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你就这样给我了?”苏逾白问。
“当然,还有这个,”沈素钦将事先拟好的定价单子递给他,“上等品卖五文,中等品卖三文,下等品卖一文。这东西成本低,用处多,应该不难卖。”
肥皂事关民生,沈素钦不想定价太高。
苏逾白神情激动,“这哪是不难卖啊,放心,靠着这玩意富可敌国虽然有点难,但攒点家底应该不难。”
沈素钦点头,“另外,造肥皂须得用油脂,或许西郊那边可以再弄个养猪坊,猪肉可以制成肉干。”到时她会研究一下看看制成罐头还是肉干。
“或许猪不一定要我们自己买,可以让各地农户养,我们自己收购。”
“这个好,省时省力。那就仰仗苏当家了。”
“好说好说。”
苏逾白揣着新的赚钱门道回去西郊找周百户商量。
与此同时,城外偏僻的小路上,一匹瘦马驮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慢慢走着,牵马的是个瘦小的瘸子,人干干巴巴,眼睛却特别亮。
他一进城,直接冲着将军府去,跟门房说明情况后,门房直接找来了萧平川。
“你说是一个叫炎临的人让你来的?”萧平川问。
炎临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送东西给他家里人。”
“我看你不是大梁人?”
“我有月氏血统。”
萧平川点头,“走吧,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我带你去。”
正好今日的药还没送去。
他让来人等他一会儿,自己折返回去提了食盒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路上,他问来人。
“罗肃。”
去到沈府,萧平川直接自己推门进去,顺便招呼下人给罗肃安排食宿。
他提着食盒转去后院,还没瞧见人就先高喊:“喝药了。”
沈素钦推开窗户,探出脑袋来说:“我这就来,放石桌上吧。”
院中有个花架,花架下有石桌。
花架是前两天才移栽的,没长枝叶,遒劲的老枝支棱着,颇有些意趣。
萧平川把药盅拿出来,“刚才有个人去将军府找你,”他一边收拾食盒一边说,“那人说他是关外来的,受炎临请托,给你带东西。”
“砰”的一声,屋内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沈素钦快步走出来,急切道:“他在哪?带我去找他。”
萧平川:“前院。”
沈素钦急急往外走。
萧平川跟上:“我看他带了个老大的包袱,里头装着重要的东西?”
“若真是我想要的东西,那大梁要换个天了。”沈素钦说。
去到前厅,罗肃正唏哩呼噜吃着粥,他饿惨了,吃得不管不顾,半点形象也没有。
见有人来,他也没站起来,而是拿眼睛划拉了一圈说:“东西在地上,你自己看。”
沈素钦也没跟他客气,自己拖过大得吓人的包袱,一层一层打开,软乎乎白生生的棉花露了出来。
她呼吸一窒,郑重地拾起一朵放在手里细细端详,确认无误后才问来人:“请问怎么称呼?”
“罗肃。”
“罗大哥从哪来?”
“月氏。”
“这东西,月氏人可是用来制布裁衣?”
罗肃点头,“炎老板的意思是让我把种子带来,顺便教人种出来,至于报酬,他说你不会亏待我。”
沈素钦狂喜:“那是自然,罗大哥放心,只要能顺利种出来,我必不会叫你失望。”
“那再好不过了,”罗肃说,“你再翻翻,里头还有点其它东西,若你感兴趣,我可一并教你种。”
沈素钦闻言,把包袱大大摊开,嚯,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还有麦子、番薯,这俩产量高可果腹,比种粟米要好很多。
萧平川不太懂这些,只帮着沈素钦把包袱里的东西往外拿,问道:“这些东西很有用,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沈素钦双手捧着棉花递给他看,说:“我叫它棉花,这东西采下来絮在衣服夹层里,可御寒,比芦花暖。”
“御寒?”萧平川来了兴致,“有多能御寒?”
