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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临天)


顾知灼抬步迈出了宫门,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在路过跪在地上的容家女眷时,也没有驻足。
她的唇畔含着浅浅的笑。
“本宫细细想来,觉得你们说得颇为有理,我做主就应了,恕清远侯无罪。”她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把一张张惊疑不定地面庞尽览眼中,“至于这恩科,还是照着这份卷子来。以示你们的宽仁之心。”
这种事谁会答应!他们又不傻。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不就是金榜题名!
那几个方才劝顾知灼要宽容、要孝顺的学子,差点被周围的人用眼神给生撕了。
“万万不可!”
“皇后娘娘,清远侯其罪绝不能恕。”
“皇后娘娘此行大善。”
见顾知灼不为所动,他们都快哭出来了,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母亲,侯爷怎么办?”
姜氏吓白了脸,“母亲,我们要救救侯爷啊。”
容太夫人脸色发白。
来的时候,她想过凭着她是皇上外祖母的情分,也要救儿子出来。
也想过,只要逼一逼,皇后便会妥协,若是不愿意妥协,满朝言官和这些学子就该上书弹劾了。到时候,皇后也自身难保。
可是,学子们没有如她所愿的一拥而上,群起攻之。
现在,又让皇后凭着三言两语,就让他们调转了矛头。
身为女子不娴不淑,不敬不孝,只会挑拨离间,这样的人怎配为后!
“皇后娘娘。”
清远侯太夫人声色俱厉地喊道,“既如此,老身愿一死,为我儿赎罪,求皇后能看在先皇后您婆母的面子……”
顾知灼淡声打断她:“法不可废。不然,岂不是寒了这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们的心。”
对对对。
顾知灼拂了一下衣袖,淡声道,“太夫人若是想以死相逼,那……”
“太|祖皇帝时,王究之以身殉法,立下本朝《刑律》,堪为美谈。容太夫人既有以身殉法之心,本宫也自当成全。”
她轻轻击了两下手掌:“来人。”
金吾卫指挥使周牧躬身听命。
“送容太夫人一程。”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坑品很好的基友的新文,可以宰杀了。
《满朝文武都在帮我宫斗》
作者:宅喵
在被陷害打入冷宫后,虞妙华意外觉醒了穿越者的记忆,并绑定了一个宫斗系统。
宫斗系统:宿主别灰心,只要你认真完成我发布的任务,就能拳打贵妃,脚踹皇后,成为一代贤后指日可待!
虞妙华:斗什么斗,宫斗太可怕了,冷宫多好啊,环境清幽,独栋别墅,还能用系统追小说看漫画,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宅生活。
然而……
【您已完成“让皇上怒发冲冠为红颜,为你惩罚亲舅舅,为你抄家灭爵”的任务,奖励棉花种子。】
【恭喜您完成“陷害贵妃,让贵妃禁足三个月的任务”,奖励水泥配方。】
【恭喜您完成与探花郎约会的任务,奖励玉米种子。】
虞妙华看着一条条自动完成的任务,花容失色。
不对劲,这些宫斗任务怎么自己完成了?宫斗系统出bug了?
某日,皇帝突然发现自己被打入冷宫的嫔妃虞妙华绑定了一个宫斗系统。
他冷笑,宫斗系统?这是哪来的妖邪,必须送去寺庙清修净化。
直到他看到了宫斗系统的任务奖励。
【完成“与皇帝偶遇,洗清冤屈”的任务,奖励一季三熟的占城稻种子。】
什么?一季三熟?还耐干旱?这任务他必须完成!
这哪里是妖邪,分明是祖宗赐予的祥瑞!
一心只为江山社稷的他,兢兢业业帮虞妙华宫斗,结果又看到了新的任务。
【一个宫斗文女主,怎么能没有除了皇帝以外的爱慕者?宿主快看那个探花,蜂腰窄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看就是你pick的类型!】
皇帝:???
这是要他主动给自己的嫔妃制造红杏出墙的机会?这样的羞辱他——
也不是不能接受,那可是适合在山地种植、亩产四石的作物!
