完,当事人还没什么反应,倒是沈素钦眉毛一挑,觉着耳朵有些发烫。
“将军!”周鸢回过神来,眼泪滴溜溜在眼眶里打转,娇滴滴地说,“我,我只是心疼哥哥,她就从来不心疼你,也不心疼你的兄弟。”
“心疼?天底下没人比她更会疼我,她替我养着十万黑旗军,养着好几万的退伍兄弟。你所谓的心疼是什么?给我添堵?我可谢谢你了。”萧平川说得毫不留情面,“你救了我们,我萧平川感恩戴德。但我家里是容不下你了,我会让赵成春照顾你,往后无事,就不要入府了。”
听他这样说,周鸢当即嚎啕大哭起来。
她喜欢萧平川,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正眼看她一眼。
明明她已经离他很近了。
萧平川最不喜欢别人哭,不管男女,“赵成春!赵成春!”他高喊,“送周姑娘回去。”
赵成春急赤白咧地跑来,看那周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就觉得头大。
“周姑娘,跟我走吧。”他一边劝,一边把人拖着往外走。
谁知这周鸢竟然挣脱他,一下子扑到萧平川怀里,呜咽着说:“将军,你就收下我吧,我愿意做小,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萧平川浑身僵硬,直愣愣地扭头去看沈素钦,却见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当即垮了脸,厉声道:“周姑娘,请自重。赵成春,你要是连一个女人都制不住,就把你身上那身皮给老子扒下来,有的是人想坐你那个位子。”
赵成春麻了,“姑奶奶啊,你就撒手吧,”他强硬地把人拽下来,赶紧拉着走了。
刚才沈素钦一边看热闹一边喝药,不知不觉就把药给喝完了。
萧平川往她嘴里塞了块糖,又把药碗接过来放好,问:“这热闹瞧得可还舒心?”
沈素钦咂咂嘴里的糖,含糊问道:“没想到将军行情还蛮好的嘛。”
萧平川哀怨地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我觉得也没那么好。”
“什么意思?”
“要是真的好的话,某人早就松口了。”
沈素钦沉默不语。
“好了,你歇着吧。待会我要出去一趟,午饭让江四婶给你送来。”
“嗯。”
“想吃什么就跟她讲。”
“好。”
中午,果真是江四婶来送的饭,往常一般送些清淡小菜和粥,这回居然炖了一碗油乎乎的肉。
沈素钦近来脾胃虚弱,不喜油腥,便对她说:“婶子,我没胃口,麻烦换粥来。”
“是将军吩咐的,荤腥补身子。”
“太油了,实在吃不下。”
江四婶赔着笑,就是不动:“厨房都熄火了,我看夫人身体没大碍,将就吃吧,何必为难我们下人呢。”
“我可没当婶子是下人。”
“一样的,我和那些军爷都一样,夫人想使唤就使唤。”
这是影射沈素钦想要斥候营南下救人的事。
沈素钦眸色深了两分,“劳烦江四婶把饭菜撤下去,我不吃了。”
“也好,饿一饿清清肠胃,也许下一顿就吃下去了呢。”
说罢,她端着饭菜走了。
沈素钦有些厌烦地闭了闭眼睛,原本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她实在搞不懂,那些热衷于搞宅斗的人是怎么想的,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入夜,居桃回来,沈素钦开口就问她:“新宅子找得怎么样了?”
“找好了,正差人收拾呢,明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怎么?”
“没怎么,这将军府呆得腻歪,烦得很。”
居桃失笑,“又被谁惹到了?”
沈素钦摇摇头,“不值一提,西郊的账册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我念给你听吧,你别自己看了,伤眼。”
“好。”
“......铜炉锅共进账二十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两,青菜采摘共计三十一亩,进账八千玖佰四十万两......”
沈素钦快速在心里盘算着,一亩青菜收入近三百两,这还只是卖给兴源内部价,若是卖给那些世族大家,或许可以翻一倍。
可惜青菜只有冬季一个季节可以卖,那夏秋季节卖什么?总不能棚子就这么空着。
或许夏天卖冰不错。
夏天可以撤掉大棚的油纸,在里头制冰销往各地。
只是这冰不能通过兴源去卖,需要给沈记新开一个店铺,专卖青菜、冰块这些稀罕物。
沈素钦细细盘算着,越想越觉得可行,“居桃,苏当家醒了吧,咱们去看看他的。”
“醒了,我刚刚去看过他,柳自牧把他照顾的很好。”居桃说,“我帮你穿衣服。”
沈素钦裹着素白狐裘,踩着夜色,去到苏逾白房间,见他醒来难得灿然一笑道:“你终于醒了。”
苏逾白轻咳两声,“我没想到你会千里迢迢去救我,苏家那边都已经做好我回不去的准备了。”
沈素钦摇摇头,“别说这些,要不是受我连累......”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那你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我直接问,苏家家底还剩多少?”
“三分之二,但根基没了。”
沈素钦点头,苏家在嘉州待不下去,根基可不就是没了么。
“苏家丢了嘉州,我赔你一个凉州。”她说。
苏逾白:“你在说笑?”
他不信沈素钦不晓得嘉州是丝织之乡,凉州可不是。
沈素钦认真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从不说笑。”
“那你想怎么赔?让凉州百姓改种桑养蚕缂丝?”
沈素钦摇头:“还没到时机,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时机成熟?”
“再等等,等苏家被某些人淡忘,等我们攒够银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有个蔬菜生意你了解一下?”