“与皮毛无异。”
“!”萧平川有些意外,“就这轻飘飘的小东西,能跟皮毛比。”
“不,它不仅暖,还比皮毛更贴身轻便。若我们种出来推广开,你想想将有多少人受益?”
萧平川不敢想,若当真如此,那可是彪炳千秋的功绩。
沈素钦神色郑重起来,慢慢说起自己的打算:“棉花若是种成功了,我将与苏家合作开发新的布料与成衣。只是在这之前,我需要拿下凉州北部平原土地。”
凉州北部气候相对缙州暖和,气候也好,拿来种棉花最合适不过。
“这个需要时间,自凉州州牧雷盛失踪后,州牧位子就一直空悬,想走自上而下这条路怕是有困难。”
“嗯,索性培育棉花种子还需要点时间。”说完,沈素钦转向罗肃,“罗大哥,晚点我让人给你收拾屋子,你先歇歇。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西郊看看。”
“好。”
萧平川见她做好安排,说:“我陪你回去把药喝了。”
沈素钦点点头。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萧平川说。
沈素钦恍惚了一下,“是啊,快过年了。”
“过完年我就得带人回去疏勒河了,沈昭昭,我一去就是半年,你会想我么?”
沈素钦笑:“等将军先去了之后,我才知道会不会想你。”
萧平川:“想讨你一句好听话可真难,算了,早知道你什么脾气。”
沈记珍货赶着除夕前几天全面开业,苏逾白掏空了西郊暖棚里的所有青菜,运去大梁各地狠狠赚了一笔,顺便也给周百户手下的人都发了丰厚的年礼。
除夕这天,沈素钦难得换上喜庆的红色袄裙,可惜那支红玛瑙簪子没了,否则配成一套肯定好看。
居桃早早领着柳自牧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干净,又贴上了苏逾白自己写的春天,整个沈府上下充满了过年的气氛。
萧平川是临近吃中午饭的时候来的,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摆明了过来蹭饭。
他如今是两头跑,毕竟斥候营的人还住在将军府,且他的一些要紧公文搬来也没地方放,所以白天会回去办一阵子公务,吃饭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来。
苏逾白嘴巴不饶人,道:“将军放着府里大几百号兄弟不管,跑来沈府蹭年夜饭,脸皮也太厚了吧。”
萧平川抱臂倚在墙上,冷声道:“苏当家不也是靠蹭的么。”
“我可不一样,沈二小姐喊我一声逾白哥哥,她可不喊你哥哥呢。”
萧平川冷笑:“所以你也只有一辈子当哥哥的命,我可是要做她夫君的。”
苏逾白败下阵来。
准备年夜饭的时候,时烨跟许有财风尘仆仆地赶来回来,一下马就跑来沈府呆着不走。
时烨从许有财那里听了一些经过,心里一面觉得萧平川不争气,一面又心疼沈素钦受了委屈。
所以一见面他就说:“好歹咱俩也算远亲,你被人欺负了就不能报我的名号?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沈素钦指指自己,又指指他,疑惑道:“咱俩算远亲?”
“怎么不算?你是我亲姑姑的女儿。”
时烨指的是长泰郡主。
沈素钦长长地沉默下来,若是叫他知道长泰郡主被她逼得装疯遁入佛门,不知他作何感想。
“所以,往后你记得,欺负你就是欺负大梁太子的人,你只管出手教训,出事有我兜着。”
沈素钦听了这话多少有些感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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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轻薄我一下,占点便宜。”◎
在缙州的第一个年夜饭,沈府准备的很是丰富,不仅有时下大热的团圆锅,还有清炖鸡汤、素烧什锦、蒸鱼等等满满一大桌。
桌上坐着萧平川、时烨、许有财、苏逾白、居桃还有柳自牧,都是沈素钦在缙州熟悉的人。
她端了一碗酒:“难得都聚齐了,这碗必须得喝,愿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年年有今日。”萧平川第一个附和。
苏逾白笑他狗腿,自己倒也紧跟着也举起了杯子。
时烨欣赏苏逾白洒脱的性格,虽然两人还未正式认识,但不妨碍碰杯。
“砰”,酒杯相撞,酒香四溢,笑语不断,与窗外偶尔的爆竹声相应和着,十分热闹。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带了醉意。
苏逾白拉着时烨吐槽裴家出手狠,许有财拖着柳自牧说他长得快,倒是沈素钦与萧平川偷偷离席去了廊下。
夜风寒凉,红色的灯笼投下暧昧的烛光。
萧平川与她并肩站在一起,刻意没有拉开距离。
“这个给你。”萧平川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木头盒子。
沈素钦接过来打开,是一副红玛瑙耳坠,跟那根断掉的簪子出自同一块玛瑙。
“你磨好了。”
“是。”萧平川说,“原本我不想给你了,觉得不吉利,可后来想了想,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倒可以成为我的警醒。”
“警醒什么?”