很快,皇帝发现不仅他能看到虞妙华的宫斗系统,连前朝大臣也能看到了。
贵妃的太傅父亲、皇后的将军舅舅、德妃的侯爷弟弟……
满朝文武都在兢兢业业为虞妙华搞宫斗。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顾知灼的话打破了她仅存的幻想:“容太夫人一心求死,别让她久等了。”
周牧抱拳应命,带了两个金吾卫过去,一左一右地把容太夫人架了起来。
皇后娘娘提到了王究之,王究之是午门城楼一跃而下,以身殉法的。
于是,他下令道:“拖去城楼上。”
学子们看了看彼此,一致道:“能以身殉法,容太夫人大善。”
指责顾知灼不够宽容的学子也义正词严道:“皇后娘娘不徇私枉法,是我辈之福。娘娘英明!”
顾知灼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掐算。
很好,他考不中。
跟墙头草似的,东倒西歪,读书都读不明白,还是先别当官了。
见她看向自己,那学子心头一松,连忙又挺了挺胸膛,头一个道:“请容太夫人上路。”
哼,竟然敢卖题!还敢威胁皇后。
幸亏皇后娘娘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可万一,娘娘心软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他大声道:“容太夫人为以正法度,甘愿赴死,此行大善也。”
“不、不要!”
眼看着这么多人等着送自己去死,容太夫人终于怕了,她高声尖叫着,两条腿也跟着瘫软了下来。
士兵们扯着她的胳膊拖行。
“母亲!祖母!”
容家母女连滚带爬地跟上,又不敢从士兵的手里抢人,吓得眼泪汪汪。
容太夫人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后背早已湿透,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只是吓唬自己。
她是皇上的嫡亲外祖母,她逼死了自己,怎么向天下人交待。
她无数遍跟自己这么说,然而,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楼,士兵们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快停滞住了。
“听说。”周牧若无其事地说道,“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头颅触地,脑浆迸开,都不成人形了。喏,就那儿,容太夫人,您看见没?”
容太夫人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打了个哆嗦。
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她刚嫁进京城不久,还是一个小媳妇,跟着人一块儿去看热闹。看到的是不成人形的肢体。
红的是血。
白的是脑浆。
破烂的是断肢残躯……
容太夫人打了个哆嗦,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她?
顾皇后根本就没有跟过来,周围蜂拥着她的学子们还在之乎者也的劝她去死……
“不,不要!”
“我不死了,不死了!!”
士兵放开手,容太夫人跌坐在地上,吓得不行,清远侯夫人赶忙上去扶着她,心乱如麻。顾皇后软硬不吃,皇上是不是也一样,那侯爷他,是不是要完了?!
她如遭雷击,脑子嗡嗡作响。
周牧回来复命,顾知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容太夫人向死之心不够坚定,实在让本宫失望了。”
她冷声道:“押回清远侯府,待朝廷按律处置。”
“是。”
说完,顾知灼的目光扫向了偌大的午门广场,面对一张张紧张的脸庞,她淡淡一笑,朗声道:“恩科必会公平。你们好生复习,当全力以赴,莫要辜负了皇上的殷殷期盼。”
“本宫等你们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仿佛带着万钧之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学子的耳中。
学子们的心头一松,一股激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
他们眼中闪动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金榜题名时,自己的意气风发。锦绣前程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学生必当全力以赴。”
一个学子率先出声,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涌了进来,激昂沸腾。
“不负君恩!”
“不负君恩!!”
“本宫拭目以待。”
顾知灼正要回去,脚步忽然一顿,看向了不远处的黑漆马车。
她驻足等了一会儿,待到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沈旭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督主,好巧。”
沈旭看向了被忽悠的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学子们。
他早就到了。
看着她三言两语间,就压下了一场舆情,容家再掀不起风浪,学子们更是对她死心塌地。
顾知灼动了动耳朵,她隐约好像听到有猫叫声,眼睛一亮,欢喜道:“沈猫也来了吗?”