“赚钱?”
“兴源内部价,一亩地赚三百两;若卖给世家,凭你的本事,翻一番不成问题。”
苏逾白一时没说话,他在权衡。
沈素钦继续说:“苏家就算倒下,也不能倒得这么悄无声息。我知道你的人脉还在,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给他们苏家站起来的希望,几年后人脉还是人脉吗?”
苏逾白:“你也倒是用不着拿话激我,这些道理我懂得少吗?我只想知道,日后你打算把反季节蔬菜这桩生意做成什么样?”
“大梁第一。”
“可以。”
苏逾白就这样干干脆脆地应下了。
沈素钦趁热打铁:“晚点我让居桃把周百户那边的账册、银子全数交给你,你放心,我会帮你建一个更大的苏家。”
苏家一朝败落,家族里肯定很多人怨苏逾白站错队,她不能让他一个人背负这些。
苏逾白眨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可当真了。”
“当然。你好好养着,等你养好了,事情多起来,就没那么时间休息了。”
“你也是,看看你自己的脸色,比墙皮都白。”
沈素钦笑笑,“我回去了,你睡吧。”
她推门出去,院子里,萧平川端着药碗不知站了多久。
她走过去,二话不说端起来喝了,然后对居桃说:“送客。”
萧平川:“......”
小半天不见,她怎么又不待见他了。
萧平川一头雾水。
第二天的午饭是萧平川亲自准备的,他等着沈素钦醒了,吩咐元香把灶上温着的粥端来。
“大夫说过你得好好休养。”萧平川说。
“歇不了,马上过年了,过完年开春解了冻,我有许多许多事要上,来不及了。”
“身体要紧。”
沈素钦摇摇头不再搭理他。
很快,元香端了粥回来。
“给我吧。”萧平川伸手。
元香后退一步:“将军没伺候过人,让元香来吧。”
“不必。”
沈素钦却突然睁开眼,按住萧平川的胳膊说:“有劳元香姑娘。”
萧平川只得让开。
元香坐下,舀了半勺子粥,轻轻吹过,送到沈素钦嘴边。
沈素钦张嘴将粥咽下,问她:“几日前我将一对小鸟托付给元香姑娘,不知那小鸟长的可还好。”
元香舀着粥的手抖了一下,低声回她说:“抱歉,我没有养过小鸟,没能养活它们。”
萧平川最近一心扎在沈素钦身上,都忘了这茬了。
这会儿听见他的鸟儿子死了,整个人都毛了。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他连声问。
元香低着头,小声说:“我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就死了。”
萧平川脸色难看,但他也知道,为一只鸟问罪人家也不合适。
“那埋哪了?”沈素钦问。
“这,在乡下死掉的鸟都是丢给猫吃的。”元香说。
沈素钦嗤笑出声,“将军,你的鸟儿子被猫吃了呢。”
萧平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倒是元香低眉顺眼地向萧平川告罪道:“请将军责罚。”
萧平川总不能真去处罚人家,何况这个人还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
于是,他忍了又忍,沉声说:“你先下去吧。”
“等等,那也是我的鸟儿子,将军怎么能替我轻易放过人家呢?”沈素钦说。
元香慌忙放下粥碗,扶着床沿跪下,极尽可怜之态地说:“请夫人高抬贵手。”
沈素钦:“将军说怎么责罚才好?”
萧平川:“责罚么?不用了吧。”
沈素钦挑眉:“那将军就跟元香姑娘一起受罚吧,”她想了想,“劳烦二位去把我院子里的积雪扫干净。”
元香红着眼睛去看萧平川。
萧平川:“我听夫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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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一起。”◎
过了两天,沈素钦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让居桃找了几个脚夫来帮她搬家。
恰逢萧平川出府去巡视城防,赵成春也跟着去了,府里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拦她。
相反,江四婶还专门跑去主院门口站着,盯着进进出出的脚夫,生怕他们把将军府的东西偷偷搬出去。
“哎,库房里的东西不能动,得等将军回来再说。”江四婶说。
脚夫一时手足无措。
“这些都是我们小姐从都城搬来的,真要算的话,它们全都是我家小姐的嫁妆,不是你们将军府的东西。”
“你说是就是了?谁能证明?”
“还用证明吗?我家小姐没来之前,你们府里连片完整的瓦片都找不着。还有,要不是我家小姐出钱,你们还天天喝稀粥配咸菜呢。如今顿顿有菜有肉,倒把你们养刁了。”
江四婶毕竟赖了大半辈子了,闻言不仅不羞愧,反而振振有词道:“谁求着她给银子了?她自己愿意倒贴。反正你们要搬走行,将军府里的东西一样不准动。”
“你算哪根葱,不过是个下人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将军的丈母娘不成?”居桃的嘴皮子也不差,“东西我们肯定是不会留下的,有本事让你家将军来拦。”
说着,居桃吩咐脚夫把她架去一边,打开库房开始清点沈素钦的东西。
“偷家贼!你就是偷家贼,不要脸的小丫头……”
“把她嘴给我堵上!”居桃吩咐。
不多时,听见消息的萧平川快马加鞭赶回来,见主院空了一半,苏逾白也不见了,脑袋“嗡”地一声,忙去找沈素钦。
沈素钦此时正在书房的书架前整理账册,柳自牧在旁边帮她。
萧平川找到这里来时,脑子已经冷静跟多很多,推开房门,沉声问:“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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