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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须长命百岁(临天)


沈旭端着酒盅,一小口一小口地噙着,眼睑低垂,掩去了他眼中的情绪。
顾知灼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有些人就是这样,爱拿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沈旭从未和公子对立过,公子又何必非要把他按下去?
就算看不懂这层关系,东厂和锦衣卫执掌大启耳目,这么重要的差事,若非信得过,又岂会轻易托付。
“公子说得对。”顾知灼嗤笑,“朝野上下总有人惯爱揣摩圣意。”
自以为是!
清远侯早早和公子割席,一别两宽。
公子当然不会因为区区血缘而对他们有任何宽待,也不会为着一己私仇夺爵下狱。
晾了两年多,清远侯倒先心生不甘,许是这最近这半年弹劾沈旭的折子越来越多,他自以为揣摩到了圣意,想要立功。
“好生气。”顾知灼起身道,“你看我去揍他。”
她说这话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说罢,也不等他回应,先出去了,晴眉赶紧跟在后头。
三楼只有四间雅座,雅座的隔音极好,里头安安静静,而一出门就能听到大堂里的唱曲声和叫好声,热闹非凡。她左右看了看,判断出了清远侯是在右手边的雅座里,直接走过去。
她一脚踹开了门,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来回晃动。
清远侯靠在八仙桌上,醉眼迷离:“……他爹娘都不在了,也没个能商量的人,我这亲舅父,总得多替他操些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抬头看了过来。
雅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昏暗的烛光落在顾知灼的脸上,光影斑驳,清远侯一时间没认出来是谁。只见对方身着襦裙,便不耐道:“本侯要是想听曲,会叫你们的。”
“出去。”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盅掷了过去。他酒色过度,手臂虚弱无力,酒盅没飞出多远就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酒水四溅。
“真是无趣,好好的胭脂楼,只能听个曲!要只是听曲我来你们胭脂楼做什么?”
顾知灼快步而入,径直走到烂醉的清远侯面前,一把拎起了他的衣襟。
她如今已经能轻松拉开一石弓,这臂力提起一个醉醺醺的清远侯轻而易举。
她二话不说抡起一拳,打得清远侯的脸偏了过去,鼻血直流。
接着又是砰砰两拳,打完把他往地上一扔,清远侯痛得发出一记闷声:“你、你……”
匆匆跟过来的盛江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
这……他还以为顾大姑娘只是随口说说,竟还真打啊!呸呸,他都被带偏了,什么顾大姑娘,是皇后娘娘!
雅座里静了一瞬。
长随慌忙地扑过去扶住自己的主子,清平侯被打得鼻青脸肿,酒气也散了几分。
长随恶狠狠地质问道:“大胆,你可知道我们爷是谁。”
顾知灼拿起八仙桌上的酒壶,一扬手,朝清平侯泼了过去。
冰冷的酒液倾泻而下,浇了清平侯满头满脸。
清平侯打了个激灵,醉意瞬间消散了八成,他痛得低低呜咽着,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他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下一刻,他惊呼出声:“姓顾那妒妇……”
顾知灼:“嗯?”
清平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未说完的话在齿缝里打了一个滚:“皇、皇后娘娘。”
姜学子认出了她。毕竟能随身带着一万两的冤大头不多见,姜学子还惦记着等考完试去拿尾款,当然记得牢牢。
他抖着声音:“皇、皇后……娘娘?”
她要是皇后,那和她在一起的那位,莫非是……
姜学子的心顿时拔凉拔凉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想要趁机开溜。
还不等挪到门口,就让人一脚踹了回来。盛江收回腿,恭顺地让到一边。
沈旭走了进来,正好看到顾知灼不解气地对着清远侯一顿乱踢。
三楼没有别的客人。
盛江关上了门,端来了两把椅子——椅子是从他们方才坐的雅座里搬过来的,他还用一块丝绢擦了又擦。
“您、您想做什么?”