“咪~”
听到她的声音,沈猫从马车的车窗里跳出来的,扑进顾知灼的怀中。毛绒绒的小脑袋往她的下巴直蹭。
“你又圆了。”
“好重。”
“咪呜~”
沈猫撒娇地往她怀里钻。
顾知灼愉悦地笑着,抱起沈猫迈进了宫门,两人一同往紫宸殿走去。
沈旭让盛江把案宗递给了顾知灼。
“辛苦督主了。”
顾知灼笑着,把猫往肩上一放,打开卷宗翻了翻。
她是等到清远侯招了以后才回宫的,这份案宗也只比供招的多加了一些细节。
顾知灼合上案宗,见他兴致不太高,看向他认真地说道:“督主。你要不要去雍州。”
她直视他的双眼,没有任何的回避。
光是听到这两个字,沈旭的心就陡然抽痛,是一种痛到灵魂的感觉。
沈旭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怎么,嫌我碍事,要把我打发出京?”
这话听着和从前一样的阴阳怪气,但顾知灼听得出来,和从前比起来,多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顾知灼摸着猫,笑道:“对呀~”
京城虽好,但于沈旭而言,他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鹰,只能蜷缩在小小的东厂。
公子说,当年沈旭在青州几个月,差事办得漂亮极了。
让他困在京城,可惜了。
其实公子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彼时他刚刚继位,京中需要维|稳,才迟迟未提。
而如今……
这一道道的弹劾折子,还有清远侯他们在招供时那字字句句像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口口声声“阉党”,“奸佞”……
顾知灼替他不值。
她的尾调上扬,歪了歪头:“雍州州牧,你去吗?”
她怀里的沈猫也学着她歪头,抖着胡须:“喵?”
盛江吓了一跳。州牧?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军政集中于一人,权力之大,等同封疆大吏。
沈旭嗤笑,眼尾一挑,桃若含着水光,嗓音阴柔:“用一个州牧为代价?”
“这可是笔赔本买卖。”
如今他是手握重权,说得好听凌驾于百官之上,说得难听些东厂和锦衣卫不过是一把锋利好用的刀子。
而州牧,那就是由他做主,自己主政,雍州之大,尽在他手中。
若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要是两年前,沈旭还会怀疑谢应忱会不会别有用心。
现在嘛……
顾知灼唉声叹气:“赔本了,就看能不能坑你这个冤大头。”
沈旭斜睨着她,沉默了。
雍州于他,像是一个噩梦,他恨不能从灵魂中彻底抹去,又总是忍不住去回想的噩梦。
沈猫伸出爪爪往他的方向探了探,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
他的手掌轻触额头,掌心的投影落在了脸上,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我还能回去吗?”
沈旭的声音略颤,呢喃着。
雍州是他的心结,是灵魂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也是故乡。
是爹娘葬身之地。
他抱着必死的心逃出来,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能回去。
“雍州马匪猖獗,三股马匪势力割据。如今的总兵过于求稳,心慈手软,压制不住马匪崛起之势。”
顾知灼语调上扬道:“前不久,还有两股马匪争夺地盘,屠了一个小镇,杀了上千人。督主,有你珠玉在前,公子把满朝文武全数了一遍,一个也没瞧上。要不,你就帮公子管上几任吧。”
花言巧语!说得像是请他帮忙,其实是瞧出了他心结,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沈旭放下了手,弯了弯嘴唇。
连他这样的人,她都能相信。真是奇怪。
沈旭慢慢摩挲着掌心的小玉牌,没有立刻应声,快步往前。
顾知灼抱着猫,慢悠悠地跟上。
到紫宸殿时,宋首辅和卫国公也已经来了,两人起身见礼。
他们其实一早就到了,甚至比容太夫人婆媳几个来得更早。
案卷还在顾知灼的手里拿着,她顺手递了出去。
顾知灼出入前朝,参与政事,除了几个特别顽固的御史,其他朝臣早就见怪不怪。毕竟这位顾家的大姑奶奶非寻常人,她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在这里的。
“娘娘,学子们有没有为难您?”宋首辅忧心道。
自古文人的笔最毒,要是惹得他们群起攻之,于娘娘的名声不利。
“为难?”顾知灼轻笑道,“他们对我推崇至深,恨不能纳头就拜。”
卫国公连连应是,义愤填膺:“要是有不长眼,那就是读书读傻了,朝廷不用傻子。”
宋首辅瞪他,这是挑事不嫌大?为了在娘娘面前露脸,是连脸皮都不要了吗?