“警醒自己别让你受委屈,”萧平川微微仰头看着夜空,缓缓说,“我不像沈逾白,能帮你做生意;不像那个柳自牧,能逗你开心。我除了一支军队什么都没有,我帮不上你不说,还处处要倚赖你。”他转头看着沈素钦,“有时我觉得我这样死乞白赖地缠着你,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萧平川很少这样剖开来跟沈素钦说话。
“可是如果要我放弃,我又不甘心。”他继续说,“我只要呆在你身边,就会很高兴。我想时时刻刻看到你,听你说话。你就当我是自私吧。”
沈素钦静静听着,类似的话她在别处没有听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一颗藏在路边的小草,或许它会开花,但它并不特别,所以一直没人注意它。
突然有一天,一个人路过,指着这棵小草说:“瞧,它好特别。”
然后小草就会很想努力开花给这个人看,让他一直一直能看见自己。
“萧平川,你有没有想过不打战了以后,你要做什么?”沈素钦问。
萧平川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要置办一个有院子的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只晒太阳吗?”
“当然不是。”
“那还有什么?”
再跟你养上一两个小孩,你教他们做生意念书,我教他们打拳,萧平川在心里说。
“不能说。”他笑着说,“说了你肯定又要生气。”
沈素钦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所以这会儿她就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萧平川立马就察觉到了,他转身面对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人轻轻提到近前。
这是他最近学到的迅速让沈素钦息怒的办法,到目前为止,都还挺管用的。
“话说我白吃白喝你这么多,沈二小姐就不想讨点报酬?”萧平川问。
沈素钦明知故问:“讨什么报酬?”
萧平川走近两步,“比如轻薄我一下,占点便宜。”
“你有什么便宜可占?”沈素钦笑意直达眼底。
萧平川将外袍衣襟拉开,拖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说:“这里手感不错。”说完,又拖着她的手往下,放在腹肌上,“这里也不错。”
沈素钦的耳朵渐渐热起来,小声道:“屋里有人。”
“他们听不见。”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沈素钦几乎整个人埋在萧平川胸口,体温热烘烘地传过来,烤得她口干舌燥。
除夕过后,萧平川开始恢复早晚练兵,准备带斥候营回疏勒河驻地。
时烨则拿着测得的田亩数,一寸一寸地规划该怎样分田到户。
苏逾白那边是最忙的,暖棚里种了新一茬青菜,肥皂作坊提上议程,正在西郊开工盖工厂。同时,沈素钦还与他详细交代了棉花的存在,且年后,沈素钦打算征用一个暖棚,用来培育棉花种子和麦子番薯等。
“你的意思是棉花可以像蚕丝一样纺成线再织成布?”苏逾白问。
“对,棉布比丝绸造价低,比麻布保暖亲肤,到时候棉布面市,相信必定大卖。”沈素钦说。
苏家之前只做丝绸生意,打交道的也都是有钱人。
这两年大梁国力衰微,买得起丝绸的人越来越少,苏家也不可避免地走上了下坡路。
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初沈素钦说帮他开拓北方市场,会让苏逾白意动的原因。
“棉布,棉布,”苏逾白沉吟,“大梁多的是需要棉布的人,这买卖大有作为。”
“不仅如此,棉花还可以取代芦花,填充在夹袄中间,这种衣服的御寒程度与皮毛不相上下。”
“真的吗?”