清远侯不可置信地盯着顾知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他先是看了看顾知灼,又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的沈旭。
为什么他们俩会站在一块儿?
酒精让他的脑子慢了好几拍,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论起来,这位顾皇后算是自己的外甥媳妇,理该与容家最是亲近,可他夫人数次递牌子,想带女儿去求见,这位从来没有接过牌子。
除了新年大礼朝贺,她甚至都没有单独宣召过。
清远侯的脑子再糊涂,也不会觉得她和自家亲近。
见她来者不善,清远侯先发制人,梗着脖子质问起来:“皇后娘娘,您怎能来这种烟花之地!?如此不知礼数,本侯必要上折弹劾。”
顾知灼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打断了他的话:“试题是哪儿来的。”
清平侯如今就一闲爵,守着祖宗的家当过日子,他是不可能接触到恩科试题的。也就是说,这试题是他从别处得来的。
“您……”
他想说“您是怎么知道的”,又赶紧闭嘴。
自己刚才好像没说考题的事吧?不确定,再想想。
他的脑子有如一团乱麻:“安先生……”他去看安先生,拿眼神问他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安先生垂着头,他的两条腿抖若筛糠,扑通跪下。
雅座里的人跪满了一地。
东厂做事向来干脆利索,在发现了此事和清远侯有关后,乌伤立刻拿下了清远侯的幕僚安先生,把一切都审问清楚了,让安先生去叫了清远侯来,听他亲口“招供”。——当然,若非清远侯是谢应忱的嫡亲舅父,沈旭心有疑虑,东厂也不会如此迂回。
顾知灼:“不说?”
他声色俱厉,嚷道:“皇后娘娘,本侯是皇上的亲舅父。您这样待我,就不怕皇上怪罪!”
下一刻,顾知灼放下了踩着他的脚。
清远侯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的话吓着他,还要再摆摆舅父的架子,就见顾知灼回首道:“督主,给你了。该审审,该问问,该抄家抄家……”
她轻笑一声,接着道:“该打死打死。”
顾知灼拂过衣袖,理所当然地说道:“督主掌京城之目,对百官有监察之责,科举舞弊,栽赃陷害,其罪可诛。”
这字字句句听得清远侯头皮发麻,他气急败坏地喊道,“牝鸡司晨,妖后当道。这岂是明君所为。”
顾知灼轻轻一笑,坐回到椅子上。
她的手肘搭上扶手上,单手托着腮,笑吟吟地说道:“说,继续说。”
“你是要现在招。”
“还是去东厂的诏狱再招。”
“不过,清远侯,你栽赃陷害东厂,你说你进了这诏狱,是先会断一只手呢,还是断一条腿,又或者少了根舌头?”
沈旭倚在圈椅上,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容,桃花眼在灯笼的烛光下有些迷离。
东厂的刑罚骇人听闻,清远侯吓坏了,大声尖叫:“皇上,忱儿!忱儿。”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往门口撞。
“打。”
顾知灼冷冷出声。
盛江举起剑柄,以剑作杖,“啪”的一下地打在他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清远侯一个踉跄,狼狈地扑倒在地,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地上的碎瓷片,尖锐的碎瓷划得掌心鲜血淋漓。
但这一刻,他已感觉不到痛。
他的脑子嗡嗡的,犹如一团乱麻,酒是彻底地醒了。
清远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招、招、我招……”
清远侯呼吸急促,大声叫道:“是皇上,都是皇上让我干的!”