“卫国公说得极是。”谢应忱看完了宗卷,“读书为了明理,连孰是孰非都不懂,不适合在朝为官。”
被夸了!卫国公美滋滋地回瞪了宋首辅。
看吧,自己这才叫体察君心,老宋啊老宋,你老了哟~
宋首辅:“……”
谢应忱让人把案卷递了下去,待两人依次看完后,他说道:“既然已招供,也不用三司会审了。”
“此次舞弊,主犯清远侯容执,从犯学政范宣,并其余涉案人员,一并按律处置。凡买过试题的,革功名。”
“皇上……”
宋首辅欲言又止,照理来说,清远侯既然攀扯了沈旭,案子就不该由沈旭来办。
沈旭喝着茶,茶香甘甜,带着几种花混合而成的香气,应该就是他昨晚没能喝上的花香。姐姐应该会喜欢。
注意到宋首辅的目光,沈旭掀了掀眼皮,目中无人的架势和他的猫一模一样。
宋首辅打了个哆嗦,也罢,清远侯还攀扯了皇上呢,总不能连皇上也审吧!一看就是在故意栽赃。
相比之下——
“皇上,清远侯是先皇后的嫡亲兄长,您看……”
科举舞弊,按律主犯当诛。
“按律。”
谢应忱只回了这两个字。
乍一经历剧变,他在年少最无措时,也曾要舅父帮他。
容家一次次地将他推开,视他为陌生人,那么,容家对他来说,也同样是陌生人。
他不会刻意打压,也不会有任何的宽待。
他接着道:“宋首辅,你来重拟试卷,废弃的那一份当众销毁。”
宋首辅连声应诺。
卫国公羡慕地看他,只恨自己当年学武……对了,武举是什么时候来着。
“喵。”
沈猫溜达巡视了一圈,一跃跳上了沈旭的双膝,凑到他茶碗跟前嗅了嗅,刚要舔上一口,沈旭冷漠地一把捏住猫的后脖颈丢了出去。
猫兴奋地喵喵叫。
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熟练得惹人心痛。
“你们先下去。”
这话是对宋首辅和卫国公说的。
两人躬身退下,走到廊下时,就听到里头皇上问道:“沈督主,夭夭和你说了吧。雍州牧,你去不去?”
他的语调温和而随意,提到皇后也直呼小名。卫国公和宋首辅互看了一眼,心里一同冒着酸意。他们俩争来争去,最得圣意的,还是沈旭。哎。
刚刚皇上说什么?
雍州牧?!
他们的脚步同时顿住了,往暖阁里头看去。
就见沈旭放下茶碗,起身作了长揖。
“臣去。”
说出这两个字后,他的心中陡然一松。
他要回去。
作者有话说:
晚了。书评区发红包~

恩科舞弊案就在极短的时间内,顺利结案。
对不少朝臣而言,也就是刚听闻到风声,便已经结束了。
着实雷厉风行。
宋首辅在午门广场公开销毁了泄题试卷,表示试题会重拟,恩科时间不变。学子们欢呼雀跃,激动亢奋地高喊着“不负君恩”,再没有人脑抽地去说什么要“居上宽仁”之类的胡话。
朝堂上懵了一会儿,很快,就又有几个不长眼的开始疯狂弹劾。
一连十几道折子如雪花似的飞上御案,字字句句都在痛斥沈旭结党营私,蒙蔽圣心。
口口声声说什么沈旭素日里横行无忌,目中无人,独揽大权。清远侯是一心为了皇上,其情可悯,其行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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