“千真万确。”
苏逾白激动得差点失态,若是当真如此,那何愁苏家起不来。
“我这里有会种棉花的人,年后我便会安排他去西郊,你让周百户全力配合他,苏家未来全系他一身。”
苏逾白郑重道:“我晓得。”
就这样,过完正月十五,天气稍微暖和一点,罗肃便搬去了西郊。
眼下,西郊已经盖了几座住人的屋子,用来看守暖棚。另有一些是给盖肥皂作坊的工人住的,白日里人来人往,竟比城里还热闹。
周百户晓得上边很看重罗肃,亲自给他安排了住处,还拨了两个人帮他忙。
苏逾白则一早一晚都要去罗肃那转转,次数多了,罗肃一见他就躲,实在烦了他老追问进度。
正月十八,缙州全境发出第一封将军令,着:“即日起,各地施行均田制,由各郡县户曹主持,按人头均分土地,丁男二十亩,寡妻妾及未嫁女十五亩,不限年龄。工商业者、官户受田减百姓之半,年老身死则归还朝廷。”
此令一出,举国震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各地流民,尤其是缙州籍的流民,他们纷纷打听回归缙州能否分到田地。
对此,缙州给的答复是只要回到原籍,便可分到田地;外州郡百姓若入籍缙州,也可分到田地。
此举一出,流民纷纷北上,一时间官道摩肩接踵。
也有极力反对的,那便是世家贵族。
他们反对的理由是田地乃国之根本,如此轻率处置,将国威置于何地?况且田地有主,这样均分一气,叫田地主人怎么办?
这样牵强的理由根本没人搭理,也就几个世家抱团,要求敬康帝制止萧平川。
结果敬康帝道:“缙州已归萧平川管辖,他不好干涉。”
至此,均田令无可撼动,缙州上下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分田。
缙州地方官制早已崩溃,上下无人管辖,如今明面上是萧平川全权自治,实际上他并没有搭起官制队伍来。
原因嘛一是没人,二是没钱。
幸好时烨来时,陆续将东宫客卿、太傅等一并带来,临时组了个队伍出来,每日在缙州各郡县奔波。
许有财因为一直跟着这事,也带责无旁贷地带着退伍士兵奔走在田间地头,落实流民户籍一事。沈素钦还将柳自牧一并丢给他,权当历练。
杨老头一家是缙州永洛郡人士,大前年从永洛出走到都城找活路,之后一家老小便一直生活在都城城郊的流民村。
那场暴乱之后,他们一家从流民村出来,辗转去了凉州,仍旧只能靠讨饭过活。
杨老头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孙儿,媳妇都死了,闺女也早就被他卖了。
眼下听说缙州给免费分田地,一家四口便着急忙慌往老家赶。一路上连歇都不敢歇,生怕去晚了地被分没了。
生生靠双脚走了大半个月后,杨老头一家到了永洛郡酩县的杨家村。一回到村里,他就见了好几个老熟人,当初大家是一起逃出去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活着回来见上面。
“你们户籍咋弄的?”杨老头问同村的人说,这人回来的早,听说已经分到田了。
“自己去县城衙门办就成。”
“要拿啥不?银子?”
“不用,你找里正出个文书,证明你是这村的就行,不麻烦。”
“这么简单?”
“可不么。”
杨老头不敢信,揣着家里所有家当,战战兢兢找了趟里正,又提心吊胆找去县衙。
一见他,办事的二话不说,伸手就问他要文书。
杨老头恭敬递给他,办事的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在户籍册子上添上他一家四口的名字:“成了,带回去让你们村里正给你分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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