“是皇上想要裁撤了东厂……”
“打。”
顾知灼“啪”的一拍圈椅的扶手,“不肯说,就表示不痛,痛了,自然就肯说了。”
盛江瞅了她一眼,这要不是知底知根,还以为顾大姑娘是想要灭口呢。
清远侯硬着头皮叫道:“就是皇上!是……”
盛江扑过去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到肉。
清远侯毫无还手之力,他双手抱头,凄厉地惨叫着。
一顿打完,沈旭淡声吩咐道:“去叫封正过来。”
盛江调去五军都督府后,由封正代替他升任为了锦衣卫指挥使。
他刚让人去传话,一开门,卦正就站在外头。
他四十余岁,生得彪悍魁梧。
他对着盛江拱拱手,挤开他进去,行礼道:“主子。”
“你带人去抄了清远侯府。”
清远侯猛地高抬起头,青紫斑驳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嘶哑着嗓子叫道:“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沈旭打了一个手势,让封正去办。
他能从一个流亡的孤儿,走到如今的高位,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先前是因为有所顾虑。
而现在,这种顾虑也不需要了。
那么,就像顾知灼说的,该抄抄,该封封。
“是!”
封正大声应命,出去了。
与盛江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盛江心中冷笑,姓封的真是狡诈,趁着自己被调走,尽往主子的身边凑。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封正带着厂卫直奔清远侯府。
清远侯府被查封。
厂卫围住了侯府门前的半条街。
与清远侯毗邻而居的文安伯是第一个发现的,顿时吓得不敢出府。
废帝时,沈旭是废帝手中的一把沾毒的刀,抄家灭门的事绝不少见,人人闻东厂而丧胆。
但是,新帝登基至今,还没有抄过家。——和废帝串通谋反的承恩公府和晋王府除外,不过,那也是在今上登基前的事了。
两年多来,新帝施行仁政,除了差事太多,跟催命似的害得他们连小妾的房里都没空去以外,朝上还没见过血。
这是第一次!
抄的竟还是新帝的嫡亲舅父的家。
“快,快去把府里的灯笼全挂起来。”
他着急忙慌地嚷嚷着,“点上全点上。万一锦衣卫看不清走错了路怎么办!”
“挂挂挂!”
一整晚,几乎人人都在盯着清远侯府,不少朝臣家中灯火通明。
一晚上没什么人能睡得着。
顾知灼也是,她溜达到了天快亮了才回宫,偷偷摸摸地摸回了内室。
她悄悄撩起床帐子,想看看人醒了没,见谢应忱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趁着她转身之际,一条手臂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身,顾知灼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地仰面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完了,他在装睡!
“什么时辰了?”谢应忱的手掌撑在她身侧的锦被上,声音略有些低哑,带着一种慵懒。
“嗯?”
这个略微上扬尾音让顾知灼顿感大事不妙,她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主动亲了上去。
双唇停留在他的唇角,感觉到他呼吸略有急促,顾知灼凑在他耳际说道:“清远侯他……”
温暖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垂,隐隐有些发痒。
大好的时光说什么清远侯府?谢应忱加深了这个吻,细细地描绘着她饱满的双唇,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气息交织。
一晚上没睡好,顾知灼这一觉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慢悠悠地吃着早午饭。
清远侯太夫人递了牌子进宫求见。
封府的时候,封正来禀过,说是清远侯太夫人婆媳,带着府里的两个姑娘去了城外的一座寺庙听佛,要住上三天两夜回来。
人间事不涉世外人。
顾知灼让他们别去寺庙里抓人叨扰,由她们自己回京。
果然来了。
公子对舅家出手,无论是原因什么,必会惹得一些闲人置喙和争议,光是弹劾折子都得飞起来。
就得一口气死死按下去。
“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跪两个时辰了。”晴眉提筷布膳。
顾知灼只颔首,自顾自地用膳,吃了足足一炷香,才起身道:“出去看看。”
晴眉为她裹上了斗篷。
紫宸殿位于前殿,距离宫门不太远。
顾知灼步行消消食。
听到宫门开启的声音,跪在外头的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映入眼帘是裹着红色斗篷的年轻女子,珠钗环绕,但也英姿飒爽,尊贵与英气在她的身上丝毫不见矛盾。
清远侯府是勋贵,哪怕与宫中的关系再淡,也是见过皇后的。
更何况,顾大姑娘又有谁不认得?
当年顾大姑娘的及笄宴,废帝伙同凉人在京城纵火,是她力挽狂澜。
“皇后娘娘!”
清远侯太夫人到了耳顺的年纪,满头银丝,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见到顾知灼,她还未开口,眼泪先哗啦啦地往下流。
“皇后娘娘,您开恩啊。”
她哭得老泪纵横,额头触头,行了叩拜大礼。
清远侯太夫人是公子的嫡亲外祖母,非时非节,顾知灼侧身避开了。
她使了个眼色,晴眉上前想要扶起她,结果她哭得伤心不已,连连磕头。
“皇后娘娘,求您看在先皇后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小。”
她口中的先皇后是谢应忱的生母。
“先皇后我可怜女儿早早没了,她的母亲弟弟被人欺负到头上,也没有人做主。”
她哭得捶胸顿足,清远侯夫人也在一旁捏着帕子抹眼泪。
“我可怜的女儿若是还在,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儿媳妇为了立威,不惜按死她的弟弟和母亲。皇后娘娘,容家以后再不敢劝皇上纳妃与您争宠。您让东厂放了我儿吧。”
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晴眉眉头紧皱。
学子们在午门谈经论政,如今成了一种常态,恩科将至,学子们就聚得更多了,也正说着清远侯府被抄家的事,纷纷有些不敢苟同。
容侯爷是皇上的舅父。
就算看在先皇后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弟弟的份上,也该稍加宽容的。
“原来是因为容侯爷劝皇上纳妃?”
有人低声道。
“皇上迟迟不愿裁撤东厂,莫非东厂是皇后娘娘的人?”
“哎,容侯爷真是可惜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清远侯夫人弯了弯嘴角,垂着头,心中大定。这位顾皇后小家子气得很,不过是在她及笄宴上,不小心推倒了她妹妹,她就怀恨在心到现在。
容太夫人额头触地,哭喊道:“皇后娘娘,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一家。”
“皇后娘娘。”学子们中间有人高声道,“古语有云:圣人贵宽,而世人贱众。您身为皇后理当待人宽容。”
有人附和:“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如何母仪天下……”
话没说完,一支沾着墨的毛笔狠狠地掷在了他的额头上,漆黑的墨水顺着额角往下流。
“你!”
“皇后娘娘功德盖世,我青州百姓数十万人是娘娘出手相救才能活了下来。谁再污言秽语,别怪我不客气。”
“就是,那对婆媳说话含糊,只怕不尽不详,岂能轻信。”
“无论是何原因,我大启以孝治国,皇后娘娘看着皇上的外祖母跪在这里,不闻不问,就是不孝!不孝之人如何母仪天下。”
顾知灼微微一笑,在喧嚣声中开口道:“容太夫人,你可知,清远侯府为何被查封?”
清远侯夫人姜氏连忙说道:“我们侯爷劝皇上纳妃,皇上登基已快三载,膝下无子,后宫空……”
“为了卖题。”
顾知灼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卖、卖题?姜氏双目圆瞪,老爷明明告诉她,皇上被东厂拿捏,东厂的沈旭向着皇后,皇上就连纳妃也不敢,连内廷都让东厂把持着。
只要容家能为皇上寻一个由头,让皇上能名正言顺地裁撤东厂,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容家也能像曾经的承恩公府孙家一样,飞黄腾达。
她和婆母在庙里时,听说侯爷让东厂抓了,连侯府也被查封,她急坏了,一回京就赶了过来,想逼着皇后放人。
顾知灼拿出一个红封,红封上头封了火漆,盖了玉玺。
“这是恩科试题。”
恩科试题?!
不管学子们为了谁的立场在吵,听到“恩科试题”这几个字,顿时眼睛一亮,灼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知灼手上的红封,恨不能透过红封看到里面写的是什么。
顾知灼又拿出了一张绢纸。
“是清远侯卖的题。”
她双指夹着绢纸轻轻晃了晃。
“方才你们有人说,要本宫居上为宽,网开一面,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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